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实录世宗实录卷六(白话文)

卷之六

正德十六年九月初一。

圣母的船只即将抵达潞河,皇上下令各位巡抚、巡按等官员,严格监督所属部门,准备车辆和随从人员,前往奉迎圣母。

任命西宁侯宋恺的儿子宋良臣承袭爵位。

礼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袁宗皋因病请假,超过三个月,呈递奏疏请求停发俸禄,以便调理身体。皇上说:“袁宗皋的俸禄不必停发,他要努力进食,爱护自己的身体,病好后立即出来任职,同时命令相关部门官员前往他家中宣谕朕的旨意。”

广西的猺獞叛乱被平定,朝廷记录巡抚都御史萧翀、副总兵张佑等人的功劳,赐给萧翀敕令奖励,赏赐张佑等人彩色丝织品和银两,各有不同。

巡按直隶的御史萧淮上奏说:“守备太监高柰侵害军民利益,参将李英指挥无方,指挥佥事张雄守备不力,导致鞑靼入侵榆木岭关,请求治他们的罪。”皇上命令逮捕高柰、李英审讯,将张雄发配到边卫充军。

初三,升任四川道御史陈轼为山西按察司副使,南京吏科给事中孙懋为广东布政使司右参政。

补发给原任工部尚书谢一夔及其祖父母的诰敕。谢一夔是南昌人,先后担任修撰直至礼部侍郎,前后获得过封赠的诰敕,后来在宸濠叛乱时,诰敕被战火焚毁,到这时他的家人上书请求补发,皇上批准了。

工部复核遮洋运粮指挥王瓒的奏疏说:“直沽东北有一条新河,用来运输蓟州的粮饷,但相关部门懈怠拖延,不及时疏浚,导致河流堵塞,船只必须等待潮水上涨才能航行,使得边关的粮饷常常短缺。请求下令管河郎中以及天津兵备副使,亲自监督所属部门,疏浚新河,使其水深、河宽足够,以便通行每年的漕粮。”皇上听从了这一建议。

初四,赏赐已故大理寺左少卿周东祭祀一次,同时命令相关部门供给米二十石,优待抚恤他的家人。周东在正德五年,奉命前往陕西清查土地,恰逢寘鐇叛乱,被杀害。到这时他的妻子马氏上奏,请求按照死节的标准给予抚恤,礼部复核后认为,周东是意外遭遇杀害,并非为坚守气节而死,只适宜赏赐祭祀,皇上听从了这一建议。

兵部复核南京监察御史郑慕的奏疏说:“京营的官军,常常被所属官员占用役使、私自放走,导致军队人员不足;官马被私自借给他人使用,官员从中收取费用。相关的禁令一向严格,但时间久了,人们就忽视了这些规定。请求下令各营的官员,有敢于违反这些禁令的,严惩不贷,同时允许同伍的士兵实名举报。”皇上听从了这一建议。

广西太平府发生地震,有声音传出。

初五,山东的流贼被平定,指挥使郝通请求撤回军队,皇上降下旨意批准撤回;那些没有被完全剿灭的贼寇,由巡抚率领兵备官追捕;京城原本设置的巡逻官军,仍然像以前一样侦察监视,不得懈怠。

初六,朝鲜国的夷人高哲山等十六人,因航海时遭遇大风,漂流到山东鳌山卫境内,山东巡按御史王应鹏翻译后将他们送到京城。皇上降下诏书,命令将他们交给该国的贡使李惟清带回本国,同时每人供给衣服和粮食。

泰宁等卫的都督索来罕,派遣头目塔卜歹等人前来祝贺皇上的万寿节,并进贡马匹,皇上降下诏书,赏赐他们成套的衣服、彩色丝织品、靴子、袜子,各有不同。

南京给事中王纪上奏说:“武宗皇帝南巡,亲自讨伐叛逆的宸濠,自称总督军务威武大将军总兵官、后军都督府太师、镇国公,在所有的公文往来中,甚至在寺庙道观的幡旗上,都列出这些称号,还附上自己的名字,他的夫人刘氏也得以一同署名。这种做法尊崇了不该尊崇的名号,引发了他人的轻视侮辱,不能流传给天下后世,应当加以避讳处理。”礼部复核后认为,之前的那些称号,凡是皇上大驾所到之处的驿站遗迹,以及新建的镇国总督等府第,都已经铲除,那些寺庙道观所悬挂的幡旗,以及行在镇督府的匾额,应当全部撤去,皇上听从了这一建议。

王纪又请求将江南、江北起派的马匹,全部征收银两,由官府自行购买。兵部复核后说:“种马、骒马、小马驹的起派,是旧有的制度,如果按照王纪的建议执行,一旦发生边境紧急情况,将无法及时获取马匹;征收银两来购买马匹,仓促之间也难以办理。只有仍然按照正德二年间御史王济的奏请,南京太仆寺派定本色和折色马匹共七千五百匹,其中本色三千七百四十九匹,折色三千七百五十一匹;应天、扬州、淮安、庐州、凤阳五府以及滁、和二州,本色和折色各占一半;宁国、太平、镇江三府以及广德、徐州二州,都允许缴纳折色银两。这样既方便百姓,马匹也能有保障。”皇上听从了这一建议。

