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实录道光朝实录卷二百四十三(白话文)

卷二百四十三

监修总裁官、经筵日讲起居注官、太子太保、体仁阁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管理户部事务、上书房总师傅、翰林院掌院学士、兼管顺天府府尹事务、随带加五级、纪录十八次臣贾桢;总裁官、经筵讲官、吏部尚书、镶蓝旗汉军都统、管理新营房城内官房大臣、稽察内七仓大臣、稽察会同四译馆事务、加一级、随带加六级、军功加三级、纪录五次臣花沙纳;经筵讲官、文渊阁提举阁事、兵部尚书、总管内务府大臣、镶白旗满洲都统、稽察内七仓大臣、管理宗人府银库、左翼幼官学、宁寿宫圆明园等处精捷营、御茶膳房、御药房、太医院、造办处事务、随带加十八级臣阿灵阿;副总裁官、经筵讲官、兵部尚书、随带加六级、纪录二十次臣周祖培等奉敕修

道光十三年癸巳年九月初一日。礼部议准贵州巡抚嵩溥疏报,访查举荐铜仁县贞节妇女万杨氏等六人,请求建造总坊予以表彰,皇帝批准了该奏议。

○ 初二日。因奉移孝慎皇后梓宫前往田村,举行启奠礼,皇帝前往观德殿奠酒。

○ 返回宫中。

○ 申时,再次前往观德殿奠酒。

○ 谕军机大臣等:张井上奏,洪湖水位见消,堰盱石工平稳,黄河两岸各工镶修稳固,并筹办各项事宜,所奏一摺已收悉。据称外南厅御黄坝内外塘河,因伏秋汛期内灌注放行重要漕运船只及铜铅船只,当时黄水盛涨,夹带泥沙很多,淤积达一丈余尺,回空船只恐怕会出现搁浅阻滞的情况,已于船只通行完毕后将临清、临黄两坝堵合,开放涵洞放干塘水,核实估算挑挖工程量,派遣人员抓紧办理,限期一个月内完工。如果黄水再消退,湖水仍然较大,即可开启堤坝通漕。本年回空军船时间已十分紧迫,现在正接连南下,一旦抵达堤坝,必须连续放行,才能确保顺利前行。黄水自秋分后已经逐渐消退,顺黄坝志桩现存三丈六尺三寸,转瞬即至霜降安澜之时,水位势必日益下落,所有估算挑挖塘河的地方,此时想必已经抓紧完工,回空军船抵达后,应当不会有阻滞。著麟庆体察情况,如果清水水位高于黄水,即应当开启堤坝放行,这样不仅军船能够迅速归队,而且河身淤积日益严重,借助清水畅流,可以挟带水流冲刷泥沙,正好能够刷深河道、使河道通畅。该署河督总当通盘筹划,务必使河运、漕运两得其利,如果能够开启堤坝,最为妥当。近年按照惯例用塘水灌注运道,只是一时的权宜之计,终究不是长久之策,绝不可年复一年因循迁就,导致错失时机。又据另摺奏称,运河厅宿汛西岸未估算的长堤坡脚,间或有民人偷种菜蔬的情况,实在违反例禁,现已将失于防范的该汛把总蒋永、协防刘鹤年撤任查办。沿河堤堰最为关键,即便是未估算的坡脚,也岂能允许偷种菜蔬?如果不严加禁止、设立章程随时防范,小民追逐利益心切,恐怕暂时禁止后,日后又会偷种,逐渐开垦,甚至蔓延到堤身,对防汛极为不利。著麟庆详细查明,妥善商议章程奏报。又据另片奏称,苇荡两营十一年所采柴束,与定额相比有增有减。苇荡左右两营每年估算采柴束本有定额,据称十一年分左营荡地湿润,所采柴束增多,右营地高滩老,长期遭受旱灾,竟然出现短缺。芦苇是工程必需之物,麟庆到任后务必核实按照定额收足,不许受人蒙骗。该署河督身负重任,刚到任伊始,一切无需有所回护,总当随时留心查访,抛开情面,杜绝弊端,务必使河湖运行正常,永庆安澜,方为不负委任。务必努力、谨慎行事。将此谕令相关人员知晓。

○ 以大理寺少卿张岳崧为詹事府詹事。

○ 表彰坚守贞节、牺牲性命的甘肃岷州民妇苏许氏之女代花子。

○ 礼部议准安徽巡抚邓廷桢疏报,访查举荐含山县孝子汪洪庆等六人、贞节妇女蒋罗氏等八百五十人;山东巡抚钟祥疏报,访查举荐邹平县李田氏等二百七十六人;河南巡抚杨国桢疏报,访查举荐浚县王周氏等二百五十五人,请求分别建造总坊予以表彰,皇帝批准了该奏议。

○ 初三日。孝慎皇后梓宫奉移田村,皇帝前往观德殿奠酒目送。

○ 前往圆明园。

○ 派遣官员祭祀都城隍之神。

○ 谕内阁:贵庆上奏,湖北三帮军船缺少米粮,请求在天津道库借银购买补充,所奏一摺已收悉。本年易州等处的陵米,经仓场衙门派拨湖北三帮前往兑卸,该帮军船三十九只共缺少米一千二百石有余,经接办千总蓝名著查出,自然应当借款购买补充。著按照所请,准予在天津道剥价款内动用银三千九百两,发交帮弁督促旗丁迅速购买足额交卸。除蓝名著刚上任不久应免予议处外,对于玩忽职守的湖北粮道李源、湖北总运安陆府同知德芳,均著先行交相关部门分别严加议处。并著该漕督提集旗丁等严加审讯,查明是否有盗窃侵蚀的情弊,定拟奏报。所借银两,仍著责成该道李源、该同知德芳及已故千总卢朝用的家属照数分赔归款,倘若拖延不交,立即严参惩办。如果回空军船稍有阻滞,即将现任重运、空运千总一并严办。不久后奏称,经审讯旗丁供称,在码头受兑、过淮签盘时均未短缺,因沿途起剥搬运及被水浸泡后挑拣晾晒,导致亏短过多,实在没有盗窃侵蚀的情弊。至于所借天津道库银两,如果按照原奏责成粮道等赔偿交纳,反而会让短缺米粮的各旗丁置身事外,恐怕将来会以此为借口,出现更多亏缺,应当令其一律分赔,以彰显公平。交相关部门议处后,皇帝批准了该奏议。

○ 初四日。谕内阁:前因户部捐纳房贴写蔡绳祖等人私办假照一案,特派大臣查出首从各犯,立即依法严惩,各该司员等毫无觉察、漫不经心,降旨将革职各员永远停止任用,降调各员停止升转,本属咎所应得。姑且念及事隔数年,涉及人数众多,其中不乏人才,如果一概废弃,尚觉可惜,因而令将降革各员开列名单呈览。除已故十二员、德成额另案革职、唐方煦上年在湖南军营著有微劳已开复原官尽先补用均毋庸议外,奉天府府尹乌尔恭额著加恩开复顶带;原任翰林院修撰朱昌颐著加恩准予捐复主事;其革职的陆以烜等五员、降四级调用的呈麟一员、降三级调用的李韫英等三员、降二级调用的重谦等三十七员、降一级调用的恒景等十四员、国子监降一级调用的荣第等二员、降一级留任的瑞庆一员,均著加恩准予捐复,补任后并准予一体升转。这是朕格外从宽、特施的恩典,该员等各自应当知恩知惧,激发天良,努力谋求日后的成效,不负朕整顿官场、爱惜人才的至意。

○ 缓徵甘肃西宁县被雹村庄的新旧额赋。

○ 初五日。皇帝前往田村孝慎皇后梓宫前奠酒。

○ 谕内阁:陶澍上奏,遵旨审拟被弹劾的游击列款控告该管总兵一案,所奏一摺已收悉。此案江西南赣镇中营游击黄廷荣因军政考核被弹劾,便擅自禀讦该管总兵张佑溪演戏、乘舆、徒领操赏三款,经该督审讯查明,虽然均事出有因,但在被弹劾降调后列款禀讦,这种风气绝对不可助长。黄廷荣著即革职,饬令回籍。南赣镇总兵张佑溪此前因黄廷荣办事迟钝,将其列入军政考核弹劾降调,并非挟嫌妄加揭发,其被讦各款也经逐一审讯查明,并无违反规定营私舞弊的情事,张佑溪著饬令回任。该部知道此事。

○ 又谕:陶澍上奏,委员捕获设立教会、创立教派的要犯,现令该员在江西省审讯办理,所奏一摺已收悉。此案江西宜黄县谭坊地方有土棍邹姓兄弟,宁都州横石地方有萧都管与邹姓相互勾结、朋比为奸,聚集作乱、肆意骚扰,不法已极。现据陶澍奏报,委员已将其全部捕获,自然应当就近审讯办理。周之琦现已陛见来京,著交桂良、程怀璟亲提人证,缉捕同伙,严加审讯聚集匪众横行作乱的确凿证据,按照法律定拟奏报,不许有丝毫不实不尽,以免触犯罪责。

○ 以工部左侍郎松筠署理户部右侍郎兼管钱法堂事务。

○ 江南寿春镇总兵官汤占先因病解任,以山东沂州协副将果勒明阿为寿春镇总兵官。

○ 初六日。谕内阁:奕<?土八买>上奏,请求借支俸银修理其父亲庄襄亲王绵课的祖茔,所奏一摺已收悉。绵课此前于道光二年借支俸银十万两,尚有未偿还银二万两;又道光八年罚赔工程银十万两,尚有未偿还银四万五千两。奕<?土八买>对于应扣除、应缴纳的款项均未偿还,现又擅自请求借支亲王俸银十万两,著不准行。

○ 初七日。皇帝前往绮春园向皇太后问安。

○ 谕内阁:此次病愈补行大考的詹事府少詹事史评,著附入二等,仍以少詹事候补。

○ 又谕:前据程祖洛上奏,台湾水陆各营出现的游击、都司、备弁等空缺,分别遴选官员开列名单请求补任,当即交兵部议奏。现据兵部查明,分别准驳开列名单呈览,均系按照惯例办理。惟台湾刚刚平定,水陆营伍急需整顿,该督在熟悉当地风土人情的各员中挑选曾经立功及人地实在相需的人员,酌情奏请补任,自然应当稍宽成例,使其能够任用得当。所有升补、拔补的各员弁,均著准予陆续送部引见。澎湖协水师副将空缺,著该督渡海返回内地后另行挑选补任。其军营出力尚未升用的各员弁,准予将内地各营截至该督回省之日止出现的各空缺,无论应补何种人员,全部归军营出力将弁依次奏请升拔,不累积各营以往的空缺。这是因为台湾地方紧要,营务长期废弛,训练需要人才,该督所请求升拔的各员弁多系军营出力之人,因此格外加恩一概准予升补,其他省份不得援引为例。该督务必严令该镇督促将弁认真操练,彻底改变从前废弛的积习,使水陆兵丁均成为精锐之师,以不负朕鼓励军队、安定海疆的至意。

○ 又谕:吴邦庆上奏,酌定估算抛投碎石的章程,所奏一摺已收悉。用碎石防护险要工程,经该河督奏准按照四成办料、六成办石的比例办理。现请求于每年霜降后,查明两岸各厅应当储存的碎石数量、抛用的碎石数量,开列工程名称、段落,分别注明已成、未成,造册咨部查核。对于已抛投但尚未完成的工段,如果日后仍需加抛,准予在抛投完成后随案说明。著自本年起,通令各工程切实遵守执行。至于本年专案办理的石料,据该河督奏报仅有三厅,而现在抛投石料的则有七厅,除已使用六千余方外,尚存九千余方,按照石料核算价格,共计节省银十万余两。可见碎石一项,如果核实办理,每年的工程用料自然可以节省。惟此项工程既可应急,更不应轻易浪费、随意抛投,如果不是水流态势实在险要紧急,总应以保护堤坝、防守埽工为首要任务。该河督务必严密稽查,逐年酌情减少石料使用量,以期用在该用之处,使储备日益充裕,遇到紧急情况时有恃无恐,以慎重帑项、接济重要工程。该部知道此事。

○ 调拨山东闲置款项银四千七百三十两有余,发放给商人滋生利息,作为兖州、登州、曹州三镇标修补营械的费用,采纳巡抚钟祥的请求。

○ 初八日。谕内阁:杨芳上奏,搜剿越巂生熟各夷,三厅县地方全部肃清,撤兵归伍,所奏一摺已收悉。四川夷匪作乱,清溪、峨边及曲曲鸟、石圈子等处经多次剿抚已经完竣,惟越巂厅属逃匿的凶夷及河外野夷曾经出巢滋事,必须搜捕干净,使各夷人知晓震慑,永远消除叛乱的念头。经提督杨芳驰抵越巂,督促将弁捕获凶贼窝列等二十四名,正法枭示。其著名的凶夷多藏匿在河外野夷地方,该提督查明野夷中巴姑、阿路二支最为凶顽,该夷人巢穴山高路险、路径复杂,是众夷人出入的门户,作恶多端的熟夷将其作为逃亡的庇护所,相互勾结抢劫、窝藏分赃。当即调兵渡河,遍传安分的吉施等十九支头目先行安抚,巴姑、阿路二支因畏惧罪责后到,当众历数其罪恶,众夷人愿意作为向导,请求出兵剿洗。随即派参将王玉林等带兵进剿巴姑,斩杀贼寇三十七名,生擒贼目阿别等人及男妇大小多名,许多贼寇跳崖投河死亡,不计其数,搜出被掳汉民六名,夺取的牛羊马匹分赏给出力的弁兵。又派副将何占魁等带兵分路夹击阿路一支,该夷人逃入老林,官兵分路拦截,许多贼寇从悬崖跌落、溺水身亡,房屋、粮食、牲畜全部焚毁搜缴干净,斩杀贼寇五十余人,生擒男妇七十余人,搜出汉民妇女、孩童十二名口。该头目咇却曾经率领众百户自行前来投见,捆绑献上凶夷,尚知畏惧罪责,免其一死,交土百户严加管束。吉施土百户等人自行献上凶夷十六名,其中呣基则等父子二人系黑吗溪滋事的首犯,并送回汉人十七名。松光林什别一支的头目患病,也派遣其妻等出巢迎见,极为畏惧,已将所献凶夷分别正法。暂时留下兵丁一千五百名分布弹压,其余汉、土官兵全部撤回归伍。此次大加惩办,安抚驯服者,诛杀凶悍者,各夷人感念、畏惧恩威,不至于再行滋事,办理得十分妥当,值得嘉奖。杨芳著加恩晋封为一等果勇侯,仍交相关部门从优议叙。升任福建布政使花杰率领委员办理安插汉夷户口事宜,已经清查完毕,著加恩赏戴花翎。所有善后章程,著该督等详细妥善商议后奏报。

○ 初九日。派遣官员祭祀历代帝王庙。

○ 谕内阁:杨国桢上奏,监禁的犯女是否应当释放,所奏一摺已收悉。刘春女之父刘帼有虽然曾经习教,但并未随从叛逆,按照条例不应牵连亲属定罪。将来刘成章被捕获时,尚有刘崔氏可以对质辨认,该女无需等候对质,自然无需长期监禁在狱中。刘春女著即行释放。

