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光宗贞皇帝实录卷之四
○ 庚戌日，朝廷颁赐各王府银币。按照万历元年的旧例，原本没有侄孙辈的赏赐标准，如今参考相关规定，侄孙辈的赏赐与侄子相同。皇上因福王、潞王是至亲，在常规赏赐之外，特意加赐白银三百两、纻丝罗各十表里、纱十匹、锦四匹、钞二万贯。
○ 兵部尚书黄嘉善开列辽东等地官员应得赏赐的等级标准，对于后续出关的将官中未列入赏赐名单的，下令经略从之前发放的一百万两白银内，依照惯例颁给赏赐。于是赏赐总兵官（镇守）李光荣、（征夷）柴国柱、贺世贤，援辽将领杨宗业、陈寅、陈策各白银五十两、纻丝一表里；兵备道王贞、薛国用、李乃兰、康应乾，监军道高出、邢慎言、牛维曜，管饷官齐君荣、单崇各白银三十两；副总兵官（现任）窦承武、戴烨等共九人，各白银三十两；参将阎正名，游击官麻承宗、戚金，都司佥书倪承勋、方承勋（现任及原辽东将领）共七十五人，各白银二十两；备御、守备官左辅，坐营官周世禄，小把总等官雷起潜（现任及援辽将领）共五十二人，各白银十两；援辽土司石砫司女官秦氏、保靖宣慰彭象乾二人，各白银三十两、纻丝一表里；援辽土司酉阳领兵加衔守备冉天胤、石柱领兵指挥使马祥麟、永顺司领兵官汪一龙三人，各白银二十两。
○ 吏部上奏：诏书内有“建言被废弃及因矿税之事受牵连的诸臣，酌量起用；其中事关国本、因直言进谏获罪的，分别奏请召用、抚恤”一款。臣等遵照明旨，除事关国本的官员已查明职名另行奏报外，对于那些事迹明确的建言受牵连诸臣，先行起用补任，其余人员将在一两月内陆续访查核实，确保无一遗漏，起用事宜也不会拖延太久。皇上批复：这是你部的职责，可酌情推举，等候录用。这些大臣在先朝获罪，有的因争执时事直言获谴，有的因弹劾权贵被远逐，有的因触犯税监被逮捕关押；至于国本一事，受杖责、贬谪的人尤其多，重者舍弃性命，轻者被削夺官爵，有的被贬谪长达二三十年，有的也有一二十年，姓名久不为人知，存亡也难以确认。因此吏部斟酌次第访查起用，一时间官员纷纷复出，即便是隐居深山的老者也为之振奋。
○ 起升原任南京刑部郎中邹元标为大理寺卿。邹元标自万历初年因弹劾辅臣张居正“夺情”（不守丧制），被杖打险些丧命，之后两次起用又两次被贬，隐居乡间三十年，至此被召回任用。
○ 起升原任浙江道御史李宗延为光禄寺少卿，河南道御史冯从吾为尚宝司卿，二人皆加“添注”（额外委派职务）。李宗延、冯从吾都因兵部推升官员时，言官未能弹劾纠正，被降为平民。
○ 升任督饷户部右侍郎李长庚为本部左侍郎，依旧兼任督饷职务。
○ 升任宁夏巡抚、都察院佥都御史臧尔劝为户部右侍郎。
○ 升任顺天府府尹王舜鼎为南京通政使，太仆寺少卿徐必达为应天府府尹。
○ 起升原任湖广右参议朱一桂为太仆寺少卿，加“添注”。
○ 起补原任太仆寺少卿周曰庠，加“添注”。
○ 起升原任河南道御史刘光复为光禄寺寺丞，加“添注”。当初张差闯入东宫时，先帝曾与皇上一同召见群臣晓谕情况，刘光复高声称颂皇上与先帝的孝慈之情，话未说完就因惊扰灵位被先帝发怒逮捕下狱，大臣们都不敢营救，他被关押四年后才获释，至此得到特旨起用升迁。
○ 升任陕西右布政使毕自严为太仆寺卿，掌管京营少卿事务。
○ 升任福建左布政使毕自良为太常寺卿，掌管少卿事务。
○ 升任河南布政司王志远为广东左布政使。
○ 升任鸿胪寺左丞展自重为本寺左少卿。
○ 翰林院编修林釬守丧期满，恢复原职。
○ 兵科给事中薛凤翔上奏时政二事：其一，内旨应当谨慎。设置阁臣的本意，原本是让他们负责票拟奏章，阁臣通过票拟掌管君王诏令的出入，天下人也通过票拟判断阁臣的得失。如今庄重的君王诏令，半数由宦官传宣，即便圣意下达迅速，杜绝了中间滞留的弊端，但君王诏令直接传达，恐怕反而会滋生外界的疑虑。太祖训典明确规定宦官不得干预政事，怎能让他们口传内旨，引发他人难以揣测的疑虑呢？希望从今往后，所有旨意都必须下发阁臣票拟，皇上随时批阅随时下发，这样才能避免假借诏令的祸患。其二，留中（奏章被扣不发）应当防范。臣子除了当面奏报外，只能依靠奏章沟通，君臣心意相通才能宫府同心，心意阻隔就会形成隔阂。为何同一件奏请，有的回复有的搁置；同一次推举升迁，有的拖延有的迅速？虽然新政刚推行，制度尚未稳固，但每日政务繁杂，恐怕容易滋生怠惰之心。希望从今往后，所有奏疏谋划，皇上都能勤于夜间批阅，随时批阅随时下发，这样才能永远避免阻隔的弊端。此外，阁臣辅佐君王，选拔人才尤为重要，不应拘泥于内外出身，民间贤才也可预先留意寻访。皇上未作回复。
○ 下令原任户部山东司主事鹿善继恢复原职。此前鹿善继因辽饷紧急，借支金花银五万两以应急，被罢斥官职，吏部多次为其请求，至此得到批准。
