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实录雍正朝实录卷一百五十七(白话文)

大清世宗敬天昌运建中表正文武英明宽仁信毅大孝至诚宪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五十七

监修总裁官、光禄大夫、经筵讲官、太保、议政大臣、保和殿大学士兼兵部尚书、总理兵部事、三等伯加十五级臣鄂尔泰,总裁官、光禄大夫、经筵日讲官起居注、太保兼太子太保、保和殿大学士兼户部尚书、仍兼管吏部尚书、翰林院掌院事、三等伯加十三级臣张廷玉,光禄大夫、经筵日讲官起居注、太保、议政大臣、武英殿大学士兼工部尚书、仍兼管翰林院掌院事、加二级臣福敏,光禄大夫、经筵讲官、太子太保、东阁大学士兼礼部尚书、加六级臣徐本,光禄大夫、经筵讲官、议政大臣、协办内阁大学士事务、礼部尚书仍兼管太常寺、鸿胪寺事臣三泰等人奉敕修撰

雍正十三年,乙卯年,六月初一,己巳日。礼部商议回覆:广东广韶学政王丕烈上奏称,广东省各卫所的屯军籍童生,定额多而应试人数少,而且军籍、民籍混杂冒名,诉讼不断。请求依照顺天学政杨超曾题奏获准的河间等卫裁并归县的先例,将广东省各属卫所的屯童,归入现居住、缴纳钱粮的州县民籍应试,一体凭文章优劣,拨入府学。另外,雷琼等府,向来有附籍入学、捐纳贡监的人,请求限定两个月的期限,准许他们自首,改归原籍,以杜绝顶替冒名的弊端。礼部认为应按照他的请求办理,皇上准允。

○庚午日,兵部商议回覆:浙闽总督郝玉麟等人上奏称,闽粤交界的南澳洋面,岛屿交错,风向不定,若是归海坛、金门两镇分别巡查,就会鞭长莫及。请求将南澳左营、铜山洋汛,都改归南澳镇巡查,呼应更为便捷;并请求将金门镇的两艘巡船,调拨归南澳镇,负责巡哨调度。兵部认为应按照他的请求办理,皇上准允。

○壬申日,授予已故奉国将军萨克新的儿子汉章阿为奉国将军。

○任命右春坊右庶子戴潮,充任日讲起居注官。

○户部商议回覆:直隶总督李卫遵旨议定上奏,稽查张家口兵科给事中尚德条陈的门税相关事宜。其一,宣化府是南北交通要道,凡是货物已经在张家口、居庸关缴纳税款的,经过宣化府时,张家口监督又派遣家人、书吏,照数重复征收,以致百姓挑着担子、背着日用的笤帚、锅刷等琐碎物品进城,无不被拦路收税,百姓深受其苦,十分不便。而且这些家人、书吏,征收的多、上报的少,终究不能真正充实国库。今后南北商货,若是已经在张家口、居庸关上税的,请求敕令户部定立规例,宣化府不许重复征收,将规例刻在木榜上,竖立在各个城门。如有违反禁令横征暴敛的,严加参劾惩处。

其二,居庸关收税的场所,距离张家口三百多里,监督即便想亲自前往,也难以做到,常常派遣亲信家人,协同吏役,携带印单收税。可这些家人见识浅陋,往往被关役利诱,私自使用小票,隐瞒税款、中饱私囊。今后请求委派附近的州县,不时查核。但昌平、延庆二州,离关隘稍远,难以查核,请求设立税课大使一员,给予印信,令其征收商税银两,按月转解监督衙门,仍令霸昌道就近稽查。依照宣化府的惯例,民间零星的日用物品,免予抽税。如有苛勒商民、侵渔滋事的,也严加参劾惩处。

户部认为以上事宜均应按照他的请求办理,皇上准允。

○癸酉日,办理军机大臣等商议回覆:署宁远大将军查郎阿等人奏摺上报西路军营撤兵的相关事宜。其一,奏称巴图鲁官兵入关之后,按照定例只发给口粮,索伦、奉天、船厂的官兵,路途遥远,都恐怕盘费不足,请求每一位官员,借给一季的俸银;每一名兵丁,借给半年的饷银,都从军需银两内动支,造册送交户部,从他们的俸饷内照数扣还。大臣商议认为应按照他的请求办理。

其二,奏称江宁等处的满兵,在内地行走,盘费恐怕不足,抵达肃州之日,请求江宁、荆州的官兵,每一位官员酌情借给一季俸银,每一名兵丁酌情借给四个月饷银;西安、宁夏的官兵,每一位官员酌情借给一季俸银,每一名兵丁酌情借给两个月饷银。所借的银两,在该官兵的俸饷内扣还。