初七,巡抚陕西的都御史郑阳上奏说:“固靖、环兰等地,鞑靼入侵的警报接连不断,百姓运输粮饷困难,军饷匮乏,请求调拨国库银两接济。”户部复核后认为,近年来国库空虚,即使是国家的开支也难以维持,请求拿出内府储存的没官银二十万两,用来资助陕西的军事开支;那些百姓已经缴纳但尚未调拨,或者被奸民侵占克扣的粮饷,请求下令相关部门清理。皇上听从了这一建议。

户部复核巡抚大同的右佥都御史杨志学的奏疏说:“代府的宗室人口繁衍增多,大同府的常年赋税不足以供给藩王的禄粮,各位宗室常常陷入匮乏之中。只有大同库中存放的官店银二万二千九百一十多两,可以用来发放禄粮;如果仍然不足,就借调山西布政司出售余盐所得的银两一万两补充。”皇上听从了这一建议。

礼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袁宗皋去世。袁宗皋是湖广石首县人,通过进士考试被选为兴府长史,侍奉献皇帝,以端庄谨慎闻名。皇上即位后,记录他在藩邸的旧功,升任他为吏部左侍郎兼翰林院学士,不久后召入内阁办事,到这时去世。皇上对他的去世感到悲痛惋惜,赏赐祭祀,特意增加两次,并下令相关部门负责营造坟墓,追赠他为太子少保,谥号“荣襄”。

初八,任命太子太保、兵部尚书彭泽,会同太监张忠、戴永,武定侯郭勋,惠安伯张伟,提督团营的官军。

初九,御史潘仿上奏说:“甘肃的仓场距离遥远,百姓转运粮饷艰难,请求在兰州境内增设督粮部官,迁移仓场的位置,以便粮食的收发。”户部复核后,皇上听从了这一建议。

礼部商议圣母入宫的礼仪,上奏说:“臣等起初商议,圣母从崇文门进入,经由东安门入宫;再次商议,从正阳左门进入,经由大明门等门的东门入宫,但皇上仍然命令召集众多官员商议后上报。臣等接受命令后,尽心研究,想要符合皇上的仁德之意,私下认为圣母从南方前来,必定经由大道进入京城,从通州到朝阳门,道路笔直顺畅,从这里进入东安门更为方便。”皇上没有听从,亲自确定礼仪说:“圣母远道而来,必定从正阳门由中道进入,前往宗庙朝见,宫眷们从朝阳门、东华门等门进入。”

沈阳中卫上报说,有一颗星星从西北方向升起,光芒如同火焰,有声音传出,向东方落下,天空中传来如同雷声的鼓声。

初十,命令都指挥王京率领官军五百名,前往德州迎接护送圣母,下令兵部严厉告知相关部门,预备军饷,同时告诫领兵官员,务必约束部下,不得侵扰百姓。

十一日,升任广西布政使司左参政彭夔为右布政使。

辽阳汤站堡在七月初四日,突然遭遇狂风暴雨,洪水汹涌泛滥,冲倒城墙三十五丈,冲坏道路三十多里,压死十二人。皇上听到这一消息后说:“这是异常的灾异,地方官员应当深刻修身反省,以挽回天意;那些遭受灾害的百姓,要立即进行赈济抚恤。”

兵部尚书彭泽上奏说,请求率领本部各位大臣,将正德元年以后,朝廷内外各部门以及言官所提出的建议、已经奉旨批准执行的事项,分类整理,编写成书,依次实施。皇上赞赏并采纳了这一建议。

十二日,江西布政司右参议周文光,以原御史的官职调任地方任职。周文光之前担任贵州巡按,记录军功不实,并且因奏报捷报得到升迁,被言官弹劾,到这时周文光呈递奏疏辩解。吏部认为他的行为违背了御史的职责规范,但考虑到他的才能,不宜立即废弃,请求从轻降职调任,因此才有了这一任命。

十三日,命令装饰车驾礼仪,奉迎圣母。礼部请求使用王妃的凤轿和仪仗,皇上没有听从,下诏使用母后的车驾礼仪。

南京工科给事中王纪上奏说:“南京甲字等库,原本额定设置季夫服役,自成化年间修缮九库以来,就借用京城的居民协助工作,工程结束后,却没有释放这些夫役,而是让他们每年缴纳工价银一千多两;内外花园原本有领取食粮的工匠,在园中种植花木,偶尔因为运输花木,也借用百姓,后来就占用留下八十名,让他们每年缴纳工价银五百多两;各地守御屯田的官军,有多余丁壮的,即使没有屯田耕种,也让他们按照丁壮数量缴纳赋税。从此军民都深受其苦,无法维持生计,希望将这些额外的负担全部清查革除。”户部复核后上奏,皇上说:“库夫、工匠按照旧例留用,借用的夫役遣返回本县,不得再另行摊派;所有额外的无田赋税,全部免除。”

任命广东都司都指挥佥事董祯担任左参将,分守雷廉、高肇等处;大宁都司都指挥佥事霍汝愚担任右参将,分守密云、古北口等处。

巡抚山西的都御史张禬,因驻守在代州,往来传递公文不便,请求按照弘治年间的旧例,仍然驻守在省城。兵部商议后认为,山西巡抚虽然有提督三关的职权,但内地的州县仍然很多,所有的钱粮、军事、诉讼等事务,都由他统一管理,应当让他平时驻守在省城,遇到紧急情况时驻守在代州,皇上听从了这一建议。

