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光宗贞皇帝实录卷之三
泰昌元年(万历四十八年),按礼制,先帝去世未满一年不应改元,如今却称泰昌元年,为何?因为八月的诏书已定于明年为泰昌元年,而九月的诏书又定于明年为天启元年,于是廷臣对年号的议定意见不一。当今皇上将此事下发讨论,礼部侍郎孙如游请求集合众臣商议确定,上奏道:臣听闻历代更替,各有年号,大统传承,父传子、子传孙,这是万世不变的常理。如今先帝驾崩之日仍在万历庚申年,而明年改元之期即为天启辛酉年伊始,万历之后由天启接续,那么泰昌年号便空无寄托。然而神宗的统绪传于先皇,皇上的统绪实由先皇承接,今日纪年空缺,日后信史难以记载,承接万历、开启天启的年号,该归属何人?科臣李若圭、暴谦贞上奏称,今年七月以前仍沿用万历年号,八月初一日先皇登极之后,应称泰昌之年。臣等再参考阁部诸臣的意见,大多与此相合,人心所向,即为典礼之正。如唐代顺宗的永贞年号,附于德宗贞元之后,御史左光斗引此为例,足以作为今日的定例。恳请陛下下令臣部,通行天下,一切章奏文移,自今年八月初一至十二月末,均使用泰昌元年,既不损害神宗的完整纪年,也不影响皇上改元天启,使统绪分明,人心满意。当今皇上采纳其建议,回复道:先皇的年号,众议一致,典礼妥当,深合朕的孝思,依议施行。于是确定,万历四十八年七月之后,改年号为泰昌元年。
○ 八月丙午朔日,皇上即皇帝位。当日清晨,派遣泰宁侯陈良弼、恭顺侯吴汝胤等人祭告天地、宗庙、社稷。皇上亲自前往大行皇帝灵前,身着缞服行礼完毕,换上衮冕服,前往文华殿举行祭告天地之礼,再前往奉先殿拜告列祖列宗,随后又前往大行皇帝、孝端皇后、温肃端静皇贵妃各灵前行礼。午时,皇上走出文华殿,登上宝座,下令文武百官免朝贺、免宣表,只行五拜三叩头礼,随后大赦天下。诏书曰:
我大明国运昌盛,基业巩固,辉煌历法,圣圣相传。皇考大行皇帝奉天治民四十八年,乾纲独揽,恩泽广布,沉静端坐而思虑遍及天下,教化成就长久之道而告诫自己不可懈怠。正当垂衣拱手、无为而治之时,却忽然升仙而去。临终之际,将神器托付于朕,朕仰遵先皇弥留之际的遗言,俯从群臣多次上笺的请求,宗社大计,不敢坚决推辞。今日于八月初一日丙午,祭告天地、宗庙、社稷,即皇帝位。朕深知先皇的深切庇佑与慈爱,继承大业、彰显先德并非易事,心怀敬畏,如临深渊、如履薄冰。尚赖文武贤臣,同心同德,遵循国家常法,勉力施行。恰逢即位之初,应当颁布新的年号,定于明年为泰昌元年,大赦天下,与民更始。现将应行事宜开列如下:
一、自万历四十八年八月初一日黎明之前,官吏军民人等,除犯十恶死罪、诈传诏旨、交结近侍、通敌失机、强盗杀人、侵盗边海仓库及漕运钱粮、贪酷枉法、逆党左道、煽惑人心、从犯营私钻营、指称诓骗、潜住京师窥探作乱者不予赦免外,其余已发觉未发觉、已审结未审结的罪行,无论轻重,一概赦免。若有人以赦免前的事情告发他人,以所告发之事的罪名惩处告发者。
二、建言被废弃及因矿税之事受牵连的诸臣,已奉遗诏酌量起用。其中事关国本、因直言进谏获罪被降职、谪戍、终身禁锢者,吏部尽快查明官职姓名,分别奏请召用、抚恤。
三、天下百姓穷困,财力耗尽,即便按旧额征税,仍深感繁重。近来因东方边境未靖,不得已加派田亩赋税以供给军需,朕念及百姓艰难,深表怜悯。今后各省直加派九厘赋税的地方,准予免带徵二分;加派一年的,免带徵一年;加派二年的,免带徵二年。日后根据事态缓急,逐渐商议减免,边境安宁之日,全部豁免。
四、凡受灾地方,一应夏税、秋粮、马草、农桑、人丁、丝绢、布匹、棉花绒、户口盐钞、皇庄子粒、屯田牧马、新增草场子粒租银、历日、防夫、水夫、民壮、弓兵、机户、芦课、灶课、富户及门摊税、鱼课、枣株、钞贯、果品等项赋税,自万历三十五年起至四十一年止,查明系小民拖欠的,一概豁免;已徵收在官及追缴完毕后被解运官员侵占克扣的,照旧起解,充作加派之数。盐井有税无井的,着抚按官商议豁免。先年因征讨倭寇、播州而加派的钱粮,曾奉诏书停免的,各抚按官查明,若未改作京边正项的,遵照前诏豁免。
