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宣宗成皇帝实录卷之二百三十
道光十三年(癸巳年)正月 戊子日
皇上驾临正大光明殿,赏赐大学士、尚书等官员宴席。
皇上下谕内阁:此前据蒋立镛上奏,湖北堤岸工程,地方官员未抓紧动工修建,孝感、黄陂两县抢劫案件频发,署理天门县知县吕恂侵占募捐赈灾的棉衣银两等事宜。当时已降下谕旨,交穆彰阿等人查办。如今据穆彰阿等人奏报,讷尔经额到任后,查知各州县官民都希望借国库银两兴修堤工,因而持观望态度、行动迟缓,他当即严令该省管道府官员亲自前往现场监督勘察、筹划商议,并且限定期限严令督促赶办,在春季汛期到来之前,所有堤工均可全部完工。至于历年损毁残缺的堤工,必须等洪水退去、水势归槽后,才能筹集费用修筑,并非地方官员有意拖延。孝感、黄陂两县,因上年捻军窜入境内抢劫滋扰,该总督等官员已严令军营、州县全力搜捕,当时各乡居民为防范匪患做好了准备,实属情理之中。后来抓获盗匪后,民心安定,乡民并非全部迁居城内。州县遇到抢劫案件,据实上报的话,处分很轻;如果有隐瞒不报的情况,反而会构成私罪,况且受害百姓都会立即上诉控告。现核查两县及各州县的案卷,并无百姓控告抢劫案件的情况,由此可知地方官员并无为规避处分而隐瞒盗情的行为,这一点应当是可信的。另外,吕恂上年代理天门县知县期间,共收缴绅士、商人捐助的工赈钱款,他查明各垸内真正贫苦百姓的户口,挑选公正的绅士、耆老,将钱款当堂发放给他们,每个垸发放的钱款从一百多千文到几十千文不等,有详细的领款花名册和绅士、耆老的领状可作凭证。剩余的钱款则用于修复各垸被冲溃的堤岸,均由绅士、耆老经手办理,都有工程底账可查。该官员不仅毫无贪污侵占的行为,甚至未让胥吏经手相关事务,可保证不存在克扣钱款的弊端。至于制备御寒的棉衣、蓑衣,是该官员捐出自己的养廉银施舍给百姓,并未列入报销款项,何来侵占冒领之说。穆彰阿是钦派查办大臣,讷尔经额是新任湖广总督,查办交办的事务,均无偏袒回护的理由,既然他们已详细核查并据实奏报,应当是实际情况。蒋立镛所奏的事宜,不再议处。
己丑日
皇上下谕内阁:此前因张井上奏,黄河、运河、湖泊、河道各项工程,上年因洪水上涨遭受损毁,请求分别估算工程费用并动工修建,以加强防汛防护。当时已降下谕旨,交朱士彦、敬徵就近复核勘察并据实奏报。如今据朱士彦、敬徵奏报,他们亲自勘察了高堰、山盱、扬河、扬粮、襄河各厅的工程,分别拟定了紧急抢修、暂缓修建、责令赔偿修补等各项方案。朕仔细审阅后发现,高堰、山盱厅辖区内计划加高的低矮石工,拟定的加高丈尺有多处不符,砌筑的层数也应重新斟酌,现准许对该石工进行加砌,但低矮倾斜的工段仍有很多,仍无法做到整体平整,应将责令赔偿修补的各项工程在本年洪水大涨前修补完整。至于低矮石工的位置,请求按照现在扬河西岸的标准估算砌筑碎石坦坡,高度五六尺,将海漫石的尾部压在坦坡之下,相比直接加砌石工,稍有节省。著令该河道总督勘察实际情况奏报后,分年核办。林家西滚坝,勒令已革职的通判张慰祖按照定例赔偿修补;旧信坝外的越护埽,要补筑石工,并按照原有样式加宽土堤,使内外堤工整齐一致,坝后的旧料可尽量选用,同时要准确核实估算费用。智坝、仁河被冲损的石底,按照原有样式修复;义河的跌塘处,损毁情况较轻,两岸土堤高大坚固,若改挖河头,石墙、石底都需要重新修建,与开山施工无异,绝不能改道,应按照仁河石底的样式一律填修。