○ 初十日。修缮浙江东西两塘坦水、柴埽各工程,采纳巡抚富呢扬阿的请求。

○ 户部议准广西巡抚祁<?土贡>疏报,天保县开垦水田九<?土韦>一伯,按照惯例升科征税,皇帝批准了该奏议。

○ 给予江苏上元、江宁、句容、江浦、仪徵、丹徒六县被水灾民一个月口粮。

○ 十一日。谕内阁:漕粮是国家仓库的正式储备,朝廷已多次降旨令有漕各省督抚尽早兑运、尽早开行,限期渡黄,不许拖延。然而本年漕船迟至六月二十四日才全数渡黄,导致回空尾帮迟至八月二十九日才被催过天津关,疲玩到了极点。现在节气已至霜降,水位逐渐消退,著该漕督及沿途督抚严行催趱,令漕船昼夜接连前行,不准停泊,或许能够以快速弥补延误,早日归队。至于来年办理新漕,必须迅速兑运开行,趁黄水未涨之前尽早完成渡黄。著有漕各省督抚令各粮道尽早兑运、尽早开行,务必令其于四月初十日以前全数赶至清江,限期抵达堤坝,以便渡黄北上,不许稍有延误。倘若仍因循疲玩、漫不经心导致超过期限,必将严惩延误漕运的督抚,绝不宽贷。将此通传天下知晓。

○ 又谕:各部院寺衙门使用的印钥,均由笔帖式轮流请送,本年遗失印钥的案件已有四次,实在不成体统。总因向来处分太轻,导致多有疏忽,不制定严厉的处分章程,不足以惩戒怠惰玩忽之风。著吏部将遗失印钥、钥牌的处分另行从严定议后奏报。不久后奏称,请求此后将遗失印钥、钥牌的官员议处降一级留任,不准抵销,遇到应当升转的空缺一概停止升转,三年无过错方准开复,并将此编入则例遵行。皇帝批准了该奏议。

○ 以兵部右侍郎龚守正为武举主考官,工部尚书白镕为武会试正考官,詹事府少詹事胡达源为副考官。

○ 十二日。谕军机大臣等:有人奏称,湖南匪犯曾之馥及其胞弟曾在林居住在湘潭县桃子冲地方,贩卖私盐、窝藏盗贼、抢劫杀害客商,府县衙门存有众多案件记录。该犯积累的财富已经十分丰厚,又善于挟制官长,在省城窝藏流动娼妓,勾结盐道幕友陈胡子(即陈胡子)及邵四、稽文江、门丁傅石柱等人饮酒往来。该幕友陈姓声名尤其恶劣,平时常常在所属范围内强行举荐门徒党羽,擅自作威作福,该道胡鏻被其蒙骗蛊惑,颠倒黑白,全然没有察觉。此案涉及私盐贩子与恶劣幕友朋比为奸,该道废弃法律、纵容奸邪,如果属实,严重违反法纪。著讷尔经额选派明干道府大员前往湖南,将曾之馥等人按名严密查捕,不许稍有泄漏风声,导致该犯等远逃。该督立即提集人证,严加审讯确情,分别惩办,不许徇私。将此谕令相关人员知晓。不久后奏称,经审讯查明曾之馥贩卖私盐、窝藏盗贼,曾在林勒索客商钱财,按照法律拟处充军;陈胡子(即陈衔)平日安分,经查无恶劣事迹;邵四系长沙县幕友,与盐道家丁傅石柱留宿娼妓属实;盐道胡鏻并无听任幕友颠倒黑白的情事,但未能禁止私盐贩子活动,且失察家人留宿娼妓,请求交相关部门议处。交相关部门议处后,皇帝批准了该奏议。

○ 礼部奏报十月初十日皇太后圣寿节应行礼仪,皇帝朱批:是,照例行礼。奉皇太后懿旨,停止筵宴,在外的福晋、命妇进入宫内行礼的事宜也一并停止。

○ 署正黄旗蒙古都统那彦宝因年老退休。

○ 十三日。皇帝前往洞明堂,复核新疆、云南、贵州、广西情实罪犯,停止处决新疆绞犯二人、云南斩犯六人、绞犯二人、贵州斩犯十八人、绞犯六人、广西斩犯七人,其余七十二人准予处决。

○ 十四日。皇帝前往绮春园向皇太后问安。

○ 河东河道总督吴邦庆奏报秋汛安澜,命令其前往河神庙祭祀谢神,并交相关部门议叙,出力员弁给予升叙等奖励。

○ 以直隶永定河防汛出力,给予县丞王根等人升用等奖励。

○ 表彰坚守贞节、牺牲性命的江苏萧县民人刘干之母许氏。

○ 礼部议准河南巡抚杨国桢疏报,访查举荐淇县贞节妇女王孙氏等九十五人,请求建造总坊予以表彰,皇帝批准了该奏议。

○ 十五日。谕内阁:长清等人上奏,请求将总兵唐俸暂时留在巴尔楚克,所奏一摺已收悉。唐俸现已补放河州镇总兵,著暂时留在巴尔楚克督办城工、屯田事宜,按照惯例支领总兵盐菜银两,俟事情完毕后即饬令其前往新任。唐俸未到任之前,河州镇总兵空缺著杨遇春派员署理。

○ 兵部奏请武会试录取名额,皇帝朱批:满洲蒙古取中四名,汉军取中三名,奉天取中一名,直隶取中六名,陕甘取中三名,广东取中四名,河南取中三名,山东取中四名,江苏取中一名,安徽取中一名,山西取中二名,湖北取中一名,湖南取中一名,四川取中二名,广西取中一名,福建取中一名,浙江取中一名,江西取中二名,云南取中二名,贵州取中二名。

○ 阿克苏办事大臣诚端因病解任,以叶尔羌帮办大臣兴德为阿克苏办事大臣,哈密办事大臣萨迎阿为叶尔羌帮办大臣,山海关副都统兴科为哈密办事大臣兼正蓝旗汉军副都统,调正蓝旗汉军副都统孟魁为山海关副都统。

○ 表彰坚守贞节、牺牲性命的河南祥符县民人丁成玉之妻宋氏。

○ 十六日。皇帝前往洞明堂,复核四川情实罪犯,停止处决斩犯五十三人、绞犯十八人,其余九十五人准予处决。

○ 谕内阁:卢坤等人上奏,赏给军功顶带的人数与原奏相比超过定额二名,所奏一摺已收悉。上年剿办连山猺匪,曾经奏定赏给军功顶带的人数不得超过三十名。现据该督等查明,余步云此前已造册咨送杨国钧等二十六名,现办理善后事宜全部完毕,曾胜又造送熙春等六名,姑且念及超过定额仅二名,熙春等著准予赏给军功顶带。该部知道此事。

○ 谕军机大臣等:据都察院奏报,山西太原民人周泳盛以“纵凶捏报、护详不验”等罪名赴京呈控,已明确降旨交鄂顺安督同臬司龚绶亲提严讯。此案民人周泳盛诉称,其弟周泳德因向李和善、郭有洸等人追索骡价,赶到村外被抢劫杀害。报县查验时,该县强行令仵作验报为自杀,捏造供词详报。该民人不肯具结,遭到蛮横逼押,其侄周凤鸣赴京呈控,当即交该省审办。恰逢徐沟县捕获盗犯六虎头、郭二、王旦子、武彦云等人也解送至省,六虎头供称,一向居住在郭有洸家,上年四月初三日曾与李和善等人合伙杀害周泳德,六虎头按住周泳德的头,武彦云按住脚,郭有洸借用六虎头的刀下手。现在凶刀、衣物均已起获,系徐沟县捕役张方、李泳辉告知该民人。不料该县始终回护,承审官不肯开棺检验,仅按照捏造的供词作为定案依据,因此赴京控诉。民人周泳德身死不明一案,既有徐沟县盗犯六虎头等在省审讯,六虎头曾有合伙杀害周泳德的供词,正好可以提同李和善、郭有洸等人三面对质,彻底追究确切情况。且尸亲既不心服,愿意开棺检验,为何承审官不肯检验,仅按照原报情况作为定案依据,难保没有相互包庇掩饰的情事。此案涉及合伙杀人命,必须严加追究根源,务必查明真相。著该抚督同臬司亲提犯证人等,秉公悉心研讯,以成信谳,不准稍有徇私,不实不尽。将此谕令鄂顺安知晓,并传谕龚绶知晓。不久后奏称,经审讯查明周泳德因李和善诬告其骡系盗窃所得并欲行控告,气愤自杀。李和善按照法律拟处杖责一百、流放三千里,郭有洸随同附和酿成命案,减等拟处徒刑。周泳盛捏造罪名具控,罪有应得,但因痛弟情切,随后供出实情,尚属可原,拟处杖责八十。交相关部门议处后,皇帝批准了该奏议。

○ 两广总督卢坤等人奏报连山绥猺善后事宜办理完毕,皇帝朱批:务必长期遵行不懈,方为妥当。你们督抚也应随时稽查,如有不能切实奉行的,必须秉公核办,不准姑息。务必谨慎行事。

○ 以阿克苏办事大臣兴德兼镶蓝旗蒙古副都统。

○ 以剿办广东连山猺匪出力,给予布政使吉恒等人升叙等奖励。

○ 给予在军营立功病故的广东知县李士燮、湖南知州张鸿咸祭葬、恤荫待遇。

○ 表彰坚守贞节、被杀害的陕西长安县民人张自明之女张氏。

○ 缓徵山东邹平、邹、滕、汶上、菏泽、曹、濮、范、堂邑、清平、鱼台、济宁、金乡、东平、东阿、阳谷、寿张、单、聊城、茌平、冠、高密、夏津、武城、兰山、沂水、寿光、临朐、潍、昌邑三十州县暨德州、东昌、临清三卫被水被雹庄屯的新旧额赋。

○ 缓徵河南荥泽、安阳、汤阴、临漳、内黄、延津、浚、滑、封邱、考城、陈留、杞、太康、扶沟、通许、中牟、原武、阳武、武陟、新蔡、息二十一县被水村庄的新旧额赋。

○ 十七日。皇帝前往勤政殿处理政务。

○ 谕内阁:御史俞焜分条上奏营伍事宜,所奏一摺已收悉。国家设立军队保卫百姓,修明武备,必须在无事之时加以告诫,以期遇到紧急情况时能够依靠。据该御史奏称,营汛分防各有定额,近来各营积习,有的以虚名克扣士兵粮饷,有的以家仆滥充士兵名额,甚至有士兵离开汛地经商、请人代为值班守夜的情况,应当核实兵额以杜绝虚冒。马步等兵应当依次选拔,入伍之初务必精心挑选,然而市井游惰之徒也能投充入伍,衰老懦弱者不免被姑息宽容,年幼体弱之人被用来充当杂役,于是导致士兵挂名在册,规避差徭,应当淘汰疲弱士兵以挑选精壮之人。承平已久,将士多未经历战阵,必须认真操练,务必使其全部成为精锐之师,应当预先训练以彰显军事实力。遇到事情徵调时,弁兵临阵胆怯,甚至沿途滋生事端,均因平时告诫不严、不知节制,应当申明军律以整肃政纪。至于墩堠的设置关系巡防,近来水陆营汛的兵房多有坍塌,导致巡防松懈,多次出现抢夺公文、骚扰行人的案件,应当一律修缮完好,切实巡查以肃清奸宄。所奏五条均系营伍中长期实行的定例,朕多次告诫,凡有训练职责的官员自然应当一体遵守。然而日久玩生,如该御史所奏的上述弊端确实存在。著通谕直省将军、督抚、提镇等随时整顿,剔除弊端,务必使士兵归为实用,帑银不被浪费,以不负朕整肃军队的至意。

○ 谕军机大臣等:前据贵庆上奏,粮船按照惯例携带的食盐向来自长芦官店购买,此前因越境销售妨碍淮盐税收,因此严令禁止。近年江广军船不敢夹带盐斤已经三年,旗丁日益困苦。请求于江广回空军船行抵天津时,准许在惯例携带食盐之外酌情增加购买数量,每百斤为一包,购买四十包,船到扬州后按包缴纳税款,给予印票收执放行。以长芦税率较轻的盐,缴纳淮南的税款,对于正额税收既有盈余而无亏损,扬州收取此项银两即作为淮南的额定税收,准予抵算,也彰显公平。并筹议章程五条开列清单呈览,当即降旨交户部议奏。现据户部奏称,长芦、两淮各分引地,按照惯例不准越界销售,邻省的盐多销售一分,本地的盐即少销售一分,不坚守界限不足以防止侵灌。该漕督所奏固然是为体恤运丁,但以长芦的盐缴纳两淮的税款,终究属于越界销售。长芦的引票不加增,恐怕会引发囤积贩卖私盐的弊端;两淮的税款由外部缴纳,恐怕会出现盐场食盐积压、相互勾结舞弊的隐患。该漕督所称每船携带食盐不过一舱,不及淮南额定引票的百分之一,抵达码头后即可获利,回空必定更加迅速,这与陶澍此前奏报回空军船携带食盐几乎达到淮盐引票的全部数额,沿途停留售卖,年底尚未归队的说法不符。近年两淮奏报上缴的税收数额,相比庚寅年以前多至一百数十万两,倘若因增加购买长芦的盐而妨碍淮盐的引票销售,将来未能完成税收任务的官员反而会有借口。但该漕督所称旗丁困苦不堪,如果现在不为其调剂,那么侵蚀正粮、拆卖船器等情况都有可能发生,也不能不预先筹划。国家盐务、漕运同等重要,淮盐纲运长期疲敝,刚刚出现转机,固然不可因调剂旗丁而顾此失彼,但旗丁日益困苦,也应酌情变通。总之更改章程必须通盘筹划两处情况,方可无虞阻滞。两江总督管理两淮盐务,江广漕船过境也有督饬稽查的职责,著陶澍抛开成见,悉心妥善商议,务必使盐务、漕运两得其利,方为妥当。贵庆所奏章程五条,著抄录给其阅看。将此谕令相关人员知晓。

○ 两江总督陶澍、署江南河道总督张井奏报秋汛安澜,命令张井前往河神庙祭祀谢神,陶澍、张井一并交相关部门议叙,出力员弁给予升叙等奖励。

○ 以太常寺卿卓秉恬为宗人府府丞,通政使司副使元禄为光禄寺卿,奉天府府丞龚镗为太仆寺卿。

○ 以翰林院侍讲学士田嵩年为奉天府府丞,兼提督学政。

○ 赏赐广安门外的普济堂用于煮粥赈灾的小米三百石。

乙酉日,皇帝向内阁下谕旨:魏元烺上奏,福建省积欠赋税,请求延长追缴期限,这份奏折朕已阅。丁赋是国家每年的正项赋税收入,关系到国家财政收支,必须做到当年赋税当年结清,丝毫都不能短缺。福建省正项和杂项赋税,累计拖欠白银一百八十六万三千多两,此前经户部上奏批准,勒令限期两年,全部追缴完毕。如今据该巡抚查报,限期已到,仅追缴到白银二十四万四千多两,负责追缴的官员,本应从严参奏惩处,实在是罪有应得。但该省境内多山临海,零散的民户,多年拖欠赋税,积少成多,累计十多年通省核算下来,拖欠的数额便十分巨大。又恰逢台湾匪寇两次侵扰之后,百姓财力困窘,未能按照期限缴清赋税,并非是催缴赋税不力。朕施恩,批准其所请,该省积欠的正项、杂项赋税白银一百六十一万九千一百多两,准许延长追缴期限两年,从接奉圣旨之日起,责令程祖洛、魏元烺督率布政使、道员、知府,严格命令下属官员,在期限内全部追缴完毕。这是朕怜悯沿海百姓贫困羸弱,特意放宽期限,让百姓能够从容缴纳。此次施恩延长期限之后,地方官员务必切实催缴赋税,也不准将已缴纳的赋税谎报为拖欠,借故拖延。如果期限届满还有未缴清的,即将负责征收的州县官员、督催不力的上级官员,一律从严参奏惩处,不能再得到宽免。相关部门知晓此事。