五、近来地方官员急于完成京边赋税考核,于是延缓征收王府钱粮,有的甚至用王府钱粮抵充京边赋税以凑足考核指标,导致各地王府应得禄米短缺。各该巡抚都御史应督促所属官员,加紧查催征收完毕,如有延缓、借抵者,参奏严惩。郡王、将军府的子女有应请名、请封、选婚的,本府立即核实保奏,承奉、长史等官不得索取财物、故意刁难,导致延误。
六、天下宗室人口日益增多,岁禄难以供给。自本年以后,各省抚按根据原额,限定数额,除亲王外,查明其世代亲疏、位号多少,通融支给,不得滥加。名封、结状仍责成该省布政司、巡抚衙门汇总奏报,不得仅凭五宗呈报,滋生弊端。允许宗室从事士农工商各业,按照礼部条议通行。
七、宗室犯罪被关押在高墙内的,除叛逆、内乱、强盗杀人不予宽恕外,其余越关赴京、建言受牵连、本人去世后遗留子孙妻妾无依无靠的,抚按衙门查明原犯罪行情节,开具奏请处置。
八、两京五府掌印管事的公侯伯、都督、总兵、副总兵等官,锦衣卫掌卫事及管南北镇抚司事的指挥以上官员,六部等衙门四品以上官员及学士,各总督、提督、巡抚等官,早年均令自行陈奏去留,听候皇上裁决。但近年人才积压,官员队伍寥落,且五年一度的军政考察临近,暂且令其用心供职。五品以下文职官员及在外两司方面官,早年均会同考核,如今大计临近,均令其努力供职,不得因循怠惰,荒废职责。各部院堂上官及在外抚按官严加督促,随时问责,如有偷安废事者,部院科道随时弹劾,听候查处。
九、朝廷用人唯求真才,今后吏部用人不拘资格,凡有才能卓异者,立即破格提拔,以示激励。养病、致仕官员中,年力未衰、品行端正、曾被科道及抚按官推荐的,该部也量才查明奏请起用,但不许市恩滥举,违者治罪。
十、考察官吏、安抚百姓,全靠举荐、弹劾、升降。如今有官员被弹劾贪赃杀人,却一概搁置不问,仅按原拟降调;而举荐、考核时,因只言片语疑似不佳,便拟定劣等降职,名实不符,莫过于此。今后抚按官举荐弹劾及吏部升降官员,务必综合详查,准确无误。除公开上奏举荐贤能者予以优叙、弹劾贪酷者予以提问外,其余考核拟定,均照考核规例分为三等,斟酌处置,不得相差悬殊,且必须切实遵行,不得视为形式。
十一、各处织造绒褐、纻丝、纱罗、绫缎等项,万历四十三年以前除已造完起解的外,未完成的一概减去一半,剩余部分分三年造完起解,以宽民力。应天等府万历四年、九年未完成的袍料,因年代久远,一概停免。广西每年织造葛布一百匹,数量虽不多,但仍骚扰百姓,相应免造。
十二、各省直额解四司的料银、段价、砖料、生熟铁、黄白麻、砖匠、檾麻、苇夫、苇课、车价、班匠、柴夫、木柴、燋炭、银山场地租、河道退滩地亩籽粒、铁冶民夫、麂皮、活鹿、天鹅、狐皮、翎毛等项,本色与折色自万历三十五年起至四十一年止,已徵收在官的,截数起解,不许隐匿拖欠;拖欠在民的,一概豁免。
十三、十库钱粮中,各省直徵解本色及赴京办纳的,积压库内多年,输运者与解运者均已不堪使用。应派遣巡视官查明足够使用几年,除本色不足仍需解运的外,其余查明自万历四十八年以前未解运的,一概暂停本色解运,以宽民力,其折银解送该部充作济边之用。
十四、各省直解官押解内库钱粮入京,多投靠歇家、揽头,大多陷入骗局,聚集日久,相互挪用侵占,导致事情败露。原解运官员被囚禁,连年追比,有的身死而累及家属,对追缴拖欠毫无益处。诏书下达之日,若拖欠五年以上未完成的,暂且准予押解回原籍;歇家、揽头令巡抚大臣勘查估算家产,抵偿拖欠;若确实家产尽绝,准予豁免,只按相应罪名惩处。
十五、近来民间穷困,在外司道府州县等官必须加以安抚体恤。如有多收耗羡、滥行罚赎、勒索军民、私派里甲,甚至暗中行贿、贪赃枉法者,各该抚按官严格访查捉拿,禁止革除,务必查明确凿赃证,随时弹劾奏报;后续勘问衙门也必须按律治罪,不得徇私姑息。若抚按官纵容包庇,听任两京科道官指名参劾。
