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实录世宗实录卷一百三十一(白话文)

卷一百三十一

嘉靖十年十月初一(辛巳朔)

○按时祭祀太庙、世庙。

○派遣恭顺侯吴世兴、安仁伯王桓、昌化伯邵杰等人分别祭祀七陵及景皇帝陵。

○改任礼部左侍郎严嵩为吏部左侍郎。

○命令工部修造圜丘坛的祭器,停止祈谷坛的各项建造工程,因为祈谷礼仪改在圜丘坛举行。

十月初二(壬午)

○任命江西署都指挥佥事王宁掌管河南都司事务。

十月初三(癸未)

○开始建造钦天阁,以覆盖《钦天记颂》碑;建造追先阁,以覆盖《祖德诗》碑,两座阁楼都位于南内(皇宫南部区域)。

十月初四(甲申)

○皇帝下诏停止迁移陵寝的提议。当时多次有人提议迁移陵寝,比如光禄寺厨役王福、锦衣卫千户陈昇、因事获罪的监生詹<晵-曰山>、被除名的兵马周密、退休佥事宁河等人,都依托地理学说谋求晋升,言辞多荒诞不经。尚书汪鋐上奏说不可迁移,皇帝将此事一并交付礼部商议。到这时,礼部尚书夏言上奏说:“迁移陵寝的提议,此前尚书席书、如今大学士李时已经极力说明不可行,而工部尚书赵璜的言论尤为恳切,他曾说:‘体魄不可轻易侵犯,灵秀之气不可轻易泄露,国家根本不可轻易动摇’,这一说法非常正确。难道各位大臣的见识反而不如王福等人吗?况且先皇帝的衣冠安葬之处,已经历经多年,园陵的设置规格完备。陛下登基十年,福禄齐聚,从地理荫庇的说法来看,似乎神灵已经安息。如今又将对山命名为纯德山,将府命名为承天府,事情已经确定,而一旦提议迁移,老成持重、深谋远虑的人都会感到震惊。实在是因为这关系到国家的祸福,有一旦行动就难以挽回的忧患,最初附和提议的人,将来会有不可饶恕的罪责。提议者甚至说陛下的震位(东宫)长期空缺,是因为显陵的缘故;又说陛下在江汉地区崛起,是因为显陵的福缘,臣都认为并非如此。上天降生圣人作为中兴之主,能够生育圣嗣以开创万世基业,这并非地灵鬼福所能掌控的。先皇帝的陵墓长期封闭,体魄早已安息,就像树木的根本已经培植牢固,一旦动摇,恐怕难以使枝叶茂盛,因此不可不慎重。希望陛下留心独自决断,不要轻易被众人的议论所动摇,立即下诏停止商议,同时禁止小人今后再议论园陵这一重大事务,以免损害国家大体。”皇帝说:“你说得很对。朕已经奉圣母(章圣皇太后)的慈训,认为陵寝是国家根本重地,不可轻易动摇。今后有上奏骚扰的,治罪不赦。”不久,行人赵昊上奏说:“如今天下到处发生战乱、饥荒、旱灾、蝗灾,朝廷却不商议救荒之策,反而无故倡导迁移陵寝的提议。幸好陛下重视此事,广泛征求大臣的意见,但朝野上下传言说,这一提议之所以不能停止,是因为皇太后有此意。臣听说舜在苍梧去世,娥皇、女英成为湘君、湘夫人,没有听说将她们合葬在零陵九疑山的陵墓中;禹在会稽去世,涂山氏也没有合葬。天子以四海为家,没有内外远近之分,因此皇陵在凤阳,没有迁移到建业;孝陵在南京,没有迁移到天寿山,难道不是因为死者各自安息在适宜的地方,而生者没有遗憾吗?有人认为圣母万年之后,应当跋涉数千里合葬在显陵,如果一定要这样做,圣母会因路途遥远而不安;如果不这样做,圣母就会独自安葬而没有配偶,这就是所谓的‘对待死者却像对待生者一样,不了解情理而不可行’,难道可以这样期望陛下吗?况且圣母有着尧女舜妻般的贤德,又有圣圣子孙传承后代,安葬在天寿山,附葬在祖功宗德的旁边,人们对她的敬仰,将会超过湘君、湘夫人。希望陛下抑制孝思,遵循礼制,皇太后必定会减少贞妇的思念,弘扬从子的大义。”皇帝说:“赵昊既说陵寝不可轻易变动,又用违背情理的言辞上奏议论,命令锦衣卫将其逮捕送往刑部治罪。”刑部判处赵昊缴纳赎金后恢复官职,皇帝说:“赵昊狂妄悖逆,妄加言论,姑且降一级,调任地方任职。”当时湖广璧山县候选官员黄惟臣等人多次上奏请求迁移陵寝,皇帝查明他们是有所图谋,命令锦衣卫将其逮捕送往法司审讯治罪。

