明实录孝宗实录卷二百十一(白话文)

卷二百十一

弘治十七年闰四月初一,在此之前,重修阙里孔庙完成,有旨意定于三月十七日传制,派遣太子太保、户部尚书兼谨身殿大学士李东阳前往祭告,并立御制碑文。恰逢孝肃太皇太后去世,事情中止。到这时,礼部上奏说,丧礼已经结束,况且遗诰中有“百神的祭祀都不可废止”的话,请求按照当初的旨意派遣官员举行礼仪。皇上命令免除传制,仍然派遣李东阳前往祭告,赐予他敕书:“近来因阙里文庙被火灾烧毁,于是命令有关部门重新修建,工程已经完成,如今派遣你前往那里祭告。先师的道德是万世所尊崇的,重新修建庙庭是一代的盛典,因此祭祀告慰的礼仪,特意委托辅佐大臣你。你要专心致志、恭敬谨慎地行事,务必让圣灵显灵接受祭祀,以符合朕尊崇老师、重视道德的心意。事情完毕后,立即星夜赶回京城。”

○命令禁止军民上奏诉讼时,随意牵连七八人,以及将京城以外的人牵扯到无关事务中的情况,不得批准受理,仍然惩治告状的人。这是因为巡抚江西都御史张本上奏说,吉安、瑞州等府的刁民胡乱发起诉讼。○初二,翰林院检讨刘瑞上奏:阙里孔庙告慰完工,皇上派遣大学士李东阳祭告立碑,文物焕然一新,只有夫子的加封典章,还沿袭元朝的旧称,未能改正。所谓“大成”,是孟子用来比喻的言辞,而所谓“文宣”,又是北齐昏乱君主高洋所定的谥号,这些都不能用来比拟夫子盛大的德行。请求去除“大成”“文宣”四个字,另外确定尊崇美好的谥号,趁着这次祭告一并更新,以彰显皇上尊崇儒学、重视道德的盛大心意。皇上命令将此奏疏交付相关部门处理。

○赐予沈府唐山王朱勋澂《为善阴隲》《四书集注》等书籍,听从他的请求。当时,盗贼挖掘了唐府新野悼怀王的坟墓,唐王因此上奏说,近年来,新城王的母妃、河南上蔡二郡主以及承休王的长子等多人的坟墓,多次被挖掘,最终没有抓获盗贼的主犯,请求赐予处置。皇上命令巡抚等官员严格督促相关部门缉捕,务必抓获,如果没有抓获,上奏朝廷处理。

○初三,兵部尚书刘大夏因淮扬、庐凤等府发生饥荒,请求免除巡抚都御史张缙前往京城议事;南北直隶及浙江、江西、河南、山东等处也各自有灾害,请求先免除夏税,以抚慰民心,此后秋粮是否免除,再上奏处理。皇上命令张缙尽心赈济安抚地方,其他受灾地区应当宽免税粮的,让各巡抚、巡按官立即勘察核实后上报。

○都察院覆议都御史张敷华所上奏的事情,认为各部门陈奏时政的利弊,请求申告谕令相关部门施行,仍然让他们在年底将所施行的事迹分类上报,以便巡抚、巡按官核查。皇上听从了这个建议。