削除退休的浙江右参政官昹的官职,贬为平民,这是因为他在担任浙江官员期间,因科罚而贪污腐败,事情败露。

工部上奏说:“惜薪司的柴炭,在弘治年间只派征一千八百一十二万斤,到正德年间就加派了一千一百一十万斤,因此百姓难以完成缴纳任务。到运输上缴时,惜薪司又巧立名目索要财物,导致运官私下赔偿,深受其苦。臣曾经询问其中的原因,是因为新增的小火者数量众多,所以柴炭的派征数量增加了一倍,又因为权贵之门肆意索取,所以再次增加数倍。比如运官在本厂原本领取一万斤柴炭,这只是正额数量,但惜薪司在收纳时,会在正额之外,或者公开加收一成,或者暗中加收一成。如今小火者已经大多被遣散,就不应当再额外派征柴炭,危害百姓;内臣也大多遵守规矩,就不应当再额外加收损耗,危害官员。请求遵照恢复旧有的规定,公开加收的部分允许按照正额报销,暗中加收的部分则按照惯例免除,同时下令惜薪司不得重蹈以前的弊端。”皇上听从了这一建议。

十四日,升任户部郎中胡忠为广西布政使司左参议。

给事中裴绍宗上奏,请求效仿祖宗,坚定志向,以谋求天下安定,大致内容说:“太祖皇帝留下的谋略,每件事都非常完善,比如重视学校教育、效仿古代大臣因干旱请求祈祷、拂晓时分就上朝理政,甚至亲自到田间地头视察、清洗破旧的衣服、在宫中种植蔬菜、销毁装饰华丽的金床、打碎水晶漏、建造观心亭、张贴大学士的《大学衍义》等,这些都是陛下应当深入思考、效仿遵循的。而各位大臣,尤其应当早晚进献善言,以辅助培养陛下的圣德。陛下每天前往便殿,亲近儒臣,使自己的耳目不被邪恶淫乱的事情蒙蔽,左右不被奸邪小人迷惑,这样君主的志向就能坚定,天下的安定局面就可以形成。”皇上赞赏并采纳了这一建议。

巡抚辽东的都御史李承勋等人,逐条陈述边地的弊端:

  • 阅视过于频繁的弊端。祖宗的旧制,在孝庙时期,委派巡按御史每三年阅视一次边防。近来议论不一,有的想要特意派遣一名官员,有的想要每年阅视一次,使者接连不断,相互更替,侵扰地方,请求遵照弘治年间的旧例。
  • 押送投降夷人的弊端。辽东的夷人与北方的鞑靼不同,有的因为亲戚在中国,有的是被鞑靼掳掠的华人,仰慕道义前来归顺,他们的亲情值得体谅,希望陛下详细查验,如果确实是有原因而来,就留下他们,否则就按照惯例押送京城。
  • 极边地区科敛侵扰的弊端。开原地方已经残破到了极点,留存的军士只有原来的十分之二三,但太监刘岑分守此地,严重危害百姓利益,应当立即将刘岑召回,他的职位也不必再派人填补。

兵部复核后认为,刘岑已经被召回,其他的建议都可以采纳,皇上听从了这一建议。

刑科给事中许复礼上奏说:“近来听到京城内外议论纷纷,说陛下听从宦官黄锦的当面告状,下诏关押高唐州判官金坡以及相关涉案人员五百人。金坡只是一个小官,欺凌皇帝身边的侍从,将他依法惩处是应当的。但所说的五百多人,未必都有这样的罪行,恐怕会株连无辜,请求只下令逮捕金坡以及涉案有名有姓的人,其余的不必深究。”皇上听从了这一建议。

十五日,升任户部代理员外郎事务的主事郑绅、大理寺代理右寺正事务的左评事杨国相,均为鸿胪寺右少卿。

户部复核巡抚辽东的右副都御史李承勋的奏疏,请求将本镇赎罪缴纳的米石折算成银两,以备军饷,皇上回复同意。

任命襄城伯李全礼掌管南京前军都督府的大印,仍然负责管操江事务。

南京监察御史王佩陈述两件事:

  • 禁止罚赎。近来各部门对领取凭证、投递文书、运输上缴等事项,本来不是有罪的人,却滥用罚赎的名义,收取所谓的“堂食钱”;对笞杖、徒流、杂犯死罪等罪犯,不论他们是否认罪、是否有能力缴纳罚赎,都一概收取罚赎,名义上是“偿劳钱”,应当严厉革除这一弊端。同时,那些罪当罚赎的人,只收取实物,并上报上司,作为公家的开支。
  • 谨慎刑狱。负责审讯案件的官员,将故意为罪犯开脱视为体恤百姓,将故意加重罪犯罪名视为严格执法,任意按照自己的喜怒判案,导致刑罚不当,请求下令相关部门认真审理罪犯的罪行,按照法律公正判决。