○追赠已故南京吏部尚书、赠太子少保黄珣谥号为文僖。黄珣在正德年间去世,当时没有赐予谥号,其孙子多次上奏请求,礼部认为黄珣历经三朝,有清廉谨慎的名声,应当赐予谥号,皇帝准奏。

○赐予翰林院修撰伦以训等人“恭和《祖德诗》”及“《钦天记颂》”的赏赐,伦以训等人都是侍从经筵的官员,皇帝特意下令赐予他们唱和的机会。

十月初五(乙酉)

○升任兵科左给事中陈守愚为刑科都给事中,户科右给事中魏良弼为礼科右给事中,李仁由右给事中升任左给事中,王瑄由右给事中升任左给事中,户科给事中王守为右给事中。其中魏良弼、董进第隶属礼科,李仁隶属礼科,王瑄隶属工科,王守隶属刑科。

○六万多骑兵的虏寇入侵大同、应州、朔州,紧急上报朝廷,皇帝命令镇巡等官员全力抵御。

十月初六(丙戌)

○太常寺卿、管祭酒事许诰呈上《白鹊论》,司业陈寰呈上《圣德感灵鹄颂》,皇帝赞赏并采纳,命令将其增补到史馆收藏。

十月初七(丁亥)

○升任礼部右侍郎湛若水为左侍郎,詹事顾鼎臣为礼部右侍郎,仍兼任翰林院学士,经筵日讲的职务不变。

○皇帝下诏建立德州左、右二卫的学校,增设生员的优劣等级名目,考核补选、举荐贡生的制度都按照惯例执行,教官从各卫学生员中选拔人数较少的地方调任补充。这是听从了提学御史胡明善的建议。

○巡按直隶监察御史余鍧上书陈述四项边务:一是居庸关、紫荆关、倒马关三关都是边防要地,天寿山是陵寝重地,但驻守防护的都是军人,监狱诉讼、钱粮事务缺少人员协助管理,因此弊端丛生,请求设置兵备宪臣,驻扎在居庸关,督理边务,保护陵寝,革除弊端;二是旧例规定,真定、保定的官军在紫荆关操练,而茂山的官军轮流在京营操练,如今查明茂山距离紫荆关很近,应当将该卫官军归属紫荆守备节制,而让真定、保定的军队前往京营操练;三是紫荆关外的盘石驿,以王府传递公文为名,没有统辖部门,因此存在冒领差役、侵占开垦土地的情况,请求裁撤驿舍及管驿千户,让愿意入伍的军人按照惯例发放衣粮,不愿意的一律编入徭役;四是龙泉关多次有矿贼作乱,而每年调拨真定、保定的军队不过八百多人,防守冬季不过四个月,并非长久之计。如今二卫已经改调京营操练,剩余的军队仍然可以调遣戍守,请求各调拨三百人轮流前往戍守,增设把总指挥一员进行统领。此事交付兵部商议,兵部请求命令巡抚等官员详细商议后上报,皇帝准奏。

十月初八(戊子)

○管理红盔将军的应城伯孙钺等人,按照四郊祭祀的惯例,应当头戴头盔、身穿铠甲随从护卫,请求允许骑马随从。皇帝以不符合旧例为由拒绝。

十月初九(己丑)