大臣商议核查:江宁、荆州领兵的各员内,有协领阿山泰、常在等五十四员,先前在马匹倒毙的案件内,已经议定革职留任,按照定例不支给俸银,如今没有俸项可以抵扣,应不准借给。至于江宁、荆州的兵丁,以及西安、宁夏的官员兵丁,查郎阿等人请求借给的银两,也属过多。臣等酌情议定,江宁、荆州的兵丁,借给两个月饷银;西安、宁夏的官员,借给三个月俸银,兵丁借给一个月饷银。所借的银两,咨文户部扣还。

皇上降下谕旨:索伦、奉天、船厂的官兵,效力行走,颇为勤劳,而且路途遥远,他们所借的俸饷银两,都着赏赐给他们,不必扣还。江宁、荆州的满洲官兵,在军营中各项表现都不及他人,荒废了满洲旧有的规制,实在是无耻至极,你们所议不准借给官员俸银的处置,十分妥当,其余依议。

○甲戌日,礼部商议回覆:四川学政隋人鹏上奏称,贵州省毕节县的河北地方,田粮户口既然已经改归四川省永宁县,请求将该处的文武生员,都归永宁县学管辖,就近参加考试。礼部认为应按照他的请求办理,皇上准允。

○乙亥日,皇上谕令户部:各省从前办理公务,没有专项经费可以动用,上下官员一同捐出俸禄应付,官员和百姓都深受其累。即便是各官员的薪米用度,都从该地方的耗羡中支取,可地方大小不一,耗羡多寡也不均衡,官员往往不能守住操守,这是人人都清楚其中弊端的事。山西巡抚诺敏,最先奏请提解耗羡的办法,后来各省督抚相继效仿,根据常年的费用款项、衙门事务的繁简,议定公费数额,派发养廉银两,使公事开支、私人用度,都有足够的保障。自从推行这个办法以来,吏治逐渐得以澄清,百姓都免除了侵扰拖累,这其中的益处,是朝廷内外都有目共睹的。

各省布政使,执掌钱粮的总汇,自应对此加倍慎重,应当批解的款项要随时查催,不使拖欠;应当支给的款项要严加稽核,不致冒滥。这样才能使财用常充,官员和百姓永远受益。可数年以来,朕留心体察,外省的布政使中,竟然有庸劣无识的人,将这项银两视作无足轻重的东西,全然不念这是百姓的民脂民膏,或是挪补借支,或是任意费用,前任官员含糊交代,后任官员不便深究,竟然将这有关国计民生的款项,渐渐变成纸上空谈,而督抚也不加查察。照此下去,时间越久,越难以清理清楚。

在当初推行这个办法的时候,朕原本就降下谕旨,这件事若是善于奉行,地方就能受益;若是奉行不善,地方反而会受其拖累。各省能不能推行,全凭该督抚自行酌量,朕从未强行要求各省一体通行。如今看近日的情形,恐怕渐渐出现了不妥当的地方,将来给人留下口实,就违背了朕当初准许推行的本意了。

着户部先查明各省的公费、养廉银两,其中有按年造册咨送、核查无误的,无需清查;其中并未造册咨送,以及虽有册籍却笼统开列的,其中必定有不清楚的地方,立即限定限期,令其造具清册,送部查核。

至于清查的办法,应当从该省议定公费、养廉的年份起,到前任官员卸事之日止,将额征公费的完欠、杂支,以及剩余未给的各项数目,按年归款;各官员的养廉银,依照正署任职的起止月日,应得的数额,以及扣除的空缺,逐一彻底清查。其征收数额内,有拖欠未完的,分别议定是否应当追缴;其支出数额内,有超额动用、额外增加的,分别议定是否应当支给。现在各年应存的银两,有无挪移亏空,分别厘清交接,催追缴赔,责令补完。

今后按年分晰造册,随同奏销钱粮的各册,咨送户部核销。这样一来,各省的存公银两,可以逐渐清理清楚,而接任的各官员收支之时,也必定会更加慎重,于国计民生都有裨益。

○丙子日,办理军机大臣等商议回覆:署宁远大将军查郎阿等人奏摺上报西路驻兵的相关事宜。

其一,边境划定界限之后,经朝廷议定,巴尔库尔留兵两千名,哈密留兵两千名,轮班驻防,记录在案。经查,巴尔库尔的隘口,一到下雪之后,处处都可通行,若是只留兵两千名,即便全数派去防守,也实在不够用。至于哈密留兵两千名,屯田已经人手不足,巡防更难分派。而且巴尔库尔与哈密之间,隔着南山大坂,消息不能迅速通达,若是秋冬下雪之后,通信更加困难。臣等酌情议定,与其分驻两处,不如合并驻扎在山南。应将留驻巴尔库尔的两千兵丁,都驻扎哈密;哈密原议定的两千名,应再添一千名,共计五千名。这样兵力不会分散,巡查更为便利,即便是屯田、放牧,也都可以办理。这五千名兵丁,应在哈密驻扎三千名,哈密以西的三堡、沙枣泉,东北的塔尔那沁,都有现成的城堡,应各驻一千名,三处分驻,声势联络,呼吸相通,才能防守严密。