○起初,江西新建人谢福、陈金、徐九龄及其弟弟徐九应等人,流窜劫掠乡村。新建知县金瑞、指挥徐麒逮捕了徐九龄等人,送到按察司佥事沈清那里。有接受贿赂的官吏,为他们说情,沈清相信了,就延缓了处理,徐九龄于是逃跑了。又因为徐九应生病,将他释放到外面,徐九应也逃跑了。当时其他盗贼李文富、王铭等人劫掠高安,王佐二等人劫掠安仁,人数已经有七十余人。徐九龄兄弟逃脱后,就冒用官号,四处劫掠,前后聚集了二百余人;王铭及王成武等人,人数达到六百余人,在建昌、新喻、余干、进贤、南昌、临川、乐平、新昌、鄱阳、弋阳、上高、靖安等县出没。七八年间,杀死照磨一人、典史一人,抓获瑞州知府刘玑,将其围困侮辱,鞭打知县詹宝,几乎致死,杀死官兵及俘虏军民四百余人,烧毁房屋二千二百余间。官兵追捕斩杀,始终不能将其全部消灭,徐九龄等二百余人仍然逃窜藏匿。所抓获的王铭等九人,在狱中饿死;李文富及王成武等十八人,到这时才被处死;窝藏、主管看守的人等,各自被判处不同的刑罚。起初,盗贼兴起时,州县隐瞒不报,镇巡等官员也不放在心上。等到盗贼势力猖獗后,镇守太监董让才商议派遣军队监督追捕,公文声称指挥杨泰可以担任将领,官兵不服从命令的,以军法处置,各道巡守等官员,董让都不任用。巡抚都御史韩邦问外出巡视,前往董让那里商议事情,没有见到,巡按监察御史王哲上奏此事,并且说盗贼势力如此猖獗,而董让隐瞒不说,请求将其召回另用。董让也上奏说王哲擅自作威作福,欺凌轻视镇巡官员,以及擅自抓捕无罪的人等事情。有旨意命令清理屯田的户科左给事中蔚眷、清军监察御史何歆共同审问,蔚眷因有嫌疑而退出,刑科给事中汤礼敬接替他。王哲、董让互相辩解上奏,于是命令刑部郎中邵蕡会同都御史林俊及汤礼敬等人审理。到这时,邵蕡上奏说,王哲所奏董让的事情大多属实,王哲与镇巡官员相处时,颇为傲慢无礼,弹劾上奏的公文也多有不审慎之处;布政使林泮以下官员申报事情不实,董让及韩邦问没有加以详细审查;沈清故意放纵贼首,留下祸患;佥事茆钦因避嫌而不举报,都应当逮捕审问。当时韩邦问及沈清等人已经离任,皇上命令全部宽恕他们,林泮以下官员各自停俸一个月。

○初五,四川天龙溪蛮攻陷松潘坝州堡,协守参将朱廷率领军队收复了该堡,斩首五级。交付巡按监察御史勘察审问,判处朱廷守备不力,应当发配边远地区充军,但考虑到他后来的功劳,得到旨意,命令他以功赎罪。

○命令巡抚直隶都御史洪钟及管河郎中□良辅,监督治理疏浚蓟州新港,以方便漕运。

○初六,吏部左侍郎焦芳请求退休,皇上说:“焦芳才德声望老成,正深切托付重任,让他用心供职,所请求的退休不允许。”

○初七,命令已故镇远侯顾溥的儿子顾仕隆承袭镇远侯爵位。

○在此之前,兵部尚书刘大夏等人会同上奏救荒、消除盗贼的事宜,命令核查应当施行的事情并上报。到这时,分条列出上奏:一、通过传旨请求提拔的文武官员及匠官,除了现任管事的之外,其余人的月俸暂时停止发放,等到年成丰收后再确定;二、内府各监局及光禄寺招收的幼匠、厨役,多达万人,请求命令科道及该部官员挑选可用的人存留,每人每月只允许支取米五斗,其余的遣返回原籍、原卫;三、弘治十四年以前,江西拖欠的苎布,浙江拖欠的绢丝、白绵,共计数十万,应当减半折价,分类解送;四、光禄寺供应的猪羊等物资,比过去增加了数倍,给铺户带来负担,内臣的汤饭也日渐增多,各监匠作的月粮已经增加到一石,又重复支取工价米,每年计算下来,达到十余万石,应当全部裁革;五、应天及江北各府州,弘治十五年以前倒失马匹的价款及草场籽粒没有征收完毕的,应当全部免除;六、皇城各门、京通二仓、水次各仓、坝上各马牛房、甲子等库及上林苑管事的内臣,都有固定的名额,近来增加到数倍,内府各衙门也是如此,应当酌情裁革;七、腾骧等四卫的军人、勇士,有很多冒名及投充的,应当严加清理核查;八、各地轮班操练的官军,因劳役困苦,逃亡人数众多,今后有重大工程,不得已暂时调拨的,也应当只让他们出力,不许摊派财物;九、没有益处的斋醮费用,以及各地送香、挂袍等活动,都暂停免除;十、各地每年按例摊派的均徭,应当计算一年所需的数量,平均摊派,不许想方设法滥收;十一、内外监局、库厂等衙门,凡是遇到解送缴纳物资,多收取备用折价的,应当严格禁止,巾帽局每年按例成造内官、内使的靴帽所需的皮张,仍然按照旧例折价;十二、外国进贡,应当让镇巡官派遣官员护送前往京城,事情完毕后,仍然让其护送出境,以免差人在途中惹事;十三、南京、苏浙等处派遣官员织造,并带去的人匠,应当全部召回,如果供应不足,只命令镇巡官督促相关部门织办;十四、司苑局应当恢复设置嘉蔬所,专门管理种菜事务,挑选官员担任,这样百姓就不会遭受祸害;十五、惜薪司的抬柴夫,每人出银十两,已经足够雇佣役工,不宜额外加收;十六、太医院按额办置的药材,有很多是本地不产、需要在京城购买的,有时会堆积陈腐,白白浪费钱财,今后缺少需要的,仍然解送缴纳,其余的应当暂时停止。皇上说:“通过传旨请求提拔的官员及招收的幼匠、厨役,光禄寺的供应,各衙门增加的官员,四卫的军人、勇士,以及织造、抬柴夫等事务,相关部门核查上奏确定;其余的都批准施行。”