坝下南北两侧的束水二堤,有缺口需要修补,现准许补筑,加高培厚的工段则暂行暂缓修建。揭河西岸的纤堤,冲刷坍塌的情况较重,造册上报的工段丈量数据与实际相符,著令按照原有样式分年估算办理。从越河港到高甘交界的纤堤土工,间断损毁共长三千一百多丈,与上段堤工相连,也应当修补,著令列入常年另案款项内动用资金修理。扬河西岸坍塌的砖石各工,新修的工程责令各官员赔偿修补,老旧工程共长一千八百六十多丈,无法全部加砌石工。经查洪泽湖的石工、土堤均用碎石包护,多年来并无坍塌滑脱的情况,所有需要补修的石工,改为抛投碎石防护。现正值春季,漕运粮船即将到来,办理运输、抛护碎石都需要时间,除新修工程仍责令本年赔偿修补外,老旧工程的碎石抛护,责令分年估算办理。今后老旧工程如有坍塌,著令该河道总督一律改用碎石防护,随时办理。至于扬河、扬粮两厅东西两岸的土堤、砖石各工,以及金湾以下的纤道,除了应当赔偿修补的工程外,仍按照岁修的旧例办理。里河厅辖区内福兴正闸东侧雁翅坍塌的石工、金门闸底多处跌损的部位,著令准确查勘,另外估算费用并奏报,立即在本年抓紧修建。惠济越闸墙缝漏水的问题,暂缓至下一年估算办理。以上应当修建的各项工程,总计所需银两不过三四十万两,著令张井按照该尚书等人所奏的情况,准确核算银两数额,奏报后办理。
庚寅日
皇上前往绮春园向皇太后请安。
皇上下谕内阁:宝兴等人上奏,请求将失察私种秧参的历年巡守官员交吏部议处的奏折。近年吉林的山林禁令松弛,不法之徒常常私自开垦土地、种植秧参,实在是对参务的损害。如今据该将军等奏报,现抓获百姓王树,刨夫杜育芳、马笃义等人的案件,均是历年私自种植秧参的案件,在俄木和索罗地方的私种行为,都已取得实际证据,在珲春地方的,也已发文查明并上报结果,办得很好。至于巡守官员,未能认真严格搜捕,并非寻常的疏忽懈怠可比,所有历年失察的巡山、守卡官员,均著令查取他们的职名,交吏部议处,以示惩戒。
皇上又下谕内阁:已革去同知衔、署理桃南通判的田锐,桃南营守备张顺清,龙窝汛千总沈德功,桃源县南岸主簿王积棻,防守堤工是他们的专责,却未能提前防范,致使奸民偷挖堤岸决口,黄河大水全部涌入湖泊,事后又以无根据的言语轻率禀报,罪行较重。仅按照失察私越关津的律例,加等判处杖六十、徒刑一年,不足以示惩戒。田锐、张顺清、沈德功、王积棻,均著令发往军台效力赎罪,以儆戒那些玩忽职守、轻视河防的人。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卢坤上奏,陆续据廉州文武官员及水师各官员禀报抓获盗船、洋匪,并遵旨核查回复各项情况的奏折。朕阅奏后均已知悉。洋面的匪徒容易聚集作乱,必须随时查拿。李鸿宾在任期间,经卢坤查明,曾经下令下属查拿洋匪并有案卷记录,可见李鸿宾并非完全没有查办。该官员已在另案中被革职并发配戍边,不再议处。提督李增阶率领署参将林开疆等人,巡查合浦县的涠洲禁山,包围抓获盗匪洗溃宽等四名,又陆续抓获大头鸡等三名。署副将高宜勇及署游击林凤仪等人,会同廉州府官员在龙门洋面巡查缉捕,都司佘清截获盗船,并抓获盗匪二名,捉拿要犯方彼等九名、长发外国盗匪二名,解救被掳掠的客民二名。先后共计截获盗船五只,击沉一只,活捉盗匪数十名,当场击杀及溺水身亡的不计其数。但此前抓获的各盗匪,经审讯供出盗首杨就富等人均未抓获。又据高宜勇等人勘察,龙门洋面东南方向属于高、雷、琼三府管辖,其中涠洲岛是门户,西面是越南地界,盗船常常聚集藏匿在狗头山,必须杜绝盗匪的粮食、军火接济,切断他们越境抢劫的路径。