○朝参时未到的官员有二百四十六人,皇帝下诏让法司审讯:失朝三次的逮捕问罪,失朝两次的停俸两个月,失朝一次的姑且宽恕。

○太常寺卿、管祭酒事许诰上奏说:“旧例规定,膳夫的银两不分配给诸生,分配给诸生是近年才开始的。如今祭祀、修缮及其他费用都从中支取,而且发放时还存在顾虑。请求酌情增加诸生的月粮、馔米,将钱钞归还户部,同时将每年惯例的六七百两膳夫银存入太仓,每月只支取五十两以备公用,这样可以避免核查的麻烦。”户科给事中叶洪等人认为:“祖宗曾经节省无名开支作为养士费用,没有听说过将养士的资金用于无名开支。修缮由工部负责,祭祀由太常寺掌管,国子监生员的收敛、丧葬事务由顺天府负责,其他都不能称为公用。而且自从停止会馔之后,膳夫改为雇佣,椒油改为钱钞,面粉改为麦石,这三项按日平均分配给师生,如同会馔一样。如果将这些全部归还给户部存入太仓,用于其他开支,那么祖宗养士育材的良法美意将会一旦泯灭。臣认为膳夫银仍然按照旧例分配给诸生更为适宜。”此事交付礼部审议,礼部同意叶洪等人的意见,规定膳夫银以十分为比例,九成平均分配给诸生,一成用于季考及各堂的杂项费用。皇帝准奏。

○此前,沈恭王朱胤桤去世,灵川王朱胤栘按顺序应当承袭爵位,宿迁王朱诠鎀及定陶王、云和王都上奏认为应当尽快确定册封事宜。正当商议册封宿迁王时,他与灵川王产生矛盾,又上奏说:“此前的上奏只是定陶王等人所为,臣并未参与,请求暂时停止灵川王的册封,彻底追查冒名欺诈之事。”而定陶王、云和王及沈靖王妃郗氏都认为,宿迁王挟私造谣,阻碍灵川王的册封,如今任命已经下达,又等待核查上报,正是中了他的计谋,请求先行册封灵川王,再命令有关部门核查此事上报。皇帝准奏。不久,朱诠鎀又暗中前往京城,上奏说灵川王不孝,言辞中冒犯了尚书夏言。皇帝严厉斥责朱诠鎀,姑且下令将其送回,等待核查结果后再处置,并下令御史逮捕审讯其辅导官员。夏言于是上奏为自己辩白,皇帝下旨优厚安慰答复。

○此前,四川真州盗贼周天星、王打鱼、张东阳等人都是蓝廷瑞、鄢本恕起义的残余势力,拥有部众数万人,在真州、播州一带劫掠,转而进攻南川,地方官员招降他们,他们拒不接受。巡抚都御史宋沧于是督促都指挥丘岌、参议林豫等人调兵围剿,斩杀周天星等人,盗贼党羽被全部平定,共斩杀盗贼首级一千七百多颗,俘虏盗贼首领三百多人及男女五百八十多人,缴获的马牛、器械数量众多。宋沧等人将捷报上报,皇帝赞赏他们的功劳,赐予敕书奖励,晋升宋沧为右副都御史,仍然担任原职,太监萧通、御史熊爵及其他领兵、督饷的官员都得到不同程度的赏赐,同时命令巡按御史核查功罪上报,对参与事务的官军都给予优待抚恤。

十月初十(庚寅)

