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孝宗敬皇帝实录卷之二百十八
弘治十七年十一月初一(丁亥日),钦天监进献弘治十八年大统历,皇上前往奉天殿接受,赐予文武群臣,颁行天下。钦天监官员又前往文华殿,向皇太子进献历法。
○升任云南按察司副使王槐为辽东苑马寺卿。
○初二(戊子日),巡抚云南都御史陈金上奏:“云南从前有银场,矿脉已经微弱断绝,逃亡拖欠的银课,每年征收银子三万一千九百余两,但这些银子都出自矿夫及军余赔偿缴纳,银场所收取的,仅足够供给加耗、运输的费用,请求革除原设的佥事一员,更为便利。”皇上批准了。
○命令备御密云都指挥佥事张澄、郭振,各自率领原领兵马返回京城,因边情稍为安宁。
○起初,虏寇入侵宁夏宁朔境内,杀伤军士六人,下发巡按监察御史勘察此事,奏报上来后,得到旨意:分守参将许聪、按伏都指挥佥事马兴都予以宽恕,仍各罚俸一个月;提调指挥白俊等人等待边情安宁后逮捕审问。
○初三(己丑日),直隶安庆府知府杨茂元上奏:“本府连年水旱灾害,请求存留兑军正米四万石,以备明年赈济;湖广每年额定本府的粮食二万石,应催促起运以接济军饷,如道路艰险遥远,允许折色缴纳,每石银五钱。”户部覆奏后,皇上批准了。
○裁革直隶安庆府及灊山、太湖、宿松三县的税课司。
○初五(辛卯日),是恭让章皇后的忌日,派遣内官祭告陵寝。
○吏科给事中许天锡、监察御史何琛,针对马牛等房的奸邪弊端,陈述了十四件事:
- 谨慎饲养:各房马匹不过三千六百七十余匹,瘦弱患病的数不胜数。马匹下场不支给草料的时间,仅在夏秋草肥之际的两三个月而已。各官只图谋克扣草料,专门依靠放牧,让马匹啃食到草根才罢休。养马旗军大多雇人代岗,等到马匹死亡,不过是注销名号罢了。请求敕令总督太监不时巡视查验,凡是瘦弱病倒死亡的马匹,若不是因流行病导致的,就追究掌管官员及兽医等人的责任,达到三匹以上的送交审问;若纵容欺瞒,令科道官及缉事官员弹劾上奏,驼、牛、羊房都照此例执行。
- 建立卷籍:臣等到坝上等处调取马牛卷籍,竟没有片纸只字留存。这是因为管事官员厌恶卷籍对自己不利,将其隐匿销毁,臣等只能凭借御马监原给的木牌,根据上面记载的马牛来历、特征,分类查验编次成册。应令各官照此册建立正式卷籍,后续有新增的就续写在左方,有减少的就明确开列在相关项下,年终据此核算。
- 烙印木牌:御马监原给各马的木牌,详细书写毛色、年龄、来历,但没有印烙。有人因马死而隐匿木牌,用来冒名顶替其他马匹;有人自行制造木牌,用私马应付点名。请求敕令御马监商议拟定字样,用火印统一印烙,木牌有损坏的追回送监,有新增马匹的另外发放。牛房的木牌,请求敕令尚膳监也照此执行。
- 给予印票:应令养马军职准备纸张,前往户部相关司署,领取带花纹栏格的空白印票一百张、编号簿册一本,编号盖印后发给军职。每十天一次,书写现存的马牛等牲畜及应当使用的草料数量,各仓凭印票支给草料;印票用完后,前往该司核对编号,再按前例印编新票。
- 明确印烙:各房马牛的印烙不清晰的,都称是年久皮肤生长导致烙印模糊,但如今已有实际数量。请求敕令御马、尚膳二监派遣官员,各自再次印烙,在皮角上重新烙刻清晰。
- 节省虚耗:坝上饲养各类牛七十余只,常年圈养却不用于供应。姑且以一头东方白水牛为例,已经饲养二十三年,计算每年的草料费用,应当花费银子一千一百余两,其余牛只都是如此。请求加以查验,将这些牛发送到牺牲所、光禄寺内牛房,以备祭祀和膳食之用。
