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世宗敬天昌运建中表正文武英明宽仁信毅大孝至诚宪皇帝实录 卷之一百零八
监修总裁官、光禄大夫、经筵讲官、太保、议政大臣、保和殿大学士兼兵部尚书、总理兵部事、三等伯加十五级臣鄂尔泰,总裁官、光禄大夫、经筵日讲官起居注、太保兼太子太保、保和殿大学士兼户部尚书、仍兼管吏部尚书、翰林院掌院事、三等伯加十三级臣张廷玉,光禄大夫、经筵日讲官起居注、太保、议政大臣、武英殿大学士兼工部尚书、仍兼管翰林院掌院事、加二级臣福敏,光禄大夫、经筵讲官、太子太保、东阁大学士兼礼部尚书、加六级臣徐本,光禄大夫、经筵讲官、议政大臣、协办内阁大学士事务、礼部尚书仍兼管太常寺、鸿胪寺事臣三泰等人,奉敕命修纂。
雍正九年,岁在辛亥。秋季七月,壬戌朔(初一),皇帝举行太庙祭祀大典,派遣裕亲王广禄代行礼仪。
○癸亥日(初二),皇帝谕令大学士等人:噶斯一路地理位置十分紧要,现今已交付青海的王、台吉等人,让他们就自身游牧区域的保护、防御等事宜商议定案。柴旦木这个地方,不必派遣青海兵丁驻扎,改派内地兵丁四千六百名前往驻防戍守。
○大学士等人商议回覆陕西西安将军秦布的奏报:西安原定编制兵丁八千名,如今户口繁衍滋生,人数将近四万。请求在满洲余丁内挑选一千名,每月暂时发给饷银一两、米三斗,让他们当差服役;遇到调遣任务时,就按照骑兵的条例派往出征,等战事结束后,再陆续裁撤。应按照他的请求办理。皇帝准奏。
○为湖北郧县烈女、王自寅的女儿王氏举行旌表。王氏抗拒奸污、宁死不屈,自刎身亡。按照惯例,拨给银两建造牌坊,将其牌位送入节烈祠内祭祀。
○甲子日(初三),户部商议回覆刑部侍郎韩光基勘查后上奏的山西临晋、虞乡两县分界相关事宜,具体条目如下:
一、虞乡、临晋两县,中间隔着涑水河,实为天然界限。请求将沿河坐落于河南岸的村庄,编入虞乡县管辖;坐落于河北岸的村庄,编入临晋县管辖,以此厘清两县边界。
二、临晋原本是大县,如今分设出虞乡县,而临晋县所征收的钱粮数额,仍然是虞乡县的一倍。如果将原定的二十名学额由两县平分,实在分配不均、有所偏颇。应按照中学的规制,为临晋县增加五名学额;两县原定数额的学田,酌情平均分配。
三、临晋县坡上一带地方,绵延四十多里,土地贫瘠、百姓贫苦,无力供子弟读书。请求根据村庄远近,设立八处义学,以此推广教化。
四、坡西的角杯村,新设置了把总一员;吴王寨新设置了巡检一员。两个村子相距只有十多里,而坡东数十里的区域,却没有官员镇守弹压。请求将吴王寨的巡检,移驻到角杯村;角杯村的把总,移驻到坡东的耽子村,让两地互相稽查管控。
五、涑水河这条河流,沿河田地都依靠它灌溉。其中邸家营的水闸,正对着急流冲射之处,应当予以堵塞,同时加筑月堤进行防护;在堤外酌情开挖渠口,用来灌溉田地。命令地方官刻石立碑划定界限,同时设立堰长,让百姓轮流管理约束。
以上各条,都应按照他的请求办理。皇帝准奏。
○丙寅日(初五),皇帝谕令大学士等人:柴旦木以北的伊孙察罕齐老图地方,是直通安西沙州的要道,也是巴尔库尔军营的后方门户,关系最为紧要。在此处要么驻扎一千名兵丁,要么驻扎八百名,修筑一座小城,作为防御屏障;再设置边防哨所,瞭望贼寇踪迹。倘若贼寇前来,人数不多,就可以直接迎战剿杀;如果贼寇倾尽大军而来,就通报安西,派遣援兵接应,合力攻击。这是边防防汛的万全之策。如果城工一时难以完成,就先增派兵丁,作为冬季预防的安排。所有相关事宜,命令大将军岳钟琪立即议定执行;如果岳钟琪已经领兵进剿,就命令副将军等人共同会议办理。
○皇帝又下谕旨:驻扎柴旦木的副都统格默尔,擅自离开驻防之地,领兵想要返回西宁近边地方,行事极其荒谬悖理,按理应当以军法处置。朕念他曾派遣官兵追捕青海叛贼诺尔布,著免其死罪,革去官职,发往腾格里边防哨所,效力赎罪。
○提拔翰林院侍讲学士、提督顺天学政杨超曾,为奉天府府尹。
○云贵广西总督鄂尔泰上奏题报:广西上映土知州许丈运去世,他的儿子许锡侯年纪尚幼,无法承袭职位,请求让许锡侯的母亲赵氏协同管理州事。相关事宜下发主管部门知晓。
○丁卯日(初六),皇帝谕令大学士等人:傅尔丹此前上奏称,准噶尔被擒获的贼寇丹巴,曾供认噶尔丹策零的妹夫罗卜藏策零,带领所属三千多户人,前来噶斯一路投诚。朕曾降下谕旨,给达鼐等人,让他们问明缘由,将其安置在有水草的地方暂行居住。如今看情形十分可疑,绝不能落入对方的圈套。著秘密谕令达鼐、众佛保、德成等人,让他们严加谨慎防范,不可轻举妄动。
○命令云贵广西总督鄂尔泰来京觐见,任命两江总督高其倬署理云贵广西总督,江苏巡抚尹继善署理两江总督,刑部右侍郎王国栋署理江苏巡抚。
○戊辰日(初七),皇帝谕令大学士等人:四十九旗扎萨克的游牧之地,关系十分紧要。如今派遣京城八旗满洲、蒙古兵六千名,右卫、归化城兵二千名,从乌朱穆秦到吴喇忒数扎萨克地界,派兵三千名,共计派兵一万一千名。著于八月起程,九月间绕行到吴喇忒游牧地区后方、瀚海前方的适中之地驻扎,命令他们防护游牧区域。此次所派的扎萨克兵丁,著王札木巴尔扎布统辖,每旗各派出协理台吉一同前往。科尔沁等旗派兵六千名,盛京派兵五千名,都绕行到科尔沁迤西的游牧地区后方驻扎。其中驻防吴喇忒等处的兵丁,著都统穆森管领前往,副都统萨穆哈协同管辖;科尔沁的兵丁,著王罗卜臧滚布、贝子拉锡、公噶尔弼管辖,每旗各派大台吉一同前往;盛京的兵丁,著尚书海寿统辖,副都统博第、黑龙江副都统多起纳协同管辖。