其二,军营的马驼,哈密附近一带,夏天炎热,可放牧的地方很少。应在播种之后,山北草肥之时,调拨哈密兵一千名,塔尔那沁、沙枣泉兵各五百名,合计两千名,令统领大员带领,到山北招莫多、胡吉尔太、沙山子、鹿心山等处放牧,到深秋再返回山南过冬。夏季牧马之时,必须添设哨所,应在吴尔图哈达、伊克恩度尔、敖什希三处地方,各设哨所,四面瞭望,防守牧厂,等入冬过山之后,将哨所全部撤回。

其三,哈密等处既然分驻兵丁,那么西北一带都应当安设哨所,瞭望四方,才能有备无患。经查,南山大坂是哈密北面的屏障,应从驻兵内调拨二百名,分驻在南山大坂盘道上的小堡;在鹿心山、松树塘、乌阑特尔木斯、毕留大坂等四处,各设哨所,派兵瞭望。至于无克克岭,是三堡、沙枣泉的要隘,应从驻兵内调拨二百名,安设在无克克岭上的小堡;在搜大坂、白杨沟、羊卜纳锡喇脑儿等三处,各设哨所,派兵瞭望。塔尔那沁河源,是塔尔那沁的要口,应从驻兵内调拨二百名,安设在河源小堡;在莫艾、舒鲁孙大坂等二处,各设哨所,派兵瞭望。

其四,大兵撤回之后,哈密贮存的粮食十分充裕,又有蔡巴什湖屯种的田地,可以供给三处兵丁的口粮,无需长途运输。

其五,留驻巴尔库尔的兵丁,在塞外勤劳服役,已经历时七年,边界议定之后,应令全数撤回。经查,安西镇标以及瓜州的兵丁,共计七千余名,除了现在哈密驻防的一千名之外,营中还有六千余名,应立即从安西兵内挑派四千名预备,等巴尔库尔官兵应当撤回之时,立即令大员统领,赶赴哈密驻防,以使官兵劳逸均衡。

以上事宜,大臣商议认为均应按照他的请求办理,皇上准允。

○丁丑日,设立福建台湾府属彰化县学,设定廪生、增生各十名,依从福建巡抚卢焯的请求。

○己卯日,旌表山东德州烈妇刘彬的妻子刘氏,丈夫去世后守节,自缢殉身,按照惯例赐予银两建造牌坊,入节孝祠供奉祭祀。

○辛巳日,刑部上奏议:诺尔浑参奏福禄在军营钻营的各项条款,经查并无实据,但福禄是允䄉的心腹用人,行止不端,应判处斩监候。

皇上降下谕旨:先前据诺尔浑密奏,福禄是允䄉的心腹用人,心术行止都不堪问,北路出兵之时,钻营求派前往。他到军营之后,毫无效力之处,又四处钻营该管的各位大臣,从护军校被委任为闲散章京,又委任为副参领,还署理掌管紧要军机的兵部员外郎。像这样的奸邪之人,竟然身居要职,恐怕会扰乱、泄露军机,都对军务不利等语。朕因为看了诺尔浑的奏报,认为福禄秉性奸邪,存心叵测,种种钻营攀附的行径,严重触犯法纪,因此降下谕旨将他捉拿解送回京,交给刑部严加审讯定罪。

如今看刑部审讯的结果,福禄出兵数年,并无过犯,而且在和通胡尔哈杀敌受伤,得到过恩赏,还曾被派往科布多随军效力。凡是诺尔浑所奏的蛊惑扰乱、泄露军机,全都是毫无根据的事。而且诺尔浑为人狡猾乖张,近日各项事情都已败露,这就是他捏造谎言妄奏的其中一件事。福禄着立即释放,诺尔浑的原奏摺,着发给福禄以及众人阅看,并令在廷的臣工都知晓此事。

朕对待天下臣民,无不给予改过自新的机会,即便是阿其那、塞思黑、隆科多、年羹尧的党羽和属下,朕加恩录用的,数不胜数,从来没有成见。岂会因为福禄是允䄉的旧属,就苛刻对待他?该部既然审讯后查无实据,而且他还有行军效力的功劳,就应当据实奏闻请旨,岂有不审查实情,误引律条,就判处死刑的道理?着对刑部严加申饬。

