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之四十六
嘉靖三年十二月辛卯朔（初一）
- 大理寺右评事韦商臣进言：“臣以审理各类案件为职责，请求允许我为陛下评判一件重大案件。群臣因议论大礼违背圣旨被调任的，以吏部左侍郎何孟春为首；被贬戍边的，有学士豊熙等八人；被杖打致死的，有编修王思等十七人；因触怒宦官而被逮捕审讯的，有副使刘秉监、布政使马卿、知府罗玉、查仲道等多人；因失仪被关押的，有御史叶奇、主事蔡乾等前后五人；因京堂、宪台官员被所属小民告发而下狱的，有少卿乐頀、华湘，御史任洛，副使任忠共四人。这些都是国家重大案件，关系非同小可。臣斗胆认为，这些大臣都是应当宽恕的人。希望陛下大展英明决断，恢复被贬戍边者的官职，录用被杖打致死者的后代，释放被逮捕关押者，并治告发者的罪。”皇上认为韦商臣故意标榜正直、谋取虚名，轻率亵渎上奏，下令将他降二级调往外地任职。
○巡按直隶御史王官进言：“大同叛卒正嚣张跋扈，如今都御史胡瓒等率军逼近边境，会让叛卒得以防备，城中人心动摇。请求留下胡瓒等人，允许臣挑选宣府的兵将，与大同镇巡等官秘密谋划处置。”兵部复核后认为，胡瓒等军队已经出关，形势难以中途停止。皇上说：“王官既然想要定计抓捕叛逆，为何不早上奏？首恶未抓获，国法必定不能姑息。胡瓒等人可驻军宣府，督促大同镇巡等官设策擒捕，若有变故就率军前进，相机安抚或征剿。王官协同协助决策，记录考核功罪，不得犹豫不决、观望不前。”
○癸巳日
- 弋阳王朱拱樻请求在府中设置引礼官、舍人。礼部复核后认为，藩王原本没有引礼舍人，但王管理府中事务，礼仪规格稍有不同，似乎可以允许。皇上批复：准许设置二名。
- 敌寇入侵辽东宁远等堡垒，守备阎振率军迎战并击败敌寇，斩杀三十七人，缴获大量马匹、兵器。巡抚都御史张琏上报此事，皇上命令赐敕令奖励镇巡等官，让巡按御史核实后上报。
- 夜间拂晓时分，火星侵犯进贤星。
○乙未日
- 御史王官上奏：“大同叛卒在十一月十一日聚众打死知县王文昌。”皇上责备王官身为巡按，知县遇害超过二十天才上奏，遇事拖延推诿，令他陈述实情。王官自我弹劾认罪，皇上特意宽恕了他。
○丙申日
- 南京都察院右副都御史伍文定以生病为由请求退休，未获批准。
- 巡抚大同右佥都御史蔡天佑上奏：“总兵官桂勇督率游击将军叶宗等已经捕获带头作乱的军士岳世美等五十四人，请求停止胡瓒等人的军队。”皇上因蔡天佑阻挠朝廷军队，且捕获的人数与王觐等上报的不同，下发兵部商议。兵部复核后说：“朝廷命将出兵，震慑人心，蔡天佑等担心发生意外变故，因此请求停止进兵以安定人心，于是召集叛卒，责令他们上报罪人的姓名。但叛卒故意用过去行劫时打死的岳世美等人上报，而王觐所上报的郭鉴等人，是当前仍在逃的首恶，尚未檄告该镇，蔡天佑原本并不知晓。”皇上命令尽快派人侦察核实后上报。
○丁酉日
- 起用原任通政使司右通政任良弼，添注管事。
- 改任巡抚云南右副都御史黄衷为巡抚湖广等处，兼赞理军务。
- 巡抚大同右佥都御史蔡天佑上奏：“宗室禄米已经短缺三个季度，想要借河东运司的余盐银，或发放内库钱财缓解匮乏。”户部复核后认为，国库储备不足，而运司盐课连年亏损，即便边储也难以支撑。如今府州县所摊派的粮税及撤回的宣府民粮一十六万五千三百余石，专门用来供给代府禄米，若有关部门能如期催缴，自然足以接济。应当立即敕令蔡天佑严厉督促所属官员，查验原摊派粮数，如数征收调发；若仍有不足，允许从布政司库存银两中酌情补给。皇上批复同意。