○ 吏科给事中周朝瑞献上“慎初三要略”：陛下新政中，用人、发帑、撤税三项举措，可称有个良好开端。天下百姓欢欣鼓舞如同获得新生，正是源于这个开端；而陛下日夜警惕、治理天下万年如一日，关键也在于坚守这个开端。如今贤才逐渐充盈，但收录一位贤才就必须确保他能发挥作用，应让有进言职责的人充分发表意见，有官职职守的人不被剥夺权力。若束缚忠良的手脚，却让阿谀奉承之辈趁机钻营，那么“慎初”的关键就在于信任贤才。君王施予恩泽如同用水浇灌万物，稍有停歇便会枯萎，何况辽东正在紧急催缴赋税，如今所发的饷银有限，将来难免再次陷入困境。应留存金花银中未用完的部分，节省内库中无用的开支，若仍有不足再用国库银两补充，务必让官兵得到恩泽，立誓消灭夷寇，那么“慎初”的关键就在于切实推行善政。天下百姓苦于苛捐杂税如同身处水深火热，税监一撤回，好比将百姓转移到清凉之地。回想先帝仁明，只因被小人误导，才导致官职空缺、治理废弛，给国家带来祸患。如今税监撤回京城，即便有人随即进献金钱，也应下令将这些银两充作辽饷——钱财并非明君所看重的，实在是顾虑到积习难改、奸猾之人有机可乘，因此疏远奸佞小人，更是“慎初”最核心的要义。臣真心为陛下已推行的善政感到欣慰，更希望圣主能进一步修举这些要务。皇上谕示内阁：金花银两原本是旧制，收入内库用于典礼赏赐、官员俸粮等开支，周朝瑞借此邀名、妄发议论，本当逮捕问罪，姑且降一级调往外地任用。阁臣随即上疏：皇上临政不久，人心迫切盼望太平，吏部起用废弃官员的奏疏随上随下，而朝中大臣一言不合就遭贬谪，实在不符合为政公平的原则。况且主事鹿善继承蒙恩典恢复原职，借支金花银的人已得到宽宥，而议论金花银使用的人却唯独受到严厉责罚，也不符合一视同仁的仁爱之心，应当免去他的降调，让他留任原职。皇上回复：朕厌恶他阻碍国家财政收入，已有旨意，不必再求情营救。
○ 户科给事中王继曾上疏陈述时事：臣认为自古以来，君主善用言官，没有比得上先帝万历初年的。当时诛杀奸恶宦官、治罪专权宰相、起用废弃官员，都采纳了言官的意见，没有任何滞留。近十年来，言官却因结党相争，不再关心福王之国等大事，先帝对言官的意见不再采纳，这并非先帝的过失，而是言官的罪过。先帝驾崩之际，仍深思国家不能没有直言敢谏的大臣，将我们托付给陛下，殷切期望陛下亲近贤才、采纳谏言，并下诏让我们任职后可以建言献策。因此臣认为，善用言官的君主，没有比得上先帝的。如今臣愿披肝沥胆效忠陛下，除了上书进言别无他图。臣与诸位大臣约定：奏章中不得使用隐语，以免让君主费神揣测；大臣被弹劾后应闭门静听处理结果，小臣不得随意辩解；奏章过于繁琐容易引发厌倦，这不符合重视言路的体统。欧阳修曾说，谏官职位虽低，但权力与宰相相当——从容思考、等候君主自行醒悟，这是宰相的职责；慷慨陈词、力劝君主必须采纳，这是言官的职责。汉武帝是英武之风的君主，汲黯多次当面反驳他，臣子之所以要当面反驳君主，实在是迫不得已。臣不希望陛下让我们落到这般地步，臣所期望的，是陛下将先帝“亲贤纳谏”四个字大书于座右。从今往后，持续临朝理政，宰相不离身边，谏官不停进言，用人行政不再像前些日子那样举措不定，让我们能进献合乎法度的言论，而非纠正过失的言论，这便是最理想的情况。皇上回复已知晓。
○ 户部上奏：自奴贼（后金）发动叛乱以来，兵马钱粮都需临时筹措，加派赋税本是不得已之举。但外地解送的赋税任意拖延，而分配使用的部门又随意挪用，报销与截留混乱无序。本部不得已具题商议，另加派白银一百万两，其中二十万两给兵部作为安家费、马价，二十万两给工部用于制造器械，分配使用都有明确数目。如今核查，自四十六年四月起至今年七月止，共解送辽东白银八百零三万八千余两。近日据新饷司报告，援辽士兵有十八万，战马十万匹，仅折算银两就需二百九十余万两；辽沈、开原、铁岭的额定士兵，除旧有军饷外，新增军饷三十万两，一年约需三百二十一万余两；各衙门公费一万余两；各道驼运费用一百万余两；各道召买粮料六十万余两，总计每年需白银四百八十余万两。若算上实物粮食，十八万士兵、十万匹战马共需粮食二百零五万二千石。仅辽东一镇，一年除实物粮食外，需用白银近五百万两，关内召买、各镇调兵的行粮盐菜费用还未计算在内。即便加派的赋税全部收齐，也不过四百万两，新饷少解送一分，就会耽误一分军饷，这是耽误本部，也是耽误辽东战事。本部会同督饷官及经略、巡抚，将严厉参劾处置相关责任人。皇上依从了这一奏请。
○ 当晚一更时分，东方出现一颗流星，大如酒杯，呈青白色，像蛇一样向东飞入奎宿，有两颗小星跟随其后。
○ 河南再次调派毛兵三千零五十余人、家丁三百一十余人援辽，任命原任宁夏副总兵刘光祚统领。此前河南南阳、汝州三地已招募士兵五千人，至此兵部覆议需徵调七千，但未能足额凑齐。随后兵部议决，加授刘光祚左军都督府佥事衔，负责援辽事务。
○ 辛亥日，谕示内阁：大行皇帝（神宗）的梓宫（灵柩）即将发引（出殡），传示相关部门商议具体事宜后奏报。