○皇帝又下谕旨:陕西西安巡抚武格,著来京,有交办的事件;侍郎马尔泰,著署理西安巡抚事务;杭弈禄,协办西安军需事宜。其中宣谕化导的事务,交给史贻直、郑禅宝分别办理。
○大学士等人商议上奏:京城八旗满洲、蒙古兵丁,共选派六千名,应派遣管辖官员。每旗派护军参领一员,副护军参领二员,委署护军参领二员,护军校七员。皇帝准奏。
○户部遵照谕旨商议上奏:京城钱价昂贵,请求酌情制定应当推行、应当禁止的相关事宜,以期钱价逐步平稳流通。具体条目如下:
一、民间钱币流通多则价格低,流通少则价格上涨。应命令提督、府尹、五城御史,时常巡查,如有贩运钱币出京、以及囤积居奇的人,立即捉拿查办。
二、五城十厂,原本粜卖成色米,如今只剩五千多石。请求命令各厂,再领取通仓成色米四万五千石,均匀分发粜卖。所得的钱文,发给五城钱铺,按照定价九百五十文兑换银两。等此项兑换完毕,立即命令官钱铺,将所换的银两,按时价收钱,循环流转。至于八旗米局粜米所得的钱文,也交给本旗钱铺,按照五城的惯例循环收换。
三、兵丁的月饷,现在按照一成银九成钱的比例搭放。如今户部卯钱,以及五城卖米所得的钱,共计三十四万多串。官钱铺已有银两可供兑换,不必再从府库内发放饷钱,因此八、九、十月的饷钱,都可以按照二成银八成钱的比例搭放,等到十一月以后,再照旧例执行。
四、八旗、五城现有的钱文,以及卖成色米所得的钱,定价为每市平纹银一两,兑换大制钱九百五十文。等市价逐步上涨,官价也逐步提升,以银一两兑换大制钱一千文为标准,不得因市价下跌而降低官价。
五、京城向来有奸民,勾结经纪,预先发放本金,在大小铺户收卖制钱,大量囤积,等钱价上涨后再卖出,名为 “长短钱”。应当严加查禁。
以上各条,皇帝准奏。
○己巳日(初八),皇帝谕令大学士等人:湖广荆州的兵丁,著选派一千名,命令副都统观音保带领,前往西安驻扎。步军统领阿齐图,有差事派往巴尔库尔军营,其步军统领印务,著莽鹄立署理。
○将江西浮梁、永新、龙泉、万安等营的守备空缺,都改为都司佥书。皇帝依从两江总督高其倬的请求。
○四川总督黄廷桂上奏疏报:西炉口外,瞻对等处的贼番,纠集党羽抢掠,随即调遣官兵,陆续完成剿抚。皇帝降下谕旨:进剿瞻对的汉土官兵,奋勇力战,直捣贼寇巢穴,番众率先投诚,已将贼首擒获献上。此次出征效力有功的官兵,著酌情议定功过、给予赏赐;所有伤亡的汉土官兵,著照例予以抚恤赏赐。
○庚午日(初九),皇帝谕令大学士等人:罗卜臧喇锡统领的扎萨克兵丁,以及盛京、乌拉等处的兵丁,此前曾命令他们到顺承郡王的军营驻扎。这其中如果有已经抵达军营的,就驻扎在当地;还未抵达的,著在塔米尔地方会合,一同驻扎。盛京、船厂、黑龙江的兵丁,著额尔勤统辖,乌察拉、王常协同管理。
○任命正红旗满洲副都统宗室鄂齐,署理镶红旗护军统领。
○大学士等人商议上奏:西宁地方,最为紧要,如有调拨兵丁的事宜,应当预先筹划。查庄浪地方,是通往西宁、肃州的要道,如果在这里添兵两千名,将来调拨会十分便利。应从西安驻防的江宁、河南满洲兵内,调拨一千名;直隶、河南的绿旗兵内,调拨一千名,派往庄浪驻扎。再从四川预备的四千兵内,调拨两千名移驻松潘,以备西宁调遣。皇帝准奏。
○辛未日(初十),孝懿仁皇后忌辰,派遣官员前往景陵祭祀。
○皇帝谕令内阁:朕因为河南上年有遭水灾的州县,今年春天百姓缺粮,特地命令侍郎王国栋前往赈济,动用仓谷五十多万石。后续经该侍郎勘查,发现有不应赈济却冒领粮食的情况,议定责令相关州县追缴。朕认为,发放粮食、减免租税,是国家爱护养育百姓的重大典制,岂能容一丝一毫的冒领滥发,滋生弊端。但今年夏月,河南州县又有降雨不足的地方,朕心中十分忧虑,唯恐收成不好,正派遣大臣官员前往查勘。那些此前冒领粮食的人,未必都是富裕人家,如今按数追缴,未免会陷入生计困顿。因此广施格外的仁恩,将未缴完的米石,暂缓追缴,等将来年谷丰收,再行征收归还。
○大学士、九卿等人上奏疏报:怡贤亲王功德昭著天下,中外百姓思念不已,应当为他崇祀报功,以抚慰百姓的心愿。此前直隶总督唐执玉,请求在天津为怡贤亲王立祠,已蒙皇上恩准。如今又据各省督抚、将军等人,根据所属官弁、绅士、士兵、百姓的联名呈文,接连上奏请求,应当准许各省各自修建祠宇,以伸张百姓追慕的心意。皇帝降下谕旨:此前曾降下谕旨,内外各省的官民,有实实在在蒙受吾弟怡贤亲王德泽、诚心感激的,准许建立祠宇,以抒发他们追慕的心意。如今远近各省的绅士、军民,联名恳请,虽然贤王的美德善行,赢得了天下人共同的爱戴,异口同声,不谋而合,但朕想天下之大,那些听闻贤王的美名,却没有亲身蒙受贤王恩惠的人,如果也一体建祠祭祀,就与朕此前的谕旨不符,即便贤王平日心怀谦逊,也必定不会欣然歆享。除了京畿之地,贤王的功德,理应千秋万代享受祭祀,已降旨恩准建祠之外;奉天是祖宗发祥之地,承蒙上天福佑,降生贤王,为国家谋划政务、建立功勋,那么顺从官民的吁请,建立祠宇,于情于理都合宜。至于两淮盐务,积弊多年,自从贤王总理户部以来,彻底革除弊端,完全免除苛捐杂税,众盐商都蒙受恩泽,所有盐户都安居乐业。再者江南户口繁多,水利最为紧要,贤王心系民生,留心探访咨询,将一切兴修水利的事宜,向朕上奏。朕本想等直隶的工程完工后,让贤王前往江南,为万民谋划长久的生计,贤王也挺身而出,毫不推辞。后来因为国政需要贤王辅佐,不能即刻前往,随即根据陈时夏的奏报,贤王再次上奏请求尽快施行,朕于是命令督抚大臣等人,勘察规划、因势利导。如今东南数千里的区域,河流疏通,百姓有灌溉的便利,没有洪水泛滥的忧患,实在是贤王开创的功劳。贤王的功德,在江南如此显著,准许在扬州地方建立一所祠宇,以抚慰百姓的心愿。浙江总督李卫,此前做户部司官的时候,朕并不知道他的姓名,贤王在朕面前极力保荐,说他才能品行都很出众,可以担当大任,朕因此将李卫屡次提拔任用,官至浙江总督。浙江百姓深受李卫带来的益处,都是源于贤王举荐的功劳。准许依从浙江百姓的请求,在杭州建立祠宇,以伸张他们感戴的诚意。其余各省陈请建祠的,都不必执行。