- 侍讲学士方献夫进言：“大礼的礼仪仰赖陛下英明独断，大伦已经明确，但礼仪的深意尚未彰显，国家大政尚未确定。心中心悦诚服的人固然存在，但私下非议的人仍有不少。这是因为臣等的议论尚未向天下传播，即便朝廷中的贤达之士，也未看到我们议论的全貌，更何况民间百姓，怎能知晓事情的来龙去脉？臣为此编纂补充学士张璁等五位大臣的奏疏，开头收录礼官最初的议论，结尾附上近日的会议章程，编成上下二卷，希望能刊布天下，让读者了解事情的始末，是非自然分明。不必做到家喻户晓，而圣孝之名就能传遍四海、流传后世。”皇上诏令下发礼部刊行。
○戊戌日
- 诏令免除正旦节宴会，每人赏赐节钱。
- 因锦衣卫掌卫事署都指挥使骆安提督官校缉捕有功，升一级，其下属官校戴昊等也升一级。
- 辽东妖贼陆雄、李真等聚众图谋不轨，突然闯入山海关，杀死守关主事王冕、守备指挥田登，官军斩杀捕获十余人，其余贼众全部逃窜。守臣上报此事，皇上命令各镇巡官严格限定期限追捕陆雄等人，同时张贴告示，解散其党羽。田登准予将功赎罪，王冕给予优厚抚恤。
○己亥日
- 降光禄寺少卿乐頀、华湘为知州，乐頀调任直隶宿州，华湘调任江西蒲州。二人因擅自传播禁书被查，关进监狱，司法部门核查清楚后，得以被贬谪。
- 赐已故太子太保、刑部尚书、左都御史洪钟祭葬，谥号襄惠。洪钟是浙江钱塘人，考中成化乙未年进士，被授予刑部主事，历任员外郎、郎中，江西按察司副使，四川按察司，江西、福建左右布政使，升任右副都御史，巡抚顺天。当时三卫所属夷人作乱，洪钟建议增筑边墙，从山海关延伸至黄花镇，绵延一千余里，又建议在沿边筑城。不久后因占用牧地民田被权贵中伤，改任云南巡抚，调任贵州，升任右都御史，督理漕运，进而掌管南京都察院，历任南京刑部尚书，改任刑部尚书兼左都御史，加太子少保，总督川、陕、湖、河四府军务，平定沔阳、洞庭、陇蜀等地盗贼，赐敕令奖励，进太子太保。洪钟于是以年老为由请求退休，诏令加荣禄大夫退休，仍荫庇一孙进入国子监读书。嘉靖元年加特进光禄大夫、柱国，诏令赐慰问，至此去世，享年八十一岁。
○庚子日
- 起初，大同叛卒聚众包围代王府，逼迫代王上奏请求赦免，声称若不获得赦免，就将代王全家消灭。代王恐惧，于是抛弃宫眷，携带宝符及大顺王朱充燿、河内王朱充爔连夜逃往宣府躲避。皇上命令镇巡官优厚礼遇他们，同时赐书信慰问代王。至此，宣府总兵官傅铎代为王上奏：“代王因处境窘迫，擅自抛弃封国，想要前往京城请罪。”皇上批复：“代王不必前来，等事情平定后送回原府。”
○辛丑日
- 升任浙江布政使司右参议祝銮、南直隶提学御史陈伯谅为按察司副使，祝銮前往福建，陈伯谅前往四川。
- 升任光禄寺寺丞陈庠为太常寺少卿，允许退休，给予驿站车马返回，仍荫庇其子进入国子监读书，这是因其在藩邸担任讲读的功劳。
○壬寅日
- 此前，皇上谕令兵部从团营选调军马操练，听候调遣。于是兵部拟定堪任总兵等官的名单上报，皇上命令内官监太监崔文不影响原有事务，左都督时源担任总兵官，一同提督军官厅，原选拔的听调军马按规定操练，有军情警报时启行，同时征召署都指挥佥事刘晖及坐营都指挥刘淮，各自担任参将。
- 升任锦衣卫管卫事署都指挥使王佐、千百户王辅等各一级，记录其巡捕功劳。