皇帝向军机大臣等下谕旨:此前因有人上奏,称江西宜黄县、宁都州一带,有土豪邹姓兄弟以及萧都管,勾结在一起为非作歹,肆意横行,目无法纪。当时朕便降下谕旨,令该省总督、巡抚委派官员秘密迅速查拿。后陶澍、周之琦接连上奏,称委派的官员已将案犯全部抓获。周之琦已经进京朝见,朕当即降下谕旨,令桂良、程怀璟亲自提审人犯和证人,缉拿同伙党羽,严格审讯其聚众作恶、横行乡里的确凿证据。如今据周之琦上奏,后续委派的官员在邹良俚的同伙邹履和等人家中,搜出号簿四本,记录的是分产的数目;会簿五本,记载的是祭祀神灵、赈灾的账目;印章一张,是平时书画所用,并非官印;抄写的残缺道家经文五张,也没有悖逆违法的字句。向江苏委派的知府李昭美询问,其所查访的情况与此相同。该巡抚亲自提审邹良俚、邹松俚,据二人供称,他们平日为人强横,赌博讹诈,众人都心生畏惧,因二人名叫良俚、松俚,所以乡里人称其为梁王、松王。家中供奉有天罡星的神牌位,经常焚香叩拜祈祷,并无符咒、谶纬之书。遇有乡人患病前来求治,便邀约族人邹皆云等七八人,有时十几人不等,抬着天罡神牌,各自手持铁叉,问明病人常走的道路,沿途大声呼喊为其收魂,不准行人挡路。路人遇见,都说天罡会、或是铁叉会来了,便各自躲避,并非是他们自己定下的会名。病人痊愈后,会以酒饭相谢,并不收取钱财。邹松俚也没有设立新天罡会的名目。萧都管即萧爱子,供称居住在宁都州横石村,当地原有真君庙,道光十一年五月,其起意邀约现已抓获的萧祥占,以及尚未抓获的萧茂英等二十九人,设立铁尺会,会内之人若遭遇盗窃,众人便一同帮忙捉贼。每人各置办一把铁尺,还发放牛皮腰牌,各自写上名字,加盖木戳,作为标识,还立有会簿,用描金柜存放。每年八月十二日,每人出钱一千文,在真君庙举行拜会,又称真君会。本年三月,会内之人沈唐姑子家中,被萧苏仔偷窃器物,该犯与萧祥占、萧眉青、萧昔求、沈唐姑子、萧元英找到萧苏仔,用木棍将其腿骨打断致死,抬到山中掩埋,与邹良俚等人向来互不相识。等语。会匪横行不法,是地方最大的祸患。邹良俚、邹松俚赌博讹诈,乡里人甚至称其为梁王、松王,其强横的行径由此可见一斑。况且二人设立天罡神牌,抬着神牌为他人治病,显然是自己立的会名,无可辩解,该犯称是他人所说,明显是企图推卸罪责。萧都管设立铁尺会,众人各置铁尺,还将窃贼打死,其平日的不法行径可想而知。即便邹松俚供称没有设立新天罡会,萧都管供称立会是为了捉贼,与邹良俚等人互不相识,都不能全然相信。此外是否还有其他同伙党羽,以及其他不法重情,必须逐一彻底追查。该巡抚已将供出的各犯,严令查拿归案,并查抄萧都管的腰牌、木戳、会簿、金柜、铁尺等物件,勘验萧苏仔的尸体伤痕,确切严审。著令桂良、程怀璟仍遵此前谕旨,亲自提审严讯,彻底追查其罪状,不准其避重就轻。同时缉拿同伙党羽,务必斩草除根,既不可牵连无辜,更不可养痈遗患。稂莠不除,嘉禾难生,总要做到除恶务尽,才能消除奸邪,安定良善百姓。如果办理此案有丝毫不实、不彻底之处,一经朕访闻,或是由其他途径发觉,唯桂良、程怀璟是问,恐怕你们担不起这个重罪。切记谨慎。将此谕令传达给桂良,并传谕程怀璟知晓。不久后桂良等人上奏:邹良俚等人抬着天罡神牌,结党多人,手持铁叉大声呼喊,为他人收魂治病,不准行人挡路,致使乡人称其为天罡会、铁叉会。又屡次赌博,讹诈抢夺、滋扰乡里,应区分首犯、从犯,判处充军、流放、徒刑、杖刑不等。相关失察官员的名籍,查明后另行参奏。萧都管一案,等候福建省咨文回复后再作审结。将奏折下发相关部门商议,朝廷依从所请。

皇帝又下谕旨:本日据卢坤等人上奏,廉州府所属的钦州,水陆两地都与越南边界紧密相连,雷州、琼州二府的外海,也与越南洋面相邻。越南洋面的盗匪,虽已被捣毁巢穴、擒获首领,但内地从事采捕的渔民、蜑民,经常漂泊至越南洋面,难保没有遭遇失利的人,聚集起来成为匪寇。近来听闻越南国内有出兵讨伐叛贼之事,向护送兵船前来广东的越南差役等人询问,据称越南有前朝大臣、左军下属,因获罪被降职,心怀不满,占据录奈一地,勾结匪徒,滋生事端,如今越南正分三路进兵讨伐。又据钦州禀报,近来听闻越南有前黎王的后裔,与左军下属勾结滋事。等语。此事此前据伊里布上奏,朕当即降下谕旨,令阮元等人沉着镇定,加强防范。外藩国家内部互相攻伐,是非曲直,天朝本不应过问,况且黎、阮两姓乘势结怨交战,也是常有的事,唯有保持镇定,严整自身边防。广东、广西两省的边境,都与越南相连,恐怕该国奸徒被围剿后走投无路,有可能逃窜至广东省边界附近,自然应当加以提前防范。著令卢坤、祁<?土贡>、李增阶、余步云、苏勒当阿等人,严令沿边文武官员不动声色,稽查重要关隘,谨慎严密地做好防范,同时严防汉奸与之勾结,趁机煽风作乱。还要随时确切打探消息,根据情况筹划堵截。如果有越南匪寇或是越南兵丁、乡勇追击至我朝边境,立即驱逐拦截,不准一人窜入境内,也不准随意斩杀一人。如果地方官员贪图功劳随意杀人,引发事端,必定从重治罪。如果有越南人到边境请求出兵援助,应当严正言辞拒绝,绝不准稍有惊慌,也不可掉以轻心,导致出现疏漏。如果办理不当,引发边境冲突,唯该总督、提督是问。切记谨慎。将此谕令分别传达给众人知晓。

免除并缓征江西南昌、新建、进贤、湖口、德化、清江、鄱阳、余干、星子、建昌、德安、瑞昌、彭泽、庐陵、泰和、万安、丰城、新淦、峡江、吉水、万年、都昌二十二个县被水患村庄的新旧赋税,数额各有不同。向南昌、新建、进贤、湖口、德化、鄱阳、余干、星子、建昌、德安、瑞昌、彭泽十二个县的灾民发放一个月的口粮,对南昌、新建、进贤、湖口、德化五个县的灾民加发赈济粮。

丙戌日,皇帝驾临洞明堂,复核广东、福建、奉天三省定为情实的死刑罪犯,下令暂停处决广东斩刑罪犯七人、绞刑罪犯四人,奉天斩刑罪犯三人、绞刑罪犯一人,其余一百一十三人批准处决。

任命詹事府詹事张岳崧为湖北布政使。

任命阿克苏办事大臣兴德仍为叶尔羌帮办大臣,叶尔羌帮办大臣萨迎阿仍为哈密办事大臣;调任乌什办事大臣常恒为阿克苏办事大臣,哈密办事大臣兴科为乌什办事大臣。

因剿捕广东洋面盗匪有功,赏赐游击佘清花翎,其余人员分别予以升职、加级,以及撤销处分不等。

丁亥日,皇帝向内阁下谕旨:八旗官员百姓,此前因孝慎皇后的灵柩暂时安置在观德殿,故而不举行嫁娶之事。如今灵柩已移往田村暂时安置,那些尚未嫁娶的人,准许照常举行嫁娶之事。

皇帝又向内阁下谕旨:本年十月武举传胪、登殿受封,准许照例奏乐。至于皇帝亲自前往举行重大祭祀典礼的日子,回宫时所用的导迎乐,设置但不演奏。自明年元旦之后,恢复照常演奏。

皇帝又向内阁下谕旨:杨遇春上奏,营中官员为规避防守差使不成,竟捏造罪名上奏,企图要挟上司,请求下旨查办,这份奏折朕已阅。甘肃梨园营都司叶昌泰,两次回疆军需调遣,都未曾出征,经该总督派往乌什换防,该员却拒不前往,还竟敢前往省城请求咨文赴京,已然是故意规避差使。等到被责令立即前往防地,仍敢在途中以派差办事不公为由,捏造罪名上奏。杨遇春忠心为国,是朕倚重的股肱之臣,朕向来深信不疑。该都司竟敢意图要挟,无知妄为,实在可恶。叶昌泰着先行革职,查明其现在行至何处,即令杨遇春将其截回,委派可靠官员将其与奏折内的相关案卷一并解送刑部,严格审讯,拟定罪名上奏。

戊子日,皇帝前往绮春园向皇太后请安。

朝鲜国使臣李止渊等三人在大红桥朝见皇帝。

己丑日,礼部商议并批准河南巡抚杨国桢的奏报,该省寻访查报信阳州贞节妇女孙徐氏等四百三十六人,请求修建总牌坊予以表彰,朝廷依从所请。

庚寅日,皇帝驾临洞明堂,复核陕甘、湖广、浙江三省定为情实的死刑罪犯,下令暂停处决陕甘斩刑罪犯十七人、绞刑罪犯四人,湖广斩刑罪犯三十七人、绞刑罪犯七人,浙江斩刑罪犯十人、绞刑罪犯三人,其余六十六人批准处决。

皇帝向军机大臣等下谕旨:给事中章沅上奏,请求严禁私自封禁粮谷流通以平抑粮价,谨慎储存赈济款项以预备赈灾之用,这份奏折朕已阅。据称江苏上元县等地,本年八月间江潮异常上涨,城乡都被水淹。该省山区大多收成尚可,只是向来粮食丰收的地方,有人私自禁止米谷运出乡里,即便是田产在其他地区、以及滁州、和州等州境内的地主,其所收获的谷物,也常被当地阻拦,不准运回歉收地区,还有歹徒趁机肆意抢夺,滋生事端,省城的粮价因此暴涨,百姓的粮食供应越发困难。邻地遭遇灾荒便阻拦粮食外运,向来触犯禁令,况且是地主的田产所收获的谷物,只因位于其他地区,便不准运回,阻拦抢夺的行为,比把持市场、操纵物价的危害更大。如果情况属实,必须严令禁止。著令陶澍查明情况,明确发布告示晓谕百姓,若有聚众阻拦粮谷流通、以及借故抢夺的人,严拿惩办。同时责令委派官员,将私自囤积的米谷运出当地,让丰收与歉收、近处与远处的粮食都能流通,以此平抑粮价,不准任由粮食囤积,导致灾区出现粮价昂贵的隐患。奏折中又说,该给事中在道光十一年回乡期间,与盐运使伍长华等人主持办理捐输赈灾事宜,剩余捐银六千两,加上嘉庆十九年捐赈留存的本金和利息,共计四万六千两,经该给事中等呈请,将这笔银两发往典当行生息,永久作为城区防备荒年的费用,不准挪作他用。遇有灾荒,令乡绅酌情提取利息银,或是买米赈济,或是煮粥赈灾,作为民间义赈之用。如今听闻承接这笔银两的典当商,企图降低存款利息,怂恿县官出示告示,指名将这笔银两用于修理圩堤等工程,轻率提用。这笔银两本是捐输赈灾剩余的专款,乡绅等人因城区的饥民,按例不享受官方赈济,故而呈请将银两发往典当行生息,作为备荒的专款。上年七月间,经陶澍上奏,朕当即降下谕旨批准,还严令地方州县,不准将其挪作他用。为何如今不遵照办理?此事是否是该给事中听闻的传言,还是确有其事?如果轻率提用,那么义赈的留存银两便成了官款,会寒了富户捐输的心意,城区的灾户也因此得不到赈济,难以糊口。著令陶澍确切查明情况,秉公核查办理,不准稍有徇私隐瞒。将此谕令传达给陶澍知晓。不久后陶澍上奏:上年滁州、和州一带,曾有阻拦米谷运出境外的情况,本年高地的早稻,大多收成尚可,乡里无需阻拦粮食外运,遍查各衙门也没有收到因粮食被抢、被阻拦而呈控的案件。至于修理圩堤的工程,尚未动工,并无提用存放在典当行的捐赈银两的情况。朝廷得知后作罢。

添购直隶永定河用于防汛的秸料,同时增加每年修缮所用秸料的运输脚力银,依从总督琦善的请求。

辛卯日,因恭敬修缮的永陵启运殿完工,派遣官员按照礼仪举行告祭仪式。

皇帝向军机大臣等下谕旨:本日鄂顺安上奏,守备在被揭发后,反告其直属参将,请求将守备革职严审,这份奏折朕已阅。朕已明发谕旨,将守备李逢春革职,交该巡抚提审所有涉案人证,严格审讯。此案中,参将唐武塞揭发李逢春私自克扣养马费用,还挪用军粮等事,李逢春已经供认不讳。其任由营马倒毙,不及时买补,挪用养马银两修理教场等工程,又将储存的喇嘛口粮借给兵丁,不及时补购,已然犯下罪责。其是否先有私自克扣、侵吞的行为,后又串通捏造理由掩饰,更应当彻底查办。至于李逢春所控告的其直属参将唐武塞,出差时的随从差役,费用由众兵丁摊派;在守丧期间娶妾;私自役使兵丁;侵吞脚力钱、田租谷;收购兵丁的米粮牟利;不让李逢春经管钱粮,导致钱粮被盗等各项罪名,唐武塞虽已去世,但人证都在,一经确切审讯,不难查明真相。如果李逢春所控告的情况属实,绝不可因唐武塞已死,便将其被控告的各项罪名一笔勾销,只归罪于李逢春;也不可因唐武塞已死,便将其揭发李逢春的各项罪名含糊了结,反而将罪责推给唐武塞。该巡抚务必秉持大公之心,抛开成见,严格审讯查明实情,按照律法拟定罪名上奏,以整肃营伍,儆戒为官不正之人,不准稍有徇私纵容。将此谕令传达给鄂顺安知晓。不久后鄂顺安上奏:审讯查明,已革职的得胜路守备李逢春,经管军中兵马钱粮,竟敢冒领倒毙营马的养马费用,挪用征收的米价银。因被其直属参将唐武塞揭发,便怀恨在心反咬一口,罗列罪名控告。应在诬告徒刑罪上加所诬告罪名三等,即杖一百、流三千里的基础上,再加一等,发往附近地区充军。唐武塞摊派人兵丁差役费用的情况属实,但其已去世,不再追究。将奏折下发相关部门商议,朝廷依从所请。

任命长芦盐运使李恩绎为广东按察使。

壬辰日,皇帝向内阁下谕旨:此前因河工相关人员拖欠应赔偿的款项,朕降下谕旨交工部逐一查明上奏。如今据工部奏报,通查治理各河道的人员,共有四百一十七人拖欠赔偿款项,未缴清的白银达二百五十八万九千八百多两。工部屡次随案催缴,还在道光七年上奏明确严令催缴,至今仍未清缴。每到期限届满,本应查参相关人员,该河道总督等又以被追缴的各项款项,大多超过期限,若同时查参,恐怕耽误河道修防工程为由推脱。这些应赔偿的银两,必须按照期限缴清,岂能任由其随意拖延,借故搁置。如今累计拖欠的银两竟达二百五十多万两之多,如此日渐增加,这些款项何时才能缴清?相关人员疲沓玩忽的态度已达极点。著令各河道总督按照工部开具的数目,立即对各人员应赔偿的款项勒令限期严追,已超过期限的,照例查参;未超过期限的,也责令其抓紧办理,以结清积欠。各人员中,有升任外省官职、因事回乡、以及已经去世的,各河道总督行文给该省督抚,一律照例办理。务必激发相关人员的良知,认真催缴,对不抓紧缴清的,随时参奏,不准借故拖延时日,导致国库款项长期无法追回。此外,南河需向外追缴的款项,道光十年该河道总督造册送部,工部查明册中所记,一人名下有应缴多项款项的,合并计算设定期限,与定例不符,行文令其重新造册上报,至今仍未造报,实在是藐视法纪、玩忽职守。著令该河道总督立即对向外追缴的各项款项,一面按照期限追缴,一面造册送部,以供查办,不准再有拖延。