○任命镶蓝旗护军统领、署镶蓝旗蒙古都统侯马兰泰,委署前锋统领,前往北路军营;署右翼前锋统领公伊尔登,署理镶蓝旗蒙古都统。
○兵部商议回覆:云贵广西总督鄂尔泰上奏疏言,乌蒙一镇,中、左、右三营,原定兵额只有二千八百名,而威宁、镇雄、东川三营,又都只有额定兵丁一千名,无论是应援还是防守,都觉得兵力不足。请求按照广西左江镇的规制,设置中、前、左、右四营,应添设前营游击一员、守备一员、千总二员、把总四员、外委千把六员,兵丁一千六百名。合并原设的兵丁,定为每营一千一百名。镇雄、东川二营,请求各添设守备一员、把总二员,兵丁二百名,分为左、右军。威宁营,请求改为威宁协,裁撤参将一职,改设副将一员,添设都司一员、千总二员、把总四员,兵丁五百名,分为左、右两营。再者曲寻所属的寻甸州,是东川、乌蒙的扼要之地,请求另外设置一营,添设参将一员、守备一员、千总二员、把总四员,调拨督标兵八百名、抚标兵二百名,移驻寻甸。原本驻防寻甸的三百一十名兵丁,移驻罗平。以上各条,都应按照他的请求办理。皇帝准奏。
○为已故正黄旗蒙古都统汪悟礼,按照惯例赐予祭葬。
○为广东归善县烈妇、李亚长的妻子邓氏举行旌表。邓氏抗拒奸污、宁死不屈,被扼住喉咙身亡。按照惯例,拨给银两建造牌坊,将其牌位送入节烈祠内祭祀。
○壬申日(十一),命令固山贝子弘春,署理銮仪卫銮仪使。
○吏部商议回覆:山东巡抚岳浚上奏疏言,山东省沂州、莒州二州,自从改为直隶州后,钱粮、仓谷的管理,沂州隶属于兖宁道管辖,莒州隶属于登莱青道管辖。查登莱青道,远驻莱州府,距离莒州六百多里;兖宁道,远驻济宁,距离沂州五百多里,都觉得管辖范围过远,鞭长莫及。而且兖宁道专门负责河务,如今管辖兖州一府,沂、曹、东平三州,共计二十七个州县、一个卫、一个所,实在难以兼顾。请求另外设置兖莒沂道一员,驻扎沂州,将兖宁道原管辖的兖州府属十四个州县、一个卫、一个所,连同直隶沂州及所属二县,登莱青道原管辖的直隶莒州及所属三县,共计二十一个州县、一个卫、一个所,都划归其管辖。如此一来,登莱青道分出莒州一属,没有了控制辽远的隐患;而兖宁道只管辖两个州,能够专心治理河工,对于河防也大有裨益。应按照他的请求办理。皇帝准奏。
○兵部商议回覆:福建福州将军阿尔赛上奏疏言,骁骑校这一官职,承接查办的事件最为繁多。福州驻防的四旗,请求按照京城的惯例,每旗添设副骁骑校五员;三江口水师,添设副骁骑校六员。应按照他的请求办理。皇帝准奏。
○兵部又商议回覆:湖南巡抚赵弘恩上奏疏言,镇筸镇所属四营的红苗聚居地,如今已经分设塘汛。请求移驻前营游击一员,添设把总一员,带兵二百名,驻扎池河;移驻右营守备一员,带兵一百名,驻扎岩口;添设千总一员,带兵一百名,驻扎地良坡;添设把总一员,带兵四十名,驻扎栗林;再添设把总一员,带兵四十名,驻扎鸭保寨;再添设把总一员,带兵三十名,驻扎火略坪。其余二十三处小汛,酌情安设兵丁七百五十五名。另外贵州所属的五处汛地,是镇筸到六里的必经之路,应划归楚省设汛,栗林等村寨,划归各营管辖,同时添兵四百名,才足够分防。左营汛地广阔遥远,应再调拨把总一员、兵丁五十名,分防劳神寨。以上各条,都应按照他的请求办理。皇帝准奏。
○癸酉日(十二),提拔署正红旗满洲副都统胡琳,为正红旗蒙古副都统;实授达尔济,为正蓝旗满洲副都统。
○靖边大将军傅尔丹上奏摺报:臣等人于六月初九日进兵,十七日擒获贼寇,已陆续上奏奏闻。二十日,遭遇贼寇二万多人,连日交战,斩杀贼寇数千人。但因贼寇占据山地险要,难以仰攻,于是将营寨移到和通脑儿地方,引诱贼寇前来截击。贼寇不断增兵尾随追击,围困军营,索伦、察哈尔、归化城、土默特、喀喇沁的兵丁,都趁机溃散逃遁。臣等人整顿残兵,边战边退,贼寇一路追击,我军昼夜力战。臣傅尔丹等人渡过哈尔哈纳河,于七月初一日,已抵达科布多修城的地方。此前因为索伦等处的逃兵,胡乱编造谣言,都统衮泰等人,以全军失利上奏奏闻。如今因为贼寇有从科布多河两路来犯的消息,臣现在办理防守相关事宜,至于每日交战的情形、阵亡的大臣官员,查明后再陆续上奏。皇帝降下谕旨:此前据北路都统衮泰等人奏报,大将军傅尔丹等人领兵进剿,被贼寇围困,全军失利。彼时已传谕西路大将军岳钟琪,命令他加意防守。如今据傅尔丹奏称,官兵被贼寇引诱战败,臣于七月初一日,带领兵马回到科布多军营等语。可见此前北路逃兵所报的内容,纯属子虚乌有,不过是兵马有损伤,大将军等人原本安然无恙。可立即传谕岳钟琪知晓。总而言之,目前进兵的提议,暂且不必提及,而防守的策略,更要加倍留心。著大将军等人,遵照近日的谕旨,谨慎办理。
○甲戌日(十三),皇帝谕令大学士等人:大学士、忠达公马尔赛,著授为抚远大将军,先从派出的京城兵内,挑选一千名,轻装骑马前往图拉等处的形胜之地驻扎,会同喀尔喀副将军、王丹津多尔济等人,办理喀尔喀游牧事务,以及一切预备防守的相关事宜。副都统达尔济、富昌,著同大将军马尔赛一同前往;随后命令侯马兰泰、副都统胡琳,带兵一千名前往。其余四千名兵丁,都著预备妥当,等大将军奏请调遣时,再命令前往。八旗汉军内,派兵四千名,著都统李杕、祖秉衡带领,前往四子部落后方水草茂盛的地方驻扎,以备调遣。其中派出的右卫、以及归化城的兵丁各一千名,都暂时在本地预备调遣。其余兵丁,如有调遣的事宜,著马尔赛会同丹津多尔济,商议办理。