十六、抚按各差访查捉拿人犯,虽多次禁止,仍有私下施行的,其中多有奸猾之徒窝藏访查人员,乘机诬告陷害,难免造成冤假错案。今后务必遵守明禁,抚按官入境任职后,立即刊布奉旨不得擅自访察的谕令,告知所属官员,杜绝要挟恐吓。若确有豪猾之徒祸害百姓,地方官员无法治理的,受害百姓可赴上级官府申诉,在原告、被告均到场的情况下,才予以审理。各该衙门的赃罚银两,也不得限定年度数额,滥听告发,株连无辜,违者以不称职论处。
十七、致仕、闲住、为民、充军的官员,若非因考核及犯死罪者,无论自行陈奏还是被弹劾,吏部逐一查明奏请:充军者放回原籍为民,为民者给予冠带闲住,闲住者准予致仕。其中如有才望过人、年力尚壮、曾被推荐的,允许一体酌量推用。
十八、内外文职官员考满,原有称职、平常、不称职之分,这是旧例。近来一概定为称职,并非明确考核的本意。今后各官考核离任,两京堂上官、在外抚按官务必考核其政绩优劣,据实奏报,吏部、都察院仍要严加考核,分别定为称职、平常、不称职,照例行赏罚,不许一概含糊奏请。
十九、各处儒学生员中,食廪年久、需贡滞留的,应加以疏通。今计划在岁贡额外,顺天、应天二府每学添贡二名,在外府州县及运司、卫学各添贡一名。提学官仍查明贡次在十人之中、科举三次以上、从未被考核为劣等、未因事停降的,考取起送,以体现选拔经明行修之士的意图,只行今年一次,均于明年四月内廷试。有年力不能等待贡举、愿请求冠带的,予以授予。
二十、武官诰敕是朝廷奖赏功劳的大典,向来因相关部门刁难勒索,导致各官不敢续黄。兵部立即行文天下军卫衙门,逐一清查,若有年久未续黄的,允许本卫所核实明确后,准予续黄。今后承袭替代,必须亲自携带诰敕与黄选核对相符,才准予选授。
二十一、内外大小武职官员,除真犯死罪及涉及军机重情不予宽恕外,凡因牵连受连累、犯该充军、立功等项的,相关部门查明来历,奏请定夺。失机但未失陷城池及杀人不满二百人的,其中年力精壮、尚可任用的,允许其奏请,相关部门查实后,题请发往边卫充军立功赎罪。
二十二、内外问刑衙门,无论文武职官犯罪,曾经抚按审讯明确、具题覆请但未下达旨意的,查照原拟发落;若正犯已故而累及子孙的,酌量开释。各省直抚按官照例审录矜疑等项人犯,题请未下达的,也均照原拟发落。
二十三、两京监禁的各卫所拖欠漕粮等犯官,因地隔千里,不便追徵,押解至本处粮道监禁,变卖家产完官。若有监故、病故等情况,仍令子孙袭职,限五年内,或扣除俸禄,或设法筹措,每年务必完成二分;若过限未完成,照例题参降职。
二十四、工部铺户、夫匠等役,有做过工程、缴纳过物料,已经实际收到部里后,又被查出短缺的,与预先支取花费的情况不同。查明若确实逃亡、家产尽绝的,准予豁免。
二十五、东征诸军士,或调遣或招募,死者暴尸沙场,生者效力塞外,优恤之典屡次令廷臣商议。如今应令边腹各抚按查明,自兵兴以来,战死军士的所有田土,无论民地、屯地,只要是其本人产业,或无人无力耕种导致荒芜的,其所拖欠的钱粮一概豁免,仍查明给予各兵的亲人丁口,资助牛种,待庄稼成熟后方可起科,但不许各兵族人将他人之地谎称是兵地,以冒领豁免。
二十六、文武东征道将诸臣,因剿奴而陷没的,义气常新,忠魂不泯,死后抚恤应从优。各官生前因品级享有的田亩优免待遇,死后不得立即取消,仍照各官品级应免徭银的数额,查明某官于某年月日战死,即从此开始,再免六年,六年之后方可商议摊派,以彰显朝廷优恤劳臣的深意。
二十七、内外各衙门现监的死囚重犯,有情可矜疑及人命在辜限之外的,复查属实后,均免死发往边卫充军。人命无尸可检、强盗赃仗不明及年久无赃、人犯无证、具题未下、原问衙门未审结的,即比照热审事例,清查释放。
二十八、在京在外监追还官、入官、给主的赃物,除原系官钱粮、监守侵盗的仍照旧监追外,入官赃百两以上、给主赃五十两以上,若监追二年以上,正身已故,家属代为追缴,经查无家产可变卖的,开具所犯罪行情节,奏请定夺;若入官、给主之赃不足上述数额,监追半年以上,正犯身死,经查无家产的,一概宽恕。若系埋葬银两,正身仍在的,仍依律追给,以抚恤死者。
二十九、历年勘问的文武职官,拖延不报,导致奸猾之徒逃脱,被诬告者长期关押。诏书到日,各该抚按官通查原承办官员,限期催勘奏报,若仍拖延违抗,参奏处置。