皇帝又向内阁下谕旨:此前因琦善等人应赔偿的银两,超过期限仍未缴纳,朕降下谕旨交该部查明此类赔偿款项超过期限未缴清的,应给予何种处分,详细上奏。如今据该部奏报,定例中记载的分赔、代赔相关处分,专门针对下属官员,对总督、巡抚、总河等大员并未提及。如今该部拟定了专门的议处条款,上奏请求遵照执行。总督、巡抚、总河身为大员,其应赔偿的银两,都是朝廷给予的罚项,其本应秉持良知,抓紧筹措缴纳,却因定例中没有相关议处的明文规定,此前也没有办理过的成例,便相互效仿、玩忽拖延,最终导致只有赔偿的名义,却没有实际缴纳的结果。自然应当按照定例的期限,核算应赔偿的银两数额,明确制定议处章程,让其有所警醒。只是该部所拟定的处分,仍觉过于宽松,不足以起到惩戒作用。今后各省总督、巡抚、总河等官员,遇有此类应赔偿的银两,超过期限未缴清的,数额在一千两以下的,罚俸两年;一千两以上的,降一级留任;五千两以上的,降二级留任;一万两以上的,降三级留任;五万两以上的,降一级调用;十万两以上的,降二级调用。其各期限内应赔偿的银两,仍令其照数缴纳。著令吏部立即将此条款编入定例册,永久遵行。

皇帝向军机大臣等下谕旨:本日穆彰阿等人上奏,拟定龙泉峪栽种树木的事宜,请求查照旧制办理,这份奏折朕已阅。龙泉峪的各项工程,规模已经确立,其中应栽种的仪仗行道树木,经穆彰阿等人委派官员实地勘察,请求在后宝山、以及左右内砂山至下马牌碑亭、甬路两旁至五孔桥、前方至案山的区域,都栽种松树、桧树、杨树,按仪仗行道的规格排列种植,共需用树四千八百六十三株;宝山后一二层大山,连同左右护山、外砂山,以及妃衙门后山、围墙左右,还有仪仗树木外的空地,除现有树木保留不动外,都请求将松柏、桧树与杂树稀疏交错种植,共需用树六千五百七株。所有上述应栽种的树木,著令该管大臣等在明年春天先栽种仪仗行道的杨树,宝山及左右内砂山至案山仪仗行道的松树,先在清东陵、清西陵的海树中详细勘察,挑选枝干茁壮鲜嫩的若干株,上奏注明,明年冬季移栽。至于如何移栽、补栽,以及如何培育、浇灌,著令责成奎照切实负责办理,务必保证树木全部枝繁叶茂。至于采办树木,以及所有相关费用的数额、分期限办理的章程,也著令奎照详细核查,上奏请旨遵行。如果栽种、浇灌养护不得法,导致树木干枯,唯奎照是问。将此谕令传达给奎照知晓。

热河都统苏成额因患病解任,任命漕运总督贵庆为热河都统,贵州巡抚嵩溥为漕运总督;调任陕西巡抚史谱为贵州巡抚,任命陕西布政使杨名扬为陕西巡抚;调任山西布政使何煊为陕西布政使,任命大理寺卿徐镛为山西布政使。

任命仓场侍郎恩铭署理漕运总督,刑部左侍郎凯音布署理仓场侍郎。

癸巳日,修缮浙江上虞县余埭巷的柴塘,依从巡抚富呢扬阿的请求。

甲午日,是孝慈高皇后的忌日,派遣官员前往福陵举行祭祀仪式。

皇帝前往绮春园向皇太后请安。

皇帝向内阁下谕旨:孟魁上奏,此次山海关等五处的兵丁操练,已全部检阅,只是查阅历届档案,有仅检阅大半以及五六十人的情况,原因是兵丁中有报病等缘故,该协领等不将全部兵丁送来检阅,恐怕有捏造理由规避操练的情况。等语。山海关等五处额定的驻防兵丁,责成协领等平日加紧训练,副都统按时检阅,必须将全部兵丁送来,统一考核,使兵丁的技艺都达到娴熟的程度,不得稍有荒废。今后副都统检阅时,若兵丁有两次报病不参加的,著照京城八旗各营军政考核的定例,将该兵丁立即革退。该管官员若有相互勾结、捏造理由的情况,一并参奏惩处,以杜绝规避操练的行为。至于该副都统所请求的,对兵丁中射箭中三枝的,酌情给予奖赏,著依从其议。

皇帝向军机大臣等下谕旨:本日据阮元等人上奏,昆明等州县在同一天发生地震,以及查办的情况,这份奏折朕已阅。朕已明发谕旨,令该总督等迅速查勘赈济,动用盐课的溢余银两,同时将遭受地震成灾的嵩明等十个州县应征收的本年钱粮,全部免除。奏折中称,七月二十三日巳时省城发生地震,时震时停,究竟地震了几次,何时停止,持续了多久?云南等四府所属的昆明等十个县,灾情最为严重,安宁等十八个州县,以及武定直隶州及其所属的禄劝县,灾情较轻,情况是否确实?此外还有没有遭受地震的地方,不得稍有隐瞒。著令逐一查明,详细上奏回复。至于盐务的溢余课银,数额有多少,是否足够用于赈济,必须核实后办理。该省遭遇如此严重的灾害,百姓颠沛流离,朕心中深感怜悯。该总督等务必严令下属,认真实地勘察,妥善迅速地抚恤灾民,绝不可稍有拖延,更不准任由胥吏侵吞克扣、虚报冒领,总要让实惠真正落到百姓身上,不让一个百姓流离失所,才不辜负朕的委任。将此谕令传达给阮元等人知晓。

命令陕甘总督杨遇春调拨白银七万四千一十四两,解送前往叶尔羌、巴尔楚克,预备道光十四年的经费。

表彰为坚守贞节而牺牲的直隶衡水县百姓张世法的妻子张氏。

赈济云南昆明、嵩明、宜良、河阳、寻甸、蒙古、晋宁、江川、阿迷、呈贡十个州县的地震灾民,发放房屋修缮费和埋葬银,同时免除这些州县本年的额定赋税。

乙未日,皇帝前往大高殿行礼,随后返回皇宫。

皇帝向内阁下谕旨:绵清等人上奏,裕陵的龙凤门,以及景陵甬路西边的泊岸等工程,现已暂缓修缮,请求酌情加以保护,等语。这些保护工程,著令等候派出的本年勘察估算东陵岁修工程的大臣,一同恭敬谨慎地勘察后上奏。

调任贵州古州镇总兵官李龙彪为镇远镇总兵官,任命山东文登协副将范树桐为古州镇总兵官。

表彰为坚守贞节而牺牲的直隶宣化县百姓张世昌的女儿翠姐。

礼部商议并批准江苏巡抚林则徐的奏报,该省寻访查报青浦县贞节妇女黄氏等一千三百八十九人;湖南巡抚吴荣光的奏报,该省寻访查报常宁县彭陈氏等五百三十五人;山东巡抚钟祥的奏报,该省寻访查报海阳县刘盖氏等四十人;河南巡抚杨国桢的奏报,该省寻访查报正阳县邹郭氏等一百八十四人,均请求修建总牌坊予以表彰,朝廷依从所请。

因孟冬时节要到太庙举行祭祀仪式,从本日开始,皇帝斋戒三天。

丙申日,是孝敬宪皇后的忌日,派遣官员前往泰陵举行祭祀仪式。

孝慎皇后殡宫举行每月一次的祭祀仪式,派遣官员前往行礼。

皇帝向内阁下谕旨:此前据长清上奏,请求参赞大臣仍按照旧制驻守喀什噶尔,这份奏折朕已交大学士、军机大臣商议上奏。如今据长龄等人商议奏报,喀什噶尔是极远的边境要地,如今霍罕前来通商,与外夷消息相通,夷使也可随时接见,请求按照长清所奏,恢复旧制。富俊另外上奏称,将参赞大臣移驻叶尔羌,总理回疆八城事务,居于中心位置进行统辖,十分符合居重驭轻的原则,喀什噶尔的领队大臣,不足以震慑地方,请求改设为办事大臣,无需移驻参赞大臣。等语。从前长龄、玉麟办理回疆善后事宜,因喀什噶尔临近外夷,两次遭受兵祸,每遇调兵,后路距离阿克苏二千多里,鞭长莫及。叶尔羌地处要冲、位置适中,人口稠密、地域广阔,既可以驻扎较多官兵,当地回民也愿意听命,因此将参赞大臣移驻于此,形成掎角之势,以壮大声威。自参赞大臣移驻叶尔羌以来,霍罕态度恭顺,请求通商,回民安居乐业。即便喀什噶尔有奸邪之徒混迹其中,各城原本都归参赞大臣统辖,自然可以下令该城大臣及时惩处。况且叶尔羌距离喀什噶尔仅有六站路程,该参赞大臣也可以时常前往巡视。此前的安排已经过长龄、玉麟筹划确定,如今边境安定,实在无需再商议更改制度。所有参赞大臣,著仍按照长龄、玉麟此前的提议,驻守叶尔羌,无需移驻喀什噶尔;喀什噶尔的领队大臣,也著仍按照此前的提议,无需改为办事大臣。

丁酉日,皇帝向内阁下谕旨:御史宗室炳辉等人上奏,请求革除漕运弊端,这份奏折朕已阅。军粮的交兑,本有固定数额,据称近来州县官员,担心旗丁在收兑时故意刁难,往往额外征收粮食,提前为折色收税留余地。旗丁则向州县官员索要折色银两,将应缴纳的粮食数额转包给舵工,还购置货物沿途售卖牟利。从漕运总督以下各衙门,以及督运、总运、领运的各官员、书吏、差役,乃至沿途催运漕船的人员、各水闸的拉纤人员,到通州交粮的人员,索要的规费繁多,旗丁因此深受其累,不得不收取折色银两作为补贴。一旦实行折色,粮食数额必然短缺,不仅会在沿途停留买补,甚至还会勾结地方匪寇、奸商,偷买回漕的老米,或是贿赂串通经纪人员,借口粮食潮湿代为起运,掺杂使假蒙混过关。漕运的各种弊端滋生,都是由折色所引发。著令漕运总督以及有漕运任务的各省督抚,研究如何革除积弊,妥善拟定方案上奏。至于奏折中称,拨船二千五百只,向来由各州县分管,无奈船户大多是雇佣的无赖游民,即便旗丁极力防范,也难以禁止其偷漏粮食。通州一带,又有奸商开设大斗铺,偷买偷卖漕粮,囤积回漕的粮食,还预备各种掺杂的物品,供船户作弊使用。这些奸商一经查出,轻则甘愿受枷杖责罚,重则弃船潜逃,各种弊端层出不穷,实在是漕务、仓储的大害。该御史等请求饬令各州县,每五艘船设立一个船头,每十艘船设立一个总船头,令地方乡保挑选有家业、有正当营生的人担任,让他们互相监督检举,若有偷窃、逃走等情况,唯船头是问。至于漕船的油艌修缮,务必保证坚固完好,粮食装入拨船后,立即用席片遮盖钉牢,再加贴封条,以防偷漏。著令直隶总督、仓场侍郎严令查禁相关弊端,同时根据实际情况,妥善拟定章程上奏。

皇帝又向内阁下谕旨:陶澍上奏,查缉漕船夹带私货,正是为了催促回空漕船尽快返程,不准任由其夹带长芦盐,导致盐务、漕运两方面都受损失,这份奏折所议十分恰当。此前据贵庆上奏,筹划商议江广地区回空的军船,酌情增加准许携带的食盐数量,给予票据、在扬州缴纳盐课的五条章程,朕当时便觉得不可行,只是因盐务、漕运同等重要,希望筹划得更为详尽周密,便交部商议。不久后户部上奏,称增加购买长芦盐,会妨碍两淮盐区的引票销售,朕降下谕旨令陶澍悉心妥善商议。如今据该总督奏报,在未接到谕旨之前,接到该漕运总督的咨文,便极力陈奏此举既损害盐务,又损害漕运,论述十分清晰。漕船回空时夹带私货,是历来的积弊,还有跟随漕帮的风客,分取私货的利润,占据淮南数十万引盐的额度,勾引枭匪,肆意妄为。漕船停泊购买私盐,尤其会耽误运输。此前陶澍已委派文武大员,在黄河南北以及淮扬等地严密迎查,还令漕运官员会同押解回空漕帮的弁兵,在直隶、山东的关隘认真堵截查缉,将催促漕船返程融入查缉私货之中,回空漕船返回驻地,也比以往更为迅速。漕粮私运被禁止后,官盐自然能够销售。江广等省虽接连遭遇水灾,官盐的销量仍有增加。本年的漕船,实在是因交兑运输困难,导致延误,完全可以严令催促,以加快进度弥补延误。如果将漕运弁兵撤回,那么漕帮的丁役、舵工、水手等人,都知道禁令已经松弛,必定会肆意吃喝、购买私盐,明目张胆地偷运私盐,既损害盐纲,想要加快漕运反而变得更慢,尤其会耽误漕运。至于该漕运总督请求在定例准许携带的四十斤食盐之外,在长芦盐区加买食盐,经过扬州时缴纳盐课,此举不仅会耽误回空漕船的返程,还会耽误下一次的漕粮运输。况且漕务的水手,向来以凶悍著称,再加上准许顺带官盐,必定会有枭匪出资勾结,将运送国家漕粮的船只,变成聚集匪党的窝点。而且所销售的都是长芦盐区的私盐,所亏欠的都是淮南盐区的盐课,实在是自毁屏障。至于旗丁生活困苦,朝廷本已准许其携带土产以补贴费用,若将盐纲作为旗丁、舵工补贴生计的办法,国家没有这样的体制。著令直隶总督、山东巡抚、长芦盐政、天津镇总兵,仍严令沿河的营汛、州县查拿枭匪的窝点和囤积的私盐,堵截私盐偷运上漕船。还著令署理漕运总督的恩铭,仍派遣干练的漕运弁兵,在各重要关隘会同漕帮弁兵堵截、搜查,那些已经商议撤回的弁兵,仍重新增设,不准漕船夹带私货停留,务必催促其迅速南下,使楚西的盐纲销售区域,不至于在歉收之年销售滞缓后,再遭受漕粮私运的侵占。同时著令责成陶澍切实整顿盐务,让盐务日渐有起色,不至于销售滞缓,这样盐务、漕运才能都得到益处。

道光十三年癸巳年冬季十月戊戌朔日,皇帝亲自前往太庙举行祭祀仪式。

派遣官员前往永陵、福陵、昭陵、昭西陵、孝陵、孝东陵、景陵、泰陵、泰东陵、裕陵、昌陵举行祭祀仪式。

派遣官员前往孝穆皇后殡宫、孝慎皇后殡宫举行祭祀仪式。

派遣官员前往端慧皇太后园寝举行祭祀仪式。

颁布道光十四年的时宪书。

因吐鲁番屯田获得丰收,对相关官员予以议叙,赏赐兵丁一个月的盐菜银。

己亥日,皇帝驾临圆明园,前往绮春园向皇太后请安。

庚子日,皇帝向内阁下谕旨:史谱上奏,华岳庙的全部工程完工,请求御赐匾额、对联,这份奏折朕已阅。陕西的华岳庙,从三代以来,便是帝王举行望祭礼仪的地方,规模宏伟壮观,体制庄严尊崇。查阅史料,康熙四十二年,皇帝御驾西巡,拨发库银修缮,工程完工时,曾御书匾额;到乾隆四十二年,朝廷又拨发库银重修,皇帝再次御书匾额、对联,这些墨宝如同尧帝的文典、伏羲的卦画,光辉灿烂,实在是为名山增光,留传万世。朕继承大业,严格遵守祖宗成法,修缮庙宇容貌,以报答神灵的庇佑,自然应当特制匾额、对联,恭敬地悬挂在庙中。如今按照该巡抚所开列的尺寸,御书匾额、对联,另行颁发,著令该巡抚恭敬领取,小心谨慎地悬挂,以彰显尊崇的规制,光大祭祀的礼仪。不久后,朝廷颁发御书匾额,上书“灵通帝座”,对联为“碧耸三峰,肤云同泰岳;贡流九曲,掌露润坤维”。