○ 礼部左侍郎孙如游上奏丧服期间临朝的礼仪：孝道以善继先志为崇高，礼仪以顺应时宜为重要。皇上天性纯孝，如今正值大行皇帝丧期，哀痛万分，但代天治理天下，正需借此缓解无尽的哀思。恰逢陛下刚登皇位，政务繁多，希望陛下念及祖宗社稷的重任，稍加节制哀情，前往文华门处理政务，文武百官行奉慰礼。皇上回复：朕哀痛正深，怎忍心仓促离开丧期居所，定于本月十二日临朝，你部备好礼仪奏报。
○ 礼部上奏：丧服制度历代都有规定，自孝宗皇帝起形成定制，孝宗对亲人极为笃厚，丧礼详尽完备，因此武宗、穆宗以下都遵循这一制度。当年孝宗居宪宗丧期，在丧制二十七天内，于宫门处理政务时身着缞服；二十七天后，改穿素色翼善冠、系麻绖，直到将神主祔祭于宗庙、脱去丧服后，才恢复正常朝仪。如今依照旧制，皇上应于八月十二日身着缞服前往文华门处理政务，百官穿素服、戴乌纱帽、系角带朝参，待梓宫发引后再解除丧服。皇上依从了这一奏请。
○ 谕示礼部：朕生母（孝靖皇太后）去世已久，追尊谥号、祔葬宗庙的相关事宜，查明旧例后奏报。
○ 礼部上奏：万寿圣节（皇帝生日）期间，各王府进呈的表笺庆贺礼仪，不便陈设展示，应分类收集后送司监收存。皇上依从。
○ 两广总督许弘纲上奏：乌猪外洋有四艘倭船停泊，官兵斩杀贼首五颗，生擒四十人，缴获武器盔甲若干，其余贼寇坠入海中溺亡无数。请求对有功人员进行表彰，皇上将此事下发相关部门处理。
○ 甘肃巡抚祁光宗奏报：该镇挑选调派援辽兵马一万三千余人，耗费马价银一万一千八百九十余两。其中祁家土兵原本是西番部落，靠纳马种田为生，言语不通，从未经历战事，突然听闻要被调派，便纷纷逃入山中，声称要投靠虏寇，难以驱赶；鲁氏土兵早年因协助防守的鲁光国图谋不轨，已被题请裁撤许久，即便有当地百姓，也都是田野村夫，从未经过军事训练，尽力挑选后仅得五百人，无法凑齐一千人的数额。户、兵二部题覆后，皇上回复已知晓。
○ 福建巡抚王士昌上奏：海寇袁进愿意接受招抚，让他在海上立功赎罪，并陈述文武将吏中带管海道的岳和声、参将纪元宪等人在招抚围剿过程中勤劳有功，皇上将此事告知兵部。
○ 御史王槐秀弹劾福建巡抚王士昌贪婪放纵、行为不端：他入境之初就大量征用民夫马匹，毫无体恤百姓之心；对于强贼袁八老的处置不当，被人称为“军门外府”；与船户黄聚寰勾结从事海上贸易，传闻有夜间行贿之事。他志向衰退、做官日久心生懈怠，防范松懈，应立即罢斥。皇上回复：留任使用。
○ 御史张师孟弹劾延绥巡抚董国光在边疆事务上失事，湖广巡抚徐兆魁包庇奸人、纵容祸乱，兵部尚书黄嘉善调兵招募失策，请求治枢臣（黄嘉善）之罪，罢黜两位巡抚，使朝廷内外震动警醒，奴虏收敛气焰。皇上未作回复。
○ 吏科署理科事给事中暴谦贞陈述用人之要以光大新政：关于阁臣，辅佐明君调理天下政务，如今政务核心部门人员单薄，有的擅长顾问应对，有的具备经世济民之才，有在朝的有在野的，按旧例有明确的选拔准则，皇上应自行决断，辅臣也应日夜忧心国事、秉持公正议论。关于起用废弃官员，是为国家招揽贤才，如今贤才如麟凤般稀少，应早日召回，有的授予公卿之职，有的给予适当官衔，不要让年老贤才在圣明之世被遗弃，使人才任用颠倒错乱。先帝近年的奏疏因被扣不发，大臣们便窥探君主心意、肆意投机，议论不基于公正，志向只在于结党攻击，形成一网打尽之势，引发无端猜疑。天下各地何处不出人才，怎能将贤才一直禁锢？每个人都有长短之处，怎能固执成见不予任用？平息不公正的议论，克制难以约束的私心，这需要各位大臣共同努力。然而公平的言论虽好，公平的心意却难以坚守，将好人说成坏人就是欺骗，随声附和就是蒙蔽公正。关键在于皇上坚持如今的善政，所有奏章早上呈上晚上批复，全部交付辅臣、吏部逐一裁决，寻求最恰当的处理方式，即刻回复，这样大臣就不能模棱两可，小臣也不能随心所欲，认可与否定明确，善恶分明。大臣只需专注于本职工作，就能展现才能，何必刻意标新立异、制造纷争祸患？皇上回复已知晓。
○ 起升原任都给事中钟羽正为太仆寺少卿，加“添注”。钟羽正在万历辛卯年，因册立太子之事，礼科给事中罗大纮弹劾首辅申时行被降职外调，他上疏力争，罗大纮被革职，钟羽正被罚俸；次年壬辰年，又因同僚李献可等人联名上疏议论太子出阁讲学之事被降级，他再次上疏请求一同受罚，于是被降调至极边之地。
○ 起升原任南京吏部考功司郎中饶伸为光禄寺少卿。饶伸曾任刑部主事，因弹劾辅臣王锡爵之子王衡不应考中科举，被削为平民。起用原任礼部祠祭司主事、已被贬为平民的万建昆为南京礼部精膳司主事。万建昆在万历二十六年，有《忧危宏议》一书在朝中流传，内容涉及国本，皇亲郑承恩上疏辩解，御史赵之翰便称此书是给事中戴士衡所写，怀疑戴士衡曾担任大学士张位的属官，此书是受张位指使，而万建昆与张位是同乡，因此受到牵连，被降为边方杂职，不久后他上疏辩解，被贬为平民。