○癸未日,皇上谕令办理军机大臣等:柏之蕃,着给予副都统衔,前往北路军营,统领汉军兵丁,效力赎罪。

○任命额外尚书渣克旦为工部尚书。

○任命太常寺卿满色,署理太仆寺卿。

○甲申日,礼部商议回覆:贵州学政晏斯盛上奏称,黎平府属亮寨正长官龙绍俭呈称,自己是生员出身,请求参加科举考试。经查,龙绍俭既然已经承袭土官职位,不便准许他参加乡试。

皇上降下谕旨:土司龙绍俭,原本就是生员出身,如今有志于科举入仕,呈请参加科举,准许他一体应试。若是考中举人,他的土司世职,着令他举出应当承袭的人,进行承袭。

○丙戌日,皇上谕令理藩院:据扎鲁特贝勒阿谛沙上报称,今年春天天气干旱,将他旗下的百姓,迁移到靠近河边的潮湿之地居住。五月初七日,下了一整天大雨,夜间河水暴涨,淹没了大量的人口和牲畜等语。扎鲁特等旗,近年来接连遭遇旱涝灾害,收成不好,如今又遭受这场水患,实在令人怜悯。

自古以来,上天与人间的感应之理,是确凿不变的。果真能各自做好分内之事,安分守己、遵行事理,自然能获得福泽;若是不行善事、作恶多端,就会招致灾祸。这次受灾的各旗扎萨克、台吉等人,只顾自身安逸,懈怠公务,苛待属下百姓,不加爱惜;他们所属的百姓,不知道敬奉上长的道理,无视法纪,贪图小利,互相偷盗,因此触犯了上天祥和之气,灾害接连发生。若是不知悔改,还因为受灾心生怨望,又怎么能消除灾祸、招来福泽?

今后扎萨克、台吉等人,要居心忠正,恪尽职守,勤于公务,爱养属下百姓,令他们向善;其所属的百姓,要各自安分守法,承担官差,勤勉效力。上下同心勉励,一同向善,自然能风调雨顺,不生灾祸,人畜繁衍,粮食丰收,共享安宁之福,这个道理是绝不会有差错的。

如今这些蒙古人,在游牧之地谋生,岂能不知道地方的地势形势?夏季正是雨水多的时候,却率领部众环居在靠近河边的地方,不做任何防护,以致遭受水灾,这都是因为懒惰成习,不懂得谋生之道,今后岂能不更加谨慎?着将这道谕旨,行文给所有扎萨克,令他们遍行传谕,各自勤勉戒慎。

○丁亥日,皇上谕令内阁:如今道员、知府的缺额很多,一时间找不到胜任的人员。着在京三品以上的满汉官员,在现任的科道、部属,以及知府、同知、知州、通判、知县内,各自举荐一人,或是能胜任道员之职,或是能胜任知府之职,填写清楚明白,在三日内送交内阁,汇总奏闻,等候朕简拔任用。若是所举荐的人有重复的,也准许汇总奏报。

你们身为大臣,历任官职多年,岂能没有一个深知底细、确有见识,可以举荐的人?何况是奉了朕的特旨,更应当秉公持正、谨慎行事,以符合朕咨询求贤的心意。若是心怀私心,徇私顾念情面,将来所举荐的人,或是有不端的劣迹,或是不能胜任,必定将原保举的大臣严加议处。

○戊子日,任命翰林院侍读学士陈德华为浙江乡试正考官,山西道御史刘元燮为副考官;左春坊左中允彭启丰为江西乡试正考官,广西道御史张仕遇为副考官;云南道御史卢秉纯为湖北乡试正考官,刑部主事苏霖渤为副考官。

○己丑日,调任镶蓝旗汉军副都统马尼为正红旗满洲副都统,升镶黄旗副参领庆泰为镶蓝旗汉军副都统。

○办理军机大臣等商议回覆:署宁远大将军查郎阿等人奏摺上报西路驻防的相关事宜。

其一,巴尔库尔的兵丁全数撤回之时,朝廷议定在安西等处添设一提一镇,兵丁一万名,各令搬移家口前往驻扎,以弹压边陲,声援哈密,记录在案。经查,添兵一万名,每年需要粮料十万余石,安西的屯田每年收成不过三千余石,远远不够。何况兵丁搬移家口,会产生更多的费用,即便是城堡、营房等工程,也都耗费巨大、办理繁琐。不如实行轮番戍守的办法,既可以节省费用,也可以长久施行。请求将驻防哈密的五千名兵丁,就近从肃镇、甘提、凉镇、西宁镇、安西镇,各派拨一千名,凑足五千名,令他们在哈密驻防。安西地方,不必添设提镇兵丁。