○初八,命令平江伯陈熊兼管红盔将军的值宿事务。初九,南京旧例规定,凡是大臣奉命令祭告天地、社稷、山川的,都排列金鼓队伍,护送香帛、祝文,文武官员各自负责赍送、陪祭,还设有饮福、受胙的礼仪。到这时,守备成国公朱辅奉命令祭告社稷,想要遵循旧例,但太常寺少卿李旻坚持不允许。事情结束后,各自上奏请求,礼部商议说,今后凡是派遣南京大臣祭告天地、太庙、社稷、山川等坛,请求按照在京的事例,百官预先斋戒三天,不排列金鼓队伍,太常寺的厨役抬送祭品,如果进入大内,就从承天等中门进入,如果前往郊外,就从正阳中门出去,所派遣的大臣都不能跟随在后面,也不能使用龙亭仪仗,祭品只使用脯醢、酒果,百官也不陪祭,没有饮福、受胙的礼仪,这样两京的事务体制相同,容易遵守执行。皇上听从了这个建议。

○追究贵州普安州军队战败的罪责。起初,土官隆畅被米鲁杀死后,他的妾适乌通过贿赂请求立为继承人,并请求派兵讨伐盗贼。等到米鲁、福佑杀死阿纪、适乌后,也多次通过贿赂请求接受招抚,停止用兵。都御史钱钺、副使周凤、都指挥刘英、吴远及指挥任礼、张英、杨芳都接受了贿赂。少监杨友、总兵官焦俊及周凤,甚至通过公文直接索取贿赂,而他们派遣的人又额外勒索侵占,贪污受贿的情况十分严重。杀死阿保等人后,就自认为有功,声称米鲁等人已经远远逃走。有旨意命令云南镇巡官抓捕,贵州按察使刘福自称懂得军事,钱钺担心云南分走他的功劳,于是依靠刘福来擒获盗贼,杨友及总兵官曹恺都表示同意。任礼先把情报泄露给盗贼,军队到达阿马坡时,盗贼已经发出怨言,吴远又派人向盗贼索取贿赂,盗贼答应了,但军队仍然继续前进,福佑大怒,谋划劫营,千户谢忠将此事报告,但吴远不相信。任礼与张英各自偷偷骑马逃跑,盗贼到来时,军队没有防备,于是战败,死伤一百余人,吴远逃跑时坠入山崖,摔断了脚,死去。吴远等人战败后,朝廷责备钱钺等人,命令南京户部尚书王轼督率军队。杨友又担心王轼独自占有功劳,趁着他还没有到达,催促刘福进军,曹恺也犹豫不决,不敢进言。到安庄后,杨友称病,巡按监察御史陈恪认为贼众兵少,追上杨友等人,极力阻止,但他们不听从。渡过盘江后,用旗榜招降盗贼,与右布政使闾钲一起奏乐宴请军队,原本调遣的泗城州土官黄琚,因请求赏赐没有得到,就率领他的部众先撤退了。福佑的党羽探知情况后,谋划劫营,军士罗城将此事报告,指挥史韬请求转移军队,但都不听从。都指挥李堂、黄京因病躺在营中,指挥王通等人逃走,副使周凤穿着便服先渡过江。盗贼到来时,军队没有防备,再次大败,史韬奋力抵抗,战死,死伤、溺水的有一千六百余人,杨友被俘虏,刘福与闾钲及李雄、郭仁、李宗武都战死,军用物资器械全部丧失。