任命右春坊右中允王煜署理日讲起居注官。

免除并缓征直隶曲阳、三河、唐、景、故城、沧、盐山、永年、大名、隆平、宁晋十一个州县被水患、雹灾村庄的新旧赋税,数额各有不同,赈济曲阳县的灾民。

缓征陕西葭、神木、府谷、榆林、绥德、请涧、米脂、吴堡、汉阴、安康、平利、洵阳、白河、石泉、紫阳、宁陕、孝义十七个厅州县受灾歉收村庄的新旧赋税。

辛丑日,皇帝向军机大臣等下谕旨:有人上奏,浙江杭州府所属地区,有品行不端的读书人,依仗身份滋扰地方,号称“鞾党”,其中名声最著的,有举人徐廷策、廪生邱宗宪、附生龚润、吴必祥、职员许祖兴、吏员吴葆生即吴小渔,尤其让乡里百姓侧目痛恨。这些人有的借办公事之名,联名要挟地方官;有的事不关己,却挺身包揽诉讼;有的彼此结怨,互相寻衅报复;有的相互勾结,彼此相助为恶;有的暗中挑拨离间,表面上从中调解;有的名义上平息事端,实际上埋下祸根。甚至捏造含沙射影的言辞,污蔑妇女的名节;设计牵连多人的圈套,使善良的人家倾家荡产。地方官中谨慎安分的,唯恐触犯他们,导致公事受到掣肘;那些贪赃枉法的,则会与他们勾结牟利,任由他们肆意勒索。胥吏、奸猾的衙役、邪恶的家奴、品行不端的幕友,都与他们结为心腹。请求对著名的鞾党成员秘密查办惩处。等语。此案涉及读书人干预公事、教唆诉讼,是极为恶劣的风气,事情发生在浙江省。该省巡抚富呢扬阿为人忠厚有余,刚决果断不足,这是朕向来知晓的。如果将此案交该巡抚惩办,他虽不敢将有说成无,但必定会被下属蒙蔽。程祖洛现任总督,浙江省也在其管辖范围之内,接奉此旨后,无需亲自前往杭州,可在其下属官员中,不论道、府、厅、县,挑选可靠之人,秘密委派前往,暗中查访、公开调查,核实是否真有这些人、这些事。如果有确凿证据,立即将鞾党成员指名查拿,按照律法惩办,不准稍有姑息。此外各州县的各类案件中,若有举人、监生、生员以及捐纳官职的人干预、教唆诉讼的,一律惩处,以儆戒刁顽风气,清理诉讼根源。将此谕令传达给程祖洛知晓。不久后程祖洛上奏:正遵照旨意委派可靠官员查办时,恰逢浙江巡抚已经查拿案犯,查明龚润是钱塘县举人,审讯得知是附生龚自泰假借其名嫁祸于人,其余案犯均已按名抓获,查出其滋扰地方、讹诈勒索的多起案件,请求按照惩治讼棍的定例,将其发往极边烟瘴地区充军。将奏折下发相关部门商议,朝廷依从所请。

皇帝又向军机大臣等下谕旨:据御史朱逵吉上奏,湖北连年遭遇水患,必然有引发灾害的原因。该省的水系,以长江、汉江为最大,想要治理长江、汉江的水患,关键在于疏通支流,修筑堤防在其次。近来该省支流淤塞,各个容纳江水的湖泊,其洲渚也多被百姓侵占,导致江水无处容纳,长江水泛滥决堤引发灾害。请求疏通长江的支流,让江水向南汇入洞庭湖;疏通汉江的支流,让江水向北汇入三台等湖泊;同时疏通长江、汉江的支流,让江水分别汇入云梦七泽之间,堤防自然可以逐渐稳固,水患也可稍有平息。听闻前任总督卢坤曾提议开浚支流,委派官员勘察,已有初步头绪,因经费不足,未能上奏办理,有档案可查。等语。洞庭湖地处湖南、湖北两省交界,是众多江水汇聚之地,长江、汉江的支流有了归宿,自然不会泛滥决堤引发灾害。该御史所奏的开浚支流、以工代赈的提议,也是一举两得的办法。卢坤此前在湖广总督任内,是否真的委派官员勘察、因经费不足未能办理,著令讷尔经额、尹济源、吴荣光根据实际情况,挑选委派贤明干练的大员,勘察地势,征询民情,清理出支流的旧河道。如果查明确实应该兴修,便在该总督等此前请求调拨的邻省白银二十五万两中,趁如今江水退落、河道干涸之际,挑选重要地段动工,以工代赈,这样对水利、民生都有裨益。将此谕令分别传达给讷尔经额、尹济源、吴荣光知晓。不久后讷尔经额、尹济源上奏:虎渡口支流,便是前任总督卢坤提议开浚的河道,此前已经勘察明确并动工兴修,随后又查出黄梅县各地有十九处溃堤,以及各所属地区应修缮的堤塍,分别责令相关人员赔偿费用,无需动用公款,此前调拨的饷银,除发放赈济外还剩余十万多两,请求封存备用。吴荣光上奏:查明湖南湘、澧、沅、蒸、鼎、资、萧七条江水汇入洞庭湖的通道,并无淤塞、溃决的情况,只是临近洞庭湖的私筑圩堤,不免有增筑侵占河道的情况,仍应严令下属严格勘察。朝廷得知后作罢。

壬寅日,免除并缓征山西代、应、阳曲、怀仁、岢岚五个州县被水患、雹灾、霜灾村庄的新旧赋税,数额各有不同,向代州的灾民发放一个月的口粮。

癸卯日,皇帝前往安佑宫行礼。

甲辰日,皇帝前往绮春园向皇太后请安。

皇帝向内阁下谕旨:凯音布等人上奏,南粮拖欠的数额,有后续缴纳的情况,这份奏折朕已阅。本年头二三批运抵的南粮,有不少拖欠的数额,此前朕已降下谕旨分别催追。如今据该侍郎等查明,第三批的南昌前等四帮、扬州头一帮,陆续补交正粮、耗米五千七百三十一石,著准许收纳,转运进仓。那些尚未缴清以及缴清数额不足的旗丁,著交署理漕运总督的恩铭切实催缴,以结清拖欠。

借贷广州驻防官兵俸禄饷银,用于修缮衙署、兵房。

因广东省城遭遇水患,粮价上涨,调拨布政使司库的银两采购广西的米石,同时购买洋米平价出售,免除各关津的米税。

展缓墨尔根、齐齐哈尔、黑龙江、呼兰、布特哈、特木得黑、博尔多七处歉收地区兵丁拖欠的旧有银粮,向黑龙江、额玉尔、墨尔根三处的兵丁发放银粮。

乙巳日,表彰因抗拒逼嫁而牺牲的安徽灵壁县百姓刘学先的妻子王氏。

丙午日,皇帝侍奉皇太后前往同乐园进膳,并赏赐内廷王大臣等人一同用餐。

丁未日,是皇太后的圣寿节,派遣官员前往太庙后殿、奉先殿举行祭祀仪式。皇帝率领王公大臣、文武官员前往绮春园行庆贺礼,侍奉皇太后前往同乐园进膳,并赏赐内廷王大臣等人一同用餐。

皇帝向内阁下谕旨:瑞郡王奕约,著施恩令其在内廷行走,其年纪尚幼,等长大成年后再随朝班当差。

皇帝又向内阁下谕旨:瑞郡王奕约,著施恩改名为奕志,以表示将其引为近臣的心意。

戊申日,礼部商议并批准河南巡抚杨国桢的奏报,该省寻访查报伊阳、汲、柘城三个县贞节妇女杜刘氏等三百七十九人,请求修建总牌坊予以表彰,朝廷依从所请。

己酉日,表彰为坚守贞节而被害的直隶玉田县百姓崔勇子的妻子马氏。

庚戌日,皇帝向内阁下谕旨:理藩院上奏,内外扎萨克蒙古等部,因疆界划分不清,互相争执诉讼,请求下旨就近委派官员勘察办理,这份奏折朕已阅。西苏尼特扎萨克郡王布尔呢锡哩、喀尔喀王拉苏咙巴咱尔,以及相互交界的四子部落王伊什齐当,三旗的交界区域,自嘉庆六年经察哈尔都统宝兴查明划定后,近年来都各自遵守执行,为何如今又因疆界不清相互争执诉讼?著令察哈尔都统武忠额,带领干练的文职官员,轻装简从,前往三旗交界地区,逐一详细丈量,查明是否与嘉庆六年所划定的疆界相符,务必秉持公道妥善拟定方案,让双方都心悦诚服,出具保证书,永久平息争端。理藩院将原奏折抄写一份,发给武忠额查办。

皇帝向军机大臣等下谕旨:朕体恤百姓的疾苦,时刻勤勉,每逢各省遭遇水旱灾害,该督抚等上奏后,朕无不立即广施恩泽,分别免除、缓征赋税并给予赈济。只是想到国家的经费有固定数额,岂能将免除、缓征、赈济的大恩,视为历年相沿的惯例,对其中的各种弊端不加查察,最终导致有名无实。因此此前朕降下谕旨,令江苏等省的巡抚认真核查,不准将谕旨视为一纸空文,任由胥吏作弊,以期让实惠真正落到百姓身上。如今据给事中金应麟上奏称,储存粮食的益处无穷,灾后补救的益处有限。遭受灾害的地方,贫苦百姓最为痛苦,而强横的恶棍最为嚣张;富户最为担忧,而胥吏最为欢喜。有将糠秕掺杂在赈粮中、克扣赈粮数量中饱私囊的;有摊派费用给商人、强迫店铺出钱帮忙的;有将乡绅的家丁、佃户混入灾民名册,企图冒领赈济的;有将本衙门的书吏、皂隶列入名册,假借他人之名冒领的;有将已经去世的流民、乞丐列入名册,瓜分赈济钱粮的;有将纸张、饭食、车马等费用摊派给保正,作为公摊捐款的;有将经商做买卖的人捏造为饥民,代为领取赈济的。甚至将已经报荒的土地,水退之后也不准百姓耕种,等候州县官员勘察,称之为“指荒地亩”,导致百姓逐渐逃亡。而奸猾之徒,则将灾荒视为谋取利益的机会,赈粮到手后,还跟着众人争抢呼喊;在本地的赈济结束后,随即迁居到其他州县继续冒领;运米的船只进入境内,便设卡截留;当铺还未开门,便邀约众人哄抢。生员、监生把持赈济事务,妇女大声喧闹,各种恶劣的风气,数不胜数。州县官员稍加惩处,胥吏便勾结地方恶棍,哄闹公堂、侮辱官员,上司担心滋生事端,便将该州县官员撤职,于是这种风气便相沿成习。赈济的名册交给粮吏掌管,银两、米谷托付给品行不端的生员处理,今年赈济,明年依旧如此,真正的饥民,丝毫得不到实惠。再加上疲沓奸猾的州县官员,克扣赈粮,弥补自己的亏空,既损害国家利益,又残害百姓,实在令人痛恨。从前乾隆、嘉庆年间,捏造灾情、冒领赈济的案件,无一不依法严厉惩处,而这十几年来,各省督抚从未有参劾此类案件的,难道如今的州县官员比从前的更优秀吗?总归是因为各上级官员害怕揭发问题,因此即便各种弊端丛生,最终也不会案发,这实在是近来形成的根深蒂固的陋习。今后各督抚、府尹务必激发良知,彻底革除积习,在粮食丰收的地方,储存的谷物,不准仅保留定例的价格;在粮食歉收的地方,查访各种弊端,不得稍有姑息。如果不能真心实意、切实办理,经查有上述弊端,一经朕委派官员查出,或是由其他途径访闻,必定从重惩处,绝不宽免,不要说朕没有提前告诫。切记谨慎。将此谕令分别传达给各督抚、府尹知晓。

任命光禄寺卿李振祜为太常寺卿。

因河南小麦收成歉薄,暂时改征粟米。

免除并缓征安徽怀宁、灵璧、凤台、泗、和、含山、无为、寿、宿、定远、天长、潜山、太湖、宿松、宣城、南陵、青阳、建德、巢、庐江、合肥、建平、霍邱、颍上、阜阳、亳、舒城、宁国、太平、铜陵、当涂、芜湖、繁昌、贵池、怀远、桐城、东流、望江、五河、凤阳、盱眙四十一州县及屯坐各卫被水、被旱村庄的新旧赋税,数额各有不同。赈济铜陵、当涂、芜湖、繁昌、贵池、怀宁、桐城、东流、望江、五河、凤阳、盱眙十二县及屯坐各卫的军民,向铜陵、当涂、芜湖、繁昌、贵池、怀宁、桐城、东流、望江、五河、凤阳、盱眙、怀远、灵璧、凤台、泗、和、含山十八州县及屯坐各卫的军民发放一个月的口粮。

辛亥日,皇帝向内阁下谕旨:各省总督巡抚身担镇守疆土的重任,按察使是全省刑狱案件的总负责者,遇到民间控告的人命重案,无论案情虚实,都必须立刻亲自提审,随到随办,遵照规定的期限审结,让死者不至含冤,等待质证的证人也不至被牵连拖累。可近来各省百姓纷纷到京城控诉,其中固然有刁顽之徒捏造言辞、耸人听闻,但也确实有百姓迫于无奈,长途跋涉来京希望洗刷冤屈的情况。就如本日步军统领衙门奏报,广东百姓陈兆熊控告伍振际等人两次争抢农田灌溉用水,致九人丧命,他接连向该省总督、巡抚、按察使衙门控告,各衙门都未亲自提审,案件悬置十一年,至今仍未审讯查办。该省如此,恐怕其他省份也难免有类似情况。这都是因为地方高级官员不能认真核查办理案件,遇到控告的案子,就推给下属官吏,官吏们因循拖延、玩忽职守,导致案件悬而不决,这绝不是真心履职、重视百姓性命的做法。各省总督、巡抚及按察使,凡遇到刑狱重案,若不立刻亲自提审、悉心审讯,经年累月辗转拖延,让冤屈无法昭雪、无辜之人受牵连,国家设置这些高级官员,本是为百姓体恤性命,你们扪心自问,能安于心吗?经过此次训诫后,各位都应当振作精神,尽心处理各类案件,不要再像从前那样玩忽懈怠,自招罪责。将此谕旨通令各省知晓。

皇帝向军机大臣等下谕旨:本日据步军统领衙门奏报,广东百姓陈兆熊因伍振际等人两次争抢农田用水致多人丧命,向该省上级衙门多次控告均未被亲自提审,因此来京呈诉。朕已明发谕旨,令卢坤、祁��亲自提审严讯。据该百姓控告,伍振际等人在道光三年、十一年,两次争抢山地农田的灌溉用水,伍振际指使伍维裔、伍惠菖等人,将其叔父陈缉茂、陈学齐,以及族人陈崇简、陈业经、陈定用、陈渠勇、陈益勇,还有在山中砍柴的梁亚红、黄潮毓先后杀伤致死。陈兆熊及其叔母陈梁氏接连向总督、巡抚、按察使衙门控告,伍振际起初藏匿躲避抓捕,被抓获后发交南海县审讯,该犯供认两次主谋杀害多人,又谎称年老,企图推卸罪责,动手行凶的同犯伍惠菖等人仍藏匿未到案。陈兆熊多次控告,督抚、臬司都未亲自提审。此案悬置十一年,致九人丧命,如此重大的人命案,该省督抚、臬司竟不亲自提审、立刻查办,你们身居其职,究竟在做什么?著令卢坤、祁��立刻亲自提调案卷,将主谋及动手行凶的同犯按名捉拿,严行审讯查办,不得有丝毫不实、不彻底之处。将此谕令传达二人知晓。不久后卢坤等人奏报:主凶伍惠菖已去世,其余案犯现已抓获,将督同按察使从严审讯办理。朝廷得知后作罢。