○皇帝又下谕旨:新挑选的骁勇官兵一百名,著副都统敦巴带领五十名,前往噶斯驻扎;留下五十名,随大将军马尔赛前往。每名兵丁各赏赐白银二百两。
○实授户部左侍郎傅泰,为宁夏将军;提拔内务府总管海望,为户部左侍郎,仍兼任内务府总管。
○调任贵州按察使张钺,为广西按察使司按察使;广西按察使张体义,为贵州按察使司按察使。
○吏部商议回覆:江西巡抚谢旻上奏疏言,九江府属瑞昌县的肇陈口,地势险要,请求添设巡检一员,负责稽查巡缉。南康府属都昌县,县治偏在西南,其东北地方,距离县城遥远,请求将都昌县县丞,移驻到适中的张家岭,以资镇守弹压;同时在蔡家岭添设一处汛地,拨兵防守。另外南康府杨林河泊大使,所管辖的湖课只有几百两,应当请求裁汰,所有课银,各自划归本县征收解送。以上各条,都应按照他的请求办理。皇帝准奏。
○云贵广西总督鄂尔泰上奏题报:广西太平府全茗土知州许以桓去世,请求让他的儿子许述章承袭职位。相关事宜下发主管部门知晓。
○乙亥日(十四),皇帝谕令大学士等人:此前派出的科尔沁扎萨克等处兵丁,共计六千名,在各游牧处驻扎。恐怕一时难以会集,著减去二千名,只派四千名预备。
○户部商议回覆:甘肃提督宋可进上奏疏言,凉州、甘州、西宁三处,遵照谕旨招募兵丁七千名,都是贫苦壮丁,请求借给银两,在每季的饷银内扣还。另外请求每一千名兵丁,添设千总二员、把总四员,与外委千把总分别负责教练演练。以上各条,都应按照他的请求办理。皇帝准奏。
○宁远大将军岳钟琪上奏摺报:七月初五日,据北路都统衮泰等人的咨文称,准噶尔贼寇,以全力侵犯北路,在博克托岭、邻近和通脑儿的地方,靖边大将军傅尔丹等人被其围困。臣思量傅尔丹以及从征的官兵,奋力剿杀,必定能破围取胜。只是贼寇此番倾尽部众来犯北路,必定认为西路军营上年遭到他们骚扰,驼马缺乏,难以进军,因此有轻视西路的心思。臣此时统领西路精兵,袭击乌鲁木齐,他们恐怕我军直捣巢穴,自然会撤回北路的兵马,回援伊犁。我军既已挫败他们的锋芒,随即就可以回师休整,严密防守边界。这样不用交战,就已经让贼寇先陷入疲惫。臣不敢坐失这乘虚进击的良机,如今带领参赞提督纪成斌、理藩院侍郎顾鲁、公衮布、都统艮敦、总兵官张元佐、王绪级等人,启程前进。军营的各项事务,暂时交给副将军石云倬办理。奏疏送入内廷,皇帝知晓。
○丙子日(十五),中元节,派遣官员祭祀永陵、福陵、昭陵、昭西陵、孝陵、孝东陵、景陵。
○皇帝谕令大学士等人:据顺承郡王锡保奏称,喀尔喀的游牧区域,都已经安顿妥当,兵丁也陆续抵达游牧边界。喀尔喀三路副将军,都想着效力报国。臣等人将御贼守城的策略,会同商议预备等语。由此可见,顺承郡王锡保等人办理防范事宜,十分有方。但必须在谨慎之中,更加谨慎。贼寇到了科布多修城的地方,如果不全力交战,或者暂时围困,等待我军策应的部队,来施展诱骗的计策,顺承郡王、喀尔喀副将军等人,千万不要前往策应,以免落入贼寇的圈套。他们只应当防护喀尔喀的游牧区域,以及看守察罕叟尔地方,这是最紧要的事情。如果能固守此地,就是他们的功劳。如果贼寇长期围困科布多不肯离去,可以等各路兵丁都抵达察罕叟尔的时候,锡保等人从喀尔喀兵丁、以及戍防的蒙古兵丁内,挑选二三千名,供给马匹,分为数队,昼夜前进,要么尾随贼寇后方,趁机将贼寇的马驼全部赶出,随得随杀。贼寇的牲畜日渐亏损,自然会逃遁。但必须防备贼寇察觉后前来追击,预先想好保全的计策,不得鲁莽行事。再者,我军如果承蒙上天庇佑,击退贼众,也绝对不可深入追击。贼寇逃遁之后,凡是应当看守的地方,更要严加防范。如果贼众被我军擒获,或者走投无路前来归降,除了凶悍成性、罪不容赦的人之外,其余稍有可原谅之处的,就从宽处置,绝对不能因为我军受到了伤害,就肆意残虐,以图泄愤。至于喀尔喀等人,如今南迁游牧,前往察罕叟尔的兵丁很多,所带的粮食,未必够用,而且还需要火药铅弹等物资。查察罕叟尔现存的谷物、羊只等物资很多,除了我军够用、有储备之外,著锡保酌情赏赐给喀尔喀兵丁,让他们物资充裕,不要有浪费钱粮、难以核销的顾虑,朕绝对不会因为花费过多,就加以谴责。将此谕旨传谕顺承郡王锡保知晓。
○副都统达鼐、侍郎众佛保等人上奏摺报:据逃遁后被抓获的贝勒达锡策零供称,自己年幼多病,因为诺尔布作乱,听闻自己旗下的墨尔根、阿里克、鄂木布等人,一同扰乱台站,抢掠马匹,心中恐惧,于六月初八日,跟随母亲迁移了八十里,在游牧区内的图古里克地方居住,随即就向王盆苏克汪扎尔申诉禀报,并且派人擒获了墨尔根等人,并不是敢逃遁到远方等语。查达锡策零的伯父贝勒达颜、父亲贝子噶尔丹代青诺尔布,都实心为朝廷效力。他的伯父去世后,朝廷因此封达锡策零为贝子;他的父亲去世后,皇上施恩,将两个贝子的爵位合并,封达锡策零为贝勒,同时让他兼管扎萨克。他理应感恩报效,却无故潜逃,行事十分狂妄。请求将达锡策零革去贝勒爵位,要么降为贝子,要么降为公爵,恭候皇上裁定。皇帝降下谕旨:达锡策零年幼无知,听信谣言,心生畏惧才迁移,并非有意逃遁。而且正值王盆苏克汪扎尔追赶时,就迎上前去陈诉缘由,又将自己属下抢掠马匹的人捉拿送来。达锡策零,从宽免予革去贝勒爵位。