于是盗贼势力更加猖獗。当时王轼已经上奏命令云南镇巡官刘昶、沐昆、陈金会师进军征剿,部署还没有实施,而盗贼攻打平夷所,千户张晟告急,陈金所委派的指挥刘桓,之前已经招降盗贼并接受了他们的贿赂,没有响应,盗贼于是攻破平夷所,张晟等人都逃走了,军民老幼被杀害劫掠的又有三百四十人。等到各道军队会合后,才开始攻克盗贼,参将赵晟又放纵盗贼,没有全部追击,但盘江两岸杀死俘获的盗贼将近二千人,被俘虏的良家百姓也逐渐得以返回,但受害的人仍然不计其数。巡按贵州监察御史戴乾、黄珂相继上奏此事,并且弹劾曹恺、钱钺等人战败的罪责,而因平夷所失利,一并请求追究云南镇巡等官员的罪责。这些人又各自上奏自我辩解,礼科给事中张维新等人审理后,查明了他们的罪状。于是都察院、兵部会议判处:任礼、张英及李堂等十八人都处斩,认为任礼与张英情节严重而法律规定较轻,李堂等人情节较轻而法律规定较重;拟定龚泰等四人与李雄等二十八人都充军,又认为龚泰等还应当从重惩治,李雄等应当酌情区别;钱钺、周凤、刘英等九人,张晟、刘桓等四人,曹恺、赵晟等十一人,都应当逮捕审问;刘昶等二十三人也应当惩戒,而认为钱钺、周凤等人违法的事情确实很多,刘昶等人功劳超过过失;又说杨芳、吴远应当降减他们后代的承袭官职,刘福应当剥夺他原来的官职,史韬、李雄等应当加以抚恤,仍然分别列出他们的等级上报。得到旨意:任礼、张英都按照法律处决;李堂等免除死罪,发配广西充军;李雄等获得三次功劳的降一级,一次功劳以上的降二级,没有功劳的降三级;钱钺、周凤等按照拟定处理;杨芳、吴远听从兵部的意见;史韬等听从巡抚官的商议处理上报;刘福免于追夺官职;刘昶以下全部释放,不予追究。起初,隆畅父子不和,各营都请求革除土官,听从流官约束,已经交付巡抚官商议处理。巡按监察御史张淳听从刘英的建议,擅自立隆畅的妾适乌为继承人,驱逐米鲁,而不听从她的诉讼,因此米鲁愤怒地杀死了阿纪;张淳又相信周凤的欺诈,放纵福佑而不诛杀,因此进言的人说张淳起初处理事情不当,罪责与钱钺等人相同,请求依法惩处,到这时才与钱钺一并审问。

○初十,南京户部右侍郎郑纪上奏救荒二事:一、往年命令兑粮时,免除竹席、驮脚的费用,每石加耗三斗,但只让每年三个月停止,担心粮食腐烂难以支撑。如今储存的粮食不多,一定不会有之前的隐患,应当再施行三个月,这样每年可以得到粮食二十余万石;二、各地解送到的粮米,暂时调拨到河边,就近发放,节省下来的脚耗,作为正式支出使用。户部覆奏后,皇上听从了这个建议。