壬子日,皇帝向内阁下谕旨:此前吴荣光上奏,称湖南安乡县将官田误定为私筑圩田,查明后请求更正,并请求今后遇有局部灾害,这些田地仍照官田之例办理免除、缓征赋税,朕当时交户部商议奏覆。如今户部奏称,安乡一县有二十多处私筑圩田,半数是嘉庆年间核定的,不能都推给道光七年委员勘察的失误。至于该县额定征收的赋税,除留存驿站等费用外,实际征收起运的正税、耗羡银两不过八千几百两。若如该巡抚原奏所说,二十多处私筑圩田应缴钱粮四千多两,已占全县钱粮的一半,既称这些私圩田不准免除、缓征赋税,那为何道光十一年、十二年,该县免除赋税三千几百两,缓征四千几百两,实际征收的正税、耗羡仅八百多两?其声称不准蠲缓的四千多两钱粮,既说缴纳无误,那历年征收的银两为何不造入奏销册内?若查出有隐瞒遗漏的弊端,就应按年追缴,岂能以更正名目为借口,预先为请求免除赋税留余地?著令讷尔经额将户部驳斥的情节逐一详细核查,查明道光十一年、十二年,该县是否违例奏请蠲缓赋税,或是蠲缓之后,该县有隐匿、侵吞赋税的弊端,导致灾区百姓未得到实际恩惠,纷纷请求缓征。该总督务必秉持大公之心,抛开情面,认真核查办理,据实上奏回复。

福建道御史彭玉田上奏,请求严令督查州县官员隐匿契税的行为。皇帝下旨:著户部商议奏覆。不久后户部议奏:针对偷卖契尾的行为,应令各省总督、巡抚严令各布政使,在印章使用事宜上严密防范,不准出现弊端混乱。朝廷依从该议。

在太和殿前对考中武举的雅尔胡善等四十五人进行殿试考核。

癸丑日,皇帝向军机大臣等下谕旨:盛京是清朝的根本重地,当地风俗向来淳朴,从前因出现演戏宴饮的风气,朕特意降下谕旨,令该将军等人大力整顿,将盛京城内外的所有戏班、杂剧艺人全部驱逐,以端正风俗。可本日据御史豫泰奏报,辽阳、海城等州县,近来有奸猾之徒倡立花会,又称观音会,编造三十七个门类,有合同、红春、枢品三道等名目,引诱众人聚众赌博,称为“压会”。甚至赌场中的奸猾之徒为妇女代写赌注,传递输赢消息,称为“跑风”,他们结党成群,昼夜开设赌场,聚集的人数众多,恐怕还会演变为盗窃之徒。花会聚众赌博,严重触犯禁令,陪都之地绝不容奸猾之徒结党、引诱良善百姓。这种风气始于何时,恐怕还不止辽阳、海城两地。著令盛京将军、府尹等人切实稽查,严拿倡立花会的匪首及所有党羽,按律惩办,并下令各下属州县详细查访、秘密缉捕,务必斩草除根,永久杜绝奸邪苗头,不准日久松懈。若查拿不力,一经朕访闻,或由其他途径发觉,唯盛京将军、府尹等人是问。将此谕令传达二人知晓。

任命已故奉恩将军纯粹的儿子谦光承袭爵位。

甲寅日,皇帝前往绮春园向皇太后请安。

皇帝向内阁下谕旨:此前贵庆上奏,筹划商议江广地区回空的军船酌情增加准许携带的食盐数量,给予票据、在扬州缴纳盐课的五条章程,以体恤调剂旗丁,朕当时降旨令陶澍体察实际情况,悉心妥善商议。该总督接到贵庆的咨文后,尚未接到朕的谕旨,便极力陈奏此举既损害盐务,又会耽误漕运,论述十分清晰。朕因此特降谕旨,令直隶总督等人仍严令沿河营汛、州县查拿枭匪的窝点和囤积的私盐,堵截私盐偷运上漕船,那些已经商议撤回的查私漕弁,重新增设,不准漕船夹带私盐停留。如今陶澍又上奏,旗丁所得的俸禄待遇并不算微薄,推究其困苦的原因,大多是因为旗丁自身任意挥霍,且从接受漕粮、开船运粮,到通州粮仓交卸,各个环节难免遭受他人勒索。如果能禁绝各类弊端,漕运事务减少损耗,旗丁的生计自然会宽裕,不仅两淮的官盐能避免被私盐挤占市场,就连漕弁、旗丁挑剔粮食质量、强行索要帮规费用的行为,也能收敛。倘若旗丁中有刁顽玩忽之徒,胆敢侵占漕粮、拆卖漕船器具,必定要依法严厉惩处,岂能因顾虑有此类弊端,就预先进行调剂,事事请求增加待遇、时时商议放宽规定?这不仅不符合国家体制,还会让品行不端的旗丁仗着有朝廷调剂,贪得无厌,如此一来,本想革除弊端,反而滋生更多弊端。如今回空的漕船正陆续驶入长江境内,该总督立即选派道员、将领,带领廉洁干练的官员、弁兵,沿途堵截查缉漕船夹带私粮的行为,并在扬州至芜湖、九江等地切实查拿,有犯必惩。著令漕运总督督同各粮道,通盘核算每年的漕运经费,量入为出,从淮河到通州,彻底核查漕运积弊,严令禁止漕弁、委员、胥吏、差役的勒索行为;还著令仓场侍郎通令各粮仓监督,严查经纪人等故意刁难、索要钱财的行为,务必让漕运弊端彻底消除,不让旗丁有任何借口,以整肃漕运政务,杜绝漕粮私运。

缓征两淮富安、安丰、梁垛、东台、何垛、丁溪、草堰、刘庄、伍佑、板浦、中正、临兴十二盐场被旱田地的新旧赋税,以及灶户积欠的口粮。

乙卯日,皇帝前往大高殿行礼,到时光应宫拈香祈福,随后返回皇宫。

皇帝驾临紫光阁,检阅考中武举者的骑马射箭、徒步射箭技艺。

丙辰日,皇帝驾临箭亭,检阅考中武举者的弓马技艺和勇力,又驾临乾清宫,接见考中武举者,亲自确定名次高低。

皇帝向内阁下谕旨:朕本日在殿试中考核考中武举者的弓、刀、石技艺,其中满洲人隆山、广西人欧阳豹二人,所拉弓的力道都不符合要求,著罚二人停止参加一科殿试。补行殿试的满洲人郭兴阿、陕西人王文裕二人,弓力也不符合要求,著再罚二人停止参加一科殿试。除郭兴阿、王文裕的原考场监射、校射王大臣已在之前议处外,此次隆山、欧阳豹的原考场监射、校射王大臣,著交吏部议处;参与覆试的王大臣,著交吏部察议。

皇帝向军机大臣等下谕旨:特依顺保等人上奏,已拟写谕旨回复霍罕伯克,并立即将霍罕使者护送出境,还将谕旨抄件呈朕阅览。霍罕胡什伯克在本年九月派遣使者进入边境卡伦,请求将在伊犁卡伦附近游牧的哈萨克人驱逐出境,以便其收取马租。该将军等人以哈萨克人并非在霍罕境内游牧,霍罕无权越界强征马租、肆意恐吓要挟为由,令其恪守旧有疆界,长久承受天朝的厚恩,至于哈萨克人中有人自愿向霍罕交纳马匹,天朝也不过问。这番话本就十分恰当,若霍罕能审时度势、知晓理亏,不敢越界向哈萨克人恐吓勒索马租,自然能相安无事。倘若霍罕心怀叵测、蓄意生事,竟以索取马租为借口,恃强欺凌哈萨克人,该将军等人就当即刻晓谕哈萨克人:你们向来在特木尔图淖尔湖以西及吹塔拉斯等地游牧,这些都是天朝平定的地界,每年应交纳数十匹租马,仍需照常缴纳;霍罕向你们索取马租,你们愿不愿意交纳,是你们在天朝卡伦之外的事,天朝一概不过问。若哈萨克人因遭受霍罕欺凌,逃到卡伦附近,就立刻将其全部截回,不准进入卡伦境内。该将军等人始终要保持镇定、安抚各方,妥善处理此事,切勿引发边境冲突,这是重中之重。朕本日另发满文谕旨,将布彦泰调任伊犁参赞大臣,该参赞到任后,即刻与伊犁将军悉心商议,根据情况妥善办理事务,不辜负朕的委任。将此谕令传达特依顺保等人知晓。

此前,叶尔羌参赞大臣长清等人上奏,称叶尔羌、喀什噶尔两处的粮饷章京职位空缺,请求改派六部司员担任,皇帝下旨令大学士、军机大臣商议奏覆。如今军机大臣等奏称:查乾隆年间的旧例,回疆各城的粮饷章京,专门选用被赏给官衔的革职官员;道光九年,因革职官员中挑选不出合适的人选,经吏部议准,改派笔帖式担任。如今该大臣等人奏请改派六部司员,六部中的得力官员,堂官自然会留用处理本部事务,恐怕派往回疆的仍是能力平庸之人,这样一来,革职官员无从赎罪,边境地区也得不到合适的人才。因此该奏请不应批准。朝廷依从该议。

调任伊犁参赞大臣常德为塔尔巴哈台参赞大臣,塔尔巴哈台参赞大臣布彦泰为伊犁参赞大臣。

准许已故伊犁将军玉麟入祀惠远城祠,依从将军特依顺保等人的请求。

丁巳日,皇帝驾临太和殿举行传胪大典,赐殿试武举一甲牛凤山、孙和平、张协忠三人武进士及第,二甲段应元等三人武进士出身,三甲金廷试等三十二人同武进士出身。

皇帝驾临圆明园。

皇帝向军机大臣等下谕旨:据御史许球奏报,本年九月初三日,前任漕运总督贵庆上奏,请求准许江广地区回空的军船每船携带长芦盐四十包,每包一百斤,给予票据,到扬州缴纳盐课。贵庆一面上奏,一面就将奏折抄件行文下发,漕运各帮无人不知。各帮旗丁许久未从夹带私盐中获利,自从贵庆上奏请求撤回查私漕弁后,旗丁就已有跃跃欲试的心思,等到贵庆奏请准许携带食盐,旗丁便公然买卖私盐,甚至听闻每船装载的私盐竟不止四十包。如今朕已降旨堵截私盐,那些跟随漕帮的投机商人,一经查出,自然应当严办;但如果是旗丁、水手本人参与,与他们自行蓄意贩卖私盐的,终究有区别。旗丁大多是普通百姓,甚至多方借贷,希望能从夹带食盐中获得些微利益,如今朝廷照旧查缉私盐,他们借贷购买食盐的钱财都打了水漂,没得到利益反而触犯律法,律法施行后,他们的本钱也全部亏空。两江总督本以查缉私盐为要务,但漕运全局也应周密筹划。若一味严厉查缉,那贵庆筹划体恤旗丁的举措,就不仅毫无益处,反而害了他们,也难以让旗民心服。江广漕帮船只众多、人数庞大,万一旗丁铤而走险、滋生事端,必定要大费周章,耽误回空漕船返回驻地。著令总督陶澍、署理漕运总督恩铭迅速商议,务必让盐务、漕运都能得到妥善处理,两全其美。此前贵庆奏请准许江广回空军船每船携带长芦盐四十包,朕并未降旨批准,为何漕运各帮立刻就知晓了?是否是贵庆一面上奏,一面就抄发奏折、行文各帮,还擅自出示告示晓谕各帮?还是旗丁因贵庆八月间上奏请求撤回查私漕弁,私下认为禁令有所松弛,便公然私自携带私盐?著令陶澍、恩铭秉持公道、确切查明,据实上奏回复。那些跟随漕帮的投机商人,以及出资勾结枭匪的人,一经查出,当即从严惩办;倘若各帮旗丁确实有多方借贷、希望补贴长途转运费用的实际情况,该总督等人应如何妥善设法、相机办理?既不准让长芦盐挤占两淮盐纲的市场,更不准让旗丁滋生事端,耽误来年新漕的交兑运输。将此谕令分别传达二人知晓。

皇帝又向军机大臣等下谕旨:据御史刘谊奏报,湖北襄阳以下,长江沿岸一带,竟有奸邪之徒趁机出没,他们乘坐渔船,有时十几艘、有时七八艘,遇到往来的商船,竟敢在白天拦江抢劫,宜城所属的小河流水沟、钟祥所属的转斗湾、周家嘴一带,这种风气更为猖獗。此外,宜城、钟祥交界的丰乐镇,钟祥所属的寇家林、龚家集等地,向来是盗贼聚集的地方,这些盗贼偷窃民间的耕牛、骡马,竟明目张胆地设立窝点,勒令失主出钱赎回,若达不到目的,就将牲畜宰杀。还有一类地方恶徒,谎称是饥民,聚集多人肆意抢劫,百姓深受其害。地方文武官员大多畏惧他们的强横,不敢前往查拿,百姓控告到官府,官员们也大都将抢劫案改为盗窃案,以规避处分,导致盗贼风气日益嚣张。国家设置地方文武官员,本是为了缉拿奸邪、平定盗贼,安定百姓生活。若如该御史所奏,该省汉江、长江沿岸各地盗贼横行,商人旅客将这些地方视为险途,百姓深受其害,那缉拿奸邪、禁止暴行的职责又体现在何处?还要这些地方官员有何用?讷尔经额、尹济源都是朕特意提拔的人,朕对二人寄予厚望,你们应当如何激发良知,严令下属确切查明情况?若确实有上述情事,务必严密查拿,迅速将盗贼缉获惩办,以儆戒凶顽之徒。倘若不能认真办理,将来酿成重大案件,唯该总督、巡抚是问。将此谕令传达二人知晓。不久后讷尔经额等人奏报:已抓获盗贼一百八十余名,仍在严密追查,以斩草除根。皇帝下旨:务必认真督办,绝不准有丝毫松弛纵容。

戊午日,任命太常寺卿李振祜兼任署理大理寺卿。

修缮乍浦水师的船只,依从副都统成顺的请求。

免除并缓征湖北武昌、黄梅、江陵、公安、石首、嘉鱼、汉川、黄冈、咸宁、蒲圻、大冶、汉阳、黄陂、孝感、沔阳、蕲水、广济、钟祥、京山、潜江、天门、云梦、应城、监利、松滋、枝江、荆门、江夏、兴国二十九州县及屯坐各卫被水村庄的新旧正税、杂税,数额各有不同。对汉川、黄梅二县及屯坐各卫的军民加发赈济粮,向武昌、嘉鱼、黄冈、江陵、公安、石首六县及屯坐各卫的军民发放一个月的口粮。