其二,从陕西督标派拨一千名,固原提标以及各协属派拨一千五百名,延绥派拨一千名,宁夏派拨一千名,河州派拨五百名,共计五千名,在赤金、靖逆、柳沟、布隆吉尔、桥湾五处驻防。这些地方附近都有牧场,可以牧放马驼。

其三,赤金等五处的兵丁,两年期满后,应全数更换。哈密的兵丁,应每年更换一半,这样就有一半熟手,可以教习一半新兵。

其四,哈密、赤金等处,各有五千名兵丁驻防,统领的将弁,须派总兵二员、副将二员,带领游击、守备、千总、把总分管。驻防赤金等处的总兵、副将,在兵丁换班时,也一同更替。驻防哈密的总兵、副将,须一年更换一次。这样屯田、哨所等各项事务,有新旧大员交替管领,各项事务都能熟练办理。

其五,军营应支的口粮,经查驻防哈密的兵丁,屯种收获的粮食,完全足够供给。至于驻防安西的五千名兵丁,连同领兵的将弁,每年需要口粮一万五千余石。各卫所的官屯地亩,应全部交给安西镇标营兵丁承领屯种,作为他们的恒产,就用收获的粮食,供给兵丁口粮。若是还有不足,照例折给银两。

其六,肃镇是临近边境的重地,请求添设城守一营,设都司一员、千总一员、把总二员,从标营兵内派步兵二百名,专门负责城守汛防的事务。经查,肃镇标合计新旧兵丁,共二千九百余名,应添足三千名之数,将新招募的守兵,立即拨入城守营。

以上事宜,大臣商议认为均应按照他的请求办理。只是哈密及赤靖等处驻防的兵丁,虽然各派总兵统领,大兵刚刚撤回,两位总兵分驻两处,必须有一位总统大臣弹压。请求再派提督一员,驻扎哈密,节制两处驻防的总兵,居中调度,更为有益。皇上准允。

○庚寅日,吏部商议回覆:贵州巡抚元展成上奏称,平越府知府朱东启患病,请求回籍调理,等病愈后起用。吏部认为应按照他的请求办理。

皇上降下谕旨:向来外任官员告病的,当即就令休致,没有病愈后再行起用的先例。朕从爱惜人才的角度出发,特意准许各省督抚酌情办理,若是属员内居官向来优异,而且确实患病的,在告病的奏本中声明,将来病愈后,仍可送部引见补用,这是朕体恤成全官员的大恩。

近来在引见之时,看到起用的各员,本来就没有大病,调治没多久,就赶赴吏部铨补的人非常多,那么患病之事不属实,就显而易见了。还有借名告病,巧为规避的人,或是因为继任有人,囊中积蓄丰厚,希望安享晚年;或是因为当地民俗刁悍,地方事务繁重,担心考核成绩。而该管的上司,只看到属员不贪恋官职,就代为题奏,却不知不觉被投机取巧的官员蒙蔽了。

如今就举一两个人为例,比如原任福建漳州府知府王之琦、同知王时翔等人,都是因为地方事务繁重,就托词告病退休,本来都精神强健,并非真的患病,获准之后,宴饮游乐,朕知道得非常清楚。像这样的人,各省数不胜数。

如今元展成题请平越府知府朱东启告假回籍调理,等病愈后起用,明明是该员畏惧苗疆,才做了这个规避的打算。朱东启着解任,仍留在贵州省调理,等病愈之日,从贵州送部引见。

今后凡是有像这样告病,该督抚题请病愈起用的,都着留在该省调理,不准回籍。等病愈之日,该督抚送部引见。若是请求永久告退,不申请起用的,该督抚、司道,必须查明他确实患病,一时难以痊愈,或是年老力衰,不能办事,然后再照例详细申报题达。若是受属员蒙蔽,或是徇顾平日的情面,仍重蹈覆辙,经朕访闻,必定将该上司从重议处。

○辛卯日,皇上谕令内阁:自古以来,地方官员有进献地方物产的礼制,都是将当地所产的物品,进贡给君主,以此表达自己的诚意;而身为君主,体察这份心意而酌情收纳,以此加深君臣之间的情谊,联通上下的心意。

朕即位以来,也依照旧例,间或有进献珍宝古玩的,朕一概降下谕旨停止。向来总兵官中,也有随同督抚进献的,朕都谕令停止。至于所进献的物品,也都是用来随时赏赐给内外臣工,以示君臣一体的心意,并非是朕自己需要,才收贮在内府。

虽然臣下对君主效忠,君主对臣下施加恩遇,并不在于这些东西,但这也是礼仪制度的一部分,所以历来没有废除。凡是身为督抚的人,既然要用这个来表达自己诚敬的心意,就应当在采办的时候,给付丰厚的价款,让所属的官员、百姓都能欢欣从事,这才是侍奉君主、尽到礼数的真心。

可朕先前听闻,各省的大员,采办贡品的时候,有依仗上司的权势,少给价款的,以致民间受累,视之为畏途。比如榆次不敢种好的瓜,肃宁不敢种好的桃,外面都传为话柄。近来朕访闻,福建采买柑果,有压低价款、连累地方官民的事,这就与君臣之间联通心意的本意,大相违背了。朕岂肯为了这种没有益处的仪文,而让承办的微末官员、做买卖的百姓,受到侵扰拖累?