○因应天府地方灾害严重,命令去年奏拟充军的粮米折银,没有征收的都暂停征收,仍然命令户部查处南京各种应当裁减的冗余开支。这是听从了侍郎高铨、都御史张缙等的上奏。

○因遭受灾害,免除山东兖州等四府及济南等十卫所弘治十六年的粮草、籽粒,减免数量各有不同,并且命令对勘察灾害迟缓的相关部门,按照法律治罪。

○工部左侍郎李鐩会同巡抚山东都御史徐源及管理河道等官员,勘察上报徐源所奏的宁阳县闸坝事宜,认为堽城石坝的七个湫口,水小时就从各个口子顺流而下,水大时就从坝上漫出,一来可以阻挡淤泥,不成为南旺湖的祸害,二来可以减弱水势,不用担心戴村坝被冲毁,难以拆毁。但如今已经三十多年,大约损坏了三分之一,应当趁机修补,坝上下附近堆积的泥沙,应当命令打捞清理。旧堽城坝稍东有一座元朝时的旧闸,因为济宁以北漕道不通,所以设置了闸坝,开凿疏浚洸河,引水直接进入济宁,向南流,接济徐、吕二处运河。东平州戴村社地方,汶水原来的入海河道,永乐年间开始横向修筑一座堤坝,以阻挡汶水,让其全部流入南旺湖,在龙王庙前分流,向南连接济宁,向北到达临清,漕河于是通畅。如今从分水龙王庙前到济宁天井闸,共计九十里,水位共高三丈有余,因为水的特性是往低处流,如果将洸河疏浚加深,那么汶水就会全部从济宁向南流,徐、吕二处恐怕济宁以北直到临清四百余里的河道,仍然会干涸,必然阻碍漕运。另外,洸河上游从旧堽城坝口到柳泉,共计九十余里,废弃多年,对运河没有益处,不必开挖疏浚;从柳泉到济宁,是漕河、泗河等水流汇合的地方,其中四十余里有一半被淤泥堵塞,应当开凿疏通,引导二水专门连接济宁以南的运河。又春城口子,外面阻挡汶水,里面防备民田,确实地势低洼薄弱,容易漏水,淹没禾苗,连同戴村坝一道,都是关键之处,应当修筑。请求将堽城、戴村二坝,命令管泉主事欧阳琼、参政冒政负责;春城口子,命令参政崔岩负责;洸河,命令佥事袁经负责,分地监督管理,仍然让徐源亲自前往查看。奏章交付工部覆奏后,请求命令徐源并管河通政韩鼎及管泉主事欧阳琼,督同参政冒政等管理修浚。皇上听从了这个建议。

○十一日,巡抚甘肃的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刘璋去世。刘璋字廷圭,是河南卫辉府人,成化二年进士,被授予山东高密知县,提拔为福建道监察御史,多次升任山东佥事、山西四川副使、山西按察使、布政使,直到右副都御史,巡抚甘肃,颇有功劳业绩。到这时去世,讣告传来,赐予祭祀、安葬。刘璋为官能够处理事务,并且严于律己,受到士人的好评。

○命令分守延绥西路的都指挥佥事把琮充任右副总兵,分守凉州;协守松潘南路的都指挥佥事朱廷充任副总兵,分守松潘。

○十二日,掌管詹事府事务的礼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吴宽请求退休,皇上说:“你学问品行端正谨慎,声誉名望一向显著,托付重任正深,怎能因年老突然请求退休,所请求的退休不允许。”

○十三日,在此之前,百官护送孝肃太皇太后的灵柩到陵墓,礼部郎中程崧等人因违背礼仪,被关押到锦衣卫监狱,受到降职处罚。监察御史杨滋弹劾上奏尚书张昇,不能预先裁定商议礼仪,张昇上奏章等待治罪,并且请求离职,得到旨意,让他尽心供职,所请求的离职不允许。杨滋的奏疏交付相关部门商议后,商议结果是不予追究。

○木星侵犯土星。

○十四日,南京刑科给事中石禄、监察御史薄彦徽等各自弹劾上奏掌管太常寺事务的礼部尚书崔志端,请求削去他的官职,皇上不允许。

○十五日,刑科给事中杨禠上奏:河南、山东、江北及北直隶一带,从春天到夏天,没有下雨,黄河以北干旱刮风严重,穷苦百姓在白天大肆抢劫掠夺;嘉湖、淮扬等处,出现人吃人的现象。另外,北方的胡虏在边境窥伺,西部的恶劣番人抢劫杀戮,两广的土官桀骜不驯,淮泗的强贼横行霸道。何况北直隶京畿地区,百姓贫穷,盗贼兴起,尤其令人担忧。请求严厉敕令各部门共同加以反省,皇上命令百官反省斋戒,派遣英国公张懋、新宁伯谭祐、惠安伯张伟分别祈祷天地、社稷、山川,礼部因此请求命令顺天等府斋戒祈祷,皇上听从了这个建议。

○总制陕西军务的户部尚书秦纮上奏:臣曾经监督修建各边的城堡一万四千余处,边境壕沟六千四百余里,在靖虏、金汤及打狼川等重要地方,增设了险要的关隘,以阻挡贼寇的冲锋,又制造战车,配备锐利的武器,以备战守,恭敬地绘制图表呈上。靖虏卫指挥佥事陈善,谋略勇敢,可以任用,请求酌情提拔,委派他巡视防守,作为长久的谋划。皇上命令赐予敕书奖励谕告秦纮,提拔陈善为署都指挥佥事。○裁革广东琼州府通潮、文昌、温泉、永丰、珠崖、潮源、县门、古儋、昌江、万全、顺潮十一处马驿。