○丁丑日(十六),皇帝谕令大学士等人:驻防柴旦木的兵丁等人,此前因为遗失口粮,借过西宁、西大通二镇官兵一个月的米面。著将此项米面赏赐给他们,免予扣除归还。
○皇帝又下谕旨:据副都统达鼐、侍郎众佛保奏称,青海的扎萨克等人,如今聚集了七千名兵丁,但器械马匹,都未能备齐,请求挑选三千名,让他们一年更换一次等语。朕之所以聚集这些兵马,特意是为了保全他们的家口和游牧区域,并非是为了征伐调遣所用。他们的生计状况,此前都未曾听闻奏报,如今据达鼐等人陈奏,朕心中十分怜悯。等从容料理后,必定会有加恩的安排。如今所聚集的七千名兵丁,著选派三千名,遵照朕此前降下的恩旨,官员赏赐半年的俸银,兵丁各赏白银五两,一年更换一次,那些更换下来的官兵,也按照这个标准赏赐。至于兵丁驻防日久,盘费未必能接续上,著赏赐茶叶、缎布等物品,以及每月所需食用的青稞。另外调拨回去的四千名兵丁,官员著赏赐三个月的俸银,兵丁著赏白银三两,让他们各自回到游牧之所。准噶尔贼寇,或许会前来骚扰青海的游牧区域,不可不防。朕的意思是,将他们的游牧区域,预先从容迁移,选择稳妥安全的地方居住,著他们会同详细商议办理。贼寇从远路前来,一无所获,不用交战就已经气力耗尽。我内地兵丁与贼寇交战时,青海的三千名兵丁,只需要尾随袭击贼寇后方,量力将贼寇的马匹赶出,所得的马匹,就赏赐给赶出马匹的人,再根据所得马匹的多少,另外加恩论功行赏。
○吏部商议回覆:广东巡抚鄂弥达上奏疏言,潮州府属潮阳县,管辖十三个都,地方辽阔,请求将洋乌、氵戎水两个都,以及云落司巡检,改归普宁县就近管辖。应按照他的请求办理。皇帝准奏。
○己卯日(十八),皇帝谕令大学士等人:副都统佟时茂、刘汝霖,著同李杕等人,带领派出的汉军步兵四千名,前往北路军营。
○皇帝又下谕旨:北路军台的人员,十分勤劳,应当广施恩泽。这其中被革职的废员很多,将他们因何事革职的缘由,以及在军台当差已经几年的情况,交给吏部、兵部,查明分清楚后呈览。朕看其中的情由,要么命令他们官复原职,要么予以宽免,另外降下谕旨。那些在军台当差已经超过两年的,都著另外委派人员更换。至于在军台的各蒙古人,都著加恩赏赐。
○任命原任吏部左侍郎阿克敦,为额外内阁学士,跟随抚远大将军印信办事。
○户部商议回覆:直隶河道水利总督刘于义,条奏天津截留漕粮的相关事宜,具体条目如下:
一、漕米运入粮仓,运粮的旗丁向来有给经纪的津贴,以及坐粮厅等处的茶果银等各项费用。如今漕米既然已经截留,这些费用全部可以不用支出。其中原定的落崖、进仓的脚价,请求命令旗丁自行备办发放。
二、漕米的收进与支出,必定会有折耗,地方官担心有赔累,在支放的时候,往往会减少斛面的分量。查漕船抵达通州,旗丁雇募剥船,每百里给饭米一石、耗米一石。如今既然已经截留,省却了剥船的费用,请求命令旗丁每一百石米,给地方官耗米一石,这样支放的时候就不至于亏折短少。
三、截留的漕米,入仓或者露天囤放,必须有铺垫苫盖的物资。如果都让地方官置办,花费必定很多。查漕粮照例有随粮附带的蓆片,请求命令旗丁就在截留的地方交纳,倘若有不足的,再让地方官买补。
以上各条,都应按照他的请求办理。皇帝准奏。
○庚辰日(十九),皇帝谕令大学士等人:此前命令在科布多地方修城,原本是打算驻兵进剿的用意。如今应当以保固疆域为首要事务,贼寇退去之后,将科布多的驻防兵丁,全部撤回,命令他们在察罕叟尔、扎布韩等处驻扎,靠近喀尔喀的游牧区域,方便彼此互相策应。著行文给大将军傅尔丹、顺承郡王锡保,会同喀尔喀副将军等人,议定后具奏。至于科布多的兵丁,要么趁着青草生长,即刻撤回;要么等阿尔泰岭下雪之后,再徐徐撤回,命令他们共同斟酌料理。
○皇帝谕令青海王、贝勒、贝子、公、台吉等人:你们都是顾实汗的子孙,从祖宗以来,依附内地边疆,恭敬顺服、供职效力。我圣祖仁皇帝,待你们如同子孙,抚育六十多年,恩宠待遇的隆厚,到了极致。而且念你们尊崇黄教,因此我朝对于达赖喇嘛、班禅额尔德尼,给予了极致的恩宠眷顾。像准噶尔,暗中派遣贼兵,侵犯西地,杀害喇嘛,毁灭供器,实在是黄教的罪人。你们倘若背弃先人尊崇的宗教,辜负国家历代所施的恩泽,在一家之内兴起兵戎,给贼人留下可乘之机,就算是愚昧的人,也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此前罗卜臧丹津听信流言,胆敢行叛逆之事,我朝发兵征剿,他逃窜到准噶尔,困苦受辱,你们没有不知道的。如今你们如果到他那里去,路途如此遥远,马畜必定会疲惫倒毙,他又怎么可能为你们置办产业,分给游牧地方,让你们各自统领所属部众,依然团聚安居呢?何况准噶尔四面都是仇敌,终年征战不休,凡是用兵的地方,必定会把你们放在阵前,肆意虐待驱使。哪里比得上各自守住祖父留下的基业,永远享受太平好呢?你们如果不仔细权衡利害,听信他的诓骗之词,依附贼人,妄想着生事作乱,将来朝廷兴师问罪,必定先拿你们开刀,到那时候就算想要悔过,国法也不会宽恕你们。朕之所以频频降下谕旨,反复开导,命令你们会集兵丁,小心防守,早早将属下人移入安全之地,实在是希望保全你们,并非想要调遣你们作为进剿之用。你们应当体会朕爱护、保全你们的至诚心意,详细晓谕属下人等,合力防范。如果能遵照谕旨执行,朕必定会广施恩泽,你们的游牧区域、妻子儿女,既没有被吞并的忧患,中外安居,也能永远享受无穷的福泽。
○皇帝谕令管理旗务的大臣等人:盛京是国家的根本之地,朕的意思是,在山海关中后所的地方,修筑城垣,挑选京城以及盛京的兵丁数千名,将查出的庄头等的多余土地,分给他们居住,让他们在山中采猎,同时学习技艺,供应差遣。著奉天将军那苏图,详细议定后具奏。