三十、各边镇军器所需及抚赏段匹等物,承办官员多侵占克扣额定价钱,收买劣质物料,导致器械火药制造不精;对重要夷目,本路道将往往挪用其他钱粮赔偿购买赏赐之物,司道官漫不经心,或徇私委派官员。今后务必挑选廉洁干练的正途府佐官员,按价购买,布政司及本道守巡官严加查验,事情完毕后,注明有无弊端,甄别贤否,呈送督抚巡按衙门,以凭推荐弹劾、奖励惩戒。
三十一、近来法度废弛,武备不修,导致盗贼滋生,祸害小民,地方官员又多避忌,隐匿失事,纵容盗贼,往往酿成大患。今后各该抚按官务必严格督促司道府卫州县掌印、巡捕等官,遇有盗贼立即缉捕,务必抓获,每季终了,将各该管地方有无失事及捕获盗贼名数申报查考。若有隐匿不报者,按律追究;若抚按官姑息纵容,听任科道参劾。
三十二、京师是首善之地,五方杂处,有一些无业恶少结伙为害,横行霸道,大肆侵扰百姓;还有娼优隶卒擅自穿戴官员服饰,裘马僭越等级,欺凌他人,败坏风俗,极为严重。今后五城御史严密访查,严格捉拿,情节严重者,全部发往辽东为民,或编入军队守哨,以警示奸顽。
三十三、邪教迷惑世人,如无为、白莲、红封、大乘等教,广泛传播,头领勾结亡命之徒,甚至伪造符印,拥有兵器,一呼百应,不可遏制。况且有奸民专门以赛会、进香为名,车舆伞盖雕龙画凤,旗鼓遮天蔽日,喧闹非凡,严重违法。应严格缉拿教师、会首,按律治罪,解散余党。近来滥建祠堂庙宇日益增多,和尚道士随处可见,今后敢有私建禅林道院的,立即拆毁,严惩为首之人;无度牒的僧道,全部发回原籍还俗。
三十四、苑马寺所属的牧军,额设田土多被豪强侵占,虚报余丁以冒领马匹,导致马匹死亡、人员逃亡,贻害原籍。兵部行文该寺监苑官,不许听信奸猾之人虚报余丁,连累他人;死亡马匹的亏欠,除正军外,不许监官擅自行文拘拿原籍人员,违者听任巡茶御史参劾。所有未完成的赔补,自万历四十六年以前全部免追。
三十五、中都留守司、河南、山东都司所领班军的月粮,应解州县每年拖欠,导致各都司官呈请借支太仆寺班银、马价及兵部扣留的班军老幼银两,均未偿还;免班年份应折的班价及新旧绝军粮银,未解数额较多。今除四十四年秋班以前拖欠的一概免追,以缓解困苦,其中已徵收在官的,照数补解;四十五年以后拖欠的,仍各照年份追徵。
三十六、各处卫所岁造军器,及有司该造的弓箭弦条,自万历四十八年以前拖欠未完成的,一概免补造;已收到的有司物件,准作以后年份该办之数,若有借此侵占的,治以重罪。
三十七、各处额编的民壮、快手,本为缉捕盗贼而设,近来大多被差遣占用,或赴各兵备道团练。遇有草寇作乱,地方官员束手无策。今后不得占用一人,全部放回各该州县,责成掌印官、捕官设法操练,各兵备道巡历之时,进行比试查验。保甲制度尤为消除盗贼的良策,兵部立即行文各处,切实推行。
三十八、军户有多重徭役的,无论三处五处,若遇事故,确实户内人丁减少,只合并一处勾补,其余全部开豁。有人户消亡、姓名相同被他人妄报,连年被勾扰的,地方官员核实属实后,立即转达该府及兵部开豁,不得辗转勾摄,贻害无辜,也不许借此为由,一概将有丁之家徇私放纵,导致军伍空缺,违者各治其罪。
三十九、万历四十八年、四十九年在京问过发配、纳赎三年以下徒刑的囚犯,监禁日久,可折抵发配、赎刑,待过服丧期后即准予释放。犯罪存留养亲,律例有明确规定,凡军民罪囚,有祖父母、父母年八十以上,老疾应侍,家无次丁的,除极恶重情、常赦不原及奉钦依不准的外,若系误杀、戏杀、诬告他人致死、随行亲属累死等项,开具所犯罪行情节,奏请定夺。徒流人犯,照万历四十二年例,发本处摆站做工、煎盐、瞭哨,以便存留养亲,务必勘查核实清楚,不许行贿串通,随意蒙混,违者以故意开脱论处。