还查访得知,尚有十余只盗船远藏在越南境内的甲洲、狗头山等地,我军水师不熟悉当地的海道沙线,难以远渡进剿,自然应当发文告知越南,令其将盗匪驱逐出巢穴。但中外疆域分明,必须查明实际情况,才能彻底剿捕盗匪。该总督等侯李增阶与道府官员商议确定办法并奏报后,仍遵此前的谕旨传檄晓谕越南国王,与我国同心合力,将盗匪彻底剿除,这对我国内地有益,对越南国也能避免盗匪劫掠。传檄的文书尤其要措辞恰当得体,不可轻率张扬,以免引发边境争端。卢坤又在另一片奏折中奏报,广州府所属的南海、番禺等县,与肇庆府所属地区的水面相互连通,有著名盗首侯幅满等人聚集党羽抢劫,卢坤已委派副将赖英扬等人全力截捕,追击抓获张武溃等六名盗匪,缴获盗船一只;又追击抓获胡亚九等匪犯十余名,交新会县审理;还抓获匪徒钟昌连等八名,交香山县收审。另外,余得彪等人将盗首侯幅满抓获,实在值得嘉奖。并在海洲、大亨、横江等地先后抓获陈亚明等二十余名匪犯,仅香山四等盗匪尚未抓获,仍需加紧缉捕。卢坤办理此事极为认真,不像李鸿宾那样置若罔闻、昏聩无能。务必体察实际情况,真心实意地全力办理,肃清洋面盗匪,以不负朕的委任。将此谕令卢坤知悉。
因湖南军需报销事宜办理完毕,对通判文炜等官员给予议叙奖励。
辛卯日
皇上驾临山高水长殿,赏赐王公大臣、蒙古亲王、贝勒、贝子、公、台吉及外藩使臣等宴席。
壬辰日
皇上下谕内阁:卢坤等人上奏,筹划堵截违禁外国船只章程的奏折。此前因英国船只驶至福建、浙江、江南、山东等地洋面,朕降下谕旨令该总督等妥善筹划防堵章程并奏报。如今据该总督等奏报,查明抵达广东的英国船只,已开舱缴纳关税,态度极为恭顺。那些驶至福建、浙江、江南,又向北驶往山东的胡嗄咪甲利等船只,历年抵达广东的外国船只中,并无这些船名,询问英国大班等人,也不知道有这些船只,这些船只从英国哪条航线驶往江浙、山东,英国大班等人也无从知晓,或许是有人假冒英国船名,企图就地销售货物,也未可知。英国船只不准前往浙东等省停泊,定例极为严格。今后著令责成该省水师提督、总兵,严令水师官兵在靠近本省的外海至万山一带,以及广东、福建交界的洋面,全力巡查,一旦发现外国船只向东行驶,立即令水师严行堵截,并飞速发文告知上下营汛及沿海州县,一同阻拦,务必令其折回广东洋面停泊。倘若再有外国船只擅自闯入福建、浙江、江南、山东等省洋面,立即将玩忽职守的提督、总兵、将弁据实严参,分别从重议处。各守备、弁兵、兵丁等如有收受贿赂、纵容放行等弊端,立即参奏革职、依法治罪。那些从福建省外海假冒西洋各国船名,径直驶入福建洋面,又窜至浙江等省的船只,即著令由浙江省查询其来历,发文告知福建省查办。自此次明确制定章程之后,该总督等必须严令将弁全力执行,倘若水师官兵巡查防守稍有疏忽,洋行各商从事贸易稍有不公,海关胥吏在核定的规费数额之外稍有多收,立即分别革职查办,以示惩戒。如果查明外国船只是从广东洋面窜入内地洋面的,唯该总督等是问,切记谨慎。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本日据瑚松额等人奏报抵达福建日期的奏折,朕阅奏后均已知悉。此时台湾各股著名匪首都已被抓获,南北两路的匪患都已肃清。那些巴图鲁侍卫中,除了瑚松额带走的之外,其余的著令哈哴阿管带返回京城。瑚松额仍遵此前的谕旨,携带钦差大臣关防渡海前往台湾,会同程祖洛将逆首张办、陈连、詹通、张丙等人审讯清楚,委派妥当官员解送京城,依法严惩。对藏匿的匪犯如有需要搜捕的,务必彻底清除,不留残余势力。所有台湾镇、道以下官员,以及匪徒挑起事端的缘由,瑚松额要与程祖洛明察暗访,据实奏报,不得有丝毫的偏袒徇私。将此由四百里加急谕令瑚松额知悉,并谕令哈哴阿知悉。