○礼部商议回覆:四川巡抚宪德上奏疏称,故明烈妇、四川渠县礼部郎中李含乙的妾室王氏,代替嫡主母赴死,保全了嫡子;浙江总督李卫上奏疏称,浙江平阳县贡生李应官的妻子吴氏,在顺治五年山寇作乱时,被掳掠后拒不从污,投江保全名节。都请求予以旌表,以彰显节烈的遗风。以上各条,都应按照他们的请求办理,照例拨给银两建造牌坊,将牌位送入祠内祭祀。皇帝准奏。
○甘肃巡抚许容上奏题报:平番县庄浪土司指挥佥事鲁公训去世,请求让他的孙子鲁甸邦承袭职位。相关事宜下发主管部门知晓。
○辛巳日(二十),实授张照,为内阁学士兼礼部侍郎。
○提拔镶蓝旗汉军参领诺尔浑,为兵部额外侍郎,前往北路军营。
○任命正黄旗满洲副都统巴图,署理镶蓝旗护军统领;镶红旗护军参领达色,署理本旗满洲副都统。
○癸未日(二十二),皇帝谕令大学士等人:各省驻防的兵丁,人口日渐繁衍,如今余丁数量很多,如果任由他们闲散度日,既没有机会学习武艺,而定额的钱粮,也难以赡养家口。著各处将军,在满洲余丁内,挑选那些擅长骑射、可以供驱使的人,在额定兵丁之外,添设若干名,同时就如何发给钱粮、操练武艺的事宜,悉心议定后执行。
○甲申日(二十三),皇帝谕令内阁:今年五六月间,直隶、山东、河南等处,降雨不足,朕当即就担心上年被水淹没的低洼之地,存留了鱼子,今年夏天被烈日暴晒,或许会变成蝗蝻,成为禾苗的祸患。特地命令大学士传谕各省督抚,严令下属官员,留心访察,预先防治。如今据河东河道总督沈廷正奏报,山东济宁的南乡新店等处,有蝗蝻滋生,已经下令扑灭;又据署河南巡抚张元怀奏称,光州所属的竹园内,生有像蝗虫的青虫,如今已经捕除。从来蝗蝻刚滋生的时候,用人力制止还很容易,可百姓贪图安逸、害怕劳作,不肯出力,又担心践踏禾苗,犹豫退缩,等到蝗虫长翅飞起之后,远近蔓延,就无法遏制了。这全靠实心任事的官员,督率乡民,全力捕治,不能姑且顺从百姓的想法,酿成大患。著直隶、山东、河南、江南等处督抚,通令所属全力执行。倘若把这当成一纸空文,敷衍塞责,将来蝗虫飞起的时候,朕必定会查清蝗虫发生的地方,将该地方官从重治罪。直隶、山东、河南三省,钦差大臣、科道等官员,著一同留心访察,不得疏忽。
○福建按察使李玉鋐,因病卸任。提拔原任福建台湾道刘藩长,为福建按察使司按察使。
○靖边大将军傅尔丹上奏摺报:臣等人于六月十七日,擒获厄鲁特放哨的贼寇二十三名,供称博克托岭有贼兵二千名,驼马一万多匹。臣派遣参赞苏图、副都统戴豪等人,率兵三千名前往进剿。十八日,派遣前锋统领丁寿,统兵一千五百名前去接应,在库里野图岭与贼寇交战,斩杀贼寇四百多名,贼寇驱赶驼马翻岭败逃。十九日,丁寿、苏图等人,与臣傅尔丹合兵一处。二十日,贼兵二万多人,从高地上冲击大营,我军力战一日,斩杀贼寇一千多名。派遣副都统塔尔岱、马尔齐,率兵二千名,夺取西山。二十一日,因为贼营占据险要地势,我军将营寨移到和通脑儿,引诱贼寇前来截击。派遣丁寿、苏图、参赞觉罗海兰、副都统常禄、西弥赖,领兵占据山梁东侧;塔尔岱、马尔齐,屯守西山;副都统承保,在中间接应;参赞马尔萨,从东路进发;公达福、戴豪,在前开路;副都统舒楞额、土默特公沙津达赖等人,在后方护卫行营。臣傅尔丹统兵随后进发。移营的时候,贼寇列阵冲击军营,前来攻打丁寿、塔尔岱两军。丁寿等人奋力死战,斩杀贼寇一千多名。忽然狂风骤雨、冰雹齐下,丁寿等人于是被贼寇围困。臣傅尔丹派兵将塔尔岱援救出来,又命令承保救援丁寿等人,因为天色已晚,未能解围。二十二日,觉罗海兰冲杀贼阵,突围而出。丁寿、苏图、马尔齐,都自尽身亡;常禄阵亡;西弥赖命令索伦兵救援丁寿,索伦兵全部溃散,西弥赖随即也自尽身亡。二十三日,贼寇昼夜攻打臣的大营,我军奋力死战,斩杀贼寇五百多名。土默特公沙津达赖等人,以及察哈尔、归化城、土默特、喀喇沁的兵丁,同时溃散,军营里只剩下满洲兵四千名。二十四日,随印侍郎永国,以及觉罗海兰、戴豪,都自尽身亡。臣等人带领剩余的兵丁撤退,步行布设方营,保护辎重,任命塔尔岱署理前锋统领,达福、舒楞额殿后,承保统领右翼,马尔萨统领左翼,臣傅尔丹与副将军巴赛、查弼纳,往来巡察。副都统德禄,捧持敕印先行。贼寇领兵三万多人,从四面来犯。二十五、二十六日,连日力战,斩杀贼寇一千多名。二十七日,殿后的公达福阵亡。二十八日,臣等人渡过哈尔哈纳河,贼寇尾随追击,冲击左翼,我军奋力死战,斩杀贼寇五百多名,随即登上山岭,兵分两队。臣傅尔丹率领德禄、承保,从右侧下山;巴赛、查弼纳、舒楞额,从左侧下山。臣傅尔丹于七月初一日,抵达科布多修城的地方,陆续回到军营的兵丁,共计二千多名。臣傅尔丹随即派遣官兵,前去迎接未归的众将。只有塔尔岱于初七日,负伤回到军营,巴赛、查弼纳、马尔萨、舒楞额,如今还没有到。臣轻举妄动,以至于战败,请求将臣等人正法,以彰显国法。奏疏送入内廷,皇帝降下谕旨:此次行动损兵败绩,你们固然有罪,但朕看你们竭力死战,宽恕你们的罪责,心中悲痛难忍,不觉落泪。将朕亲自束的腰带,赐给军营,令傅尔丹系上。你们在激愤之下,急着想要报仇,恐怕又会轻举妄动。贼寇就算前来,也不可轻易进兵追击,只要能相机坚守,就是你们的功劳。科布多地方,如果难以固守,可以撤回察罕叟尔驻扎。如今已经授马尔赛为抚远大将军,领兵前来,到时候,你们一同商议料理。