己未日,皇帝向内阁下谕旨:向来武会试的内场阅卷,先从标注“双好”的试卷中选取,若名额不足,再从标注“单好”的试卷中选取。因此各武举的试卷密封后,仍送交外帘御史,御史们按照原射箭考核册,在试卷上印明“双好”或“单好”字样,将马箭、地球、步箭、弓、刀、石六项成绩填注在试卷上,再移送内帘,供考官选拔,这是定例。武科考试本以外部的技艺考核为主,拉弓的力道强弱,尤其能判定考生的优劣。至于骑马射箭、徒步射箭,本就有临场发挥的好坏,只要动作规范,自然能射中目标,就如朕驾临紫光阁考核考中武举者的骑射技艺,那些能全部射中的,再次考核时未必还能接连射中。而默写《武经》,不过是次要之事,绝不能以此作为选拔的依据。本次武会试,朕特意选派白镕、胡达源担任正、副考官,二人本应认真考核,为国家选拔人才。可殿试后,朕特意令军机大臣复核射箭考核册,除贵州本就没有标注“双好”的武举,此次考中的单好武举王家燮、陈正坤无需议例外,辰字考场的福建武举,有一名双好武举,考官却选取了一名单好武举许逢时;陕甘地区有四名双好武举,考官除选取吕廷魁、丁定国二人外,又选取了一名单好武举马兴临;宿字考场的满洲、蒙古武举有五名双好武举,考官除选取庆喜、隆山、雅尔胡善三人外,又选取了一名单好武举乌和哩;列字考场的山东武举有六名双好武举,考官除选取纪冠军、唐汝藩、楼梦麟三人外,又选取了一名单好武举杨云凤;广东有五名双好武举,考官除选取韩南辉、何如敐二人外,又选取了李达元、池化鳌两名单好武举。这些单好武举都只能拉开十力弓,唯有乌和哩能拉开十二力弓,可派员覆试时,其弓力也不符合要求,马兴临、许逢时二人覆试时的弓力也不达标,实在令人难以理解。究竟考官们放着双好武举不选,反而选取单好武举,是以什么为依据?若以射箭中靶数量多少为借口,那陕甘的双好武举都是骑马、徒步射箭全部射中,为何放着他们不选,反而选取他人?若以默写《武经》的优劣作为选拔依据,那就是重轻倒置。倘若考官们故意狡辩、掩饰过错、强词夺理,那罪责更重。至于内帘监试御史苏芳阿、给事中黄爵滋,本就不查看试卷,也不应干预考官的选拔事宜,但既然有标注双好的武举,考官却选取单好的,二人出考场后就应据实参劾,为何竟缄口不言?那设置监试官员又有何用?白镕、胡达源、苏芳阿、黄爵滋,都著令各自具折上奏,清楚回奏此事,不准相互商议、联名上奏。

庚申日,皇帝驾临洞明堂,复核江西、安徽、江苏三省定为情实的死刑罪犯,下令暂停处决江西斩刑罪犯十三人、绞刑罪犯一人,安徽斩刑罪犯十三人、绞刑罪犯四人,江苏斩刑罪犯九人、绞刑罪犯十人,其余七十二人批准处决。

皇帝向内阁下谕旨:黑龙江呼伦贝尔的百姓,身材健壮,徒步射箭技艺娴熟,还能使用鸟枪射击,这是朕向来熟知的。可昨日据前锋统领、护军统领等人奏报,他们带领黑龙江呼伦贝尔空缺的两名护军校职位的候选人员——该将军等人拟定的正选、陪选领催等四人入宫引见,这些人拉弓的力道微弱,射箭没有准头,反而比不上在京城的满洲人。可见该将军、副都统平日未能真心训练兵丁,在选拔人员时,又明显草率拟定、随意送选。如此因循守旧日久,地方兵丁的技艺就会全部荒废,该将军等人身居其职,究竟在做什么?实在是太不像话。将军富僧德、副都统敦良、副都统兼总管博多欢,都著令传旨严厉斥责。只是念及他们路途遥远,且都是贫苦兵丁,拟定的正选领催达兰岱、阿喇布坦,仍补授护军校,拟定的陪选人员沙木巴、那穆勒图,仍记名留用。今后该地区报送引见的人员中,倘若再出现这样技艺拙劣的人,不仅将该官兵遣回、不准补授职位,还必定将该将军等人一并惩处,绝不宽免。将此谕令通令东三省的将军、副都统知晓。

调任伊犁领队大臣奕山为塔尔巴哈台领队大臣,任命正蓝旗蒙古副都统舒凌阿为伊犁领队大臣。

赏赐湖南等省壬辰科乡试的年老秀才罗经盘等九人副榜功名。

辛酉日,皇帝前往绮春园向皇太后请安。

皇帝驾临洞明堂,复核河南、山东两省定为情实的死刑罪犯,下令暂停处决河南斩刑罪犯十二人、绞刑罪犯六人,山东斩刑罪犯十人、绞刑罪犯七人,其余七十六人批准处决。

皇帝向内阁下谕旨:本次武会试的正、副考官白镕、胡达源选拔武举,放着双好的不选反而选取单好的,监试御史苏芳阿、给事中黄爵滋出考场后也未据实参劾。昨日朕已降旨令白镕等人各自单独具折,清楚回奏此事。如今据白镕等人先后奏覆,白镕承认自己有过错,却又强词辩解。选拔人才是国家的重大典礼,绝不容许稍有违背旧章、随意选拔的情况,此次的错误,绝非寻常的疏忽可比。白镕著先行免去官职,交吏部从严议处。胡达原则称自己选取的试卷中,没有放着双好选单好的情况,只是对白镕选取的错误试卷未能核查更正。正、副考官都是朕特意选拔任命的,本应共同商议,如今选拔试卷出现如此重大的错误,胡达源也难辞其咎,著一并交吏部从严议处。至于苏芳阿、黄爵滋,二人都称未能查明情况、据实参奏,实在是不合规矩,都著交吏部议处。

皇帝又向内阁下谕旨:庆山等人上奏,审出蒙古台吉等人伪造圣旨、招摇撞骗,私刻官印、敲诈勒索银两牲畜的大致情况。各地的蒙古人,向来风俗淳朴,可四等台吉广果尔,竟敢拜认原任台吉车登扎布为师,伪造圣旨,还先后私刻将军、盟长、扎萨克等官的假印十枚,敲诈勒索羊、驼、马匹及白银五百两,实在是胆大包天、罪大恶极。车登扎布的儿子、协理台吉都沁多尔济,对其父亲在世时私刻官印的事情,供称毫不知情,实在是可恶。著即按照庆山等人所奏,革去广果尔的四等台吉爵位,将其捉拿审问;协理台吉都沁多尔济,著即刻解职。务必秉持公道,对每件事彻底严审,查明是否有其他隐情,按律拟定罪名上奏,不准稍有姑息、草率结案。不久后庆山等人奏报:审讯查明广果尔罪大恶极,应按照私刻假印、编造假圣旨为首犯的律法,拟判斩监候;都沁多尔济为父亲隐瞒罪责,情理上尚可原谅,但在其父亲去世后,未将假印销毁,仍留存企图敲诈,也属违法,应按照同犯律法,拟判杖一百、流三千里。朝廷将奏折下发相关部门商议,依从该议。

任命都察院左都御史汤金钊为工部尚书,刑部左侍郎史致俨为都察院左都御史。

任命正红旗汉军副都统舒伦保署理正蓝旗蒙古副都统,正蓝旗满洲副都统联顺署理正红旗汉军副都统。

壬戌日,皇帝向内阁下谕旨:被选派到河工处学习的户部主事卢毓嵩,应由河道总督负责考察。如今京察的期限已到,其原任职的户部无需对其考核注评。各衙门选派到河工处学习的官员,都照此办理。各部郎中被选为知府,以及被选为知府后,奉旨仍回郎中本任的官员,与外任的道员、知府改任京职的情况相同,都不准保举为京察一等。那些因守丧回旗,后被任用为京官的人员,每逢京察,仍准许保举为一等。

将刑部右侍郎姚元之调任为左侍郎,任命江宁布政使赵盛奎为刑部右侍郎,湖南按察使杨簧为江宁布政使,广东惠潮嘉道赵炳言为湖南按察使。

因捐修湖南常宁县城墙有功,知县范上组等人交吏部议叙奖赏,赏赐童生刘太和等人八品顶戴。

癸亥日,皇帝驾临洞明堂,复核山西、直隶、热河三地定为情实的死刑罪犯,下令暂停处决山西斩刑罪犯十一人、绞刑罪犯七人,直隶斩刑罪犯九人、绞刑罪犯十二人,热河斩刑罪犯二人、绞刑罪犯二人,其余七十七人批准处决。

皇帝向内阁下谕旨:鄂山上奏,恭敬押运天坛、地坛望灯杆的木料,启运进京的日期。据奏,四川石砫厅同知长庚负责押运两批采办的木料,该总督已下令沿江州县妥善迅速地护送木料出川。所有押运的经费,按照以往的成例,在全省文职知县以上官员的养廉银中摊派偿还,无需造册上报开销。著令等此前摊派的木料费用扣收完毕后,继续扣收此次的费用。该官员押运木料出川后,从江南瓜洲进入运河,著令江南、山东、直隶各省及漕运、河道总督,下令木料途经的地方官府,一同照料、催促运输,让木料与明年的漕船穿插同行,确保运输稳妥迅速,避免出现疏漏。

皇帝又向内阁下谕旨:大学士富俊已年过八十,著施恩令其无需入内大臣的班次上朝,秋审复核罪犯的日期,也无需入班参与。

皇帝又向内阁下谕旨:户部上奏,回疆军需的第三案中,查出有尚未造册核销的款项,包括供应出征及凯旋官兵的盐菜银、马乾银、车驼脚力银,以及转运军火等费用,共计白银五十七万三千五百零九两多,口粮面二百零一万八千三百一十五斤多。户部接连上奏、咨文严令催办核销,据该都统回复,给予半年期限即可办结,如今期限已过,仍未将核销册送交户部。国库款项事关重大,岂能任由其长期悬置,引发新旧款项相互挪用的弊端?况且涉及的银两数额巨大,难保没有随意开支、违规申请核销的情况。倘若经手人员出现变故,后续辗转咨文追查,更不是慎重管理经费的做法。著令乌鲁木齐都统迅速妥善缮写清册,务必在年内送交户部题请核销结案;还著令陕甘总督下令各相关官员、弁兵抓紧查核造册,咨送户部复核,不准再玩忽职守、拖延时日,以结清款项。

皇帝向军机大臣等下谕旨:新任广东惠潮嘉道李本榆,向来官声良好,朕召见时,看其精神也并未衰颓,但该员终究年近七十,对于地方公事,能否照料周全、不致贻误?著令该省总督、巡抚在该员到任后,随时留心观察,据实上奏,不可因该员是朕特旨选任的,就稍有迁就。将此谕令分别传达二人知晓。不久后督抚奏报:李本榆为人明白老练,做事尽心尽力、真心实意,精神状态良好,必定不会贻误地方公事。朝廷得知后作罢。

将八旗兵丁应扣还的借支国库银两的期限延长两个月。

甲子日,皇帝向内阁下谕旨:孝慎皇后的神位升祔太庙的典礼,著令提前在明年,于皇后灵柩暂安的地方举行。

皇帝又向内阁下谕旨:本年各省办理秋审,经刑部将原判缓决改为情实的案件,贵州有八起,江苏、山西各有五起。该省巡抚及按察使在秋审这一重大司法典礼中,未能慎重详细核查,导致多起案件量刑过轻,都著交吏部查明情况,分别议处。今后各省总督、巡抚督率按察使办理秋审,务必秉持公允之心定罪量刑,既不可被“救生不救死”的说法迷惑,心存宽厚而故意从轻判处,也不可存心严苛,量刑过于严厉,总要做到不纵容、不冤枉,让每个罪犯都得到应有的惩处,不辜负朕秉持律法、不偏不倚的本意。

皇帝又向内阁下谕旨:御史富彰上奏,漕船回空返程迟缓,请求大力整顿。漕粮是国家粮仓的正式供应物资,朕已多次降旨,令有漕运任务的各省总督、巡抚尽早交兑、尽早开船,不准稍有拖延,超出期限。本年回空的漕船,已令漕运总督及沿途各省总督、巡抚催促前进,让漕船能尽早返回驻地,不耽误来年的新漕运输。如今据该御史奏报,有漕运任务的各省,陋习相沿,各项章程都不按照定例办理,导致旗丁有借口生事。著令有漕运任务的各省总督、巡抚严令各州县,征收漕粮时,一律挑选质地干燥、颗粒饱满、干净的粮食,收足数量后再交兑给漕船,绝不准任由漕房书吏、官员家丁勾结粮户,在粮食中掺杂水分;也不准以粮户拥挤为借口,拖延至漕船抵达,仍未收足粮食,导致漕船停泊等待交兑。各州县务必在每年十月开仓征收漕粮,冬季完成交兑、开船运输,以符合定例期限。倘若因定例期限临近,以随收随兑为借口,草率收粮入仓,经漕运弁兵检验,发现粮食中掺杂糠土、瘪谷,或是米质潮湿,弁兵担心粮食在途中发霉变质而不肯接受交兑,必定会引发双方争执,滋生各种弊端,甚至需要购买粮食弥补、反复核查,那漕船的交兑、开船必定会延误。至于漕船途经的各关隘、水坝,沿途停留延误,据该御史奏报,每艘船都要花费不少银两。旗丁本有定例的钱粮待遇,岂能任由守关人员、纤夫头人等多方勒索,导致漕船辗转拖延?著令漕运总督严令各漕运官员切实催促漕船前进,认真整顿漕运秩序,不准交兑开船延误、沿途停留耽搁。倘若纤夫头人等有勒索行为,一经查出,立刻从重惩处,让各漕帮接连前进,不准稍有迟延,超出期限,以加快漕运速度。

皇帝又向内阁下谕旨:嵩溥上奏,幕友在州同官署内受伤身亡,请求将该州同及最初验尸的知州一并解职,接受质证审讯。此案中,贵州三脚屯州同宋大龄的幕友郑超瀛在官署内受伤身亡,宋大龄身为州同,岂能推脱说毫不知情?署理独山州知州周孚作前往验尸审讯,仅根据仵作罗升的供词,就认定郑超瀛是因疯癫自杀。如今再审,供词又反复不定,死者的母亲郑张氏控告该署知州受贿后指使他人捏造案情、上报公文。当初验尸时,为何不传唤郑张氏到案,就草率将尸体收殓埋葬?案情存在诸多疑点。宋大龄、周孚作,著一并解职,交该巡抚提审所有涉案人证,质证查明实情,按律查办。倘若郑超瀛并非自杀,该官员等人确实有徇私偏袒、勾结指使的弊端,必定要秉持公道彻底追查,从严参奏惩处,不准有丝毫不实、不彻底。不久后嵩溥奏报:审讯查明郑超瀛确实是因疯癫自杀,其母亲仍在原籍,因此未能传唤到案;但周孚作随意修改供词,让确凿的案情变成疑案,宋大龄未能察觉防范,终究有过错,请求交吏部从严议处。朝廷依从该议。

皇帝又向内阁下谕旨:陶澍等人上奏,抓获挖掘河堤的首犯,归案审讯办理。上年江苏桃南厅十三堡的奸猾百姓挖掘河堤,首犯陈端因地方官未能立刻查究、迅速抓捕,以致潜逃日久。朕多次降旨严令抓紧缉拿,切勿将海捕文书当作一纸空文。如今据该总督等人由驿站加急奏报,首犯已被抓获,实在是大快人心,值得大加嘉奖。署理安徽怀宁县知县赵仁基,在奉旨通缉要犯的过程中,留心盘查,将罪犯抓获,缉捕能力实在干练。赵仁基著施恩赏戴花翎,以直隶州知州的身份立刻升任,先行更换顶戴,以示奖励。协助缉捕的各官员、弁兵,著令该总督等人查明尤为出力的人员,酌情保举数人,等候朕施恩。该犯陈端是挖掘河堤案的首要重犯,潜逃一年多才被抓获,著令陶澍在该犯被解送后,立刻亲自提审严讯,并将等待质证的案犯陈钦、刘开成等人提审,三方对质审讯,务必彻底查明案情,依法严惩。一面将陈端押赴作案地点处决,一面上奏奏明情况,以伸张国家律法,作为鲜明的警戒。