两广总督卢坤复核奏报,察看广东布政使吉恒,明达干练、稳重安详;按察使杨振麟,熟悉刑律事务,处理事务勇敢果决。皇上批示:阅奏后均已知悉。今后该两司官员中如有改变以往行事作风的,仍应当据实奏报,不可为之前的言论偏袒回护,切记。卢坤又奏报,查访得知广西按察使多容安,性情温和处事迟缓,下属对其并不十分敬畏,捕盗事务未见整顿。皇上批示:所奏情况与朕的看法相同,但该官员已经去世,不再议处。
癸巳日
本日是孝穆皇后的忌日,皇上派遣官员前往殡宫祭祀。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有人上奏称,浒墅关是商船往来的要道,近年关监督以督理织造为借口,长期驻守府城,不亲自前往关口。虽然有佐杂官员委派在关口弹压管理,但每日征收关税,该监督专门委派家丁办理,称为“总办”。该家丁指使签手、差役敲诈勒索商船,所得钱款称为“标礼”。每有百担货物,缴纳正税十二两,除了加收饭食、火耗及各项费用共计银五两八钱外,还勒索标礼制钱十三千四百四十多文,数额与正税相当,以致出现“一关两税”的说法。标礼之外,还有“查船谢仪”,数额从数千文到数十千文不等。商船稍有不从,就将货物践踏损坏,再加重处罚,甚至将商人拘禁在关亭,扣押船只,这种行为已成为惯例。该委派的官员只知勾结家丁,讨好上司,不敢查问弊端。更有关口附近的地痞无赖,随同家丁勒索商船,设立了“投单”“派帐”“谢仪”“上签”“船主”等名目,勒索钱款从数千文到十余千文不等,致使商人望而却步,关税收入亏空。国家设立关隘,是为了稽查异常情况,通商贸易、充裕赋税,该关监督本应长期驻守关口。如果真如所奏,长期驻守府城,仅委派家丁总办关税,该家丁唯利是图,无所不用其极,以致正税之外还有标礼,还有查船谢仪,地痞无赖又有各种勒索名目,成何体统。著令陶澍、林则徐明查暗访,如有上述弊端,立即严参,永远革除,以充裕赋税、体恤商旅。该关口与府城相距二十多里,该监督却不亲自前往,究竟在主管何事。今后并著令随时稽查,倘若豫堃仍沿袭近年的积弊,唯知养尊处优,著令该总督等参奏,不得有丝毫偏袒徇私。将此谕令陶澍、林则徐知悉。
皇上又谕令军机大臣等:朕近来听说,近年浒墅关监督以督理织造为借口,长期驻守府城,每日征收关税专门委派家丁办理,称为“总办”,该家丁作奸犯科,无所不为,致使商人望而却步,关税收入亏空。国家设立官职、划分职责,各有分管的事务,该关监督肩负着充裕赋税、通商贸易的职责,本应长期驻守关口。如果养尊处优,专门委派家丁办理关税,以致各种弊端丛生,还要这个监督有什么用。著令传谕豫堃,今后必须长期驻守关口,发现弊端立即惩处,不得沾染近年的不良习气。倘若仍像以往一样安居府城、疏于职守,被人参奏,或者经朕另外查访得知,唯该监督是问。将此传谕豫堃知悉。