皇上认可他的说法,命令各位巡按御史遵照法律条例,制定规则,告知各部门。

十六日,因武宗毅皇帝的梓宫即将前往陵墓安葬,派遣定国公徐光祚、武定侯郭勋、惠安伯张伟,分别祭告天地、宗庙、社稷。

兵部因边境的警报日益频繁,请求下令各位巡抚会同镇守、总兵、副总兵、参将、游击等官员,全面谋划防御事宜,不得各自为战、只顾自己的辖区,而不相互支援;镇守、巡按官员在中间调度,必须行动符合时机和情理,不得懈怠无节制,导致失败,也不得在远处遥控指挥,妨碍前方的行动,皇上回复同意。

派遣官员携带敕令,召太子太保、户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费宏回京,敕令说:“卿的学问品行纯正,才能谋略宏大深远,早年以状元的身份进入仕途,在翰林院任职,侍奉朕的皇兄武宗皇帝,从太子时期直到即位,每天侍奉讲读,忠心勤勉,功绩卓著,于是从礼部尚书进入内阁主持机务,不久后因秉持正道触犯权贵,退休回到乡下。朕继承皇位之初,广泛采纳朝廷大臣的意见,将卿从家乡起用,但卿却拖延了几个月,仍然没有抵达京城。现在特意派遣行人再次携带敕令前往催促,卿要立即乘坐驿车前来京城,以满足朕的倚重和关怀,不得拖延。”

起初,都御史杨一清提议修缮宁夏花马池到灵州的边墙,提议刚刚施行就停止了,边地百姓感到失望。到这时,尚书彭泽上奏说,应当修缮的边墙不仅仅是杨一清所奏的那段,各边镇如蓟辽、宣大、固靖、甘肃等地,都应当下令守臣亲自前往规划,根据距离的远近、地势的高低,在农闲时节,委派有才能的官员,监督工程、准备材料,务必将边墙修筑得高大厚实,壕沟挖掘得深邃宽阔,墩台建造得坚固牢靠,足以作为长久的防御设施。不久后,巡抚延绥的右副都御史姚镆请求修筑三山堡、定边营等处的边墙,请求调拨内府银两三四万两,作为雇佣役夫的费用,皇上都同意了。

任命阳武侯薛伦、建平伯高霳、署都督佥事鲁刚、都督佥事张瓒,分别负责京营的坐营管操事务:薛伦负责团营鼓勇营,高霳负责五军营围子手,鲁刚负责右掖,张瓒负责神机营右哨,同时命令鲁刚在左军都督府担任佥书。

十七日,皇上穿着缞服,前往武宗皇帝的几筵殿,举行辞奠礼。

武清县有个叫崔黄口的地方,东边靠着大海,西边隔着漕河,地域广阔,是几个县的交通要道,百姓在那里割草放牧。后来这片土地被官府收回,成为草场,百姓没有了放牧种植的地方,于是聚集起来成为盗贼,逃亡的人也借此依靠他们,在各地抢劫掠夺。霸州兵备副使张思齐请求调拨天津卫留存的京操军,在太仆寺兑换一百匹马,前往那里戍守。相关部门复核后认为,朝廷的禁军不能轻易调拨,武清县原本就有卫所的守城备操军舍,本县也有民壮,如果清理户籍,精选训练,自然足够使用,同时将县里饲养的马匹调拨给他们,命令他们往来侦察巡逻,并根据情况剿捕盗贼,更为方便,皇上听从了这一建议。

十八日,武宗皇帝的梓宫发引,皇上穿着缞服,前往几筵殿举行启奠礼,接着举行祖奠礼。梓宫登上龙輴后,皇上哭泣着跟随到午门,梓宫登上大舆后,皇上举行遣奠礼,礼仪结束后返回宫中。命令驸马都尉游泰捧着神帛,举行朝祖礼,驸马都尉崔元负责护送灵柩。

十九日,按照灾异的惯例,免除山东济南等府、武定等州、历城等县,以及济南、肥城等卫所的粮税。

削除宁夏副总兵官路瑛的官职,让他返回卫所闲住,这是因为御史曾圭弹劾他奸邪不法。

江西、福建、广东的流贼被平定,赏赐江西兵备副使王度银子十两、彩色丝织品二套。

二十日,起用的户部尚书孙交、巡抚凤阳的都御史陶琰,各自呈递奏疏,推辞新的任命,皇上认为二人均是德高望重的老成官员,没有允许,仍然催促他们前往就职。

二十一日,恩准已故刑部右侍郎杨茂元的孙子杨承立进入国子监读书。杨茂元的两个儿子争夺恩荫的资格,皇上将两人都斥责了,而是恩荫了他的孙子。

当天五更时分,月亮侵犯五诸侯星;拂晓时分,金星侵犯太微垣右执法星。

二十二日,武宗皇帝的梓宫抵达天寿山,卯时安葬在康陵。当天,先派遣建昌侯张延龄、惠安伯张伟、安仁伯王桓,分别祭告长陵、献陵、景陵、裕陵、茂陵、泰陵;工部右侍郎童瑞祭告后土、天寿山的神灵。安葬完毕后,仍然按照礼仪分别祭告感谢。