- 核定草料:各房每日给马支料四升、给牛支料三升,草都各一束。只有西域进贡的马、产乳的马、水牛所支草料太多,应核定标准:马料六升、牛料八升,草都各一束,小马小牛免支。
- 均衡分配:各房马匹数量不同,数量少的还尚可,数量多的瘦弱严重,都是分配不均导致的。后续有新增马匹,应根据各房容量多少均衡分配。
- 筹备柴草:养马官军煮料、私自做饭,用草代替柴薪。且一年之内,有三个月下场放牧,仅剩下九个月需要供应柴草。各仓收草有额外损耗,遮盖有高粱秆、芦苇席、荆条、木桩等物资,若再令秋后采集野草,以及利用粮仓翻仓拆垛产生的废弃席子、柴草等,也足以供应数月的柴草。
- 核查收支:蕃牧千户所有军人五百名,分别耕种牛房地,每年缴纳银子一千二百五十两,用于购买补充牛只。但自成化十五年至今,这笔银子被层层贪污挪用,无从核查。请求敕令户部委派官员,每月核查现存牛只数量,建立账簿记录,交给各仓官员和攒典收掌,月终前往户部注销。
- 合并饲养:永乐初年设立内牛房,饲养产乳的牛以供应膳食;设立外牛房,饲养牛只等待繁殖。宣德年间,又在吴家驼草场内增设牛房。臣等见此处牛只特别少且多瘦弱,原因是原本没有房屋,日夜露天存放。应遵循永乐旧规,革除新增的牛房粮仓,将牛只并入外牛房,其土地分给军人耕种。
- 挑选乳牛:内外牛房若留存八百只牛,饲养得当,足以满足供应。内外官员遇到牛只死亡,只购买瘦小的补充——一来图价格低廉得以贪污,二来希望牛只再次死亡可以蒙骗获利。应将三房现存的九百二十五只牛,挑选出不堪使用的估价变卖,将钱款存入官府,以备日后购买补充。
- 整顿畜牧机构:司牲司、司牧局现存牛羊仅二百八十七只,近来新增的管事官员太多。原本设置负责饲养牲畜的军民三百户,每年耗费草料二十余万。请求敕令光禄寺尽快取用这些牲畜,场地交给百姓耕种缴纳银子,相关民户发回原籍补充差役。司牲司、司牧局事务简单,应合并为一个机构。
- 减少额外差役占用:各房户部委派六名官员分管,是因为从前粮草数量多。如今马牛实际数量及一年耗费,仅为往年的十分之二三,应减少一半委派的官员。管事内官,近来户部已遵奉明诏核查数量裁革,恳请早日作出果断决策。
奏章下发户部覆议,户部认为这些建议确实可行。皇上说:“谨慎饲养、建立卷籍、核查收支、挑选乳牛这四件事批准施行,其余十件事再仔细审议后上报。”
○驸马都尉崔元请求赐予其父兵马副指挥崔儒祭祀和安葬的恩典,皇上批准了,不将此作为惯例。
○一万余骑虏寇接连侵入庄浪,分散劫掠,镇巡官上奏请求调兵抵御。兵部商议认为,当时天气严寒、河面结冰,边境及腹地都面临威胁,请求命令甘肃副总兵白琮、凉州副总兵把琮、游击将军徐谦、参将苏泰等人,各自率领官军跟踪贼寇动向,合力阻击;若贼寇势众猖獗,总兵官刘胜亲自前往指挥接应。同时敕令镇守陕西的武安侯郑英,疾驰前往固原,督促守备等官整兵防守;巡抚官令巡守等官分头告知当地军民,坚壁清野做好防备。延绥、宁夏镇巡官各自督促副参等官整兵扼守;若贼寇进入河套,先派遣延绥游兵驻守定边,以便接应花马池;若贼寇已经过河,大同立即调游击将军穆荣驻守本镇边界,宣府游兵驻守怀安,等待各镇调遣。皇上听从了这个建议,命令各镇巡等官悉心防备,根据情况灵活调兵接应,不得懈怠误事。
○陕西延安卫通过纳粟获得都指挥佥事职位的柏梁,被降官一级,发往边卫立功,原因是他多占正军、侵占克扣官物。
○巡视浙江的都察院右佥都御史王璟请求退休,皇上不批准。
○陕西大通等寺的番僧那尔卜等人前来进贡,皇上赐予宴席及彩缎、衣服等物,依照先例执行。