○十六日,南京刑部左侍郎兼都察院左佥都御史樊莹巡视云南、贵州返回,以事情完毕上报,命令恢复原职。起初,樊莹巡视云南、贵州,奉旨考察贵州官员,认为参政陈睿、罗安,副使阴子淑都年老,知府等官员杜礼等二十六人都年老患病,司狱郭泰等十三人都不谨慎,经历杨澄等六人都软弱无能,请求按照旧例,各自让他们退休,或者冠带闲住。皇上起初因为被罢黜的官员太多,命令吏部查访斟酌,决定去留,后来又命令查明各官的履历、实际业绩及考核评语后上报。最后有旨意说,考察官员正要甄别贤能与否,考核评语好的人,怎能一概罢黜,于是陈睿、罗安、阴子淑因为考核评语没有贬斥之词,连同巡检路通等二人,因任职时间不长,都留任管事。

○夜间,月亮侵犯箕宿东北星。○十七日,兵部上奏:巡视云南、贵州的侍郎樊莹,考核罢黜了二都司及各卫所不称职的都指挥等官员一千一百五十六员,请求按照旧例,革去他们的现任官职,或者停止他们的世袭官职。皇上听从了这个建议。

○十八日,命令礼部左侍郎李杰的儿子李而进为国子监生,听从他的请求。

○户部覆议吏部员外郎刘绩所上奏的二事:一、山东遭受灾害,泰安州东岳祠的香钱,每季有数万,大多被官府侵占,应当取出用来购买粮食赈济,仍然让巡抚官核查;二、有人建议折收起运的粮米,节省脚价,以备赈济,但当时粮米已经到了粮长手中,应当命令巡抚官追查,每石原来收取的耗米多少,折银的数量,已经收取的本色多少,正耗应当使用多少,剩余的追收粮食赈济。皇上听从了这个建议,认为香钱用于赈济,仍然让巡抚官按照先年的事例,斟酌上报。

○南京后军都督府带俸忻城伯赵溥去世。赵溥是直隶虹县人,成化四年承袭父亲赵荣的爵位,任职三十七年,到这时去世。讣告传来,皇上停止上朝一天,赐予祭祀、安葬,依照先例执行。

○命令山西行都司都指挥佥事叶桩充任左参将,分守延绥西路。

○十九日,调巡抚河南的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孙需巡抚陕西。

○二十日,司礼监太监陈宽传旨:近来内外衙门的弊政很多,军民遭受祸害,以致上干和气,深深让朕担忧。重要的革除弊政事宜,各衙门立即查核商议明白,列出上报。

○监察御史李良巡按凤阳等府,任期已满,应当返回,都察院因为李良赈济有方,请求暂时留任到秋收后再替换,皇上听从了这个建议。

○夜间,月亮侵犯垒壁阵西第二星。

○二十一日,命令南京的罪犯中应当枷号的,到暑热月份,按照旧例暂时免除枷号;强占屯田达到五十亩以上的,依照新例,军人改调发配边卫,百姓迁移发配口外为民;侵种不足数量的,按照常规法律处理。这是听从了给事中杨禠的上奏。

○革除晋府辅国将军朱奇溤的爵位,贬为平民,因为他强奸九岁的女孩,又因威逼导致女孩的父亲死亡。

○命令陕西都指挥佥事张恺守备兰州。

○在此之前,镇守河南的太监刘琅上奏请求皂隶、柴夫,特意赐予他皂隶五十名。到这时,六科十三道官联名上奏说,柴薪、皂隶本来是为外官提供养廉费用而设置的,自古以来,内官有功劳业绩的,也只是丰厚地给予赏赐,而且数量的多少根据官职的高低而定,即使是尚书这样的极品官职,也只有十二名而已,而刘琅所得到的是尚书的四倍。何况这个先例一开,请求的人将会纷纷而来,请求收回成命,仍然加以敕令责备,让他知晓警惕。事情交付兵部覆奏后,认为各官的进言出于忠诚恳切,应当予以施行,皇上命令赐予他三十名皂隶。