免除并缓征湖南安乡、华容、武陵、龙阳、沅江、澧、巴陵七州县及岳州卫被水庄屯的新旧赋税,数额各有不同。赈济安乡、华容二县的灾民,为其发放一个月的口粮,还为安乡县的灾民发放房屋修缮费用。

乙丑日,皇帝向内阁下谕旨:本日据吏部奏报,对武会试正、副考官白镕等人从严议处,分别拟定降职调任、降职留任的处分,这些处分都是他们罪有应得。历届武会试的内场阅卷,先从“双好”试卷中选取,名额不足再从“单好”试卷中选取,这是定例。本次武会试,朕特意选派白镕、胡达源为正、副考官,二人本应认真考核,为国家选拔捍卫疆土的人才,却放着双好武举不选,选取了六名单好武举。等到派员覆试,许逢时、马兴临、乌和哩都因弓力不符合要求被停科,未被停科的杨云凤、李达元、池化鳌,也仅被任命为卫所、守备等低级武官。可见此次考中的六名单好武举,技艺都极为平庸。而外场的监射、校射王大臣,考核还算秉持公道,并未埋没人才,可白镕等人全然不顾,将众人都能看到的技艺优劣抛在脑后,公然徇私选拔,实在有失公允。朕不做过分追究,姑且不再深究。白镕著降职补任大理寺卿,胡达源著降职补任翰林院侍讲,以示轻微惩处。御史苏芳阿、给事中黄爵滋,吏部议奏降二级留任,朕都施恩改为降一级留任,所降级别不准抵销。这是朕酌情从宽处理,该官员等人应当知恩畏戒,努力弥补过失,做好后续事务。今后武会试放榜后,应如何仿照文会试的先例,派员将考中的武举与监射、校射的考核册逐一核对,再次复核审查,著令兵部妥善拟定章程上奏。

皇帝又向内阁下谕旨:此前杨国桢上奏,请求将押运河南漕粮的千总,交由河南省粮道考核,朕当时降旨交吏部商议奏覆。如今据潘世恩等人奏称,这些漕运弁兵每三年一次的甄别考核、每五年一次的军政考核,都由其所属的粮道出具切实的考核评语,上报漕运总督核查办理。漕运弁兵的优劣、勤惰,全靠其直属主管官员平日留心考察。河南的漕粮,向来由直隶、山东、江南三省的通州等十帮协助运输,负责押运的弁兵,每年由其所属的粮道选拔、出具考核评语,上报吏部核查。河南省的粮道,不过是每年九月漕粮交兑押运时,知晓弁兵一时的勤惰,对其平日的表现并不了解。况且漕运弁兵每年都会更换,考核本有固定期限,若以一次押运的评语作为考核依据,那三年一次的甄别、五年一次的军政考核,必定难以办理。倘若该弁兵确实有贪图安逸、懈怠玩忽的弊端,河南省粮道本可参奏揭发,其所属的粮道也会受到相应的处分。定例相互约束,自然能警戒懈怠玩忽的行为。因此该巡抚此前请求将押运河南漕粮的十帮现任千总,其年终甄别及军政考核等事宜交由河南省粮道负责的提议,不予批准。至于该巡抚称,漕运弁兵因河南省粮道并非其直属主管,容易滋生懈怠玩忽的苗头,且临时参奏揭发后,难以立刻找到替代人员,恐怕耽误漕运,著令署理漕运总督恩铭体察河南省的实际情况,是否确实有这种掣肘的问题,详细查明后妥善拟定章程上奏。不久后恩铭奏报:漕运弁兵三年一次的甄别、五年一次的军政考核,应仍按照旧例办理,无需再议;沿途违抗命令、玩忽职守、贻误公事的各帮弁兵,应由河南省粮道就近详细上报河南巡抚核查办理,无需上报漕运总督,以免延误;此外,押运回空漕船的千总,应由漕运总督挑选精明干练的弁兵,提前派往河南等候差遣,该千总押运回空漕船是否得力,也由河南省粮道随时考核,分别处理。朝廷将奏折下发相关部门商议,依从该议。

皇帝向军机大臣等下谕旨:此前特依顺保等人上奏,霍罕胡什伯克派遣使者请求将在卡伦附近游牧的哈萨克人驱逐出境,以便其收取马租,朕已降旨令特依顺保等人妥善安抚驾驭,切勿引发边境冲突。朕思虑边防最为重要,霍罕人本就生性贪婪、贪得无厌,其请求驱逐哈萨克人,还竟敢扬言亲自率领两万人前往索取马租,可见其包藏祸心,觊觎伊犁附近的游牧之地也未可知。向来安抚驾驭外夷,关键在于笼络牵制。霍罕如此妄自尊大,罪该万死,但其土地不足以让天朝变得富裕,其部众也不足以让天朝彰显武力。朕反复思虑,哈萨克人对天朝恭顺多年,天朝虽收取其马租,却不准其进入卡伦境内,这正是既保持距离、又不放弃他们的用意,立法之初的考量极为深远。经过此次训诫后,若霍罕能照常恭顺,自然可相安无事;倘若其再次派遣使者前来,文书言辞有悖逆轻慢之意,就当即刻晓谕其大义:哈萨克人臣服天朝已久,其在伊犁附近游牧的地方,本是天朝的疆土,是大皇帝施恩赐予的,因此才交纳马匹作为租赋;霍罕与哈萨克人相争,是自外于天朝的恩惠,不畏天朝的德威,妄图觊觎天朝疆土,务必恪守旧有疆界,长久承受天朝的厚恩;至于哈萨克人中有人自愿向霍罕交纳马匹,天朝也不过问。尤其不准用夸大的言辞恐吓霍罕,引发边境冲突。同时晓谕哈萨克人:你们在特木尔图淖尔湖以西及吹塔拉斯等地游牧,这些都是天朝平定的地界,每年应交纳的租马,仍需照常缴纳;霍罕向你们索取马租,你们愿不愿意交纳,是你们在卡伦之外的事,与天朝无关。若哈萨克人因遭受霍罕欺凌,擅自进入卡伦境内,想要天朝相助,绝无可能,当即刻将其全部截回。该将军等人一面清楚晓谕双方,一面严令沿边各卡伦时刻加强防范,绝不准轻易出卡邀功。外夷之间的寻常争斗,天朝本可置之不问,但哈萨克人是天朝卡伦之外的屏障,绝不能任由霍罕欺凌,损害天朝国威。倘若霍罕竟敢以驱逐哈萨克人为名,率领兵马进犯天朝卡伦,该将军等人应审时度势,能坚守就坚守,能出战就出战;若霍罕兵马竟敢擅自进入卡伦境内,就不得不显示天朝的军威,严厉剿杀;若其逃出卡伦境外,就不必追击穷寇,切勿落入其奸计,这是重中之重。长龄在道光六年被任命为伊犁将军时,曾在朕面前奏称,索伦、锡伯两营的兵丁最为骁勇善战,其余各营也应同样精锐。特依顺保久经沙场,布彦泰在伊犁任职日久,自然熟悉当地情况。该将军、参赞务必大力振作,同心协力,认真操练兵丁,务必让每一名兵丁都能发挥作用,让哈萨克人有所依靠,不被霍罕引诱,也让霍罕知晓天朝官兵精锐,闻风丧胆,不敢心生觊觎。你们应将防守、征战作为根本要务,将训练兵丁作为首要之事,以逸待劳,相互呼应,严密防范,切勿有丝毫疏漏。此外,朕听闻伊犁的粮米大量运出卡伦,官兵的生活十分拮据,此事关系重大。著令该将军等人严令禁止粮米出卡,并查明粮米出卡的原因,认真办理。想要让官兵精锐强壮,必须让其用度宽裕,以恩义安抚,以纪律约束,这样才能让边疆官兵成为天朝的万里长城,同心协力抵御外敌。该将军等人务必深刻体会朕的本意。将此谕令传达众人知晓。不久后布彦泰奏报:参赞大臣常德在正月初十日后可到任,到任后即刻赶赴伊犁,与特依顺保根据实际情况相机办理事务。朝廷得知后作罢。

皇帝又向军机大臣等下谕旨:朕爱护百姓,将百姓的疾苦放在心上,各省一旦遭遇水旱等局部灾害,一经该督抚上奏,朕无不立刻广施恩泽,不让一个百姓流离失所。但国家的经费有固定数额,岂能将免除、缓征赋税、赈济灾民的大恩,当作历年相沿的惯例,对其中的各种弊端不加查察,最终导致有名无实?因此此前朕降旨令江苏等省的巡抚认真核查,不准将谕旨当作一纸空文,任由胥吏作弊,以期让实惠真正落到百姓身上。如今据给事中金应麟奏报,储存粮食的益处无穷,而灾后补救的益处有限。遭受灾害的地方,贫苦百姓最为痛苦,而强横的恶棍最为嚣张;富户最为担忧,而胥吏最为欢喜。灾区有胥吏将糠秕掺入赈粮、克扣赈粮数量中饱私囊的,有摊派费用给商人、强迫店铺出钱协助赈济的,有将乡绅的家丁、佃户混入灾民名册企图冒领赈济的,有将本衙门的书吏、皂隶列入名册假借他人之名冒领的,有将已经去世的流民、乞丐列入名册瓜分赈济钱粮的,有将纸张、饭食、车马等费用摊派给保正作为公摊捐款的,有将经商做买卖的人捏造为饥民代为领取赈济的。甚至有将已经报荒的土地,在水退之后也不准百姓耕种,等候州县官员勘察,称之为“指荒地亩”,导致百姓逐渐逃亡。而奸猾之徒则将灾荒当作谋取利益的机会,赈粮到手后,还跟着众人争抢呼喊;在本地的赈济结束后,随即迁居到其他州县继续冒领;运米的船只进入境内,就设卡截留;当铺还未开门,就邀约众人哄抢。生员、监生把持赈济事务,妇女大声喧闹,各种恶劣的风气,数不胜数。州县官员稍加惩处,胥吏就勾结地方恶棍哄闹公堂、侮辱官员,上司担心滋生事端,就将该州县官员撤职,于是这种风气便相沿成习。赈济的名册交给粮吏掌管,银两、米谷托付给品行不端的生员处理,今年赈济,明年依旧如此,真正的饥民丝毫得不到实惠。再加上疲沓奸猾的州县官员克扣赈粮,弥补自己的亏空,既损害国家利益,又残害百姓,实在令人痛恨。从前乾隆、嘉庆年间,捏造灾情、冒领赈济的案件,无一不依法严厉惩处,可这十几年来,各省督抚从未参劾过此类案件,难道如今的州县官员比从前的更优秀吗?总归是因为各上级官员害怕揭发问题,因此即便各种弊端丛生,最终也不会案发,这实在是近来形成的根深蒂固的陋习。今后各督抚、府尹务必激发良知,彻底革除积习,在粮食丰收的地方,储存的谷物不准仅保留定例的价格;在粮食歉收的地方,查访各种赈济弊端,不得稍有姑息。倘若不能真心实意、切实办理,经查有上述弊端,一经朕委派官员查出,或是由其他途径访闻,必定从重惩处,绝不宽免,不要说朕没有提前告诫。切记谨慎。将此谕令分别传达各督抚、府尹知晓。

皇帝又向军机大臣等下谕旨:有人上奏,江西候补县丞潘鈖、景耀等人敲诈勒索一案,曾在本年二月奉旨交陶澍、周之琦查办。随后该督抚上奏回复,将潘鈖等人革职结案。查阅陶澍的奏折,称潘鈖负责查缉鸦片烟时被人控告,该知县丞本人也嗜好鸦片烟,景耀也有欺诈的行为,此事广为流传;而周之琦的奏折则称,潘鈖等人性情急躁狂妄,因此将其革职,还称景耀此前已告假回旗,查无被控告的证据,不予处分,与陶澍所参奏的内容不符。潘鈖身为吸食鸦片的官员,却负责查缉鸦片烟,还多方敲诈勒索,实在是情理难容。陶澍既称该知县丞嗜好鸦片烟,周之琦与陶澍同省为官,近在同城,岂能没有听闻?为何未在奏折中提及?况且官员私自吸食鸦片,按律应判处杖刑、徒刑,若不供出贩卖鸦片的人,还应加罪判处流刑,岂能仅以革职了结?至于景耀身为官员却有欺诈行为,更应从严参奏。陶澍远在两江,尚且能查知此事并参奏革职,周之琦身为江西巡抚,岂有不知此案的道理?为何与陶澍的参奏内容不符?著令陶澍立刻对潘鈖吸食鸦片、景耀欺诈各案再次详细核查,妥善拟定处理意见,据实上奏回复。该总督务必抛开情面,认真查办,不准心存偏袒,避重就轻,才不辜负朕的委任。将此谕令传达陶澍知晓。不久后陶澍奏报:潘鈖吸食鸦片、景耀谎称借取他人衣服变卖钱财,都是通过秘密查访查实的,因此分别上奏;周之琦是根据该衙门当时的控告案件办理,因此二人的奏报内容存在差异。朝廷得知后作罢。

任命镇国公奕兴在散秩大臣上行走。

免除并缓征江苏上元、江宁、句容、溧水、高淳、江浦、六合、丹徒、江都、仪徵、桃源、邳州、元和、吴江、震泽、常熟、昭文、昆山、新阳、华亭、奉贤、娄、金山、上海、南汇、青浦、川沙、武进、靖江、丹阳、山阳、阜宁、清河、安东、盐城、高邮、泰、东台、甘泉、兴化、宝应、铜山、丰、沛、萧、砀山、宿迁、睢宁、沭阳、赣榆、无锡、江阴、宜兴、荆溪、金坛、太仓、镇洋、嘉定、崇明六十一厅州县及扬州、大河、苏州、淮安、徐州、镇海、太仓、金山八卫被水庄屯的新旧正税、杂税,数额各有不同。赈济上元、江宁、句容、溧水、高淳、江浦、六合、江都、仪徵九县及扬州卫的军民,向桃源县及大河卫的军民发放一个月的口粮。

丙寅日,皇帝前往安佑宫行礼。

孝慎皇后殡宫举行每月一次的祭祀典礼,派遣官员前往行礼。

皇帝向内阁下谕旨:此前因武会试正、副考官白镕等人放着双好武举不选,反而选取单好武举,埋没人才,朕已降旨将白镕等人降职贬黜。朕查阅各省未考中的双好武举名单,陕甘地区的双好武举马步霄,骑马射箭中七箭,徒步射箭中六箭,刀、石技艺均为最高等级,远比此次考中却因弓力不符被停科的单好武举马兴临优秀。朕不忍心看着他被埋没,无缘仕途。马步霄著施恩以营守备用官员的身份,附于本次武进士之后选拔任用,在未补任实缺之前,仍准许他参加后续的会试。

皇帝又向内阁下谕旨:卢坤上奏,请求延长省河盐课奏报核销的期限,这份奏折朕已阅。两广地区的盐课,按定例实行跨年奏报核销。此前在道光十年十二月奏报核销九年的盐引税款时,因销售滞缓,奏请延长三个月期限并获批准,同时声明每年提前一个月,计划到道光十三年年底恢复原来的核销期限。如今据该总督奏称,本年销售道光十二年的盐引,因夏秋季节遭遇大雨,积水暴涨,各盐埠销售滞缓,又恰逢一年需两次奏报核销,商人财力难以支撑,情况属实。著照其所请,两广省河各盐商应在道光十三年缴纳的道光十二年盐课税款,延长至道光十四年三月底奏报核销,以缓解商人的压力。仍按照原议,每年提前一个月,到道光十六年年底恢复原来的核销期限。今后该总督务必督促盐运司,切实催促商人抓紧运输销售,绝不准援引本次例子再请求延长期限,以符合定例,整肃盐务纲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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