- 总理河道侍郎李瓒进言：“前年黄河在安平决口，因此开挖北河以削减水势，中间修建四座闸、二十个浅铺，设置四名闸官、二百二十名闸夫、二百名浅铺夫。如今黄河回归原来的漕道，此前的官夫都应裁省。”工部复核后同意，皇上批复照准。
○癸卯日
- 升任太仆寺卿吴祺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云南。
- 秦王府发生火灾，秦王朱惟焯的冠冕等物品，以及王妃崔氏、秦昭王妃卢氏的冠服和仪仗器皿都被烧毁。至此秦王上奏请求补给，皇上命令给予补给。
○乙巳日
- 朝鲜国王李怿派遣陪臣许淳进献方物庆贺，赐金币、彩段、绢布、鞋子等物品，数量不等。
- 赐永年王府辅国将军朱勋沤之子朱彻栻等、辅国将军朱成镯子朱聪氾等《书经集传》《孝顺事实》《为善阴骘》各一部；赐朱勋沤的书院名为“养德”，朱成镯的书楼名为“博观”，同时敕令其建造应在府内进行，不得侵占民地。
○总督宣大侍郎胡瓒奉命捕杀首恶，发文给总兵桂勇，秘密命令千户苗登等设计擒获郭鉴等十一人，出示敕旨将他们斩首示众，随后安抚平定五堡军士，人心大悦。过了两天，堡军郭巴子再次起兵，据城杀死桂勇家口十余人，烧毁其居所，众人搀扶桂勇逃出，幸亏朱振的军营救助得以脱险。叛卒又进攻苗登等人，烧毁其家宅。于是胡瓒进言：“乱军刚顺从又反叛，反复无常，必须让朝廷大军逼近边境，督促本城将领设法擒杀，才能彻底平定。”兵部复核后上奏请求，皇上说：“大同军士多次叛逆，已有敕旨擒杀首恶，赦免胁从，却又肆意作恶叛逆，自取灭亡，实在是因镇巡等官晓谕不明所致。武忠、蔡天祐及副将靳英、叶宗、李鉴等遇事苟且偷安，纵容恶行酿成祸乱，令他们戴罪擒贼赎罪。胡瓒、鲁纲暂时驻军宣府，等首恶全部铲除、人心安定后，立即班师回朝。”于是巡按御史王官进言：“桂勇舍身立功，却被贼寇残酷迫害，应当越级提拔、优厚抚恤。”皇上诏令升桂勇为都督同知，召回另行任用，对遇害者给予优厚抚恤。胡瓒也进言：“桂勇遭遇祸患，幸亏朱振的军营救助，有保全主将的功劳，而苗金、王伸等奋勇讨贼，祸患累及家人，都应当抚恤记录。”皇上立即命令升朱振为署都督佥事，担任总兵官，镇守大同；苗登、苗绅等等候核查后给予赏赐抚恤。胡瓒又进言：“此前擒贼只有桂勇一人，其余将领都像老鼠一样观望不前。如今以朱振代替桂勇，独自承担重任，万一再遭遇桂勇那样的祸患，那么该镇的事务就令人担忧了。臣部下的都指挥李凤鸣、徐溥有勇有谋，足以胜任，请求任命李凤鸣为参将，徐溥担任中军，各自率领所调遣的蓟州及天城、阳和官军，协助朱振擒贼。”兵部复核后上奏，皇上批复：“李凤鸣、徐溥按商议任命。胡瓒与鲁纲驻军宣府，相机进止，有应当上奏的军机要务，立即请求决断。”
○丙午日
- 湖广公安县强贼熊振昂等二百余人流窜劫掠石首等县，兵备副使杨守礼捕获并诛杀了他们。
- 夜间四更，月亮侵犯鬼宿东南星。
○丁未日
- 起用吏部尚书廖纪，廖纪再次声称生病不能赴任。皇上批复：“因卿年老有才望，特意将铨选官员的重任托付给你。如果生病，应当妥善调理，病愈后尽快前来，不得故意推辞。”
- 羽林前卫指挥使刘永昌上奏：“年成饥荒，京城内外百姓在隆冬时节冻死饿死的人随处可见，请求商议处置。”皇上批复：“令巡城御史、五城兵马司将所有饥民全部收入养济院及旛竿、蜡烛二寺，给予粮食。有不予重视及侵吞官钱的，治其罪。”