○ 起升原任吏科右给事中、已被贬为平民的王佐为尚宝司司丞，原任云南道御史区大伦为光禄寺寺丞。王佐因册封倭寇相关事宜，被旨意指责该科推诿避难，与叶继羙一同被革职；区大伦因兵部拾遗（弹劾官员）及推升宋世恩之事，被指责言官未能弹劾纠正而被革职。
○ 起升原任刑部山西司主事秦聚奎为光禄寺寺丞。秦聚奎在万历辛亥年，因言说汤宾尹不应在考核中被罢黜，为其辩解而被勒令退休。
○ 起升贵州都事刘文炳为尚宝司司丞。刘文炳在万历丙辰年，因弹劾沈同和科举舞弊之事涉及辅臣吴道南，被降职。
○ 起升原任陕西咸宁县知县、已被贬为平民的满朝荐为南京刑部山西司郎中，升任山西按察司经历翟凤翀为南京户部浙江司主事，两淮运判叶大受为南京兵部武选司主事。满朝因税监梁永弹劾，被逮捕关押在诏狱七年，后被释放；翟凤翀因进言获罪；叶大受因在工部进谏反对修建胡良桥工程被降职。
○ 升任陕西右参政佘自强为山西按察使。
○ 壬子日，钦定新陵名称为定陵。内阁拟定四个名称上奏，由皇上选定。
○ 谕示内阁：圣母孝端皇后的梓宫停放已久，应当尽快发引，与大行皇帝的梓宫一同出殡，相关部门商议具体事宜后奏报。大学士方从哲回奏：大行皇帝的梓宫仍在殡殓，皇后不应先出殡；而玄宫（陵墓地宫）的隧道已经开挖完毕，又难以长久等待。应下令相关衙门选择吉日，让二圣梓宫同时发引，同时提前奉迁圣母温肃端静纯懿皇贵妃的灵柩，一同祔葬于新陵，但必须在加上尊谥之后才能举行。
○ 召回守丧期满的礼部右侍郎兼翰林院学士顾秉谦，以原职起补，与侍郎韩爌一同负责纂修玉牒（皇室宗谱）事务。
○ 新推举的甘肃巡抚杜承式以生病为由请求免职。
○ 御史郭如楚上疏：圣明君主登基，天下各地都沐浴恩泽，但有始有终是古今共同的警诫。因此若能时常亲近图书史籍，按时举行经筵讲学，及时批复奏章，就不会有怠惰勤政的弊端；起居作息必定谨慎，传宣诏令不随意，不吝惜威福，节制嗜欲，远离耗费民力之事，就不会有损耗国力的弊端；不轻易流露喜怒之情，就不会有被蒙蔽的弊端。好比刚拿出匣子的镜子，多次擦拭会更加明亮；经过百次淬炼的锋芒，越磨砺越锋利，这样就能志向清明、身体强健，国家万年基业就从今日奠定。弥补过失、纠正谬误，宰相和谏官这两个职位最为重要。此次推举阁臣，应摒弃一切资格、门户之见，只寻求能辅佐君主、救济时局、不辜负国家的贤才。谏官职位虽低，但权力与宰相相当，如今贤才汇聚，人人都想展现才能，只是在书写奏章时，必须坚守内心准则，不因为个人名声、意气、党派恩怨或报酬而进言。希望言路各位大臣同心协力、摒弃隔阂，以成就圣天子的太平盛世。皇上未作回复。
○ 御史张泼上疏：自古以来，谈论在朝为官之道，都以正直忠厚为根本。盲目附和并非国家之福，关键在于同心为国，自然能摒弃意见分歧、停止争执。据臣任职以来所见，台省（御史台、六科给事中）各位大臣无事不争、无时不争，起初是争执，随后发展为排挤陷害，株连牵连，言路大臣几乎所剩无几。臣对此深感感慨，认为在严厉苛刻之后，不妨暂时回归平和：事情有可行与不可行之分，若坚决坚持己见引发争执，不如暂时搁置，等待事态自然明朗；人才有贤与不肖之别，若强行辩解引发争执，不如暂且等待，听从公众舆论的评判。天下国家的事务，应由天下国家的人共同商议，若对国家有利，何必非要争功于己；即便有千虑一失，何必非要将过错归于他人。圣主励精图治，各位大臣应洗涤内心、重新开始，不分彼此亲疏，年老资深者平心静气处事，不要引发清流之祸；新晋官员平心静气待人，不要同室操戈。是非不明时可以争执，一旦大致明晰就应停止，若今日争执到底，恐怕日后难以收拾。比如当初众人攻击王国光、李三才，起初并非没有道理，但取胜之后过于激进，以至于不能容人，坚持己见过于固执，以至于不能自容，最终又有什么益处呢？人才的盛衰关系到国家的安危，希望圣明君主采纳。皇上认可他的建议，下令今后言官都要同心为国，不要彼此纷争，以免伤害和睦的情谊。
○ 辽东巡按御史陈王庭上疏：东夷（后金）入侵，核查失事官员情况。本年六月十二日，奴贼共二万余人，分为两股：一股从抚顺关进境，被总兵贺世贤抵御；一股从东州地方径直抵达奉集堡，被总兵柴国柱抵御，共斩杀贼寇四颗首级，贼寇撤退。贼寇所到之处，王大人屯、百官人屯等共十一处屯堡全部被攻破，掳走男妇三人。核查失事情况，游击祖天寿、周守廉被革职，戴罪立功；游击冯大梁酌情降职处置。此次战事，按臣（陈王庭）称，贼寇的图谋不在于抢掠，而在于攻克城池，目标不在于村屯，而在于沈阳、奉集堡。幸好经略预先屯兵设防，两位总兵奋力抵御，贼寇才稍稍撤退。但屯堡被一空，朝中难免有不同意见，经略熊廷弼于是萌生了辞职的想法。此外，熊廷弼上疏称，各位官员的功过不能相互掩盖。皇上下令将此事下发兵部处理。
○ 辽东巡抚周永春上疏：夷酋虎墩兔憨等人的箭赏（赏赐弓箭等物品）共需白银一万八千两，另加进马赏（进献马匹的赏赐）三万两。其中一万八千两借支巡按御史存放的库银，三万两原本从辽东马价银、太仆寺加派银两中支出，但辽东遭遇荒旱，仍需借支巡按御史库银，随后照会太仆寺核销。西虏（蒙古部落）的赏赐是既定制度。