改任陕西布政司右参议于湛到江西任职。于湛原本担任兵部郎中,当时呈递奏疏称病辞官,后来听到被任命到陕西的消息,因母亲年老,接连呈递奏疏,请求改任到靠近家乡的地方,以便奉养母亲。相关部门弹劾他违抗命令、挑选官职,想要将他治罪,皇上怜悯他的孝心,特意批准了他的请求。

按照灾异的惯例,免除山西石州等州、崞县等县的税粮。

徽王朱祐台呈递奏疏,请求领取两淮的盐引,皇上没有允许。

吏科给事中史于光、福建道御史卢琼呈递奏疏说:“关于兴献王的称号典礼,朝廷大臣已经多次集会商议,都符合义理的正道,请求陛下早日批准同意;同时指出进士张璁的议论是错误的,请求将他罢黜惩罚。”礼部复核后,请求按照史于光等人的建议执行,皇上没有听从。

命令逮捕审讯署都指挥佥事刘镇,这是因为御史程昌、江珊接连上奏弹劾他贪婪残暴、危害军士。

南京刑部主事黄伟呈递奏疏说:“南京的内外守备官,是为了留守旧都而设置的,所有的各类案件,不得兼任管理。如今新江口的防守准备,敷衍了事,却超越职权范围,滥用权力受理诉讼案件,请求申明旧有的制度,告诫他们遵守。”皇上听从了这一建议。

起初,蓟州总兵官都督马永,因部下参将在烧荒时失事,被江彬要挟,担心获罪,用二千两银子贿赂江彬,被城门的守门人抓获,事情败露,即将被逮捕。巡按御史田羙上奏说:“马永是当时的著名将领,边境地区依赖他,应当从宽处理。”兵部称马永多次受到巡抚、巡按的推荐,以及当地军民的挽留,刑部商议后也请求免除对他的逮捕追究,皇上听从了这一建议,责令马永努力尽职。

二十三日,太子太保、刑部尚书张子麟因母亲年老,请求返回原籍奉养,皇上降下优待诏书挽留他,同时命令相关部门慰问他的母亲。

巡抚应天的工部尚书李充嗣上奏说:“正德年间,内府供用库新增小火者超过五千人,额外加派粮米十三万多石,如今应当裁省。”又上奏三件事:

  1. 请求体恤百姓的穷困,除了正常的赋税之外,每年的定额办纳物品,如瓜果、铜、蜡等,应当全部免除征收上缴。
  2. 请求均平田赋,江南的田粮积弊非常严重,应当根据一个圩田的土地,辨别肥沃贫瘠,分为三个等级征收赋税,使赋税的轻重统一。
  3. 请求约束监督征收官员,各地的粮长、解户在缴纳赋税时,深受内府内臣的索要之苦,应当委派科道官监督核查。

户部复核后上奏,皇上说:“内官、内使相继去世的有上千人,原本派征的粮米按照人数减免,其余的都按照提议执行。”

此前,御史马录议论内府收取粮食时,额外加收的损耗常常达到数倍,导致百姓困苦,皇上降下旨意,规定损耗的粮食不得超过十分之一。到这时,内官监太监邵恩请求在正额一石粮食之外,再额外加收五斗或八斗,相关部门弹劾他妄图贪污侵占,以充实自己的私囊,并且搁置诏书,大不敬,皇上降下旨意,告诫内官监遵守之前的旨意,加收的损耗不得额外多取,违反者治罪。

按照灾异的惯例,免除宣府等卫所、马营等城堡、隆庆等州、永宁等县的税粮。

兵部复核御史王果陈述的马政四件事:

  • 陕西苑马寺原本设置长、灵二监,开城、清平、万安、安定、广宁、黑水等六苑,原额恩军、队军二等军士共一千二百二十名。正德年间,都御史杨一清奏请增设武安一苑,随后改编补充、招募兴、充、召募三等军士共一千八百七十二名。近来,奸猾之徒滋生弊端,各军逃亡,只剩下十分之二,应当核查各苑的户籍,从各军户的余丁中,酌情选取五六百名,以补足原来的数额。
  • 正德年间,官马共有一万一千六百二十匹,近来各边请求供给的马匹不足,一概用怀孕的母马、种马补充,导致种马消耗减少,应当下令该寺的苑监,悉心牧养,按照惯例繁殖小马驹,同时将洮河二卫所交换来的番马,酌情挑选适合作为种马的,依次调拨放牧,另外按照往年给予临巩二府购买马匹的银两数额,尽快征收齐全,调拨发放。
  • 弘治年间,草场、牧地共有十二万八千四百七十多顷,后来被豪强猾吏侵占,守臣清理后,反而超过了原来的数额,新增四万多顷,于是出现了数量多少不一、相互争夺的情况,请求下令相关部门丈量核实,各自设立界碑,招募百姓耕种养殖,务必使军民双方都受益。
  • 连年以来,上报被鞑靼抢掠的官马不下数千匹,各苑有牧军、有城墙,却不提前收拢保护,导致被抢掠,有的甚至用短缺的数量冒充被抢掠的数量,更有甚者趁机盗窃变卖,习以为常,应当严厉禁止,违反者严惩不贷。