○乙酉日(二十四),皇帝谕令内阁:朕因为直隶、山东、河南,夏天降雨不足,特地命令截留漕粮、查办赈济。随后这三个省陆续奏报降雨,朕心中稍安。如今听闻直隶、山东,以及河北彰德、卫辉二府,有贫苦百姓因为秋收无望,提前渡过黄河南下,想要找地方谋生。这是因为本地缺雨的时候,他们还没有听闻截留漕粮、查办赈济的谕旨,就想着到其他省份谋生。如果立即命令出资遣送他们回乡,恐怕此时已经到了仲秋,耕种的时节已过,反而会让他们流离失所。著该巡抚命令沿河州县,在各个渡口,详细询问他们想要前往的地方,没有能力自行抵达的,酌情发给路费,同时知会该州县,妥善安插。除了有亲朋可以投靠、以及已经受雇做工、有饭吃的人,听任他们自便之外,那些缺粮的百姓,著用截留的漕米,照例按人口赈济。有想要回本籍的,就发给路费遣送回去;不愿意立即回去的,等来年春天发给钱粮,让他们回籍。都照例动用存公银两,造册报送户部。如果各省乐善好施的人家,有能抚恤周济他们的,该地方官酌情根据付出多少,赏给花红旗匾;表现最突出的,详细上报题奏,赏给顶带,以示鼓励。倘若有愚昧无知的百姓,因为邻省安插得当,仍然离乡弃业,该地方官务必悉心安抚聚集,恳切晓谕,让他们不要离开故土。又听闻渡黄河的流民,有想要前往湖广的,离家乡更远,回籍更难,著该地方官,就在他们所到的地方安插,务必规划妥善,不让一个百姓流离失所,以符合朕体恤百姓、爱民如子的心意。
○靖边大将军傅尔丹上奏摺报:臣回到科布多修城的地方,查验工程进度,随即就将逃遁的京城正蓝旗副参领官保、阿达哈哈番陆格,以及首先谋划溃散、造谣惑众的索伦领催里色、奔德尔图,先按军法处置。至于黑龙江佐领巴都马,起初虽然劝阻索伦兵,后来也一同逃窜、胡乱上报;科布多河西守卡伦的侍卫吴林泰,擅自离开汛地,到军营报信;前锋参领金柱、前锋校黑达色,奉丁寿的命令到大营报信,却不冲开贼队前进,先回到了筑城的地方。都请求革去官职,让他们效力赎罪。土默特公沙津达赖,从塔布囊晋封公爵,不知报效朝廷,临阵溃逃,请求敕令主管部门议罪。驻扎科布多河东的参赞侯陈泰、副都统阿三,听闻臣等人的军营被围困的消息,都统衮泰调取他们守城,他们不仅不接应,反而率领所属二千名兵丁,连同达锡领到的察哈尔兵三百名,急忙退回扎布韩地方,请求交给主管部门严加议罪。再者归化城的土默特副都统衮布、夸兰大里查布、参领塞楞,都背弃皇恩投降贼寇,凡是被抓获后逃回来的人,都看见他们在策零敦多卜的军营里。请求先将他们的妻子儿女正法。至于贼兵,听闻暂时驻扎在阿尔泰山岭地方,专门等候噶尔丹策零的消息,来决定进退。谨此上奏。
○丙戌日(二十五),皇帝谕令大学士等人:吉党阿,著授为护军统领,同钦拜带领右卫兵丁,前往北路军前。费雅思哈、阿福塔、齐什、鄂尔多、巴什等人,都赏给原衔,发给俸禄,著同库齐图,跟随汉军兵丁前往,查看道路、水草。齐什到京后,等马兰泰带领兵丁起程时,一同随往。
○皇帝又下谕旨:原任盛京户部侍郎傅鼐,著调回,前往军营效力。
○皇帝又下谕旨:傅尔丹奏称,归化城的土默特副都统衮布、夸兰大里查布、参领塞楞,背弃皇恩投降贼寇,请求将他们的妻子儿女按律正法等语。朕想归化城的土默特等人,世代蒙受国恩,凡是遇到用兵的地方,都奋勇效力,已经历经多年,从来没有一个背弃国家投降贼寇的人。如今衮布等人,不顾辱及祖父,连累妻子儿女,给全体土默特人蒙羞,就算按律处置,也是罪有应得。朕如今法外施恩,衮布等人的妻子儿女,从宽免死,仍然让他们照旧安居。著行文给丹晋,将此全部晓谕土默特官兵知晓。
○兵部商议回覆:云贵广西总督鄂尔泰上奏疏言,贵州省驿站下游,从黄丝驿到平越府,从平越府到杨老驿,共计八十里,道路崎岖。如果从黄丝驿以下的虎场营,分路从鱼梁江直达杨老驿,只有五十里,道路也平坦。请求裁去黄丝一驿,将平越一驿的夫马,移驻到酉阳塘。另外上游新改的驿路六站内,从毛口到舍基场、舍基场到杨松、杨松到大山凹,各站路程都不算适中,都请求将裁汰的黄丝驿马匹、官役,移驻到毛口,将毛口河驿移驻到烈当,舍基场驿移驻到普安县属的罐子窑,大山凹驿移驻到杨松,杨松驿移驻到安州属的刘官屯。这样一来,路程里程平均,驿递、商民都能得到便利。应按照他的请求办理。皇帝准奏。
○丁亥日(二十六),皇帝谕令大学士等人:康亲王崇安,命令于八月二十一日起身,前往军前,著赏给内库白银一万两。他随往的所属人员,按照顺承郡王出征的惯例赏赐,应得的马匹,按照定例折算成银两,交给该王办理。
○皇帝又下谕旨:马兰泰,曾经委署前锋统领,带领满兵。如今满兵既然暂时停止起身,马兰泰著同汉军兵丁前往,那些在卡伦等处行走的满兵,命令马兰泰专门管辖。
○皇帝又下谕旨:八旗汉军官兵,应扣还的未完车本银两,著全部予以宽免。
○调任福建海坛总兵官吕瑞麟,为福建台湾总兵官;福建台湾总兵官王郡,为广东潮州总兵官。
○四川总督黄廷桂等人上奏疏言:四川省现存的米谷,如今只有四十二万多石,请求尽早筹划,将常平仓的捐例,改收谷物为收银两,随时买米储存,同时酌情开捐纳事例,用银两买谷存贮。皇帝降下谕旨:四川是产米之乡,积储粮食本就容易,该督抚请求开捐纳,实在是错误。何况改谷折银,又再用银两买米,只会滋生弊端,更是荒谬背理。但全省积谷只有四十万石,数量确实太少,应当如何增贮,著大学士等人详细议定后具奏。
○戊子日(二十七),皇帝谕令内阁:如今四川省有才能的将官不多,想要从邻省挑选几名干练的武官,派往四川。著询问河东总督田文镜、湖广总督迈柱,在所属的武职人员内,挑选曾经历练的人,将所知道的举荐上来,一面奏闻,一面命令他们前往四川,交给总督黄廷桂,酌情委署、题补。