○ 下令工部侍郎王永光署理本部印信。
○ 癸丑日，孝康敬皇后（神宗生母）的忌辰，派遣彭城伯张嘉猷祭祀泰陵。
○ 御史黄彦士上疏陈述新政十事：其一，尊崇孝思。听闻先皇在太后丧期，守丧一月之后，宫中就不再穿丧服，当时臣曾上疏议论丧服制度，如今再次封进，请求下发礼部拟定适宜的礼仪，在守丧一月的制度中，不失三年的哀思。其二，调养圣体。皇上体质清瘦，急需保养，但保养的关键莫过于每日参加讲读，减少与宫妾相处的时间，增加与贤士接触的机会。通过修养心性，使义理明晰、志向更加清明；通过处理事务，克制嗜欲、身体更加强健，美好的名声与长寿都源于此。其三，完备辅导。近来因辅理大臣空缺，已再次推举，臣认为此次推举应不论资格、不拘泥于内外任职，具备综合才能的人可辅佐处理各方面事务，具备专长的人可弥补特定领域的不足，谨慎选拔并信任他们，才能同心协力、相互补益。其四，勤于政事。皇上近十几天来，批复奏章虽然迅速，但召见大臣仍显稀少。臣请求在朝讲之余，时常前往便殿，召见辅弼大臣、科道官、差遣官员等，勉励他们坚守职责、决断机要事务，避免政务堆积。其五，畅通言路。先皇在位时，言路看似畅通实则堵塞，如今新主登基，人人都想报效国家，即便言论不当，也应不惜批复下发，让人能畅所欲言，言路因开放而畅通；同时也应让人斟酌后再进言，言路因清明而畅通。其六，起用废弃官员。隐居山林的各位大臣已分别起用，但他们的才品各不相同，都可酌情录用；而那些曾经被舆论谴责、难以被公众接受的人，怎能随意获得新的恩宠？应考察他们被罢官的原因，参考公正的议论，不凭传闻轻易诋毁年老贤才，也不贪图调停之名反而埋没优秀人才。其七，整顿吏治。近年官员争相钻营而不顾廉耻，风气从底层败坏，过错在于上层。若选拔人才只看才能，升迁只论资历，对恬淡退让的人予以奖赏，人们何必热衷于奔竞钻营；对简约朴实的人予以提拔，人们何必热衷于铺张浪费。只需严格要求主管官员，上下相互激励整顿，才有机会挽回颓败的风气。其八，谨慎对待宦官。按旧制，宦官只负责洒扫等杂役，如今权力却极为重大难以逆转。宦官中虽有贤能之人，但君主身边极易滋生私心。臣认为，君主的喜怒绝不能轻易流露，政务绝不能让宦官干预，钱粮绝不能让宦官侵占；至于宦官口传内旨，必须防范其蒙蔽君主，对那些阿谀奉承的宦官，要警惕其图谋私利。新主登基，小人正伺机而动，应防微杜渐，不让其滋生蔓延。其九，整肃武备。京城是国家重地，依赖京营的十二万士兵，但其中老弱者众多，淘汰老弱者就能使士兵精锐，训练留存者就能使武艺娴熟。新天子应赫然震怒，对文武将吏严格号令、明确赏罚，做到令行禁止，这是急需整顿的要务。其十，巩固边防。九边的事务全靠经略一人，但如果经略难以胜任，就不能再牵制他的行动。近来经略以生病为由请求辞职，若他确实难以支撑，怎能让他因个人而拖累边疆？因此，寻找具备经略才能的人，尤为紧迫。这十件事，或许能为新政提供帮助，希望皇上予以采纳。皇上未作回复。
○ 御史舒荣都上疏：振奋君权、整顿积习，天下之事不过是人与法两方面。法律的作用不止于用人，用人之中也自有章法；人固然可以维护法律，但坚定地执行法律才能得到合适的人才。当初辽事刚兴起时，从民间起用杨镐，让李如柏辅佐他，并非为了作战，原本就没有作战的决心，只是为了弥合众人的议论，其中的微妙意图难以对人言说。各路的传闻，似乎有人故意卖国，并非只有这一件事。郑之范原本是被查处的县令，通过钻营进入辽东，听闻他因虐待佟鹤年，导致佟鹤年心怀怨恨投靠奴贼，开原因此失陷，他却逃脱惩罚至今。刘国缙在御史台任职时，不知他有何才能功绩，起用他担任赞画（参谋），耗费军饷十余万两，一旦战败逃脱，至今没有定论。不趁此时对这些人予以严厉惩处，彻底改变多年来的懈怠风气，怎能指望雪耻除凶？臣认为，赏罚升降可以让天下人知晓，但绝不能让有人借朝廷的威权，发泄个人的喜怒爱憎；臣子中，耿直之人可以宽恕，过失之人可以原谅，但绝不能让贪婪蛮横、阴险狡诈之徒得逞，保全其家小妻子。皇上未作回复。
○ 兵部请求分督陕西四镇防备秋季虏寇，覆议陕西三边总督李起元的上疏：陕西四镇边境线长、士兵稀少，狡猾的虏寇环绕四周。套虏（蒙古套部）吉能等人调兵向西复仇，可能趁机向东入侵，且索要往年没有先例的赏赐；沙计心怀被擒获的怨恨，黄妇（蒙古部落首领之妻）索要宁塞的赏赐，松酋银歹等人勾结宣大各镇虏寇，图谋夺取大小松山；海虏（海上虏寇）火落赤打造木皮船筏，企图勾结僧番士兵作为羽翼。宁夏镇报告虏寇已向西离去，可能侵犯抢掠芦塘、庄浪的新开辟疆土。所有四镇分布防备秋季虏寇的事宜，各部队按照以往的规定部署，都限定七月初一日抵达指定防区。请求下令各督抚衙门严格督促大小文武将吏，如期抵达原定防区，加强防备，派遣远方哨探严密侦察。若虏寇入侵本镇，就全力堵截，相机作战防守；若入侵邻近地区，就合兵截击，相互呼应支援，务必让各部首尾相接，使虏寇腹背受敌，但不得额外贪功挑起事端。秋季防备结束后，核查确实在防区无失、应援有功的人员，破格优先举荐，题请升赏。皇上下诏依从这一议。