- 兵部尚书金献民等进言：“九月十九日，总兵姜奭率领所属左副总兵赵镇等与回贼在甘州镇城西南的张钦堡交战，击败贼寇，贼寇从山丹逃窜。十一月十八日，西海达贼八千骑兵侵犯凉州，姜奭又率领游击将军周伦等在苦水墩袭击贼寇，大败贼寇，都指挥张锦战死。此次战役共斩杀回达贼一百四十六人，缴获头畜二千零九十有余，救回被贼寇掳掠的一千二百一十五人。”皇上命令降敕令奖励金献民及都督杭雄，升其报功人员一级，赏赐钞币，其余事宜由兵部审查详细后上奏。
○戊申日
- 升任四川按察使许瓒为浙江右布政使，户部郎中周輗为广西右参议。
- 裁革东昌府高唐州平原驿。
- 南京户部收粮主事洪锵侵吞盗窃余银，被千户袁铭告发，洪锵也自我辩解称被诬陷。皇上命令将袁铭等人都交给南京刑部审讯，告诫不得偏袒不公。
○己酉日
- 因正旦节，派遣建昌侯张延龄、安仁伯王桓、玉田伯蒋轮、驸马都尉邬景和分别祭祀七陵，仪宾周钺祭祀景皇帝陵寝。
- 兵部上奏：“厂卫官校侦察事务、缉捕奸邪是其职责，如果想要酬报其辛劳，自有既定的升赏制度。凡是捕获传播妖言者给予赏赐但不升职，捕获强盗首犯三名者升一级，从犯给予赏赐。如今太监芮景贤、锦衣卫署都指挥使骆安、王佐条列上报所属官校陶淳、谢裕、戴昊、王辅等三年的捕获功劳，一概予以升职，不仅违背祖制，也与当初的诏书严重相悖。”皇上说：“已有旨意裁定此事。”
- 山东流贼王堂等劫掠陈州，到达柘城县，官军迎战大败。颍川卫指挥刘俊斩杀被掳掠后逃归的百姓，虚报功劳。河南兵备佥事郭震不能督率军队擒剿，也听任刘俊虚报，企图逃避失事的罪责。巡按上报其罪状，皇上立即命令御史逮捕治罪。
- 四川江口强贼一百余人劫掠婺州等县，守臣上报此事。皇上命令审查提问守备都指挥李宗祐，扣除思南府知府周举三个月的俸禄。
- 因祫祭，派遣武定侯郭勋、驸马都尉京山侯崔元祭告懿祖、熙祖、仁祖皇帝。
- 起初，广昌安僖王朱美坚没有后代，云丘简靖王朱美堣的中子朱钟��以再从侄的身份奉祀，传了两代到朱澢，又传三代到朱表桧后再次断绝。至此，晋王朱知烊进言：“朱表棷是朱美坚的亲曾侄孙，应当继承爵位。”下发山西守臣商议，认为朱表棷与朱表桧辈分相同，应当以朱表桧的侄子朱知模继承，这样才能不违背伦常顺序。皇上听从部议，令朱知模继承朱表桧的祭祀。
○辛亥日
- 兵部左侍郎童瑞以年老为由请求退休，未获批准。
○壬子日
- 升任工科右给事中周郎为户科左给事中，户科给事中张＜羽廷＞、礼科给事中张侨、谢蕡、兵科给事中刘祺均为右给事中；张＜羽廷＞调任吏科，张侨调任户科，谢蕡调任礼科，刘祺调任刑科。
- 追赠已故南京礼部左侍郎王瓒为礼部尚书。
- 巡抚陕西都御史王珝上奏：“嘉靖元年因敌寇警报，商议将所储存的京运银用来收购粮草，以辅助军饷供应，于是发放三万两白银给环庆兵备副使孙经。当时孙经因考核被罢黜，就擅自支取二万余两白银，偿还正德年间的旧债，其乘机窃取的迹象无可非议。如今孙经已经离职很久，臣也调任留都，请求敕令新任都御史核查。”皇上命令抚按官核查核实后上报，因而规定：今后兵备官员中涉及钱粮事务的，没有巡抚的公文，不得轻易动用官银；有升职或罢黜的，必须交接清楚账目后方可离任。
- 兵部因甘肃回贼退遁，边境已经安宁，记录上报太监张忠、尚书金献民、总兵杭雄的功劳，因而请求撤军。皇上命令等他们返回后，按规定论功升赏，仍令金献民等审察估量地方事务，详细上奏。