○重申严格禁止各边官员包揽粮草、贩卖马匹的规定,这是听从了南京监察御史薄彦徽等人的上奏。
○起初,总镇两广的太监王敬的家人王忠,曾经与其党羽王礼等人抢夺暹罗贡使的货物。不久后,王忠又因其他罪行牵连到王礼等人,他们都畏罪潜逃。皇上命令刑科给事中赵铎等人前往勘察,赵铎等人上奏称,夷人归国有期而王礼等人尚未抓获,应令布政司用库银赔偿贡使损失,等抓获王礼等人后再责令他们归还官府。王礼等人于是出面上奏辩解,称是王忠挟私报复、诬告攀扯;随后又申诉患病无法前往京城,愿意缴纳银子赔偿以免除逮捕审问。左都御史戴珊等人为此求情,皇上听从了。赵铎于是上奏说:“法律是朝廷的法律,不是戴珊等人可以徇私轻重的;朝廷的法律是祖宗的法律,也不是陛下可以徇私轻重的。如今王礼等人若没有抢夺夷人货物,必定不肯缴纳银子;既然愿意缴纳,那么他们抢夺货物之事无疑。哪有追回货物却不追究其罪责的道理?戴珊等人如此徇情坏法,那王忠必定不肯心服,传扬到外夷那里,也会遭到非议。请求将王礼等人逮捕审问,并追究戴珊等人的责任。”皇上命令仍按之前的旨意执行。
○冬至节,派遣驸马都尉黄镛、林岳分别祭告长陵、献陵、景陵、裕陵、茂陵,文武衙门各自分派官员陪同祭祀。
○派遣仪宾周钺祭告景皇帝陵寝。
○派遣内官祭告恭让章皇后陵寝。皇上前往奉先殿、奉慈殿、皇太后宫行礼完毕后,出奉天门,百官致辞行礼。皇太后、皇后都免除命妇朝贺。
○督理马政的都御史杨一清上奏:陕西、山西、辽东、甘肃的行太仆寺、苑马寺卿佐官员,今后赴京考满、朝觐,所有礼仪、班次顺序、恩典,请求都按照两京太仆寺堂上官或布政司、按察司官员的惯例执行。凡是陕西的卿、少卿、寺丞等官的贤能与否及考核评语,请求只听凭臣上报,不必由巡抚、巡按官干预;若山西等处的官员,只听凭巡抚、巡按官上报,不必由布政司、按察司官干预。其首领官、属官的贤能与否,只凭本堂上官填写注录,朝觐考察时,也只凭堂上官应答,不必询问布政司、按察司。还请求依从陕西苑马寺等衙门近日的上奏,将各行太仆寺等衙门单独建立考察簿籍,不必附在各布政司簿籍内。另外,各寺寺丞也请求照京官事例,凡有违犯规定的,参奏提问,不许擅自逮捕关押。奏章下发吏部,会同礼、兵二部商议,认为陕西等处行太仆寺、苑马寺官员的职责固然重要,但既然称为“某处某寺”,也难以完全比照在京卿寺官行事。今后两寺官,允许走御史中门正道,与布政司、按察司官员往来时,轮流作为主宾;到京陛见、辞行、朝觐、考满,仍全部照旧例执行。其贤能与否的上报及考察簿籍,完全按照杨一清所拟执行。若寺丞有犯罪行为,按察司不许擅自提问:陕西的呈报督理马政都御史,山西、辽东、甘肃的呈报巡抚官提问。若任职期间曾经受到表彰举荐的,三年考满后一体给予诰敕。仍通行陕西、山西、辽东、甘肃,永为定例。皇上说:“两寺官员的体制都按照议奏执行,永为定制。若确实有政务成效显著、功绩突出的,酌情推举升用,不拘泥于常规。”
○吏部覆奏监察御史蓝章所言“遵循旧制”等三件事,称两京五都督府及九卿堂上官、在外总兵、副参等将官及都布按三司官、知府,如今内府都有揭帖,开写姓名、籍贯、履历,每年二三次下发该部。遇各官有升调、事故等情况,就续写在揭帖上,仍送内府收贮,这是祖宗旧例。但不知近年来是否也曾将揭帖书写在廊庑之间,以便观览查询。若没有,请求如蓝章所奏,命中书舍人书写在便殿之间,皇上时常观览;若有奏保才能出众、政绩卓著的官员,或各官有以忠言良策进谏、可补益治国之道的,都随即书写在姓名之下。遇有选拔任用,其年资、才能、品行都在皇上洞察之中。