○ 下令左春坊左庶子兼翰林院侍读公鼐掌管左春坊印信，右春坊右庶子兼翰林院侍读郑以伟掌管右春坊印信，右春坊右庶子兼翰林院侍读钱象坤掌管司经局印信。
○ 升任南京国子监司业施凤来、翰林院编修成基命为左春坊左中允兼翰林院编修，李光元为右春坊右中允兼翰林院编修。
○ 礼部题奏：朝鲜国王李珲派遣陪臣参判李春原，携带大行皇帝万寿圣节的贡物马匹前来，遗诏尚未颁至朝鲜，该国使者已经抵达，应接收贡物。皇上依从。
○ 礼部又题奏：朝鲜国王李珲派遣陪臣参判金大得，携带皇太子千秋令节（生日）的笺文贡物马匹前来，如今皇上刚登皇位，应按照万寿圣节的礼仪恭敬接收，但一时难以让使者更换笺文，且所进马匹因丧礼尚未结束，应免予陈设，暂时准予送入牧场饲养。皇上批复同意。
○ 礼部再题奏：皇上继承皇位，华夏与四夷共同拥戴，朝鲜国一向恭顺，应按惯例派遣官员携带诏敕、彩缎等物前往宣读，告知该国。皇上奉旨批准。
○ 礼部题准户部咨文，为料理海陆二运的主事请求铸造关防（印信），皇上依从。
○ 巡视皇城的兵科给事中魏应嘉等人上疏：皇宫禁门本应严肃，如今却出入混杂，与普通街道无异，不符合帝王居所的体统。就拿内市（宫中集市）来说，此前各位大臣直言请求废除，最终却不了了之。礼仪房长随（宦官）董国用，擅自将宫中不合格的女子赵永禄之女等八人带出北安门，交给其亲属领回，没有明确的旨意就私自发送、接收，守卫不敢阻拦。万一有奸伪之人趁机混入，怎能肃清京城？请求皇上颁布恩诏，明确告诫禁止。此外，臣还有一个请求：让宫女出宫是古今的美德之事，从穆宗到先帝两朝，至今已有五十余年，期间侍从宫女中，空闲无职事的何止千百人。女子年老后格外思念故乡，未衰老的也大多能够成家生子。皇上登基以来，各项举措都合乎纲常大典，即便这件事，不必纠结于有无旧例，应毅然挑选决断，让那些年老体弱及无职事的宫女，各自投靠亲属，这样天下百姓都会欢呼雀跃，彰显陛下无穷的仁慈。臣为效忠朝廷，恳请圣明君主予以省览。皇上未作回复。
○ 郧阳巡抚陈禹谟上奏：矿贼聚众流窜抢劫，商议防御处置的策略。皇上下令将此事下发相关部门处理。
○ 甲寅日，万寿圣节，派遣阳武侯薛濂、武定侯郭应麒、怀宁侯孙承荫、抚宁侯朱国弼、丰城侯李承祚、丰润伯曹以忠、广宁伯刘嗣爵祭祀长陵等陵，派遣都指挥李承恩祭祀恭仁康定景皇帝（明代宗）。
○ 吏部尚书周嘉谟上疏：建言诸臣中，事关国本的，有的叩击宫门进言，有的违抗当时的宰相，有的引经据义直言争辩，有的因他人牵连获罪，这些都成就了先帝的美德，关乎宗庙社稷的长远大计。虽然先帝心中已有主张，不愿宣扬他们辅佐的功劳，但他们直言不讳、不避祸患的精神，怎能埋没其回天之力？先帝神明莫测、用意深远，虽然表面上舍弃他们以杜绝众人的喧嚣，实际上采纳他们的意见以巩固万年基业。如今皇上深切思念旧臣，既起用他们在世之人，也不忘优恤已故之人，这对各位大臣来说是千载难逢的机遇。如今查访列出的名单如下：王德完、孟养浩、钟羽正、李琯、姜应麟、丁懋逊、邹德泳、何士晋、孙如法、雒于仁、罗大纮、黄正宾、沈璟、李献可、舒弘绪、叶初春、吴之佳、杨其休、钱一本、贾名儒、王如坚、朱维京、王学曾、薛敷教、樊王衡、谢廷赞、杨天民、黎道炤、陈尚象、涂杰，共三十二人，若有一时未能详尽列入的，将再行续请。此前吏科给事中周朝瑞上疏：即便尽数起用他们，仍担心有所遗漏；即便今日起用，仍觉得过于迟缓，即便他们年老体弱，也应给予特殊恩宠，听任他们自行陈请；即便有的已经去世，也应商议追赠抚恤，以报答他们的身后之功，怎能让他们期盼召回却隐居不出，怀抱志向而终老呢？至此皇上回复：该部商议任用。
○ 山东巡抚王在晋上奏：请求增兵以巩固海防、保障海运。奴贼（后金）自发动战事以来，意图夺取金州、盖州，断绝饷道。他们见金州、盖州运来的粮食堆积如山，便想就地取粮对抗内地援军，同时侵扰山东以扰乱国家根本。贼臣在乌龙江建造的船只，足以充当战舰，扬帆而来，登州的兵力不足以作战防守。此外，盖州多次捕获奸细，都供称要抢夺盖州、烧毁漕运船只。数十万人的性命依赖金州、盖州粮仓的储备，而粮仓的储备又依赖海上运输这一线通道，贼寇觊觎金州、盖州，紧盯登莱。登州是山东的重地，精锐士兵都已抽调到辽东救援，若用战船运输军饷，海防又依靠什么？从金州到登州，帆船半天即可到达，秋冬季节风向对贼寇有利、对我方不利，倘若贼寇兵临城下再向辽东求援，逆风飞渡怎能来得及？江夷（江上夷寇）熟悉海战，冒充愿意效力，而我中华的亡命之徒也不在少数。希望陛下不要轻视金州、盖州，不要认为登莱的防备可以暂缓。况且登莱的运输极为艰难，金州、盖州的粮食接收也很缓慢，如今不谋划金州、盖州的粮食转运，只要求登莱发送粮食，好比只希望嘴巴进食，却不考虑肠胃堵塞。万一金州、盖州遭遇战事，那二百六十余艘运输船只就可能被贼寇利用。国家想要保全辽东，必须严格督促车辆运输，以海运作为补充，这才是万全之策。臣因此趁着海汛期间需要增兵，一并提及海运的斟酌事宜，请求将臣招募筹措军饷的先前奏疏下发相关部门斟酌商议，同时严令辽东经略、巡抚分拨重兵，谨慎防守水陆必经之路，预先巩固金州、盖州的粮食储备，这样饷道就能无忧，辽东士兵也能得到防御支援。