因为贡品而连累百姓,是万万不可的。即便是交给属员代办,而价款不够,令他们暗中赔补,这又是假公济私、收受贿赂的巧妙手段了。像这样的食用小物件,朕自己出钱到市场上买,什么买不到?岂肯丝毫连累地方。

可通行晓谕各省督抚,从接到这道谕旨开始,着将从前进贡物品的数额,再减少一半。若是仍重蹈旧辙,朕必将各省进贡的规例,全部禁止。

○贵州巡抚元展成参奏:都匀府属清平县知县邱仲旦,当叛逆苗民围攻凯里的时候,严令百姓不得预先逃避,等看到贼势凶猛,该县知县就返回了清平,导致凯里被焚烧。叛逆苗民围城之时,他又不能巡查防守,以致奸苗入城放火,监狱里的囚犯全部逃脱。还有平越府平越知县杨兴道,提督统兵驻扎杨老驿隘口,所有的军装、粮运事务,他都找借口推诿,阻滞不前。邱仲旦畏缩无能,杨兴道推诿玩忽职守,都难以姑息纵容,特上疏参奏,请求谕旨革职。

皇上降下谕旨:邱仲旦身为县令,见贼势凶猛,惊惶潜逃,全然不做防守稽查,以致奸苗入城放火,放纵狱囚,严重触犯法纪。杨兴道将粮饷、军装推诿阻滞,实属可恶。都着革职,捉拿交给总督尹继善,严加审讯定罪。像这样触犯国法的劣员,元展成只请求革职,并没有审讯定罪的字样,显然是巧为徇私包庇。等军务结束后,将元展成交部严加核查议罪。

○壬辰日,办理军机大臣等商议回覆:署陕西总督刘于义上奏称,肃州自从军兴以来,运粮的车夫、采割草束的民夫,都是陕西、甘肃无业的贫民,流落到这里靠佣工度日,人数不下万人。如今大兵凯旋,这些穷苦百姓无事可做,难以维持生计,白天散在集市里,夜晚住在古庙里,日复一日,恐怕会沦为盗匪。是否应当令沿途的地方官,给与口粮,派遣佐杂官员、千总、把总、外委,押送回原籍安插。大臣商议认为应按照他的请求办理,皇上准允。

○福建提督王郡奏摺上报:吕宋国因为麦子收成歉薄,如今搭乘洋船,装载谷子两千石、白银两千两、海参七百斤,来到厦门卖银子买麦子,多则买三千石,少则买两千石。臣查五谷不许出洋,律例有明确的禁令。如今吕宋国用谷子换麦子,臣与总督、巡抚正在商酌,请求谕旨钦定。

皇上降下谕旨:朕统御天下,海内海外都是一体,吕宋虽然远隔重洋,朕的心意也没有丝毫差别。国家之所以严禁五谷出洋,是为了杜绝奸商匪类私贩私载、暗中滋生事端的弊端。若是该国偶然缺少米粮,以实情向朕奏闻,朕尚且会根据国内的丰余情况酌情接济,如今吕宋国因为麦子收成歉薄,载运谷子来换麦子,更是情理之中应当准许的事。着该督抚等人,传令下属官员,按照谷麦的时价,公平交易,不许内地的人欺压欺诈,让番船载着麦子回国,接济他们的用度。并将朕的谕旨,传令给前来的商人知晓。

○癸巳日,任命翰林院编修张若霭,署理日讲起居注官。

○调任黑龙江副都统常寿,署理镶红旗满洲副都统。

○甲午日,兵部商议回覆:署陕西总督刘于义上奏称,宁夏镇城地处极边,镇标原本设有中、左、右、前、后五营官兵,以资弹压。只因雍正五年新设大通一镇,将后营官兵裁拨到大通,只留下中、左、右、前四营。如今请求仍设立五营,以完善营制。