皇上又谕令军机大臣等:有人上奏称,上年五月间,福建海澄县审理陈振杀死陈恩、陈郑氏一案,该县知县尹元龙将陈振按照杀死一家二命的律例,拟定斩决枭首示众。该省巡抚因罪犯的口供反复不定,另外委派闽县知县袁曦业、署理侯官县知县程绩审理,仍按照原拟罪名详细奏请定罪。经刑部核查案情,陈振所杀的陈恩、陈郑氏,都是有罪之人,应当按照擅自杀人判处绞刑、秋后处决的律例,从一科断,刑部改拟罪名并奏报结案。查吏部定例,应当拟定秋后处决的人犯,错拟立决的,承审官员降一级调用,不准抵销处分。此案是袁曦业等人审理拟定罪名、解送刑部并奏请定罪,由刑部改拟罪名,并非该省遵奉刑部的驳查意见自行改正,按照定例,相关官员均应受到降调的处分。该省巡抚在接到刑部的复核回复后,理应开列相关官员的职名,交吏部议处,然而时隔半年,并未参处相关官员。听说尹元龙等人办理案件草率马虎,官声极为平常,袁曦业调任省会首县知县,程绩署理侯官县知县,均不符合民心舆情。刑律事务是州县官员的重要职责,审理拟定罪名出现错误,定例有明确的处分规定。此案经刑部驳正后,已时隔半年,为何不将承审各官员的职名交吏部议处。至于调任省会首县知县,尤其必须挑选才能突出、官声一向良好的官员,才不会招致百姓非议。程祖洛到福建任职不久,对该省的事务并无偏袒回护的理由,著令其等台湾的善后事务办理完毕返回福建省城后,准确查明此案审理拟定罪名出现错误的各官员职名,该省巡抚是否已开列交吏部,尹元龙等人办理案件是否草率,官声如何,袁曦业、程绩调任省会首县官员,是否符合民心舆情,详细据实奏报,不得有丝毫偏袒徇私。将此谕令程祖洛知悉。不久后程祖洛奏报:此案承审的前任福州府知府桂芬,误解律例中有“非死罪”的字样,将应当判处绞刑、秋后处决的人犯错误拟定为斩决枭首。前任按察使在巡抚驳查此案时,仅委派袁曦业、程绩随同审讯取供,并未令其商议修改罪名。袁曦业为人尚且明达干练,程绩办理事务尚且稳妥。尹元龙最初只是验尸通报案情,详细奏请将案件提至省府审理,并未拟定罪名,现已病故,均不再议处。所有承审此案的福州府知府桂芬、初次审理转报的前任按察使郑祖琛、复核审理并转报的前任署理按察使王耀辰,请求交吏部议处。不久后吏部议奏:郑祖琛、王耀辰降一级留任,魏元烺罚俸六个月,袁曦业降一级调用,程绩在补授实职之日降一级调用。皇上批准了吏部的议奏。
皇上又谕令军机大臣等:有人上奏称,上年八月间,杨国桢以中牟县知县黄元柱年过六十,办理河防事务不甚合适为由,请求将其与嵩县知县秦时中对调;以汤阴县知县黄树烈年过六十,才能气度难以施展为由,请求将其与宜阳县知县施熙对调,当时已降下谕旨驳斥。杨国桢既然明确看出黄元柱等人年老体衰的情况,理应及早参奏弹劾,然而时隔半年,并未参处该二员。又听说该二员的履历虽然填写为六十岁以上,实际已年过七十,精力衰弱,无法胜任职务。朕认为考察官吏是为了安定百姓,任命官员尤其必须核实实际情况。如果黄元柱等人果真年老力衰、才能平庸,无法胜任职务,就应当据实参奏弹劾,为何时隔许久未见奏报,或者是否已将其列入考核官员的名册参奏弹劾。著令杨国桢据实回复奏报。将此谕令杨国桢知悉。不久后杨国桢奏报:该二员才能平庸,但为人忠厚诚恳,均能恪守职责、尽心办事,虽然年过六十,但精神尚且健旺,又无其他不良事迹,不便因之前曾请求对调,就接连参奏弹劾。皇上阅奏后告知相关情况即可。
皇上赏赐二等侍卫阿玉玺为头等侍卫,在乾清门行走。
皇上下令减免广东连山厅上年遭受瑶民滋扰的村寨应缴的赋税,数额各有不同。
甲午日