四十、先前恩诏规定,各省直自万历二十九年起至三十四年止,各项钱粮查明系小民拖欠的,一概豁免。唯独顺天、永平二府所属州县卫所,因四十三年遭受旱灾,该抚按具奏请求将四十一年以前的钱粮一概豁免,户部覆准将三十八年以前确系小民拖欠的豁免,三十九年以后仍令下年带徵。今各省直豁免应自三十五年起,顺天、永平二府所属自三十九年起,各豁免七年。京城内外居民房屋,近年因雨涝冲坏,尚未修复完毕的,准予免缴房号钱三个月;廊店房屋倒塌的,查明后免租。直隶蓟州、昌平、武清、玉田、三河、东安、宝坻等州县牧地草场新增的解监银一万六千余两,早年已经巡按、屯田二臣具奏请求豁免,户部题覆该地属于盐碱之地,银两系额外重徵,该监不得模糊徵收骚扰,仍照万历十年清丈原额徵银解部,新增的解监银全部豁免,以宽民力。
四十一、北直隶涿州、良乡、固安、武清、永清、东安、香河、漷县、通州、三河等处卫屯军,自万历二十八年以后新增的屯丁银,比照矿税徵解通湾税监,已有二十年,军士困苦至极。四十二年虽恩例赦减三分之一,但祸害未完全消除,徵纳更加艰难。如今边陲未定,调募日益频繁,护卫京城的士兵尤其应当休养,岂能承受如此重负。畿内的过路税、落地税已经巡抚大臣具奏停免,此项屯税自今万历四十八年起,着同二税一并豁免。
四十二、朝廷政事的得失,天下军民的利弊,允许众人直言无隐。
呜呼!遵循成法而无过失,继承先志而恭敬奉行;顺应民心以治理天下,兴利除弊以符合章程。凡受朝廷恩泽照耀的地方,均能达到安宁祥和。布告天下,使众人皆知。
○ 派遣行人司等衙门行人祖重烨等人携带诏书,前往各省直等处宣读。
○ 直隶提学御史周师旦上奏:国家对待士人有固定礼仪,新例不应随意开启。自古以来,抵御外虏、征讨倭寇,军费耗费无数,只听说有卖官鬻爵之事,从未听闻涉及学校生员。近日见户部为辽饷制定的事例,商议开设生员纳捐之项,此事极为侮辱士人,名声丑陋。不知所谓的纳捐,是在岁科两考的名额之内,还是名额之外?如果在名额之内,那么臣的两次考试,将从何处插入纳捐之人;如果在名额之外,那么贫寒士人登天无路,而商人却能轻易获得,国家即便贫困,何至于如此丧失伦常。想要收取微不足道的钱财,却混淆了数百万士人的身份,给朝廷留下瑕疵,使士类沦为浊流,伤害士人之心而摧毁士气,最终可能毫无所获,反而损失惨重。况且教化之地,若先通过贿赂进身,人才不成其为人才,国体不成其为国体,造成的破坏极大。至于纳贡一项,礼部与通政司已详细论述,无需臣再赘述。奏章下发户部,随后户部覆奏,最终罢除了此项提议。
○ 南赣巡抚副都御史周应秋解送存积银两以接济边储,共计三万零八十余两,同时上奏:辽饷一年所需八百余万两,理财之策应切实讲求。如国初的召商中纳之例、汉代招募百姓向塞下输粟的法令、赵充国在金城屯田戍边、且耕且战的策略,均可效仿施行。至于选将练兵,使军饷不付诸东流,尤为关键。皇帝回复已知晓。
○ 山西道御史冯嘉会上奏:自古以来,安抚军队、养育百姓,没有比官吏廉洁、将领忠义更急迫的了。近来据参奏,郑之范贪婪引发事端,导致数十万生灵被屠戮;平夷营游击陈维翰的家人驮载大定银一百五十两,都是克扣军饷所得。边境与内地的官吏,纷纷效仿郑之范的覆辙,滥用诉讼索取钱财,征收粮食折价、赋税时加收耗羡,十分取二,甚至以税契为牟利之地,以找价为奇货,全县百姓被追呼骚扰,鸡犬不宁。九边将领沉沦于陈维翰般的污浊之中,剥削公然进行,贪污受贿谋取利益,每月军饷时常克扣,隐瞒士兵人数以侵吞银两,甚至贪婪的将帅大肆搜刮民脂民膏,将领如同饥饿的老虎,导致军士衣不蔽体、食不果腹,宁愿逃奔外夷以求生路。此时各地征兵加派,四处骚动不安,想要让军民效命,必须严惩将吏的贪婪顽劣;想要严惩将吏的贪婪顽劣,必须严格实施对克扣军饷行为的处罚。恳请陛下下令相关部门,今后武将剥削军士,责任在于督抚;文官盘剥百姓,责任在于司道。抚按与臣等所揭发的,均严格追赃并押解济边,不仅惩罚贪婪之人,还可资助军饷。如今内帑储备丰厚,应毅然慷慨发放数百万两以接济危急的边境,君主以身作则,臣子自然效仿,天下文武臣工定会幡然醒悟,改变观念。皇上采纳其奏。
○ 虏寇侵犯石塘路,巡按御史王象恒奏报:八月初一日,石塘路达贼一万余人从各关口冲入,先攻打白马关,又攻打高家堡、冯家堡。
○ 丁未日,祭祀先师孔子,派遣礼部侍郎刘一燝行礼。