○二十二日,加总制陕西边务的户部尚书兼都察院左副都御史秦纮为太子太保,尚书、都御史的职务照旧。

○二十三日,调巡抚江西的都察院右副都御史韩邦问巡抚河南。

○南京六科十三道官再次弹劾上奏户部尚书佀钟的罪状,请求将其罢黜,皇上不允许。

○实授南京试监察御史张昊、聂瑄为监察御史,张昊任职于贵州道,聂瑄任职于四川道。

○二十五日,命令巡抚湖广的都察院左副都御史韩重的儿子韩杲为国子监生,听从他的请求。

○起初,果勇营把总指挥周方、武功左卫千户李纪,一同监管蓟州的牧马草场,率领他们的徒弟数十人,以巡青为名,成群在村落间游荡,百姓遭受祸害,不敢说话。又擅自制作草票,散发到民间,收取费用,还禁止百姓捕鱼,让他们出钱后才允许捕鱼。有个叫傅安的人不服,周方狠狠地殴打他,傅安年老不能承受,死去。知州冯昆上报此事,交付巡抚都御史洪钟追查审问,周方畏罪逃跑,反而上奏弹劾冯昆勾结州民,并且诬告洪钟有其他事情。皇上命令锦衣卫官会同巡按监察御史审讯,查明了所有的罪状。司法部门判处周方以威力主使殴打他人致死,作为首犯,按照法律应当判处绞刑,秋后处决;李纪监守自盗,按照法律判处徒刑,发配边卫立功五年;其余的人各自被判处不同的刑罚,皇上听从了这个判决。

○二十六日,礼科都给事中李禄上奏:追赠官职的恩典,是朝廷用来报答有功劳的人的。近年来,侥幸之门逐渐打开,比如吏部尚书尹旻,也侥幸得到了追赠,请求仍然革除。吏部覆奏后,皇上说:“尹旻的追赠谥号已经有之前的旨意了,搁置不予追究。今后有请求恩典追赠谥号的,都要查核商议明白,上奏请求确定。”

○掌管国子监事务的礼部左侍郎谢铎再次以衰老患病为由请求退休,皇上说:“朕因为你是老成学者,素有声望,被众人推崇信服,特意恳切劝留,应当尽心供职,不要再以患病为由坚决推辞。”

○给予晋府已故辅国将军朱奇沚的母亲赵氏每年五十石赡养米。

○监察御史饶榶等因灾异上奏说,两京的文武大臣中,有长期触犯国法、导致伤害天和的人,比如英国公张懋,出卖军营士兵的休假名额,护送梓宫时宴饮作乐;武定侯郭良,心怀不端,处理事务偏执;武靖伯赵承庆,侵占百姓利益,协同漕运参将、都指挥佥事张洪,贪污奔走钻营;总督备倭都指挥使王宁,分守通州、署都指挥佥事胡震,不是通过众人推举,难免遭到非议;户部尚书佀钟,多次被弹劾,早就应当罢免;掌管太常寺事务的礼部尚书崔志端,污秽的行为公开传闻,难以掌管祭祀事务;礼部左侍郎王华,夜间接受钱财后自行自首,朝廷派遣他祭告却请求返回;南京户部右侍郎郑纪,遭到众人非议,却更加刚愎自用;巡抚陕西右副都御史周李麟,贪婪放纵,奔走钻营,有失监察官员的体统。希望皇上明察实情,或者将他们罢黜遣返家乡,或者革除他们的现任官职,将此奏疏交付相关部门处理。

○命令怀宁侯孙应爵在伸威营担任坐营管操。

○从太仓支取十五万两银子,在内承运库支用。

○二十七日,监察御史何天衢上奏几件事:一、锦衣卫官员近年来通过传旨提拔、请求提拔的,应当全部革除;二、京通二仓额外派遣的总督、监督内臣,只留下一二名,与侍郎共同管理关防、调拨粮食,其余的都革除;三、淮安等处上奏增设的理刑主事、兵备副使,徐州管河郎中,安平镇管河通政,都请求革除;四、天顺元年以后,各地增设的兵备及治农、捕盗等官员,请求酌情裁撤留任;五、近年来,皇亲有的请求庄田,有的索取盐利,有的强占百姓住房建造店铺,有的抢夺百姓产业据为己有,请求敕令朝廷大臣商议,将已经赏赐的庄田、盐利,以及强占的百姓住房、产业,全部查明归还,不时的赏赐、无止境的请求,也予以停止。皇上命令相关部门详细商议后上报。