皇上听从了这一建议。

二十四日,武宗皇帝的神主抵达京城,皇上穿着缞服,在午门内奉迎,随后将神主安放在几筵殿。

贵州永宁卫发生地震。

二十五日,皇上穿着素翼善冠、素服,腰间系着绖带,前往四角门,百官行奉慰礼。

升任户部郎中周崇义为陕西布政使司右参议。

南京府军左等一十四卫的屯田被洪水冲毁,守臣请求免除这些屯田的赋税,在南京锦衣等卫新增的田土中,每亩增加银一厘,以补充短缺的税额,户部商议后,皇上听从了这一建议。

巡按广东的御史程昌弹劾都督王英、备倭都指挥同知卢英、都指挥同知于大经,各自奸邪贪婪不法,皇上降下旨意,将王英等人削除官职,返回卫所闲住,将于大经逮捕审讯。

当天五更时分,月亮侵犯灵台上星。

二十六日,奉武宗毅皇帝的神主祔享太庙,皇上亲自主持礼仪,如同前面所述。

二十七日,皇上戴着黑翼善冠、穿着浅淡色袍服、系着黑犀带,前往奉天门,百官行奉慰礼。自此以后,开始鸣钟鼓、鸣鞭,全部遵循吉礼规范,文武百官正常上奏事务。

兵部尚书彭泽上奏说:“山东、河南、湖广、江西、福建、四川、陕西、山西以及南北直隶地区,盗贼众多,请求下令各地守臣精心训练士兵,尽快剿灭盗贼;有隐匿盗贼不报告,或者选拔的练兵官员不合适的,从重处罚。那些被毁坏淤塞的屯寨城池、倒塌的镇店关市城墙,要及时修缮整治;同时建立保甲法,让百姓早晚侦察监视,不得纵容奸邪之人,有犯法的人,实行连坐制度,这样或许能消除奸宄之徒。”又请求下令告诫边境附近和沿海的各位守臣,安抚治理苗蛮,严格执行海禁,以杜绝争端,皇上全部听从了他的建议。

彭泽又上奏说:“祖宗设置的侍卫、守卫人员,如义刀围子手、红盔将军,隶属于五军、三千营,有侯、伯统领;而旗手等二十卫的官军,有指挥、千百户共同管理,轮流值班守卫,环绕护卫皇宫。近年来,瘦弱、年老、年幼的人都混入其中,他们的头盔、铠甲、盾牌损坏超过十分之一,这不足以重视皇宫的威严、显示庄重肃穆。应当命令坐营官会同原来管辖的侯、伯进行审查,科道官按照户籍进行筛选淘汰;那些损坏的武器装备,要加以整治修理。至于五军、三千二营,虽然是轮流调拨的军队,但其中也有被占用役使或代替戍边的人,也应当统一审核。”皇上听从了这一建议。

巡抚甘肃的副都御史许铭上奏说:“陕西河东卫所前往河西等处防守的官军,原来的数额是一万九千四百三十人,如今已经减少了一大半。大概是因为近年来河东发生紧急军情,各军大多留在本地戍守,导致河西的军队人员不足,如今鞑靼的势力十分猖獗,应当尽早谋划。如果要补足数额,选择将领,让他们轮流守卫,按照京营操练的惯例,未能按时到达的,治罪惩处。”相关部门复核后上奏,皇上听从了这一建议。

当天夜间,金星侵犯太微垣左执法星。

二十五日,皇上命令内阁详细商议大礼称号,杨廷和、蒋冕、毛纪上奏说:“这件礼仪事关重大,将会昭示天下后世,如今众多官员已经商议如此,臣等两三个人岂敢随意更改,请求再次召集官员详细商议。”皇上说:“朕继承祖宗的大业,成为天下的君主,父亲兴献王只生了朕一个儿子,朕既不能继承他的王统,又不能给他加尊号,朕对父亲的无尽恩情,如何才能报答?始终劳烦卿等委婉折中,为朕表达孝情,务必为父亲追加尊美好称号,在安陆建立祠堂,作为永久奉养的场所,让朕心安,也让父亲的神灵有所依托。”杨廷和又上奏说:“皇上的谕令让臣等委婉折中,表达孝情,臣等深切考虑到大礼关系到万世的纲常伦理,天下人都在注视,商议不能不详尽,处理不能不审慎,必须上顺天理,下合人心,祖宗列圣的在天之灵安心,皇上的心才能安心。”皇上回复已知晓。

经略边关的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李瓒上奏说,修缮边关的工程已经完工,因此呈递奏疏请求离职,皇上没有允许,命令他等候空缺补任。

追赠兴府已故左长史张景明为太子少保、礼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仍然赏赐祭祀和丧葬费用。张景明是浙江山阴县人,弘治三年进士,被选拔授予长史一职,侍奉献皇帝,有辅佐教导的功劳。到这时他的儿子张元恕上奏请求抚恤典礼,皇上特别批准了。

河南清军御史喻汉响应诏书,陈述六件事:

  1. 完备册籍以便清理:建国初期的户籍册有军册、黄册、格眼册、额军册、编军册、惠军册、顺卫册、顺里册、类姓册、地名册、鱼鳞册、奏益册等多种名目,相互参考验证,近年来已经全部遗失,请求下令各布政司、直隶府州县,到南京后湖以及兵部抄补。
  2. 核查调卫以革除奸弊:军人犯罪被调往其他卫所的,隐匿公文,相互脱籍,应当命令清军御史传递公文相互核查,犯罪的人仍然按照改调的规定发遣,在其户内另外佥派余丁,顶替原来的军伍。
  3. 核查批回以确保实效:军人请假的批文,伪造的弊端很多,请求命令兵部检查发放各地的批册,附着在各进表官的文书中带回,清军御史比对年月、印信,有差异的,核查逮捕追究治罪。
  4. 安置新军以充实卫所:凡是被判处发配到边远及烟瘴地区充军的人,大多不到卫所,即使到了也很快逃跑,既不足以惩罚奸邪,又难以清理押送,不如将这些罪犯都改判为在附近永久充军;那些在附近充军本应只服终身劳役的,有逃跑的,除了原本是真犯死罪的仍然处决外,其他杂犯应当调往远方的,也改判到原卫所永久充军,这样可以方便清理,节省军队押送的费用,弥补军额的空缺。
  5. 施行存恤以稽查逃亡:各都司卫所应当确定委派一名佥书官,专门管理存恤新军,每年年底考核逃亡人数的多少,进行奖惩。
  6. 申明旧例以广泛巡历:其中规定,布、按二司的清军官出巡,应当按照分守、守巡的惯例;都司官专门负责清理军队,出巡也按照二司的惯例。

奏疏下发兵部商议,五件属于兵部管辖的事情,分别采纳施行;只有“安置新军以充实卫所”一事,关系到法律条例,应当移交法司上奏报告,皇上听从了这一建议。

此前,给事中邢寰等人弹劾上奏御药房供事通政使郑宏、太医院使吴釴、郑通、任好古、沈邦治、吴杰、朱佑、院判卢志、吴英等人,都是通过提督太监陈敬传升得到官职。到武宗南巡返回后身体不适,陈敬与郑宏等人胡乱进献药饵,导致武宗病情加重,应当依法惩治,皇上命令斩首。后来陈敬等人多次上奏请求宽恕,下令刑部区分情罪轻重上报,到这时刑部上奏,皇上降下旨意:陈敬发配到南京净军服役,郑宏发配到辽东广宁卫充军,吴釴发配到附近卫所充军,郑通、任好古、沈邦治、卢志、吴杰、朱佑、吴英都削除官职,贬为平民。

二十七日,礼部尚书毛澄召集朝廷大臣商议说:“先王制定礼仪,依据人情。从前武宗没有儿子,又没有同母弟弟,从宪庙的各位孙子中选拔陛下即位,这是武宗把陛下当作同胞弟弟。陛下从前以献王为父亲,如今以孝庙为父亲,这是人心所安的。人心安定,天理就得以体现,由此推之,陛下对待亲生亲人的方式就可知晓了。以孝庙为父亲、以慈寿皇太后为母亲,就不应当再将亲生父母称为父母;从旁支继承正统,就不应当私自将亲生父母尊为帝后,这个道理显而易见,不难理解。如果舍弃这个道理另寻他法,提出因循苟且的建议,就会人心不安、名不正言不顺,将来一定会后悔莫及。希望陛下采纳臣等的建议,出自自己的内心做出决断,坚决执行,不要疑惑。”皇上说:“这不是小事,关系到重大的人伦道义,卿等广泛采纳舆论,斟酌后上奏。”

命令镇国将军知烛仍然以原爵位奉祀襄阴王,管理府中事务,不允许违反惯例请求承袭爵位。

礼部复核礼科都给事中邢寰的奏疏说:“牙牌只有常朝的职官才能悬挂佩戴,正德以来,权奸窃取大权,官员通过传乞得到升迁,牙牌通过攀附得到,请求下令清查,以重视名器。”皇上降下旨意:文职不参加朝参的,不得滥发牙牌;武官进入皇宫侍班、佩刀、执金炉的,照旧给予牙牌。

兵部复核御史曹圭的奏疏说:“凡是在外的都司、卫所等官员,掌印、佥书职位,都由镇巡、三司会同巡按考察选拔,这是因为各官朝夕相处,贤能与否、善恶优劣,了解得必定真切。一百六十年来,没有人敢更改,到前任尚书王琼想要扩大自己的权势,请求从都司以上官员都由本部推举,导致权要之人攀附行贿、谋求晋升,天下的军政败坏到了极点。希望下令相关部门按照旧例执行。”皇上回复同意。

二十八日,大学士杨廷和上奏说:“臣凭借微薄的才能,遭遇盛世,历任十五次升迁,在官四十四年,承蒙四朝的恩惠,长期占据三孤的职位。自从被召回任职以来,因病请求退休的奏疏共有十二次,如今侍奉圣明的陛下,恳切请求退休的奏疏也已经三次了,多次承蒙陛下的恩惠诏书,委婉给予慰留,还命令礼官亲自前来宣谕。臣想到先帝的陵墓工程尚未完成,皇上的哀痛思念正深,臣勉强支撑着衰弱的身体,尽力办事,拖延了一个月,旧病更加严重。臣岂敢贪图朝廷的荣耀,实在是迫切希望回到山林。况且臣年老应当退休,不是为了名声,而因病希望得到清闲,这是臣最大的愿望。希望陛下仁慈,早日批准臣的请求。”皇上说:“卿是多朝的元老,德高望重,辅佐拥戴、赞助襄助的功劳,在于国家社稷。如今朕正努力振作精神,力求把国家治理好,虚心倚重依赖卿,卿应当更加竭尽忠诚,全力以赴,以成就革新的教化,怎么能以生病为由请求退休呢?”仍然命令鸿胪寺官前往他的府第,宣谕挽留。