○ 直隶巡按御史卢谦上奏:顺天府文安县效勇营地势低洼,饱受水患,欲效仿霸州花儿绽等处的折徵之例,除慈宁宫的进宫钱粮照例不豁免外,其余如瑞安府地、效勇等三营官地、大宁桥牧马场地、陈家务草场官地、营绽续垦额外荒地等处,恳请陛下下令户部,均照霸州事例折半徵收,以缓解百姓被水淹没的困苦。未获回复。
○ 礼部上奏:新君临朝,国家政务繁多,恳请陛下稍节哀情,选择吉日御门听政。恰逢阁臣具揭,钦天监官员选定本月十二日为吉日,皇上批复同意,令礼部备好礼仪前来施行。
○ 起初,万历末年,内阁大臣多有空缺。皇上登极后,念及边境多事,帷幄辅佐之事至关重要,恰逢阁臣方从哲上奏:皇上革新政务,辅理之职绝非一人能够胜任。先帝钦点的史继偕、沈氵隺二臣,应尽快启用;同时,一时之间有才有望的诸臣,以及去年已推举但未点用的,仍恳请陛下下令吏部会同官员推举,一并列出名单奏请,使群贤并进,政务根基稳固。皇上回复:先点用史继偕、沈氵隺二员,准予启用,还着吏部再推举现任及在籍、向来有才有望的七八员,前来供朕挑选任用。
○ 直隶巡按田生金上奏:工部摊派应天、徽州、宁国三府及广德一州改造段匹三万二千九百匹,且岁造段匹尚未计算在内。原本无额定编制,仅留存工部四司的料价开支。经查,三府一州所需价值、铺垫等银共计三十二万五百九十余两,而历年存库及现徵收的料价仅够一半,二次运输无从凑集,难以完成;三次运输的费用又将从何而来。一次运输的供应,已耗费三年的料价,那么三次运输的办理,必须要有九年的积蓄。如今既不能在一年内徵收三年的价钱,又怎能要求在三年内完成三次运输。当今民力凋敝,收入渠道艰难,支出应加以节制。即便说赏赐不可缺少,但两次运输完成后,数年之内足够使用,恳请陛下特赐停止改造第三次运输的段匹。皇上回复:改造三次运输的段匹准予暂时停止,二次运输未完成的及苏杭等府应停止的,着该部查议具奏。
○ 福建道御史万崇德上奏:辽事战败,徵兵徵饷,十八万饥饿的士兵聚集辽东,二十万本色粮食必须从海上运输。如今登莱、天津应运的粮食,听闻即将运完,唯独淮安的三十万石,总漕王纪、副使岳骏声虽经营已有头绪,但途经成山嘴、始皇坝,险阻汹涌。如今乘坐的船只板钉稀薄,撑驾的是新招募的游手懒惰之徒,容易哗变难以控制。督理此事需要专人,徐淮之间并非无事之地,若仍让岳骏声管理运输,地方弹压何人负责?恳请添设海运兵备官一员,仿照粮储道的事例,驻扎淮安,往来天津之间,专门管理运输事务,其所需的吏役等费用,现有新裁盐法道的旧额,无需额外徵派,可酌情调拨,官员职责明确,不会相互推诿,极为便利。奏章下发相关部门。
○ 戊申日,谕令内阁,传旨动工兴建皇极门殿,选择吉日开工,因文华殿狭窄,百官朝贺排列班次不便。当时辽饷日益紧急,大规模工程动工,相关部门无从筹措经费,于是工部请求发放内帑二百万两,限期开工。
○ 下令考选散馆的各官均实授官职,依从吏部遵奉遗诏的请求。此时实授官职的有:庶吉士史永安,博士陈胤丛、刘逑祖,中书周朝瑞、朱童蒙、董承业、张其庭、房可壮、刘大受、罗文英、蔡国用、高弘图、梁之栋,行人侯震晹、汪庆百、陈所志、余合中、张论、张素养、赵于逵、丘兆麟、周用宾、罗汝元、邓秉修、潘文龙、谭锴,推官林一柱、李九官、李逵,知县史孔吉、杨所修、熊德阳、刘弘化、苏逑、张修德、贾继春、马鸣起、郭增光、董翼、王一中、乔承诏、游士任、安伸、袁化中、汪泗论、傅宗龙、田珍、陆世科、江秉谦、张慎言、冯三元、王梦蛟、张鲤、李良栋、游凤翔,共计五十五员。其中,周朝瑞、侯震晹任吏科给事中,史孔吉、陈胤丛任户科给事中,汪庆百任礼科给事中,杨所修、朱童蒙任兵科给事中,侯震晹、董承业、陈所志、刘弘化任刑科给事中,张其庭任工科给事中;苏逑任浙江道监察御史,贾继春、马鸣起、林一柱任湖广道监察御史,史永安任江西道监察御史,郭增光、刘逑祖、张修德、董翼任广东道监察御史,房可壮、王一中、乔承诏、游士任任广西道监察御史,安伸、袁化中、汪泗论任河南道监察御史,傅宗龙、田珍、余合中任山东道监察御史,陆世科、罗文英、江秉谦、蔡国用、李九官任山西道监察御史,张慎言、张论、高弘图任陕西道监察御史,冯三元任四川道监察御史,张素养、赵于逵、王梦蛟、丘兆麟、周用宾任云南道监察御史,罗汝元、邓秉修、潘文龙、梁之栋任贵州道监察御史,张鲤任南京江西道监察御史,谭锴任南京福建道监察御史,李良栋、游凤翔任南京湖广道监察御史。而两次咨文散馆的申廷撰、舒荣都、张泼、郑宗周、聂绍昌、易应昌、郭如楚、王槐秀、张师孟,因推补巡按差事,已先获旨意。