皇上下谕内阁:户部上奏,广东省向来有南澳等镇营裁汰外海船兵、马匹后截存的米石,按定例应当每年变卖;还有裁汰军标官兵后截存的米石,无闰月的年份,也应当每年变卖。该省办理此事拖延迟缓,经户部屡次行文催促,仍未按照定例一律变卖并造册报部。如今据户部查明,船兵截存的米石,除嘉庆十六、十七两年的米石已变卖外,还有嘉庆七年、十一年至十五年,以及十八年以后各年截存的米石,未造册报部。军标截存的米石,自嘉庆二十年变卖后,除有闰月的年份拨充旗营兵丁的口粮外,无闰月的年份也未变卖并报部。总计应当变卖的米石有十万多石,应当变卖后缴入国库的价银有二十多万两,该省拖延不造册报部。如此随意拖延,实在不是慎重办理公务的态度。著令两广总督、广东巡抚严令布政使查明道光十一年以前应当变卖的各案米石、银两,迅速一律催缴完毕,全部解送布政使司并报部调拨,仍分年造具变卖米石价银的详细清册,报户部核查办理。倘若经此次严令催促后,仍将谕旨当作空文,著令将该管的司道官员严行参奏。户部又在另一片奏折中奏报,广东省题本、咨文案件中,经查询未回复以及超过期限未报部的各案,开列清单请求严令催促。著令该总督、巡抚严令布政使,自接到谕旨之日起,将新旧未办结、未报部的各案,迅速分别造册报部、回复查询,并查取各案拖延办理官员的职名,随案交户部核议。倘若仍随意拖延,户部即将该管的总督、巡抚、司道官员一并严参,以儆戒拖延怠慢的行为。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据御史徐广缙上奏,请求严令州县官员监督销售盐引的奏折。盐务销售盐引的办法,最重要的是查禁私盐,私盐的贩卖日益收敛,官盐自然就能畅销。如果真如该御史所奏,商人自行出资认销盐引的口岸,大多不亲自经营管理,只是交给商厮、店夥办理,而商厮、店夥又只知各自谋取私利,不顾及商人的成本,因而商人日益疲惫,盐税日益短缺。况且两淮运盐的船户,不仅没有水脚银可领,还必须向船行花费钱财,才能领取盐引运盐,借机持有官盐引票,肆意夹带私盐,夹带的私盐就在沿途售卖,私盐不售卖完,官盐就不到达口岸。纵使口岸缺少官盐,地方官员屡次禀报催促,商厮、店夥却只以运盐途中遭遇大风为由回复。等运盐到达口岸,大多被船户搀和沙土,官盐成色低劣、难以食用,口岸的店夥按照盐引数量收存入仓,船内售卖剩余的夹带私盐,就被店夥低价售卖,称为“扫仓”,数量无从查察。如此一来,商人运销官盐,在途中有船户的夹带私盐,在口岸有店夥的浮收舞弊,销售一引官盐,背后必有三四倍的私盐。商店销售盐斤,必定先将私盐售卖完,才售卖官盐,官盐的销售因此日益滞涩。另外,现在凤阳、颍州一带,有持盐票销售官盐的,也有官府筹划运盐的,如果州县官员能全力执行,即使是销售滞涩的口岸,官盐也不难销售。至于责令州县官员全力监督销售官盐的办法,最重要的是对运盐迟缓不前的商人,地方官员为其筹集款项运销;对口岸官盐滞销的,地方官员为其分派数量、限期销售。倘若商人的运盐数量已足够,地方官员却不能全力监督催促,就分别给予降职、处罚、参革的处分;如果商人的运盐数量不足,地方官员能筹集款项运销,甚至能在定额之外超额销售的,就分别给予记功、加级的奖励,州县官员自然会全力执行。运盐到达口岸之日,倘若有积压滞销的情况,请求按照颍州府限期销售的办法,严令乡村、城镇的地保开列食用官盐的户口名册,除零星小户外,所有乡村、城镇的户口,按照户口分派销售;酱坊、腌菜坊等商铺,按照市面经营规模分派销售,均由地方官员体察实际情况办理。监督销售、造册报部的办法,设立册票,一种是地保认销票,一种是商店发盐票,地保前往商店购买官盐时,双方核对票证,商店则凭地保的认销票报销,地方官员则凭商店的发盐票报销。