工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龚弘请求退休,皇上没有允许。

御史黎贯上奏请求恢复建国初期设置的起居注官职,命令修撰等官员每天在史馆值班,凡是有章奏,都下发让他们阅览,让他们随时记录,分类编辑成书,每年年底进献给内阁,以备编纂国史。黎贯又上奏说:“陛下即位诏书规定,不得借进贡的名义肆意搜刮,但如今陛下身边的亲信近臣,藐视诏书,用歪曲的说法谋求私利,把声称按照旧旨征收的称为‘额内’,把自己夹带进献的称为‘额外’,以此欺骗主管部门、蒙蔽百姓,导致朝廷的恩惠堵塞不能流通,民间的困苦郁结不能缓解。请求严格禁止这种行为,仍然制定法令,让百姓有所遵守。”皇上都命令相关部门知晓此事。

辽东总兵官左都督郤永上奏说:“本镇的马匹,原来的数额是五万三千八百多匹,连年出征追击盗贼,倒毙死亡的有一万六千七百多匹,请求召集朝廷大臣商议,从太仆寺寄养的马匹中调拨五千匹,仍然发放银两五万两,购买马匹补足数额,以供给骑兵使用。”兵部上奏说:“太仆寺的马匹专门供给京营官军使用,而辽东有行太仆寺、苑马寺以及夷人每年进贡的马匹,可以满足骑乘需求,怎么会不足呢?况且本镇设置镇巡等官员,是希望他们同心谋划边务,而郤永独自有这样的说法,或许是他个人的意见,不足以作为依据,请求等待镇巡官会议后上报。”皇上认可兵部的说法。

兵科给事中夏言、御史郑本公、兵部主事汪文盛,奉诏清查革除五府所属京卫以及亲军卫分的大小官员、旗尉,共三千一百九十九人,仍然认为弊端没有完全革除,事情还需要整理,因此列出条款上奏。到这时相关部门复核后上奏:

  • 宁夏之役中,太监张永等人窃取功劳、冒领恩荫,兄弟得以承袭侯封,如今已经全部被罢斥,但张容、魏英又被新任命为都督同知,张富为锦衣卫指挥使。这三个人,都冒领了没有功劳的赏赐,还逃脱了应得的惩罚,应当全部剥夺他们的官职。
  • 凡是以平定盗贼冒领功劳以及奏请带领授予官职的人,虽然已经商议革除,但各地记录功劳的官员,考核核实不公,相互勾结欺诈,曾经升职加俸的人,也不可不追究。
  • 朝廷内外的中官、大臣以及镇守、总兵、巡抚,有因军功以武职升授,他们的子弟以及改任文职,如今清查还没有彻底的,请求全部罢斥;从今以后,各位大臣都不允许借武职得到恩荫。
  • 厂卫侦察捕获盗贼,按照旧例,只以金银布帛给予优待;而捕获关押寇贼查证属实的,三年后上奏请求,根据捕获数量的多少确定升赏的等级。
  • 五府、锦衣卫管辖兵马,掌管宿卫,职责极其重要,近来有不是通过武弁途径,杂乱进入其中,而且传袭给子孙的,纲纪大坏。如今其中必须选拔才能卓越的人,然后拟定升迁;那些不是以军功升叙的人,子孙只允许承袭原来的职级。
  • 近来有流官以流官身份得到承袭,署职官员以署职身份得到加升,甚至缴纳粮食获得虚衔,于是以军功多次授予官职的,都希望改正;以及近日推举的将官,有属于被裁革范围的,也希望收回任命。
  • 五府所属京卫以及在京亲军卫分,自从诏书下发兵部进行清查,各部门拖延了一个月没有上报,已经命令科道官严格限定日期催促,到两个月才完成,也应当追究他们拖延的罪责。
  • 被革除职级的官员,如都指挥等官,如今仍然拿着敕令管理事务的,原本就不是通过公正选举得到的,应当下令重新选拔替代,以体现甄别。
  • 以前被淘汰的人员,大多是城狐社鼠之辈,仍然心怀觊觎,用巧妙的计策攀附,再有违抗、上奏辩解的,应当立即严厉斥责驱逐,以堵塞侥幸晋升的门路。

皇上降下旨意,全部按照商议执行,张容等人被削夺官职,各有不同。

两广巡抚都御史萧翀上奏说,捕获了广东封川县的贼首庞古子等人,同时说都指挥卜玉、许英等人,起初虽然有失律之处,但前后擒获斩首贼寇六百一十九人,夺回被掳掠的男女二百七十八人。皇上命令剥夺卜玉、许英半年的俸禄,其余的人都宽恕了。

陕西庄浪等卫,夏天干旱没有下雨,到秋天又发生洪涝,瘟疫盛行,军民死亡的有二千五百多人。

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六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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