○升任翰林院学士张潮为詹事府少詹事,仍兼任学士,掌府事;升任侍讲学士席春为学士,掌院事。

○皇帝下诏将明年春秋二季第二个月的上巳日定为祭祀帝社稷的日期。起初,皇帝打算将第二个戊日定为祭祀帝社稷的日期,又因戊日在望月之后,特意下令更改。

○此前,皇帝前往南城,召辅臣李时、翟銮,尚书汪鋐、夏言到重华殿,谕示说:“朕起初打算在南城建造雩坛(求雨坛),但这里是游玩观赏的地方,不适宜祭祀上天,在圜丘旁边建造雩坛才符合古礼,你们去考察后上报。”于是李时等人考察圜丘东南泰元门外大坛墙内的土地,商议以四十五丈的范围建造雩坛,南门在泰元门以北约三丈处,雩坛在圜丘以南,斜长约三十多丈,坛制为圆形,直径九尺(用周尺),高七尺,与神坛高度相同。雩坛到圆壝墙、圆壝到坛方墙的距离各为九丈,随后绘制图纸上报。皇帝命令坛座的圆形宽度仍然使用今尺五尺,高度比神坛增加五寸,等到明年二月上旬选择吉日动工。

十月十一(辛卯)

○皇帝下诏免除凯里安抚司七年的贡马义务。当时贵州抚按官员因凯里新归附的土官苗夷刚刚归附,请求只让他们每年进献表文,免除贡马,以显示朝廷安抚远方的恩德,皇帝于是允许暂时免除,命令七年后按照惯例正常进贡。

○兵科给事中王瑄上奏说:“如今卫所的军丁动辄声称逃亡,其弊端有七点:一是军官接受财物,纵容军丁逃亡;二是军丁入伍后,被军官私自役使在家,侵占他们的军粮,军丁迫于饥寒,必然逃亡;三是每逢清理核查军籍时,地方奸猾之徒谋求顶替补充军丁,伪造批收文书,难以追查踪迹;四是军丁到达兵部后,雇佣军妻冒充自己的妻子,弄虚作假,随后独自逃亡,不再受约束;五是关津渡口不加以盘查,听任军丁随意出入;六是邻里相互包庇隐瞒,狼狈为奸;七是有关部门只急于严格限定批收期限,对军丁逃回的情况不再核查。请求制定明确的禁令,凡是卖放、私役军丁的,都按照律令处置;同时命令清军御史制定法规清理核查军籍,严禁一切奸弊。”兵部审议后上奏,皇帝准奏。

十月十二(壬辰)

○升任通政司通政使张瓒为户部右侍郎。

○在武清县桃花口等处恢复设置御马草场。起初清理武清县的牧马草场时,只分配给坝大等二十个外马房,保留四千顷土地,其余土地都分给百姓耕种,而宦官的牧马土地没有登记。等到御马下场没有地方驻牧时,就用湖渠马房的土地充当。原本位于昌平、顺义、玉田三州县的御马监认为,武清马营草场是二十个马房的汇总之地,每年牧马的路程适中,因此先朝的规制仍然存在。湖渠马房既偏远,水草又不适宜,而且建造公廨的费用又很高,应当仍然归还武清,修缮原来的地方更为适宜。户部也认为如此,请求将武清被招募佃户耕种的土地都收回官府,作为御马草场,每年牧马二百匹,每匹马分配一百十五亩土地作为固定规制,湖渠马房的土地仍然招募佃户耕种收租。皇帝准奏。