零星小户前往商店自行购买食用的,也一并汇入总数报销,确保报销真实准确,商店就不能将销售剩余的私盐,冒充未销售的官盐。这样州县官员的监督销售就能发挥作用。以上办法是否可行,著令陶澍体察实际情况,妥善商议并奏报,务必做到对国家盐税、百姓食盐都有裨益。该御史的原奏折著令抄给陶澍阅看。将此谕令陶澍知悉。不久后陶澍奏报:两淮的盐务弊端不止一种,现已设法杜绝船户、灶户、店夥、盐枭等方面的弊端。该御史所奏的按户口分派销售官盐的办法,会滋扰乡里,产生的弊端不止一种,绝对不可施行。皇上批准了陶澍的奏报。
皇上任命都察院左都御史白镕会同盛京工部侍郎裕泰,恭敬谨慎地修理永陵启运殿的工程。
喀什噶尔领队大臣额尔古伦因病请求休假,皇上任命叶尔羌领队大臣乌珍泰署理喀什噶尔领队大臣,叶尔羌协领朝善署理叶尔羌领队大臣。
因官员捐修湖北贡院,对试用知县宋其洋等给予议叙奖励。
乙未日
本日是孝圣宪皇后的忌日,皇上派遣官员前往泰东陵祭祀。
皇上前往恩慕寺、恩佑寺行礼。
皇上下谕内阁:琦善上奏,直隶地方地位重要,各营将领中有很多未曾经历过战事的官员,恳请酌情调派数名官员,开列名单请求简用的奏折。直隶是京城附近的重要地区,据该总督奏报,现在大小营员中,曾经经历过战事的很少,必须酌情调派数名,以辅助教练士兵,自然是慎重整顿营伍的做法。著照所请,名单中开列的直隶提标中军参将西经阿、应当题补的天津镇标中军游击尚政棠、督标前营游击善禄、大名镇顺德营游击西拉通阿四员,均著令调往陕甘补用;肃州镇甘州城守营参将王国辅、济木萨营参将马殿甲、西安镇标中营游击陈金绶、宁羌营游击向荣、肃州镇标中营游击得坤、甘肃提标左营游击杨得贵六员,均著令调往直隶补用。直隶现在仅有参将一缺、游击三缺,剩余的二员,著令琦善留用,等营员出缺时,酌情奏请补授。这是因为直隶是京城附近的重要地区,尤其关键,其他省份不得援引此例。
皇上又下谕内阁:此前据徐宝善上奏,直隶道府官员聘请幕友,令州县官员共同出资支付幕友的薪金,以资助办公的事宜。当时已降下谕旨交琦善准确核查并奏报。如今据琦善奏报,外省大小官员,只依靠额定的俸禄、养廉银作为办理公务的费用,遇到全省性的公务,按定例没有开销款项的,不得不从俸禄、养廉银中行文摊派扣除,大多会详细奏明总督、巡抚并列入官员的交接事项。道府官员聘请幕友,每年所需的薪金,向来是自行出资,并无详细奏请摊派扣除其他官员俸禄、养廉银的案卷依据。只有省会首府官员的俸禄、养廉银不多,其另外办理案件审理的幕友,专门处理全省的公务,由全省官员共同摊派薪金,各省都是如此,并非只有直隶近年这样。如果责令首府官员自行出资支付幕友薪金,各州县官员节省的费用很少,而首府官员必定会出现办公费用匮乏的情况,自然应当仍沿袭旧例。至于上年蒋兆璠控告徐寅第一案,经戴宗沅等人准确审讯,实为仅有蒋兆璠一人赠送陋规,此外各州县官员并无赠送的情况,也无其他控告的人,原奏折所称的情况,自然是道听途说、并不准确。徐宝善所奏的事宜,不再议处。
皇上又下谕内阁:现在管带后扈的领侍卫内大臣数量较少,著令派仁寿与奕绍、福克津轮流管带。长龄虽然身体康健,但已年过七旬,如果仍令其在公所轮流值班,终究对年迈之人不太合适。长龄著令加恩免其值班,每逢长龄应当值班的日子,即著令仁寿值班。
皇上任命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德春、户部左侍郎汤金钊为知贡举。
丙申日
