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四百二十七
嘉靖三十四年十月初一(壬戌朔) 按时祭祀太庙,命令驸马都尉谢诏代为行礼。
○ 钦天监奏进明年大统历,颁赐文武群臣。
○ 裕王第一子出生,礼部请求告祭郊庙、社稷,下诏告知天下,令文武群臣称贺。皇上说:“所制定的礼仪是太孙的礼仪,怎能不等君命?仅派遣官员奏告玄极宝殿及奉先殿,群臣不必称贺,颁诏毫无意义,予以停止。”不久命令成国公朱希忠告玄极宝殿,驸马都尉谢诏告奉先殿。
○ 初二(癸亥) 是孝洁皇后的忌日,派遣广宁伯刘允中祭祀陵寝。
○ 衡府寿张王朱载鼎去世,按例赐予祭葬。敕令福建漳南兵备道兼辖广东的大浦、程乡二县,广东岭东兵备道兼辖福建的上杭及江西的龙南、安远三县,采纳提督都御史汪尚宁的请求。
○ 巡按直隶御史李凤毛奏报宣府虏警,兵部覆言:虏数万众突然攻入龙门,两昼夜之间便抵达居庸关唐见庵境,御史的奏报尚且不及,这是宣府烽火传递失误,请求查究失事地方的功罪,令总督、抚按官会同奏报。下诏采纳。
○ 陶宅倭寇见官军四面包围,夜间逃走至周浦,屯驻在永定寺中,官军追击包围。当时柘林出海的九艘倭寇船只又返回登岸,在川沙洼建立巢穴。
○ 初三(甲子) 下诏革除楚府通山王府辅国将军朱英熽的爵位,贬为庶人,送往高墙禁锢,因犯淫恶杀人之罪。
○ 初四(乙丑)
○ 文武群臣因皇第一孙出生,各自上奏称贺,均回复已知。皇上阅览掌詹事府、吏部侍郎闵如霖的奏疏,认为其中有谤语,下旨责问,闵如霖认罪,下诏降三级俸禄,仅担任本职,罢去其经筵讲官之职,以翰林院侍讲袁炜代替。
○ 初六(丙寅) 下诏将昌平州知州卫钿押解至京审讯治罪。掌太常寺徐可成上奏:寺丞王守一前往长陵祭祀,抵达昌平,卫钿未准备鼓乐、夫役迎接香帛亭,还拷打其乐舞生,这不符合朝廷重视陵寝之意。皇上大怒,因此有此命令。
○ 初九(己巳) 授庶吉士李贵、吕旻、万浩、胡汝嘉、王希烈、赵祖鹏、张四维、孙梃均为翰林院编修;陆泰、吴可行、马自强均为检讨;王文炳为吏科给事中,孙应鳌、冯叶为户科给事中,梁梦龙、徐师曾为兵科给事中,郭敬贤、方万有为工科给事中;张巽言为浙江道监察御史,蒋焞为山东道监察御史,张九功为河南道监察御史,王咏为湖广道监察御史。
○ 初十(庚午) 琉球国中山王尚清派遣正议大夫梁显等人朝贡方物,按例赐予宴席和赏赐,回赐中山王如例。尚清又移文礼部,称贡舟抵达港口,其势必然损坏,请求令入贡使臣购买海上民船驾回。下诏福建守臣核实情况,允许购买,但不得过大。
○ 十一(辛未) 改任总理河道工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曾钧为南京刑部右侍郎;南京大理寺卿张舜臣为大理寺卿。
○ 十三(癸酉) 升任刑科左给事中王鹤为都给事中;礼科右给事中殷正茂为左给事中;户科给事中陈典、黄谦均为右给事中。王鹤、陈典改任吏科,殷正茂改任兵科,黄谦改任刑科。
○ 十五(乙亥) 任命已故西宁侯宋良臣之子宋天驯承袭祖爵。
○ 补荫故少保兼太子太保、礼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费采之子费<棥心>谦为国子生。
○ 十六(丙子) 因旱灾减免山西太原等府的税粮不等。