○ 直隶巡按御史田生金请求改折广德州漕粮,称广德州从外江购买粮食前往宣城水阳镇交兑,骚扰耗费极大。因其地四面环山,不通舟楫,故在本地徵收银两,在外江购买粮食。早年曾实行改折,已奉钦依,规定三年不拖欠则永为定例,不料永折未推行,又恢复徵银兑运之事,施行数年后,滋生更多弊端。恳请陛下下令户部商议,将漕粮改折起解,以杜绝各项弊端,官民两便。户部覆奏,皇上批复仍改折三年。
○ 升任河道总督、工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王佐为工部尚书,南京大理寺卿王永光为工部左侍郎,江西巡抚右佥都御史包见捷为吏部左侍郎,郧阳巡抚右佥都御史陈禹谟为刑部右侍郎。
○ 起升原任兵部侍郎汪应蛟为南京户部尚书,原任湖广巡抚右副都御史董汉儒为工部右侍郎。
○ 升任左通政林学曾为太常寺卿,尚宝司卿熊尚文为太常寺少卿,吏科右给事中姚宗文为太常寺少卿,浙江道御史刘蔚为顺天府府丞,福建道御史陈于庭为太仆寺少卿,太常寺少卿管国子监司业事李腾芳为詹事府少詹事兼翰林院侍读学士,掌南京翰林院印信。
○ 命大理寺寺丞房壮丽署掌大理寺印信。
○ 兵科给事中魏应嘉上奏效法祖宗四事:一曰修身。君主一心,面临诸多诱惑,唯有在起居饮食之间,保持敬畏警惕,如神龙显现、雷声震动般警醒,方能胜任繁杂政务而不劳累,承担各项职责而不疲惫,这是修身的实质。二曰勤政。郊庙祭祀必须亲自前往,朝讲之事不可荒废,使君主之心遍及天下,天下之情通达君主之心。但愿君主在文华殿面对群臣的时间增多,天下便能大治,这是勤政的实质。三曰亲贤。辅弼大臣是君主的心腹臂膀,应广泛选拔高德贤才,不拘泥于翰林院一局,必须挑选三四位肝胆相照、有担当的大臣共事,以收辅助之效,这是亲贤的实质。四曰纳谏。古代进谏无固定人员,如今进言有专门负责的官员,应恢复一年一选拔的旧制,以收广开言路之功,对被废弃的诸臣尤其应全部起用,以倡导官员尽职,这是纳谏的实质。未获回复。
○ 户部尚书李汝华覆奏山东抚按的题请:山东海运六十万石粮食,除已运过的外,还缺少三十万石,商议留存解部的京边银两。但京边银两是各镇各库各衙门的急需之物,丝毫不可短缺,唯有平粜粮食可以通融。如今查明山东上报的仓谷七十余万石,请求以其中一半粜卖,得银十万余两。但万历四十八年、四十九年的加派一同徵收,又似不便,商议将已解运及现徵收的作为四十八年、四十九年的京边银两,而通减四十六年的赋税以宽民力。四十八年的加派共计五十四万余两,商议以二十万两充作今年的海运费用,以三十四万余两目前收粜,作为明年的海运费用,这样较为便利。皇上依从其议。
○ 己酉日,祭祀大社、大稷,命恭顺侯吴汝胤代为行礼。
○ 命工部侍郎王永光、给事中薛凤翔巡视工程。
○ 钦天监请求修改历日年号,皇上批复同意。
○ 命吏部右侍郎兼翰林院侍读学士史继偕、南京礼部右侍郎沈氵隺均升任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派遣官员前往征召来京,与方从哲一同入阁办事。二臣是先帝所点用但未下发任命的。
○ 起升原任吏部右侍郎朱国祚为南京礼部尚书。