○二十八日,赐予晋府平遥郡君及其仪宾许正、代府富平郡君及其仪宾郭启宗、鲁府夏津郡君及其仪宾杨尚文、蒙阴郡君及其仪宾陈谟诰命、冠服,依照制度执行。

○掌管詹事府事务的礼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吴宽再次请求退休,皇上说:“你的学问品行、声誉名望,被众人认可,托付重任正深,有疾病应当好好调理,怎能坚决请求退休,所请求的退休不允许。”

○二十九日,皇上因天气炎热,命令两法司及锦衣卫,将现在关押的罪犯中,犯笞罪且没有牵连佐证的予以释放,徒流以下的罪犯减等发配,重罪中情节值得怜悯怀疑的以及枷号的罪犯,详细上奏。于是免除充军的有十二人,免除枷号的有六十六人,减等发配的有五百二十八人,释放的有二百七十九人。只有任亮、薛纪等五人,因包揽缴纳布绢情节严重,仍然枷号完毕后,改调发配到极边卫所充军。皇上御制碑文说:朕认为古代的圣贤,功德惠及百姓,天下后世为他们立庙祭祀的有很多。然而,无论京城之内、京城之外的郡县,还是他们的故乡,没有不建有庙宇的。从天子到郡县所祭祀的,是尧、舜、禹、汤、文王、武王,他们已经践行的事迹,以及他们的至理名言,被定为六经,以流传后世作为法则。从此之后,凡是拥有天下的君主,遵循这些法则就会天下大治,违背这些法则就会天下大乱,这是不可改变的,真是万世帝王的老师啊。因此,自从汉高祖经过鲁国祭祀孔子之后,大多为他建立庙宇,延续到唐宋,英明想要治理天下的君主,多次修建庙宇,更加尊崇信服孔子,孔子的庙宇于是遍布天下,爵位名号达到王公级别,礼仪待遇超过诸侯,而且更加隆重。即使是金元入主中国、纲常伦理扫地的时候,也没有废止祭祀,大概是因为天理人伦在人们心中,是不能自行泯灭的。我圣祖高皇帝,以至高无上的神圣英明,扫荡元朝,在纲常伦理沉沦败坏之余重建纲常,武功刚刚停止,就派人前往阙里祭祀孔子,向天下昭示,规划可以说是宏大深远。列位圣君相继传承,更加严格地举行祭祀事务,前后一致,到我皇考宪宗纯皇帝时,下诏将庙宇的舞佾增加为八佾,笾豆增加为十二件,礼乐完全与天子相同,褒奖尊崇的典章,到这时可以说是达到了极点。我朝一百多年的太平盛世,确实是由此而来啊。阙里的孔子庙,修建于前代,规模尤其宏大。弘治己未年六月,庙宇被火灾烧毁,朕听说后十分警惕,特意敕令山东巡抚、巡按及布政、按察司官员,聚集钱财、招募工匠,重新修建,经过五年,到甲子年正月工程完成。巡抚右副都御史徐源、巡按监察御史陈璘将此事上报,新庙宏伟深邃、壮丽非凡,比原来的规模有所增益,朕的心中才感到宽慰。既已派遣内阁辅臣、太子太保、户部尚书兼谨身殿大学士李东阳前往祭告,又详细叙述事情的始末,撰写此文,让工匠刻在庙碑上,用以彰显我祖宗以来尊师重道的心意,并附上诗句:圣人的诞生,难道是偶然的吗?上天赋予他辅佐君主、助力教化的使命。尧、舜、禹、汤、文王、武王,作为君主能够达到圣明之境,继承天命确立准则,使道德体现在政事之中。教化广泛普及,天下达到大治,功德崇高盛大,难以用言语形容。周朝的政令紊乱,道德随着时代衰败,孔子作为圣人,却没有得到相应的职位。于是他考察各位圣贤的思想,撰写六经,成为万世的老师,这是确凿无疑的。从汉朝以来的数千余年,褒奖的典章代代增加,只增不减。我皇祖奠定基业、确立根本,以六经为准则,开创了独特的教化根基。列位圣君相继传承,前后遵循同一准则,到了朕的时代,想要弘扬前代的轨迹。庙宇的规模更加宏大,祭祀的事务更加恭敬,对六经中的言论和典章制度,更加谨慎尊崇。民俗教化形成,天下安定兴盛,如同日月升起、江河奔涌,圣人之道的光辉,必将永远流传万世。

大明孝宗敬皇帝实录卷之二百十一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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