○ 巡抚应天都御史曹邦辅奏报剿灭苏州浒墅关倭寇,并称:连年倭患,其来必定纠集大众,多则数千人,少则不下数百人,其登岸劫掠,近则百里,远则不过千里,从未有像这支倭寇这样,仅五六十人深入内地,转战数千里,直逼都门,无所顾忌。且其所过之处,屠戮极其惨烈,若不立即歼灭,使其得以遁归,他们已熟悉内地虚实,将来招引同类,为祸不堪设想。佥事董邦政接到命令后,迅速奔赴前线,亲身作战,将横行无忌的倭寇在十日内歼灭,真可谓奇功,请求迅速加以褒奖录用。总督浙直侍郎杨宜也如同曹邦辅一样报捷,又参劾董邦政虽有斩馘之功,但实际故意违背节制,应当治罪。督察侍郎赵文华上奏:柘林余贼再次在陶宅建立巢穴,臣与浙江巡抚胡宗宪率领四千士兵前来松江会合围剿,而应天巡抚曹邦辅、佥事董邦政不协力进兵,反而避难趋易,侥幸获取功劳,请求加以惩究。奏疏均下发兵部,部覆:赵文华所谓“趋易”,是指苏州的倭寇,所谓“避难”,是指陶宅的倭寇。臣私下认为,两支倭寇人数多寡虽不同,但权衡声势,不应分难易。若使两支倭寇合而为一,以流窜倭寇的剽悍,补充屯聚倭寇的众多,未免更加滋蔓难图。如今苏州的倭寇已歼灭无遗,陶宅的倭寇自然势孤气沮,驱除更为容易。如今应令董邦政戴罪自效,务必将陶宅的倭寇迅速歼灭,等待事平之后,总较功罪,然后才能施行赏罚。下诏将董邦政交给总督都御史逮捕审问。起初,赵文华听闻苏州倭寇即将被歼灭,急忙赶赴苏州想要抢夺功劳,抵达后,曹邦辅已经先奏报捷报,赵文华于是大怒,便将陶宅倭寇的祸患归咎于曹邦辅、董邦政,参劾他们,又唆使杨宜排挤董邦政,杨宜心中知道董邦政有功,但又深知不能违背赵文华的意愿,因此态度矛盾如此。
○ 十七(丁丑) 应天巡抚曹邦辅亲自率领水陆兵,分五哨攻打周浦的倭寇,迎敌的四哨均奔溃,溺水死者数百人,仅中哨因曹邦辅在其中,且被水阻隔,得以未溃。
○ 十九(己卯) 是诚孝昭皇后的忌日,派遣恭顺侯吴继爵祭祀献陵。
○ 在洪应雷殿举行秋报大典,为期六日,按例停止行刑、禁止屠宰。
○ 起初,贵州开科考试,附带湖广五卫的考生,不久又将四川永宁宣抚司学的考生附带,未曾限制名额,因此四方游食、逃避罪责的生儒都假冒五卫、永宁的籍贯,请求参加贵州乡试,贵州生儒对此已然憎恶。其后云南、广西靠近贵州边境的学校,又请求附带科举,至此御史孙襄请求加以禁止纠正,部覆后下诏批准,令贵州乡试不得再请求附带科举,五卫、永宁的中式名额不得超过三名。
○ 二十(庚辰) 升任大理寺左少卿胡慎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总理河道。
○ 总理浙直侍郎杨宜上奏:柘林一镇是倭奴出入的要冲,为各郡的要害之地,请求创建城堡、公馆,调遣招募的士兵防守,增设把总加以控制,原有墩台、哨船一并修复,事宁之后,适宜设置一所,调拨官军填补。兵部覆议后采纳。
○ 二十二(壬午) 巡按山西御史刘应熊参劾镇守总兵署都督佥事李贤,以马匹馈赠虏,割取死人首级冒领军功,有六件不法之事,下诏革除李贤职务,令刘应熊逮捕审问,详细奏报。
○ 巡按直隶御史周如斗上奏:如今苏松流窜的倭寇已被歼灭,屯聚的倭寇势力已孤,诸军应乘胜并力消灭这残余之敌,不宜拖延养寇,使贼巢稳固、粮食丰收,新倭到来,再次导致以往柘林的祸患。且近日直隶的斩首之功,都是本地乡兵的功劳,狼兵、苗兵自浙江战败后,毫无用处,苗兵此前还有王江泾、娄门的大捷,而狼兵则只是骚扰地方,毫无丝毫战守之力。至于川兵,虽未见是否可用,但万里调遣,南北风土各异,恐怕也不足以依靠。近来起用原任总兵何卿、沈希仪,因他们通晓兵法,令其督率川广调至的士兵,希望能发挥效用,却不料二人都已衰老糊涂,毫无谋略,近日的战功,二人毫无参与,将他们留用有何益处?请求罢黜遣返二臣,停止徵兵之令,申饬督抚诸臣,督励乡勇,迅速清除残余倭寇。皇上说:“地方残余倭寇尚未平定,令督抚等官迅速谋划剿灭,何卿及沈希仪令革职回卫闲住。”