另外,宁夏府城原本设有城守营都司一员、把总二员,专门负责门禁。康熙四十七年,设立宁夏审事官二员,裁去都司一员,只留下把总二员,统归中军游击兼辖。但城守是城池安危的重任,也需要有大员专门负责。请求将大坝堡都司改为宁夏城守营都司,统辖把总二员;其大坝堡,添设千总一员,归玉泉营游击管辖。

兵部认为以上事宜均应按照他的请求办理,皇上准允。

○乙未日,任命河南城守尉、副都统衔白清格,署理镶白旗满洲副都统。

○丙申日,皇上谕令办理苗疆事务的王大臣等人:贵州省叛逆苗民作乱,侵扰残害黄平一带的村庄,哈元生等人领兵进剿,叛逆苗民虽然闻风逃遁,却仍旧盘踞在山梁上,做负隅顽抗的打算。先前已经降下谕旨,授予哈元生扬威将军名号,专门负责征讨事宜。

只是苗党人数众多,地方辽阔,如今调遣的四省官兵很多,云南、贵州的兵从上游前进,湖广的兵从下游前进,其中相隔路途遥远,哈元生调度难以周全。湖广提督董芳,熟悉苗地的情形,着授予副将军名号,一切剿抚的机宜,着与哈元生和衷协力,共同办理。目前或是应当分兵夹击,将来如何弹压安置,都着哈元生、董芳悉心筹划,务必务求妥善,以符合朕委任的深意。董芳,着驾乘驿马速往赴任。

○任命镶红旗汉军副都统于永世,署理本旗汉军都统;一等侍卫索拜,署理镶白旗满洲副都统。

○办理苗疆事务的王大臣等人,遵旨议定上奏:贵州省叛逆苗民作乱,党羽众多,地方辽阔,如今调遣四省官兵会剿,人数多达三万。先前已经授予哈元生扬威将军名号,统领官兵,听凭他调遣。

经查,云南、贵州进剿的兵丁,须从上游前进;湖广的兵丁,须从下游前进;广东、广西的兵丁,须从黎平一路前进古州,兵分三路,形势各有不同。哈元生一人调度指示,恐怕会鞭长莫及,反而导致延误。如今湖广提督董芳,熟悉苗疆情形,已经授予副将军名号,与哈元生协同料理。

查湖广兵五千名,原本就是董芳所辖,应听凭董芳调遣;而广东、广西的官兵八千名,前进古州,若是古州等处不需要八千全数,剩余的兵力,应一并令董芳统率调度。至于哈元生现在驻扎杨老地方,其上游调来的云南、贵州汉土官兵,共一万数千余名,应听凭哈元生统率调度,与董芳分兵夹击,不得耽误军机。

若是两路有会合进击,以及彼此互调兵力的情况,务必令二人和衷商酌,互相知会照应,不得出现参差重复、贻误军机的情况。等到内地清理完毕之后,哈元生应酌情带领各省镇弁,前进苗疆,统率剿抚事宜;而内地各寨需要弹压安置,以及在临近苗疆的要隘驻兵接应的事宜,应令董芳办理。哈元生、董芳所办理的事件,二人要互相知会,并令知会抚定苗疆大臣张照等人,以及该省督抚。

另外查,各省官兵已经陆续抵达贵州,理应迅速清理内地,紧急援救清江,可如今内地的叛逆苗民仍然猖獗,而清江、胜秉还未开通,就连公文往来,还要从偏僻的小路递送。这其中的缘由,或是兵力尚未集齐,或是被逆苗阻截,应令张照、哈元生等人据实具奏。

又查,调拨湖广官兵赶赴贵州,原本是为了保护城汛、剿御逆苗之用。如今青溪被攻形势危急,镇远距离非常近,为何镇远的文武官员,坐拥湖广兵一千八百名之多,竟然不分拨救援,以致县城失守?这些文武官员,究竟是何用意?应令张照等人,一并秉公核查上奏。

皇上准允所议。

○直隶总督李卫,上奏请求进京陛见,皇上准许。

○丁酉日,皇上谕令内阁:朕听闻奉天地方,凡是涉及旗人与百姓的案件,都送交盛京刑部会同审理。虽然是司员会同地方官承审,实际上都是司员主稿。可奉天的司员,养成了恶劣的习气,只知道摆威风,所有人犯到案,先将锁链盘在地上,令他们跪在上面,称之为 “跪锁”;再用荆条交替抽打他们的后背,任意敲打,称之为 “背花鞭”。而且案件没有固定的审结期限。

比如上年八月间,辽阳州百姓郭金美打死旗人裴玉亨一案,旗员和知州会同验尸,听任尸亲串通仵作,胡乱上报多处伤痕,严刑逼供、画押认罪,草率定案。今年闰四月内,葛森到任后,才驳回令另行验审,相距已经十多个月,还没有定案。还有笔帖式,都是本地生长的人,所负责的不过是翻译的事务,可审讯的时候,竟然也公然列坐审问诘责。这些事,都是朕访闻得非常确切的。