○皇帝又下谕旨:广西道路直通交趾,听闻该地方有无知愚民,抛弃家业,偷偷前往交趾地方开矿,更有奸匪之徒,潜逃到异域,以至于追捕不到。像这样违禁妄行的风气,不可助长。著广西巡抚、提督、总兵,悉心商议,在往来的隘口,以及山僻可以通行的地方,拨兵添设汛地,命令该管官弁严加巡查。如果有私自出境的人,务必押解回原籍,照例治罪。这样一来,愚民不至于流离异地,奸徒也不至于远逃漏网。
○己丑日(二十八),皇帝谕令大学士等人:西路防御贼寇的事宜,已经屡次降下谕旨给大将军岳钟琪等人,让他们预先留心料理。但抵御贼寇的方法,务必要谋划万全之策。朕阅览舆图,见军营到肃州,中间十分辽阔,而边外一带,比如赤金、柳沟、金塔寺、沙州、瓜州等处,分散居住的百姓很多,牲畜也不少。万一贼寇趁其不备前来侵扰,那么巴尔库尔的大军,怎么能分兵到各路堵御。这些百姓,都是朕的子民,横遭掳掠荼毒,朕心中实在不忍。何况抢夺百姓的牲畜,就可以补充贼寇的口粮,这也与我们让贼寇疲惫的计策,完全相悖。朕的意思是,应当让百姓预先估量,就近可以安居的地方,一听到贼寇来犯的消息,就立即迁移躲避,务必让他们免受侵害。如果此前驻兵的地方,有应当添兵保护百姓的,也著大将军立即调拨,但不能分散大营的兵力。总而言之,要让贼寇此次远道而来,一无所获,这就是所谓的不战而屈人之兵。但必须妥善执行,安抚民心,不要让百姓惊惶疑惑,以至于流离失所。这是朕唯恐边外百姓被贼寇侵害,预先筹划防范的大致安排。至于用兵之道,固然以防边固本为先,但有可乘的机会,也不可错失。如果只知道坚壁自守,听任贼寇肆意妄为,就算有可乘之机,仍然拘泥于成见,那么又恐怕贼势日益猖狂,将来无法收场。今年冬天西路既然已经预备妥当,贼众如果前来,我军以逸待劳,以静待动。大将军观察外部形势,内部衡量自身实力,倘若有可乘之机,要么发兵出击,挫败贼寇的锋芒;要么堵御隘口,阻断贼寇的去路;要么暗中设下埋伏,出其不意;要么赶逐贼寇的马匹,扰乱贼众的军心,也足以让贼人丧胆。但万万不可轻举妄动、远途追击,分散兵力。大将军只在大营调度,不可亲自前去,副将军等人也酌情执行。攻击贼寇的时候,贼寇用骑兵前来,我军用步兵出击,实际效果远胜于骑兵。御敌不能弃长就短,因此现在添派北路兵丁,朕将四千名汉军步兵派往,大将军等人应当都明白这个道理,那么派拨兵丁就能各得其宜,也能让众人各展所长,大功可成。朕又仔细思量,西北两路大营,是防边击贼的根本。如果两路大营都坚固整齐,不被贼寇动摇,那么他们必定会瞻前顾后、犹豫不决,担心我军截断他们的归路,扫平他们的巢穴,不敢肆意妄为。就像今年春天,他们率众悄悄退回,不敢在西路久留,就是担心北路的兵马袭击他们的后路;此番六月,他们不敢逼近科布多军营,又是担心西路的兵马捣毁他们的巢穴。目前贼寇既然在北路得手,他们知道北路的兵力不能进取,那么今年冬天仍然会前往西路,而且增添的贼众,比侵犯北路的兵力更多,也未可知。总归要靠大将军事先谋划,临机应变,不要贪功前进,不要坐失良机,才是妥善之举。还有,贼寇侵犯劫掠,大多在风雨阴晦的时候,这种时候天气潮湿,枪炮的火药难以引燃,弓箭的力量疲软松懈,二者都不能发挥便利。应当多备手枪、挑刀等器械,作为击贼的工具,可以辅助枪炮弓箭的不足。将此谕旨传谕岳钟琪等人知晓。
○吏部商议回覆:广东总督郝玉麟上奏疏言,新会、开平两县交界的大官田地方,距离两县县城都很远,请求增设一个县,设置知县一员、典史一员、训导一员,将新会县药迳司巡检,改隶新县管辖。县学额定录取文武童生各八名,从新会县原定二十名的名额内,拨出五名;开平原定十二名的名额内,拨出三名。应按照他的请求办理。皇帝准奏。随后将新设的县定名为鹤山。
○添设奉天府牛庄城仓官一员。皇帝依从奉天将军那苏图的请求。
○庚寅日(二十九),内务府总管尚志舜,因年老退休。实授鄂善为内务府总管。
○大学士等人遵照谕旨商议上奏:四川总督黄廷桂等人,奏请开捐纳积谷的奏疏。查四川是产米之乡,应当遵照谕旨,无需开捐纳。但全省积谷,只有四十多万石,数量确实太少。酌情在现存的米谷杂粮之外,再买六十万石,共计有一百万石的储备,才足以应对急用。请求分作三年,根据民间谷价的贵贱,预计每年买谷二十万石,每石大约价格三钱,动用夔关以及盐茶的盈余白银六万两,分发到各州县,务必在三年内买足。至于各府州县,位置冲僻、事务繁简不同,其中大县应当储备多少,中县、小县多少,府仓多少,仓廒如何提前添造,或者该地方应当储备荞、稗等杂粮的地方,命令该督抚分别酌情议定办理。皇帝降下谕旨:所议的内容十分周详妥当,依照议定的内容迅速执行。但每年的谷价贵贱不等,如果限定三钱的价格,恐怕价高的时候,会出现强行抑价摊派购买的情况;价低的时候,不免会出现侵吞冒销的弊端。著再详细议定后具奏。随后议定:四川谷石的价值,虽然以三钱为标准,但每年贵贱不等,应当随时斟酌。如果遇到价低不到三钱的时候,就可以超过二十万石的数额;或者价格很低的州县,应当及时采买,详细申请酌情增加银两。倘若遇到价格超过三钱的时候,也可以不到二十万石的数额;或者价格很高的州县,应当停止采买,等来年秋收再办。总归在三年内通融筹划,买足六十万石的数额。买谷储存之后,按照定例存七成、粜三成,以免谷物发霉变质。皇帝准奏。
○将福建南安县县丞移驻罗溪。皇帝依从福建总督刘世明的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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