○ 御史冯三元上奏：劝勉成就德政五事，分别是永远坚守孝思、善于调养身体、勤于讲学、宽容直言、早日教导太子。
○ 户部尚书李汝华题奏：筹措军饷极为困难，征收军饷又多有阻碍。本部两次加派赋税，每年每亩共仅七厘，起初因士兵数量较少，听从辽东巡抚的建议，但仅够辽饷的一半；后来士兵数量增多，听从巡按御史的建议增加加派，若在此处请求减免，必须是辽东不再需要军饷才行。又核查兵、工二部加派的二厘赋税，这是今年春天九卿科道的议，兵部用于安家费、马价，工部用于制造器械，若在此处请求减免，必须是不再需要安家费、马价、器械才行。如今各省巡抚有的按年解送，有的不按年解送，还有的请求减免二厘加派。目前外地解送的银两稀少，辽饷难以筹措，不得已反复思考：各位大臣既然说四十七年的加派难以一并征收，可将去年已征收解送的银两算作四十七年的数额，今年正在征收的算作四十八年的数额；既已减免四十六年的加派以宽宥百姓，就不得拖欠以耽误国家大事。恳请下令，允许臣移文四川、陕西、山东等各省直，将四十七年的加派数额，算作四十八年的七厘加派及兵、工二部的二厘加派，用正在征收的银两解送。如有拖延延误、借口拖欠的，会同巡饷道臣指名参劾处置。皇上批准施行。
○ 起升原任工科都给事中、已被贬为平民的孟养浩为太常寺少卿。王德完在万历庚子年上疏请求笃厚中宫（皇后），当时外界传言中宫处境不安，人们都很担忧，因此王德完有此进言，随后被关进诏狱杖打后贬为平民；孟养浩在万历辛卯年上疏请求册立太子，被杖打后贬为平民，至此二人因国本一事同日起用。
○ 起升原任布政司照磨杨东明为太常寺少卿。杨东明在万历乙未年弹劾戎政右都御史沉思孝，被降职。起升原降为湖广蕲水县县丞的胡克俭、广西布政司经历的何乔远为光禄寺少卿，原任南京浙江道御史、已被贬为平民的柳佐为光禄寺寺丞。胡克俭在万历庚寅年巡按辽东，弹劾李成梁冒领军功，不久后又弹劾都御史李世达妄参御史刘思瑜是投机取媚，于是被降级外调；何乔远曾任礼部仪制司郎中，因部疏中未列其衔名而署名，被降职调任；柳佐弹劾赵志皋后，因兵部拾遗之事被指责科道未能弹劾纠正而被贬谪。
○ 起升原任广西道御史史弼为太仆寺少卿。
○ 起用原任南京浙江道御史刘兰为贵州道御史。
○ 起升两浙运判史孟麟为南京礼部祠祭司主事。史孟麟在吏科任职时坚守正道、不屈不挠，后来以太常寺少卿起用，极力论说张差闯入东宫之事，被降五级。
○ 起升原降为山西和顺县典史的郝名宦为南京刑部山西司主事。郝名宦在万历丙申年，因朝廷派遣科臣册封倭寇，给事中叶继羙的疏文内容不当，神宗发怒，将其革职，并降礼部该司为首官员的职，郝名宦当时担任兵部职方司主事，被贬为典史。
○ 改任两广总督右都御史许弘纲为兵部尚书，协理京营戎政。
○ 任命漕运户部左侍郎王纪为户部尚书，总督仓场；巡抚陕西兵部右侍郎李起元升任右侍郎，总督陕西三边军务兼理粮饷；巡抚山东副都御史王在晋升任工部右侍郎，总督河道军务，三人都兼任都察院右佥都御史。
○ 升任太常寺少卿熊尚文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湖广兼提督军务。
○ 升任山东按察司整饬永平兵备袁应泰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辽东赞理军务。此前辽东巡抚周永春因守丧移驻前屯，推荐袁应泰代替自己，经略也上疏推举。兵科给事中魏应嘉进言：边疆大事至关重要，任命文书不可轻视，周永春作为大臣却轻易离开防区，万一奴虏趁机窥探，周永春有何颜面应对？袁应泰昔日担任中河、淮徐官员时，任劳任怨，正如经略所称，但将重任授予贤才却不奉明确旨意，怎能威慑夷狄？请求皇上迅速下达会推的命令，让臣等奉明旨行事，这样君主的威严才不会受损，群臣才会信服。皇上未作回复，至此任命袁应泰代替周永春。
○ 任命左庶子公鼐为国子监祭酒。
○ 起升原任云南道御史、已被贬为平民的李本固为太仆寺少卿，湖广副使饶位为尚宝司卿，南京兵部职方司郎中刘元珍为光禄寺少卿，广东程乡县典史林材为尚宝司司丞。李本固在万历乙未年因兵部推升宋世恩之事，言官未能弹劾纠正，被降职；饶位担任御史督学江南时，执法严格，后因请求退休被勒令离职；刘元珍在万历乙巳年弹劾辅臣沈一贯，被降职；林材在万历甲午年因申救冀体被罚俸，不久后因弹劾刘元震、冯梦桢违反成规被降职。