另外,此前两京大臣有自我陈述请求退休的,都一概勉留,蓝章认为这样不能区分贤愚,想要令他们再次陈请,由皇上自行决断。但刚刚勉留又令陈请,似乎不符合事体,请求今后特别加以详审,对大臣的贤能与否平时访察确定,等他们乞休或被弹劾时,酌情决定去留,不使一概得以幸免。再者,如今距离朝觐考察不远,蓝章想要访察方面官、知府等官中尤其贤能的,依照惯例设宴赏赐以示表彰劝勉,请求斟酌施行。皇上说:“两京堂上官及方面官、知府等官的姓名履历,吏部仍按季度开写揭帖进呈,以便观览。朝觐官员中确实有才能政绩显著的,用心访察,如实具奏,依照先例表彰奖励,以激励人心。其余都按议奏执行。”
○起初,辽东广宁前屯卫致仕指挥使杨茂与其子杨钦,伪造公文诬告革职指挥佥事张斌,指使孙子都指挥佥事张天祥偷袭杀害虏人,以挑起边境争端。巡按监察御史王献臣上奏此事,不久王献臣因其他事情被逮捕。皇上命令大理寺右少卿吴一贯及锦衣卫指挥使杨玉,前往会同接替王献臣的监察御史余濂勘察审问。吴一贯又上奏委派山东左参政甯举、兵备副使钱承德、佥事王忠、分守山海关指挥佥事赵承文追查此事,张斌等人都认罪服法。于是拟定张斌造谋杀人罪,判处斩首;张天祥及其叔父张洪、指挥徐还,都属从犯并动手协助,判处斩首;杨茂盗用印信、杨钦投匿名文书,都判处绞刑。奏请得到旨意后,张天祥等人多次上奏申诉冤屈,张天祥不久死于狱中。皇上下诏将张斌等人押解到京,令三法司、锦衣卫在午门外会同审问,结果与勘察的供词不符,于是一并逮捕各勘察官员。皇上亲临午门,逐一亲自审讯。皇上说:“那些是虏人,杀了他们有什么罪,却要判处死罪?”众人都把责任推给吴一贯,杨玉说:“臣是武人,不识字、不懂法律,只听从吴一贯的安排。”皇上说:“你是武人不识字不懂法律,但也知道人有生死吧?”问吴一贯,吴一贯回答:“臣等本来也曾怀疑。”皇上说:“罪有可疑应当从轻判处,为何要从重?”众人都语塞无法回应。左都御史戴珊从容上奏说:“吴一贯等人议拟失当,罪责难逃,但并没有私心。”于是皇上脸色缓和,都察院会同拟定:杨茂、杨钦起初拟定的绞刑恰当;吴一贯等人推问勘察失实,罪当赎徒;张洪在军队返回时呈报不清楚,罪当赎杖;张斌事情已查明,应免罪。皇上命令:杨茂、杨钦依照法律处决;张斌准许辩解;张洪都有功劳,一并宽恕;吴一贯等人偏听偏信、枉加决断,事关人命和军情,姑且从轻处理——吴一贯、杨玉各降五级,赵承文、甯举、钱承德、王忠、余濂各降二级,改调远方;王献臣没有查明奸弊,就凭据匿名文书妄加上奏,降为杂职,到边方叙用;张天祥、张洪等人的功劳,兵部仍核查奏闻。于是吴一贯降为云南嵩明州同知,杨玉降为广南卫副千户(带俸),赵承文降为崇化卫副千户(带俸),甯举降为曲靖军民府同知,钱承德降为新兴州知州,王忠降为石屏州同知,余濂降为云南布政司照磨,王献臣降为广东都许马驿驿丞。
○赐予仁和长公主武清县利上屯的田地二百九十四顷。
○任命中都留守司署指挥佥事尹增,在山东都司担任佥书管事。
○夜间,西方出现一颗流星,大小如酒杯,颜色青白,光芒照亮大地,自大陵星西北运行至璧宿,有两颗小星跟随其后。
○录用已故礼部尚书胡濙的孙子胡颐,以中书舍人习字出身,听从了他的请求。
○升任广东按察司佥事徐鋐为云南副使。
○乌思藏大乘法王及护教、辅教、阐教等王,各自派遣人前来进贡,皇上赐予宴席及彩缎、衣服等物,各有不同。
○命令辽东都司都指挥佥事马骠掌管印信管事。
○南京刑部会同官员审录重囚,奏报情节属实应处决的二人、情节值得怜悯的四人。皇上命令情节属实的依照法律处决,其余四人免死,连同家属发往边远地区充军。