○ 二十三(癸未) 因补获奸细之功,荫封锦衣卫掌卫事左都督陆炳、右都督朱希孝各一子为本卫百户;千户严鹄等各升赏不等。
○ 任命分守凉州副总兵署都指挥佥事何淮为署都督佥事,充任总兵官镇守山西;原任都督佥事万表充任总兵官,总理浙直海防。给事中丘预达上奏称,万表近日因患病不能胜任漕运事务而请求回籍,不宜推举其负责海防。皇上听从其言,罢免万表,命令另行选拔替代者。
○ 二十五(丙戌) 浙江绍兴府知府刘锡被押解至京。刘锡为人高傲固执、不通事理,被赵文华所憎恶。恰逢倭寇从高埠逃走,乡官御史钱鲸在蛏浦遭遇倭寇被杀,赵文华于是将此事作为刘锡的罪名,称其嫉妒功劳、放纵倭寇。至此刘锡被押解到京,最终被发配充任边卫军。
○ 二十六(丁亥) 升任通政司左参议刘体乾为本司右通政;大理寺右少卿刘学易为本寺左少卿;太仆寺少卿邬懋卿为大理寺右少卿。
○ 任命分守洮岷参将署都指挥佥事朱勇为副总兵,分守凉州。
○ 山东巡按御史陈王赞上奏:虏寇骑兵深入辽东,而本镇兵力因督臣王忬调发过多而十分单薄。总兵殷尚质及巡按苏志皋各自借口入援,分屯自保,使得贼寇得以乘虚长驱直入,焚烧劫掠、屠杀百姓。请求治殷尚质之罪,罢黜苏志皋,并责问王忬。不久,王忬与苏志皋等人的奏疏送达,逐一列举各官的斩获之功,请求褒奖录用。奏疏均下发兵部覆议,兵部称:王忬调兵护卫内地,原本无可治罪;殷尚质等人屡次陈述兵力不足,也有可原之情,况且有斩获之功,似乎也可录用。但奏报相互矛盾,请求下发巡按御史勘察奏报。皇上听从,令殷尚质、苏志皋暂且振作精神供职,以图后续成效。
○ 锦衣卫指挥使阎纪的儿子阎鸿请求承袭本卫指挥使一职,予以批准,令其带俸任职。阎鸿是皇贵妃的兄长。
○ 三十(庚寅) 在闹市斩杀原任直隶浙福总督右都御史张经、浙江都御史李天宠、兵部员外郎杨继盛。张经在江南立下战功,却被赵文华诬陷构陷;李天宠也无罪,被胡宗宪极力排挤而夺取其职位;杨继盛因弹劾严嵩父子,法司秉承严嵩之意,罗织罪名定其死罪。这一年,被判死刑应当处决的囚犯共有一百余人,下诏处决九人,而张经等人均在其中。自此,天下人愈发痛恨严嵩父子及赵文华。
○ 致仕南京兵部尚书潘潢去世,按例赐予祭葬。潘潢是直隶婺源人,考中进士,由知县提拔为户部主事,改任礼部,参与修撰《明伦大典》,后又改任吏部,提拔为礼部郎中,历任福建提学副使,累迁至吏部左侍郎、户部尚书,调任南京工部,不久改任南京兵部,退休。至此去世。潘潢有文学才华,品行端正,士大夫对其评价很高。
○ 三十一(辛卯) 因兵荒战乱,免去华亭、上海、江阴、常熟四县的存留税粮,仍在起运税额中酌情改折征收。
○ 倭寇二百余人从浙江乐清县岐头登岸,流窜劫掠黄岩、仙居、宁海,所到之处焚烧屠戮,官军无法抵御。至枫树岭,慈溪县领兵主簿毕清被杀,倭寇于是抵达余姚,由上虞渡过曹娥江,侵犯会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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