○ 起升吕图南为南京通政司右参议。
○ 升任陕西布政司检校郭尚宾为南京兵部武选司主事。
○ 释放被关押在高墙内的罪宗（犯罪的宗室）朱充鱼□牙。当初先帝因张差之事召见群臣时，御史刘光复因声音过高被关押在狱中，中尉（宗室爵位）上疏申救，先帝厌恶他越关奏扰，将其关押在高墙内，至此已五年。总督漕运王纪为其进言，得到特旨释放。
○ 工科给事中李若圭上奏：亲政五事，其一，保养圣体，称天下劳累身形、动摇精神的事情，多在称心如意之时，一切声色奢华之物应少接触，这样就能欲望减少、内心清明，精神凝聚、气息顺畅。其二，坚定圣志，称君主终身的追求全在于内心，皇上近十几天来的所思所行，与尧舜相差不远，希望永远坚守这一志向，努力振作，不要让奸邪源于偏听偏信，不要让谗言在亲近之人中传播。其三，勤于临朝，称皇上在守丧期间，虽不敢期望恢复一日三朝的旧例，但每隔一日临朝理政似乎必不可少，既能勉励勤奋理政的志向，又能振奋长久松弛的人心。其四，开设经筵，称古代的师傅、辅臣，是为了纠正君主的过失、辅佐君主的德行，因此讲官不可不谨慎挑选，而讲学并非流于形式，应先讲解律令典故，让皇上清楚祖宗的法度，再逐渐讲解经书。其五，谨慎选拔阁臣，称用人是新政的首要之事，选拔阁臣又是用人的首要之事，必须广泛咨询寻访，全朝都认可的人才再列入名单奏请，不徇私情、不拘资格。皇上未作回复。
○ 原任兵部职方司主事、已被贬为平民的桑学夔恢复原职。桑学夔因兵科给事中营救总兵马林，神宗发怒，指责该部为何不早推总兵官员，将司官降级，不久后桑学夔因营救被罢黜为民。
○ 起升原任陕西右布政李维桢为南京太常寺卿，改任尚宝司司丞汪元极为南京国子监司业。
○ 乙卯日，皇上身体不适，召见御医陈玺诊脉。大学士方从哲上疏问安：皇上天性纯孝、哀痛过度，又恰逢典礼繁多，圣体过于劳累导致虚弱，稍加调养自然会平安无事。但十二日是皇上御门视事的初次，十三日是常朝的第一日，天下人都在注视，希望皇上格外珍惜保养，以承受上天的眷顾、抚慰群臣的心意。皇上回复：御门视事的日期已知晓，常朝之事等待朕调养稍好后，选择吉日举行。
○ 延绥士兵逃亡。辽东用兵需凑齐十八万士兵，调遣各镇各省的精锐补充，应募的大多是市井之人，而入伍的士兵半数是老弱之辈，强迫他们上路，纪律向来宽松，凶悍狡黠之徒趁机作乱。袁大有率领延绥士兵抵达昌平，借口听闻谣言，一夜之间逃亡七百余人，将官招抚他们也不返回，部里派遣的官员仅六十人，其余士兵所到之处流窜抢劫，当权者担忧他们在内部作乱，安抚追捕都无计可施，甚至捕官李呈芳被杀害，叛乱之势已然形成。于是兵部题奏：领兵官袁大有管理士兵不力，煽动叛乱的士兵如陶言、良子等人为首作恶，应当斩首；沿途招回的逃兵中，如陈顺、边明等人罪行有轻有重，应听任延绥巡抚将为首作恶者斩首示众，其余招回的逃兵押解前往辽东；将袁大有逮捕追究，以整肃军政。御史郑宗周上疏：不追究李如柏的失机之罪，却追究袁大有、彭象乾的纵容之过，如何能通过奖赏一人激励千万人，惩罚一人警示千万人呢？议论此事的人都认可他的说法。
○ 升任山西右布政闵洪学为福建左布政。
○ 升任四川左布政陈大道为顺天府府尹，升任山西副使柯曰□永为尚宝司卿。
○ 起升原任贵阳知府钱策为光禄寺少卿，原任尚宝司司丞张迎为本司少卿。
○ 起用原任礼部仪制司主事王宗蓁，补任本部祠祭司主事。王宗蓁在万历丙申年因册封之事延误，与王佐等人一同被罢黜为民。
○ 起升原任工部都水司主事黄龙光为尚宝司少卿。黄龙光因六科廊失火，认罪后被降职外调。
○ 锦衣卫掌卫事骆思恭题奏：祖宗朝设置旗尉，用于供奉法驾（皇帝仪仗），最初有十万人，逐渐削减至今仅存一万，用于看守、服役等，正身士兵不足，便征调余丁（士兵子弟）补充。如今典礼举行，仪仗差遣繁多，请求下发相关部门，查照嘉靖年间的旧例，斟酌商议补充旗尉。皇上回复：该部迅速商议补充。
○ 兵部尚书黄嘉善覆议辽东西平两次失事的处置：除坐营黑际盛奋勇作战、同知马绍芳随机应变保全城池，应予以升职、记录功劳外，经查，伯要儿（虏酋）因怨恨纠集贼寇入侵，李国梁听闻通事（翻译）的报告后，传令顾大训防备，但次日虏寇攻入柳河台，顾大训未能救援，导致地方被抢掠；虏寇再次入侵时，顾大训仍如上次一般未作防备，虚报虏寇声势以掩盖罪责，拾取零星首级以夸大功劳，顾大训应被革职，李国梁应戴罪立功赎罪。皇上下诏批准这一议。
○ 下令户部尚书李汝华署理户部仓场印信。
○ 下令太常寺少卿姚宗文署理太常寺印信。
○ 升任陕西按察使董光宏为江西右布政，四川按察使周著为本省右布政，福建按察使洪世俊为陕西右布政。
明光宗贞皇帝实录卷之四（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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