○升任广东布政司左布政使陆珩为应天府府尹。
○黄昏时刻,月亮侵犯昴宿西第一星。
○赐予国子监云南、贵州、四川的军民生员冬衣,依照先例执行。
○西直门城垣修理完工,太监李兴请求提拔各有功的官匠。吏部覆奏称,只应酌情给予赏赐,皇上听从了。
○录用已故大学士杨溥的曾孙杨耀宗,以中书舍人习字出身,听从了他的请求。
○命令今后在三年朝觐之时,顺天府堂上官免除考察,巡抚、巡按官不必开报其贤能与否,都等到六年,与京官一体考察,这是听从了治中吴麒等人的上奏。
○巡抚延绥都御史文贵请求给“夜不收”(侦察兵)军士每月增加二斗米,若米不够,就给予一钱五分银子,皇上听从了。
○命令太仆寺卿吴洪的儿子吴峤为国子监生,听从了他的请求。
○广东潮州府饶平县叛贼苏孟凯等人,起初因家贫拖欠租税,反而诬告田主不公,官府拘捕他们,于是出逃聚众劫掠乡里。民兵抵御失利,贼寇势力更加猖獗。到这时,分守副使涂昇率领军队捕获斩杀了苏孟凯等人。两广镇巡官上报此事,并且请求追究治军卫、有司官员误事的责任。皇上命令将叛贼的妻子儿女在当地变卖,所得钱财奖赏有功人员;误事人员审问明白后上报,其中已经离任的免予追究;未捕获的贼犯,务必缉拿干净,不得留下祸患。
○总督南京粮储都御史邓庠上奏:巡视南京各卫屯田的监察御史王钦,不遵守条约,所委派的诉讼案件不肯勘断,屯田文册也不上缴汇总。如今任期已满,请求交付南京刑部逮捕审问,皇上听从了。
○万全都司都指挥佥事薛明,发往边卫立功,原因是他收受贿赂、徇私枉法。
○夜间,月亮侵犯五诸侯西第三星。
○改任南京参赞机务兵部尚书韩改为户部尚书。
○升任广西布政司右布政使徐节为广东左布政使。
○升任大理寺右寺副胡恩为广东按察司佥事。
○调云南按察司管理银场佥事李宽到四川按察司。
○海西纳木河等卫的女直都指挥吉撒兀等人前来进贡,皇上赐予宴席及彩缎、衣服等物,各有不同。
○当天拂晓时刻,月亮侵犯木星。
○都察院右副都御史王沂去世。王沂字希曾,是直隶武进县人,南京吏部尚书王<亻与>的儿子。成化十一年考中进士,被授予礼部主事,历任员外郎、郎中、山东右参政、湖广右布政使。因父亲去世守丧,服丧期满后转任山东左布政使。弘治十四年升任右副都御史,巡抚真定等府,兼提督紫荆三关。多次上奏请求退休,没有得到批准,在任上去世,享年六十二岁。讣告传来,皇上赐予祭祀、安葬,给予驿站车马送灵柩回乡。王沂为人严厉坚毅、谨慎恭谨,天性孝顺友爱。在礼部任职时,外国进贡狮子,希望得到重赏;又有进贡刀剑多达三万把的,王沂上奏说夷人贪婪狡诈没有满足,应酌情减少赏赐价值,并规定数量作为惯例。宪庙去世后,关于山陵、宗庙祧迁祭祀的礼仪,文书草创阶段,很多都由他考据定夺。担任巡抚时,赋役繁重,他极力裁省简化;滹沱河泛滥冲毁民田房屋,他奏请修筑堤坝抵御,工程完成后,皇上赐予绮帛奖励慰劳。他生活节俭,家里虽然富裕,却没有富贵人家的奢侈姿态。为官二十余年,始终如一,人们认为他有父亲的风范。
○升任贵州按察司按察使冯镐为广西布政司右布政使,户部郎中罗荣为广东右参议。
○四川长河西、鱼通、宁远等处宣慰使司,派遣番僧剌麻吒失藏等人前来进贡,皇上赐予宴席及彩缎、衣服等物,各有不同。
○巡抚延绥都御史文贵上奏:指挥蓝海等人多次率领官军追击贼寇,直抵河边,夺取马匹、器物,请求给军人每人发放二匹布,指挥额外加发二匹绢,皇上听从了。
○给予周府内卿温穆王宫人吴氏每年一百石赡养米。