国家定有制度,审讯人犯,必须审问出实情,其中应当用刑审讯的,自有固定的规条。如今奉天的司员审讯人犯,在定例之外,创设了跪锁这类酷刑,像这样严刑重罚,其中岂能没有冤屈?至于笔帖式这样的微末小官,公然列坐审讯命案,违背体制。以上两件事,着严行禁止。若是再重蹈陋习,经朕察出,必定将该堂官以及司员等人,一并严加议处。

至于人命等案件,若是没有审结期限,那么拖累牵连的弊端,就数不胜数了。今后应当如何定立期限,永远遵行,着盛京刑部侍郎会同该将军,悉心定议具奏。

○升直隶三屯副将高文涵,为广东广州左翼副都统。

○办理苗疆事务的王大臣等人商议上奏:贵州省台拱属九股叛逆苗民作乱,窜入内地,侵犯城池,肆意烧杀掳掠,不法已极。如今将军哈元生、副将军董芳等人,统兵会剿,务必将逆寨的凶苗,以及带头勾引作恶的匪类,严加剿除,不得姑息了事,才能让生苗、熟苗都有所惩戒。至于临近台拱的各寨苗民,有确实是被胁迫随从的,应令哈元生、董芳根据他们的情罪,酌情办理。应行文抚定苗疆大臣张照等人知晓。

又查,哈元生统领云南、贵州汉土官兵一万有余,从杨老自西向东推进;董芳带领湖广兵五千名,从青溪自东向西推进,两地相距只有四百余里,两路夹攻,兵力自然足够使用。只是台拱等地的苗民,除了从清江出兵清平、黄平等州县之外,还可以从丹江出兵都匀。经查,八寨、丹江的苗民,现在并没有作乱,该协营额定兵力共有三千二百名,足够防御。而且都匀到清平,路程只有两站,既有本营防守,董芳所统领的兵力,也容易联络,似乎无需增兵。

黎平一路,是古州的门户,官兵前进之后,或许有逃窜的苗众,见锦屏、天柱等处防守兵力不多,趁机偷袭,也未可预料。应令董芳,从广东、广西八千名兵丁内,酌情调拨一千名,驻扎黎平府的要隘之地,以备接应剿捕之用。

另外,荔波县是贵州、广西两省交界的地方,虽然新疆内设有都江一协,驻兵二千二百名,广西又有庆远一协,就近防范,但进剿之后,官兵调遣不定,或许会有苗众逃出滋扰,也不可不预先筹划。应行文令广西巡抚、提督,就近拨兵防御。

另外,湖广提督董芳统兵赶赴贵州,湖南都是苗地,而且临近贵州苗疆,也需要兵力声威慑服。应令荆州将军衮泰,挑派满洲官兵一千二百名,令副都统一员统领,前往常德驻扎。官兵起程的一应事宜,应令总督迈柱,照例料理。

皇上准允所议。

○办理军机大臣等商议回覆:总理青海番子事务德龄等人上奏称,哈尔垓图驻扎的西宁、大通绿旗兵二千名,如今遵旨议定令其撤回。但噶斯一路,设卡探信,防护青海蒙古的游牧地方,十分紧要。应从青海扎萨克兵内,派拨二千名,预备策应;在其中挑选精兵二百名,并选绿旗兵一百名,派员统领,在得布特里、伊克柴旦木等紧要地方,安设台站卡伦,按年换班,以资防护。大臣商议认为应按照他的请求办理,皇上准允。

○定边大将军平郡王福彭奏摺上报北路军营撤兵事宜:京城满洲大营兵,令参赞前锋统领阿岱、都统扣娄、副都统阿那布、副都统职衔纪山带领;满洲防戍兵,令内大臣都统查克旦带领;奉天兵,令副都统额尔勤、副都统白尔赫图带领;船厂兵,令副都统哲库讷带领;齐齐哈尔兵,令副都统职衔和托克、副都统布尔沙、副都统职衔班图带领;右卫兵,令都统王常带领;内扎萨克蒙古兵,令科尔沁王罗卜臧喇锡、喀喇沁贝勒僧滚扎卜、敖汉贝子罗卜藏等人带领;归化城土默特兵,令营总乌巴什等人带领。各队都给与马匹口粮,分为队伍,于六月初三日至二十日,陆续起程。科尔沁额驸达尔玛、达都台吉滚济扎布,也令他们一同起程。四省绿旗兵,等总兵李如柏带领新兵到营更换后,令总兵胡杰等人带领,各回原营汛。奏摺送入,皇上批复知晓。

相关文章

评论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