○起初,泰神殿的石座建成后,皇帝谕示礼部尚书夏言,打算亲自举行奉安仪式(安放神位仪式),夏言制定仪式流程上报。皇帝又说,神御版从奉天殿送到泰神殿,都要亲自祭奠献祭。夏言认为,泰神殿除了陈设神位之外,仅够举行仪式,如果皇帝亲自祭奠献祭,请求在正位的三爵酒都从东面向西面献祭,配位的三爵酒都从南面向北面献祭,这样便于周旋;而且泰神殿南向的石阶有五级,高约一尺多,请求改为木质台阶九级,以便上下。同时制定仪式流程上报。提前命令钦天监选择日期,太常寺奏请任命捧主执事官十一员,分献配殿大臣二员,翰林院撰写祝文,太常寺准备干肉、肉酱、酒果、制帛、香祝,锦衣卫准备随驾仪仗。前一天,皇帝举行告庙礼,仪式结束后,太常寺在奉天殿设置神舆、香案,在泰神殿设置两个神案,在东西配殿设置两个神案,各自按照惯例准备祭品,在丹墀正中设置一个香案。司设等监在香案以南设置皇帝的拜位,在正位神案以南设置读祝位,在圜丘左门外设置皇帝的临时休息处。当天黎明,皇帝身穿常服前往奉天殿,行上香、一拜三叩头礼,仪式结束后,退到殿东,面向西站立。执事官捧着昊天上帝神主,接着捧着太祖高皇帝神主,再接着捧着从位神主,各自安放在神舆中,随后锦衣卫抬起神舆,从殿中门出发,经过大明门、正阳门,进入昭亨门,穿过圜丘,到达泰神殿门外。正位、配位的神舆被抬入,停放在殿外丹墀,从位的神舆停放在门外两旁。此前,百官身穿常服在南郊等候,皇帝乘坐车驾从大明门、正阳门外的西天门进入,到昭亨门外偏西处下车。礼部、太常寺堂上官各二员引导皇帝从圜丘外内壝的灵星左门进入,绕过圜丘向东,到达泰神殿丹墀内。执事官从神舆中捧着昊天上帝神主,从中间道路进入殿中,登上石座,安放在神龛中;接着捧着太祖高皇帝神主,再接着捧着配殿从位神主,各自安放在相应位置。典仪唱“执事官各司其事”,内赞奏“就位”,典仪唱“迎神”,内赞引导皇帝到香案前,奏“跪”,奏“上香”,司香官捧着香跪在皇帝左侧,皇帝三次上香后,奏“复位”,奏“鞠躬四拜”。典仪唱“奠帛行初献礼”,内赞引导皇帝登上大殿,到上帝神位前,奏“奠帛”,捧帛官捧着帛跪在皇帝右侧,皇帝接过帛献上后,奏“献爵”,捧爵官捧着爵跪在皇帝右侧,皇帝接过爵献上后,引导皇帝到读祝位,奏“跪”,赞“读祝”,读祝官跪着读完祝文后,奏“俯伏兴平身”。引导皇帝到太祖神位前,仪式相同,奏“复位”。分献官各自到配殿举行奠帛、献爵礼。典仪唱“行亚献礼”,仪式与初献相同,分献官的仪式也相同。皇帝复位后,内赞奏“鞠躬四拜”,典仪唱“读祝官捧祝、进帛官捧帛,各请燎位”(将祝文、帛焚烧的位置),皇帝退到拜位东侧,内赞奏“礼毕”,导引官引导皇帝出宫,到临时休息处升座。鸿胪寺引导随驾执事等官,赞“一拜三叩头礼”,接着引导百官也行同样礼仪,仪式结束后,皇帝乘坐车驾回宫。皇帝阅览后,说木质台阶不必建造,其余都按照所拟方案执行。不久,命令举行仪式时穿祭服,引导车驾由一名太常寺官负责,命令礼部堂上官四员担任引导官,同时命令武定侯郭勋、辅臣李时分别在配殿举行分献礼仪。

○起初,有人盗伐裕陵的树木,被抓获后,用重金贿赂守备太监刘岑、都指挥秦震,于是得以免罪,镇抚张椿等人相互勾结谋取私利。另外,太监窦宽等人擅自役使洒扫的旗军,每年侵占役使费用数百两银子。到这时,巡关御史余鍧揭发此事,请求立即罢黜刘岑、秦震,禁止窦宽等人沿袭这种弊端,并说从今往后,守备官员应当听从巡关御史的督察,天寿山内外的守备官员仍然恢复相互制约的礼仪,使其不能相互压制,以便开展工作。兵部核查后上奏,皇帝命令都察院按照法律逮捕审讯张椿等人,宽恕秦震、窦宽,将刘岑召回京城另行任用,其余都按照余鍧的建议执行。

○帝社稷坛工程完工。

十月十五(甲午)