○起初,琉球国派人前往满剌加国收买贡物,遭遇风浪未能按时返回,导致错过了二年一贡的期限。到这时,派遣人前来补贡,福建守臣上报此事,皇上命令依照惯例收纳贡品。
○兵部奉旨会同内外提督京营官,挑选各坐营、坐司及号头、把总等官员,于是列出其贤能与否上报。皇上说:“办事勤勉、曾经征战及管事老成的,保留原职;办事疏懒、军务不熟练的,退到次等班次管事;年老患病不能胜任及年少不懂事的,都令带俸。”
○将陕西石泉县池河巡检司迁到略阳县,以便巡查捉拿私茶,这是听从了都御史杨一清的上奏。
○翰林院侍读毛纪省亲完毕,恢复原职。
○陕西道监察御史丘天祐守丧期满,重新任命为浙江道监察御史。
○升任监察御史何琛为山东按察司副使。
○山西按察司佥事王廷守丧期满,重新任命为山东按察司佥事。
○镇守陕西的武安侯郑英上奏:“臣先前奉敕令专门防备固原,如今总制尚书秦纮又想令臣防守西安,臣不知该听从哪一个命令,请求赐予裁定。”皇上命令郑英仍率领西安原调的备冬官军三千人,前往固原防备虏寇。
○宣府游击将军张雄因病请求退休,兵部认为张雄才勇可用,请求挽留他。皇上说:“张雄患病,应好好调理,等痊愈后仍领军杀敌。”
○赐予朝鲜国弘治十八年大统历一百本。
○升任湖广按察司副使刘杲为贵州按察使,浙江佥事范镛为四川副使。
○命令户部运送折粮银十五万两到承运库支用。
○改任南京户部尚书王轼为南京兵部尚书,参赞机务。
○升任浙江按察司副使张鸾为大理寺右少卿。
○授予已故大学士刘珝的儿子刘铨为中书舍人,因为他习字三年期满。
○升任尚宝司卿卢亨为通政司右通政,提督誊黄。
○升任两浙都转运盐使司运使宋明为山东布政司左参政。
○山西霍州空中发出如雷声般的声响,随后发生三次地震。
○命令庄浪卫指挥使陈铠守备红城堡,以都指挥的身份行事。
○命令陕西延安卫指挥同知侯勋守备靖虏,以都指挥的身份行事。
○分守延绥东路右参将时源及绥德卫千户钟浚等三人,因虏寇入境杀掠人畜,按律应充军。皇上认为情节轻微而法律规定过重,令他们各自赎罪受杖后恢复原职。
○南京工科给事中赵钦是应天府句容人,依仗权势在乡里横行霸道。曾经谋划购买山地,逼迫乡民卖掉祖坟迁到其他地方,前后共十二座坟墓。他居住的东青山下原有泉水,百姓依靠泉水灌溉农田,赵钦却凿沟引泉,围绕自己的宅第,独自霸占水利。所建房屋都过于奢侈,逾越规制。妻子去世办理丧事时,又挖掘宋朝叶学士的坟墓,打碎其墓志铭石碑。巡抚都御史彭礼派人前往协助丧事,赵钦却向每人索取报酬。又以财物借贷给他人,加倍收取利息;有人过期不偿还,就强行夺取其田宅、子女。有家奴盗窃财物,他诬告百姓家窝藏,借机敲诈勒索。年成饥荒,官府发放粮食赈济,他趁机用家人姓名冒领稻谷四十余石。谋利取巧、无所不为。当时赵钦因病在家居住,乡民余浩等一百余人各自控诉他的不法行为,南京守备太监上报此事,余浩又上奏称赵钦图谋不轨。皇上命令大理寺右寺丞费铠、锦衣卫都指挥赵良前往勘察,费铠等人上奏:赵钦虽然没有图谋不轨的阴谋,但他的所作所为确实多有违法,而挖掘坟墓的罪行尤其严重,按律应判处绞刑;都御史彭礼擅自调派人员为赵钦服役,也应当逮捕审问。皇上命令:赵钦依照拟定治罪;彭礼已经离任,予以宽恕。
○裁革浙江杭州府龙山闸及猪圈坝的官员。
大明孝宗敬皇帝实录卷之二百十八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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