○ 礼部右侍郎孙如游等上奏:自古以来,继承皇位的君主,遵循遗训以顺应天意,没有比及时册立太子更急迫的了。臣部往昔曾多次催请,况且往日皇上在东宫时,皇长子朝夕相伴,皇上对他的爱护,实则以父兼母,教导训诫的严格,又以父兼师。如今皇上日理万机,或许难以亲自周全照料,若非早日册立,托付给保傅之手,每日加以护持磨砺,皇上之心也难以安宁。因此,施行册立之事,遗诏中先帝不仅是为皇长子考虑,也是兼顾皇上。恳请陛下下令选择吉日,备好礼仪,国家根本幸甚。皇上回复:遵奉遗诏,在释服后举行,选择吉日备好礼仪前来奏报。当时科臣杨涟接着请求:臣考察册立旧例,宣宗在宣德三年立英宗为皇太子,当时英宗二岁;宪宗在成化十一年立孝宗为皇太子,当时孝宗六岁;孝宗在弘治五年立武宗为皇太子,当时武宗尚未周岁;即先皇被正式立为储君时,也仅六岁。如今皇长子已十六岁,以皇上登极未满十日而言,比诸位先帝册立太子时尚早,但以皇长子的年龄而言,讲读尚未完成,冠婚已然临近,比诸位先帝在东宫之时已迟。况且皇长子年岁渐长,仍未脱离保姆照料,若能确立体统一尊,远离轻慢亵渎而走向庄严,那么身体体质便能坚固,这是一善;明确名位,摒弃孩童之心而修习君主之职,那么品德性情便能成就,这是二善;东宫官员逐渐完备,亲近贤良方正之人的机会增多,这是三善;适时成婚,开启祥瑞之兆,这是四善;子孙后代谋划已备,基业传承无穷,先皇帝后十六年的关爱也能得以安宁,这是五善。至于确立太子之位,随后皇位传承有序,对皇上的长远宏图大业而言,更是善中之善。一人成为嫡长子,天下得以安定,这是社稷之福。皇上回复已知晓。
○ 下诏万寿节免行庆贺礼,旨意中表达了因先帝灵柩仍在殡殓的悲痛之情。
○ 工科给事中惠世扬弹劾御史刘廷元:往日刘廷元依附当权小人,除本职工作外,另搞官员评议,主导考核升迁,编造事端,每日致力于排挤他人,一旦皇上传位的天命降临,臣工们都惊愕不已。况且他与徐兆魁相互呼应,徐兆魁担任副都御史,更是助长其势。惠世扬还弹劾徐兆魁担任湖广巡抚时不称职,应当罢免斥退,以整肃新政。皇上回复:徐兆魁是新选拔的官员,留用;刘廷元交部院商议处置。当时徐兆魁已升任副都御史。随后部院覆奏,刘廷元等待论定后再行处分。
○ 云南道御史张新诏弹劾前文选司郎中陆卿荣、补吏科给事中侯震晹:原本没有空缺职位,却越级提升,扰乱旧有制度,是跋扈的开端。陆卿荣上疏辩解,张新诏再次上疏,指控其受贿,并称刑部员外郎徐大化是因考核被罢废的官员,陆卿荣受贿后破例起用他。奏章下发吏部,吏部覆奏称陆卿荣上疏请求回乡省亲,应准许;徐大化照旧供职。皇上批复同意。
○ 督饷户部右侍郎李长庚商议:去年海运初开,几乎难以成功,今春全力开辟北岸航线,比南岸航线一次运输可抵三次,且省去各岛屿的风浪礁石之险。但海运仅七八月份可行,如今计算仅剩五十天。两年所截留的漕米五十万石即将卸完,而船只没有脚价,停泊无法行驶,转眼九月便应停止运输。又山海关积粮四十万石,堆放受潮霉变令人担忧。臣查明南海口可直达盖套,于是留下淮安船十余艘、沙船五十艘用于南海口运输。此航道开通后,山海关的粮食便可直达,比从山海关陆路运输至辽东节省三倍费用,比从天津运输至辽东每石可节省三分银子,总计运输粮食四十万石,仅需花费十余万两便可完成。至于天津召买料豆,商人四十七年所买的料豆,价钱尚未结清,如何要求四十八年的召买?这实在是军需的紧急要务,而库藏空虚,恐怕耽误运输期限。恳请暂时借用内库银两一百万两,作为运粮召买的资金。有了银两,召买便能顺利进行,召买无误,海漕便能顺势转运,辽左便不会出现仓促缺粮的祸患。臣反复盘算,极为便利。随后李长庚又请求截留漕运以接济边饷:去年蒙恩截留漕粮三十万石于天津,今年截留漕粮二十万石,目前即将运完。八月下旬便应停止运输,明年二月才能重新开工运输,而今年所运的粮食,恐怕仅够年内使用,万一明年春天短缺,仓促告急,此时库存无粮,新漕六月才能抵达,将如何应对?辽饷的本色与折色已经议定,本色粮食非海运不能多运,非预先准备不能接济。恳请陛下下令相关部门商议同意,截留漕粮十五万石于天津,同时在太仓银库扣除新饷,以确保明年二月不耽误首次运输。部院覆奏,皇上依从其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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