○任命已故丰城侯李旻的侄子李熙承袭爵位。

○皇帝下诏裁革南京各监局多余滥设的军匠,将保留的人数定为惯例,禁止有关部门模糊不清地勾补。

○命令有关部门酌情抚恤庶人朱觐鉎、朱觐链、朱觐铉、朱觐铈、朱宸浣、朱宸渶、朱拱樛,赐予朱觐钟、朱宸潽、朱宸氵□与、朱宸沨丧葬祭祀礼仪,恢复朱宸渠、朱拱槄三分之一的禄米。起初,朱宸濠叛乱时,胁迫诸王、将军朱觐鉎等人分别防守宫城各门,因朱宸渠年老,将其遣回府第,命令其子朱拱槄代替。朱觐鉎等人惧怕,听从了命令,当天夜里都四散逃回。等到义师进入南昌,朱觐鉎等人前往王守仁处自首,王守仁都宽恕了他们。不久,朝廷彻底追查朱宸濠的党羽,他们都被削爵为庶人,关押在高墙之内,很久之后才被释放,居住在南昌,由官府供给粮食。与他们同时被削爵的朱觐钟、朱宸潽、朱宸氵□与、朱宸沨已经去世,而他们的儿子及朱觐鉎等人不断上奏辩解,朝廷下令御史核查上报。到这时,御史秦武上奏说:“朱觐鉎等人陷入罪逆,实际上并非本意,却最终与平民并列,无法生存;朱宸渠被废弃不用,朱拱槄出身于护卫亲人,他们显然无罪。应当对活着的人给予优待抚恤,对死去的人给予丧葬祭祀礼仪,对无罪的人酌情发放禄米,以弘扬宽恕过错的仁德。”因此有了这项命令。

十月十六(乙未)

○礼部上奏说:“表彰节孝之人,确实是朝廷激励风俗的盛典,之所以多次核查,是担心出现不实情况。如今公文往来拖延,耗费时间,官吏趁机谋取私利,恩泽无法下达到底层,这不符合最初谨慎的本意。从今往后,民间的孝子顺孙、义夫节妇,经有关部门核查属实的,不再重复核查,只需下令风宪官核实;已经复核的,不必再等待本部,在季末分类上奏,定为惯例。”皇帝准奏。

○起初,武清卫军巡逻河西务钞关的有四十人,百户刘希仁与指挥贾璋有矛盾,贾璋于是对都御史周期雍说,这些驻守的士兵没有用处,应当让他们回到本卫操练,请求将其撤回。周期雍相信了他的话,立即上报。钞关主事翁万达坚持不同意,并揭发了贾璋的私人罪行,皇帝命令将贾璋逮捕交付法司审讯。于是周期雍发怒,上奏弹劾翁万达阻挠风宪,请求一并逮捕刘希仁审讯,又说大通仓的军卒及修堤、看浅、守厂的各军夫,唯独武清卫的比其他卫所多,应当酌情留下足够服役的人数,其余都遣回队伍。翁万达又上奏说,钞关的巡逻士兵及大通仓的各项役使,都是按照诏书设置的,不应撤回。此事交付户、工二部商议,都同意翁万达的意见,不认可周期雍的说法。兵部于是回复说,仍然按照旧例保留,只是下令将刘希仁与贾璋一并审讯,同时命令户、工二部及巡抚严格按照诏书执行,不得相互产生嫌隙。皇帝准奏。

○工部郎中陆时雍上奏说:“如今良乡有卢沟河,涿州有琉璃河、胡良河,新城、雄县有白沟河,河间县有沙河,青县有滹沱河,它们的下游支流都已淤积堵塞,雨水暴涨时就会损坏民田。应当及时疏浚,开挖支流,使洪水流入大海,这样水就不会造成灾害。”巡按直隶御史傅汉臣上奏说:“滹沱河流经大名府,过去修筑的两道河堤常常被冲决,如今想要修复旧堤,工程费用巨大,应当命令广平、顺德二府协助供应,以平均劳役。”此事交付工部商议,工部请求命令抚按官员核查商议后上报,皇帝准奏。

十月十七(丙申)

