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太祖高皇帝实录卷之二百四十九
○洪武二十九年秋七月初一,祭祀太庙。
○夜间岁星进入井宿。
○初三,广西镇安府土官岑志纲派遣堂兄岑武进贡马匹以及地方特产。此前,向武州知州黄世铁侵占夺取镇安高寨等地,杀戮劫掠当地百姓、马牛,朝廷派遣军队平定,将该地划归镇安,因此岑志纲奉表入贡谢恩。
○初四,广东惠州卫指挥丁振、王虒,潮州卫千户彭德兴,镇海卫千户吕仁,下海巡逻捉拿海盗时,遇到贼寇怯懦不敢立即进兵围剿抓捕,导致贼寇杀伤官军,事情上报后,都下令将他们诛杀。
○初五,太祖对侍从大臣说:“人之常情,对自己宽厚而对别人刻薄,自己做了不好的事情,即使很大也会容忍而不显露;别人做了或许有过失的事情,即使很小也不能容忍,还有自己有过错却怨恨别人的。像这样都是不明事理导致的。只有明智的人对自己要求严格而对别人宽容,对自己要求严格才能成就德行,对别人宽容才能少结怨恨。愚昧的人对自己要求宽松而对别人苛刻,对自己要求宽松因此德行不能修养,对别人苛刻因此与人多有怨恨。”
○初八,监察御史蔡民玉巡查陕西返回,上奏说各府州县的百姓因为转运边境物资路途遥远而困苦,应当在驿道有军民居住的地方设置仓库,让各处民夫就近按路程接力转运,运送到边境卫所供给军队,这样更为便利,太祖听从了这一建议。
○十一日,太祖阅读《唐书》,看到宦官鱼朝恩恃功骄纵、无所忌惮的内容,对侍从大臣说:“当时的过错在于不应该让这类人掌管兵政,因此他们才肆意暴虐专横。然而当时李辅国、程元振以及鱼朝恩等人,势力都极为强盛,代宗一旦下定决心除掉他们,就像除掉孤独的幼雏、腐烂的老鼠一样容易。大抵小人窃取权柄,君主如果能够坚决果断地除掉他们,又有什么困难呢?关键在于是否果断。”又说:“汉朝末年,宦官虽然号称骄横放纵,但没有兵权,因此他们的所作所为不过是假借君主的名义来扰乱天下。到了唐朝,将兵权授予宦官,逐渐导致他们权势强盛,能够胁迫天子,废立君主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中。大抵这类人只适合充当差役,怎么能让他们占据重要职位、执掌政权、专擅作威作福呢?我深刻借鉴前代的教训,除了身边的服役人员之外,地位重要的不过是让他们传递命令到四方而已。他们既没有能够打动人心的威权和利益,怎么能造成祸患?但遇到有罪的,必定严惩不赦,他们自然不敢骄横放纵。”
○十三日,夜间太白星进入角宿。
○十四日,设置泰安卫指挥使司。当时监察御史裴承祖上奏说:“山东泰安州东接泰山,西连五道岭,连绵深邃,逃亡的人大多聚集在那里,时常出来劫掠,应当在本州设置卫所,在五道岭设立巡检司镇守。”下诏听从这一建议,于是命令在泰安州设立卫所。
○派遣中使到桂林等府购买耕牛,给予南丹、奉议等卫的屯田军士。
○二十一日,下诏规定在外地未入流的官员陪同祭祀时,都使用祭服。此前,淮安盐城县儒学教谕王孟上奏说:“公服用于朝会,祭服用于祭祀。如今在外地,凡是祭祀山川诸神,有品级的官员穿戴祭服,未入流的官员穿戴公服。然而公服已经用于朝贺、迎接等礼仪,又穿戴它祭祀神明,礼仪上不合适。而且未入流官员的公服制式,从八品以下都相同,那么祭服也应当与八品官员相同。”太祖认为他说得对,下诏从今以后,未入流的官员凡是祭祀,都使用祭服,与九品官员相同。
○辰州麻阳县上奏说,有四十四顷六十多亩荒田,每年五百七十多石租税无法征收,太祖命令免除这些租税,将这些田地给予沅州、平溪二卫的军士屯田耕种。
○二十二日,命令给予钞币补偿水西、金筑、乌蒙提供的马匹价值。起初,大军征讨云南,命令水西、金筑、乌蒙提供马匹供给军队,水西提供一千多匹马,金筑安抚司以及乌蒙军民府各提供五百匹马,到这时命令给予钞币补偿,每匹马二十锭,共计给予四万多锭钞币。
○此前,有朝鲜使者返回,抵达辽东,辽东都司派遣百户夏质护送,约定到鸭绿江为止。使者却引诱夏质渡过鸭绿江到义州,留在万户府几天才遣送他返回,趁机让船夫将夏质沉入江中。到这时太祖听闻此事,敕令谕令左军都督杨文,让他传递文书给朝鲜,逮捕义州万户,查明实情。
○二十四日,给予旗手等卫的十九万九千一百多名军士三十九万八千二百匹绵布、八百四十斤明矾。
○二十八日,晋王朱进献山西阳曲等县出产的嘉禾,其中一茎五穗的有一株,一茎四穗的有两株,一茎三穗的有十二株,一茎二穗的有二十一株。
是月
晋升贵州都指挥同知顾成为右军都督府都督佥事。顾成是扬州江都人,自从丙申年(元至正十六年)跟随太祖渡江,累积官至贵州都指挥同知,又征讨康佐、西堡、狮子孔、白石崖等寨立下功劳,因此晋升为现职。
○向天下颁布表笺文式。此前,天下各部门所进献的表笺,大多追求新奇巧妙,文体讲究骈偶对仗,太祖非常厌恶,于是命令翰林院学士刘三吾、右春坊右赞善王俊华撰写庆贺、谢恩表笺的标准格式,颁布给天下各部门,命令凡是遇到庆贺、谢恩的情况,都按照格式抄录进献。
○有一名卫卒甲在江北牧马,遇到乙,与他发生争执,乙用砖头砸甲,甲倒地。甲的儿子当时年幼,手持农具在旁边,于是用农具击打乙,导致乙死亡。乙的家人向官府申诉,甲的儿子被逮捕,刑部尚书夏时上奏说应当判处绞刑。太祖说:“过分了。当时他的父亲被打伤,儿子只知道照顾父亲,哪里知道有法律呢?况且他年幼无知,情况值得怜悯,应当减免死罪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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