○癸丑日
- 改任总督漕运工部右侍郎姚镆为兵部右侍郎。当时尚书金献民西征尚未返回，左侍郎李昆因病告假，只有右侍郎郑岳代理部事。阁臣费宏等因边报紧急，于是特意推荐姚镆任用。
- 升任翰林院编修许成名为侍读，检讨边惠为修撰，均因九年考核期满。
- 都御史蔡天佑进言：“郭鉴等首恶已经被擒，众军刚刚安定，请求撤军宽恕，以安定人心。”兵部复核后说：“叛逆士卒反复无常，依法应当诛灭。如今蔡天佑不能彻底执行法律，反而为他们哀求奏请赦免，之前已经阻止设置总制，如今又恳请班师回朝，应当加以斥责。”皇上说：“大同军士多次叛逆，朝廷出兵问罪，蔡天佑畏缩怯懦、苟且偷安，竟敢有这样的上奏。如今暂且不予追究，令他戴罪与太监武忠及新任总兵朱振宣扬朝廷的威德，务必铲除首恶，以正国法。”
○甲寅日
- 回贼遁逃时，派遣番书称是被肃州寄住的夷人畏兀儿、哈剌灰勾引，并且说后续会有二万人前往甘州。守臣上报此事，皇上命令镇巡官率领所属军队严加防备，不得因贼寇退去就懈怠疏忽导致失事。
○乙卯日
- 四方多有变故，免除明年的庆成宴，仍按惯例宴请四夷使臣。
- 巡按甘肃都御史陈九畴进言：“罕东左卫管辖的番达头目革卜苦等，正德年间曾勾结回贼侵犯边境，后来归降，居住在金塔寺地方。近来因回贼入侵，乘机前往南山肆意劫掠，南山原住的哈喇秃等也相助为恶。如今不加以征剿，将来南山各部落番人造成的祸患将不小。臣请求擒获革卜苦等，同时宣谕哈喇秃，允许他改过自新。”皇上批复：“番人事务，召集镇守等官再次商议，若勾结四夷、乘机侵犯边境，就剿除首恶，余党全部予以安插。”
○丙辰日
- 镇守宁夏都督种勋、都御史张璇一同弹劾上奏：“庆王淫秽乱伦，枷责仪宾、拘禁职官，擅自杀害无辜，招纳投降的虏寇，操练兵马，暗中勾结凶恶之徒包锦、杨钦等十人，图谋不轨，请求核查审讯。”皇上因所奏事情重大，命令左副都御史王时中、锦衣卫指挥佥事刘宗武前往核查。王时中进言：“臣巡抚宁夏时，原本与庆王有嫌隙，应当因避嫌而推辞。”皇上说：“核查事务自有公法，有什么可避嫌的？”王时中已经派遣，不准推辞。
○丁巳日
- 巡抚山东都御史王尧封等上奏：“临清、德州仓粮专门用于每年漕船支运及官军行月粮的供应，过去缴纳本色粮食。近来法令松弛，弊端滋生，导致连年粮饷被豪强侵吞，粮长、狡猾之徒侵占浪费，使得仓库空虚枯竭。请求敕令各部门尽快催缴二州仓粮的价值，命令管仓主事分别委派人员收购粮食，以充实仓库。对过去拖欠及被侵占私吞的，务必严厉追讨补足。”皇上批准了此事。
- 赵府辅国将军朱祐掠再次前往京城告发知府张惠。皇上因朱祐掠不遵守祖训，多次越关上奏骚扰，命令等巡抚核查上报后，一并追究治罪，该府的辅导等官，令巡按御史审查提问。
- 协守宁夏副总兵刘玉因贼寇入侵灵州御敌无功，总兵官种勋逗留不进，被巡抚都御史张璇弹劾。皇上命令扣除刘玉三个月的俸禄，种勋因地方变故正多，暂且戴罪听候核查。
- 御史戴金追论：“兵部左侍郎李昆此前奉命核查处置大同事务，不能宣扬朝廷的恩威，懦弱无能，首先主张赦免，被叛卒嘲笑。如今代理兵部事务，当边事紧急时，又毫无计策，只托病居家，开门纳贿，应当尽快治罪罢黜。”进而进言：“叛逆士卒的罪恶不可饶恕，如果始终姑息纵容，将会严重损害国威，远近之人纷纷效仿，晚唐藩镇割据的祸患将从现在开始。希望皇上大展乾纲决断，给予胡瓒等人重权，允许他们随机行事，大行天讨，明正国法，以消除奸邪于未萌芽之时，纠正人心使其归顺，保全大局、建立功业的计策，全在此一举。”奏章下发相关部门。