○南京国子监祭酒林文俊上奏请求退休,皇帝不允许。

○皇帝下诏允许岷庶人朱彦汰穿戴冠带,处理府中事务。起初,朱彦汰被削爵,皇帝命令世子朱誉荣代理藩国事务,朱誉荣上奏推辞,皇帝不允许。到这时,朱誉荣极力上奏,并且请求恢复父亲的爵位,言辞颇为恳切。礼部上奏说,朱誉荣所说的出于父子至情,而朱彦汰被削黜已经很久,必定知道悔改,应当酌情听从他的请求,让朱彦汰能够穿戴冠带处理事务。皇帝准奏,并告诫朱彦汰要改过自新,如果再不悔改,必定依法处置。

十月十八(丁酉)

○晋王朱知烊性情极为孝顺,侍奉嫡母郝妃及生母彭妃非常恭敬。生母去世后,他悲痛欲绝,守丧期间礼仪周全。有灵芝生长在他的寝室,白鹤在祭祀场所盘旋,人们认为这是他的孝行感动上天所致。河中王朱表椁等人及山西抚按官员上报此事,皇帝赞赏晋王的孝行,命令派遣官员赐予敕书奖励。

○礼部上报郊庙祭祀所用粮食的供应数量,并说:“南郊的藉田(天子亲耕之田),陛下亲自推犁三次,公卿大臣共同协助,其重要性超过西苑;西苑虽然由农官督理,但陛下时常视察耕种和收获,其勤勉程度超过藉田。因此,这两个粮仓的储备,确实应当分别归属,同时供应郊庙祭祀。请求将藉田所产的粮食收藏在南郊的圆廪神仓,像圜丘祈谷、先农、神祇坛、长陵等陵、历代帝王及百神的祭祀,都从中支取;西苑所产的粮食收藏在恒裕仓,像方泽、朝日、夕月、太庙、世庙、太社稷、帝社稷、禘祫(祭祀祖先的大典)、先蚕及先师孔子的祭祀,都从中支取。这样才能符合陛下恭敬上天、礼敬神灵的心意。”皇帝准奏。

十月十九(戊戌)

○刑科第三次覆奏应当处决的重刑囚犯,皇帝说:“各囚犯虽然已经经过会审,事实清楚,但其中难免有值得怜悯怀疑的。况且大礼(祭祀典礼)即将到来,暂时停止行刑,仍然关押监禁。”当天,释放九名死刑犯,都发配戍边。

十月二十(己亥)

○皇帝下诏,德州卫的学生、儒士听从山东提学官管辖,在山东参加考试;辽东卫的学生、儒士听从辽东巡按御史考核选拔,在顺天参加考试。起初,辽东的生儒有人到京城上奏,说前往山东参加考试不便,礼部审议后请求批准,皇帝准奏。

十月二十二(辛丑)

○礼部上奏说:“会同馆设置提督主事一人,负责管辖馆夫、总理各项事务,这是旧例。如今兵部的司官却擅自干预,阻挠事务,导致管辖不专一,容易产生嫌隙。请求申明旧例,凡是会同馆的事务及夫役,都听从提督官处置,兵部不得擅自调取;会同馆大使以下官员有役使占有人员、逃亡、拖欠款项等弊端,也听从提督官核查追究。”皇帝准奏。

○赐予已故建平伯高霳祭祀和丧葬礼仪,按照惯例执行。

十月二十三(壬寅)

○升任通政司左通政陈经为通政使,右通政郑绅为左通政,左参议杜楠为右通政。

十月二十五(癸卯)

○皇帝下诏,有关部门自嘉靖八年秋季以后,凡是上缴京城仓库的折银,都按照原本的数额缴纳,不得额外加征耗银(弥补损耗的附加税),定为惯例。

十月二十七(乙巳)

○皇帝前往泰神殿奉安神主(安放神灵牌位)。

○升任巡抚江西右副都御史胡琏为南京刑部右侍郎。

○任命成国公朱凤担任班首官,在朝贺时致词。当时英国公张仑因病请假,礼部请求另外任命一名勋臣代替,因此有了这项命令。

○赐予已故署都督同知杭雄祭祀和丧葬礼仪,按照惯例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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