- 潞城王、博野王因大同军变，各自携带宫眷逃到应州躲避。皇上听闻后，命令当地官府优厚礼遇他们。
○戊午日
- 升任山东布政使司右参政吕经为四川按察司按察使。
- 起初，因安南国事情奏报不明，下令镇巡官核查。至此，巡按广西御史汪渊详细上奏：“安南国王黎晭没有后代，立已故兄长黎灦的儿子黎譓为世子。正德十一年，逆臣陈暠弑杀黎晭，国人黎王□冏等共同立黎譓为王。其臣子莫登庸讨伐陈暠，陈暠逃走死去，其子陈昪仍占据谅山作乱。莫登庸凭借讨贼的功劳，又娶了黎灦的寡妻（即黎譓的母亲），于是图谋夺取政权。于是杜温润、郑绥奉迎黎譓出逃躲避到清都府，莫登庸随后胁迫迁移黎譓的弟弟黎懬，占据海东、长庆等府，各府互相仇杀，没有固定的君主，这是大致情况。而长庆府的公文称，莫登庸在外讨贼，奸人杜温润、郑绥胁迫迁移黎譓到清都，因此莫登庸立黎懬暂时代理国事，如今已经杀死杜温润、驱逐陈昪，国内全部平定，这是莫登庸所声称的。臣根据事情推测，黎譓的即位名位十分正当，如今代理国事七年，突然流亡，莫登庸如果忠诚义烈，为何不讨贼却立即商议另立君主，这难免有篡权逼迫的罪责。况且黎灦早逝，哪里有幼子？或许是莫登庸娶了他的妻子后生下儿子，冒姓黎，黎懬也未可知。更何况清都远在南方边境，音信隔绝，其声称杀死杜温润的事情难以核实真假，而黎譓的存亡也不确切，请求封爵的事情不敢轻易议论。”奏章下发礼、兵二部商议。安南的动乱始于陈暠叛逆，黎晭遇害，接着因莫登庸奸雄作乱，黎譓流亡。然而莫登庸擅自背弃旧主，另立黎懬，黎譓是兄长，黎懬是弟弟，弟弟不能夺取兄长的位置；黎譓是君主，莫登庸是臣子，臣子不能废黜君主。况且如今该国没有君主，局势尚未统一，若黎譓能光复旧业，封他为王固然合适；若黎譓不能返回，将要封黎懬为王，就会成就莫登庸的奸谋，不封则没有其他嫡派继承人，没有一种合适的做法。因此必须等其国内事务平定，核查上报无误后，听任其继续请求，或许才能找到合适的继承人。皇上说：“令镇巡等官核查核实后详细上奏，再作定夺。”
- 兵部尚书金献民等因贼寇平定班师回朝。皇上命令陕西三边设置提督军务大臣一员，该部商议推举才德声望卓著的人前往。于是吏部进言：“致仕少傅大学士杨一清、兵部尚书彭泽、南京兵部尚书王守仁都适合担任。”皇上命令杨一清以原官改任兵部尚书兼都察院左都御史，提督陕西三边军务。
- 都给事中郑自璧等进言：“锦衣卫左所千户季全、校尉亢鏻等在先朝趋附权奸，滥冒升职，皇上登极诏书已经下令核查裁革。如今季全等又攀附关系奏请恢复官职，皇上误听后下发部门再次核查，这使得朝廷诏旨形同虚文，恐怕侥幸之门从此重新开启。应当遵守明诏裁革，兵部复核后请求听从郑自璧的建议，治季全等违诏之罪。”皇上说：“季全等已有旨意下令核查，部臣不应违抗上奏，严厉斥责后，令其详细核查季全等升职的实情上报。”
大明世宗钦天履道英毅圣神宣文广武洪仁大孝肃皇帝实录卷之四十六 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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