皇上下谕内阁:祁贡上奏,颁发给越南国的时宪书尚未送到广东,先将广东省刊刻的版本发给越南国遵照使用的奏折。越南国每年应当领取的时宪书,由礼部发给广西驻京提塘领取后,转交奏折差役送回广东,再发放给越南国。去年越南国应当领取的时宪书,拖延至十二月仍未送到,经该巡抚将广西省遵照礼部颁发的道光十三年底本刻印的时宪书,按照定数发放给左江道,递送出关,转交越南国王遵照使用,办得很妥当。至于此次广西驻京提塘递送时宪书延误,实在是懈怠玩忽,著令兵部立即传召该提塘严行讯问,奏报后办理。
皇上又下谕内阁:本年轮到查阅广东、广西、浙江、福建营伍的年份,并且应当补查陕西、甘肃的营伍。广东、广西著令立即派卢坤查阅,浙江、福建著令立即派程祖洛查阅,陕西、甘肃著令立即派杨遇春查阅,务必各自认真考核检阅,如查有训练不精、军资器械不齐备的情况,立即将废弛军务的将弁据实参奏,不得将谕旨当作空文。
皇上又下谕内阁:耆英等人上奏,现在九门的护城河以及内城的河道同时动工修建,并且以工代赈,开工后贫苦百姓前往工地谋生的人数较多,所需米石数量不少。如果在京城的米铺购买供应,提前支付价款,陆续运用于工地,恐怕米价的涨跌无法预先确定,况且担心奸商借机囤积居奇,百姓的粮食供应会更加紧张,请求从京城粮仓领取稄米,以资助工赈使用的奏折。著照所请,准许先领取稄米一万石,由户部核定适中的价格,迅速发文令粮仓支放,米价的银两在支领夫役工钱、工程物料款项时,照数扣除。耆英等人请求后续再支领一万石,著令随时体察实际情况,是否需要支领,奏报后办理。耆英等人又在另一片奏折中奏报,挖掘河道应当支领的夫役工钱、工程物料银两有十万六千三百三十五两多,著令由户部支领。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上年兵部等部会同奏报,各省裁减兵丁的数量,合计回疆增添防兵等项的经费,以及加增各城官员养廉银的费用,仍有不足。又据壁昌等人奏报,巴尔楚克的防兵请求分别派驻叶尔羌、喀什噶尔等城各一千名,以及奏请留用丁忧章京的各摺片,当时已交大学士、军机大臣会同该部议奏。如今据该部奏报,道光八年奏请增添的兵饷,其中每年由两淮调拨的银二十万两,属于暂时调拨,难以作为专款。道光八年以前,每年原本需要的银两有七万七千九百三十一两,按照旧例办理。道光八年以后,叶尔羌、和阗、喀什噶尔、英吉沙尔、乌什、阿克苏六城的满汉兵丁,以及伊犁锡伯、索伦各营的俸禄、兵饷,还有总兵的养廉银等项,每年增添的经费银有二十万五千八百一十两,折算的行装银有三万二千五百两。道光十一年以后,该六城以及新设的巴尔楚克,还有伊犁新增的各项费用,连同此前的费用,每年共增添经费银二十七万三千八百七十一两多,折算的行装银有五万五百六十两,相比原本调拨的经费数额,每年共计多需要银两三十二万四千四百三十一两多。除将各省兵丁按照百分裁二的标准裁减后,节省的兵饷、乾银等银两二十一万二百五十八两多,全部抵充新增费用外,仍不足银两十一万四千一百七十三两多。据壁昌等人奏报,巴尔楚克只需驻兵一千名,其余二千名分别移驻叶尔羌、喀什噶尔驻守,此项防兵二千名,原本不在叶尔羌、喀什噶尔原定的防兵数额之内,应当将此二千名先行裁撤,每年可节省兵饷银及行装银共计四万四千八百两。并请求在各城酌情裁减兵丁二千名,每年可再节省兵饷银及行装银四万四千八百两。加上壁昌等人奏报的,正赋普尔钱折算的银两二万三千一百六十二两多,仍不足银两一千四百一十一两。经查巴尔楚克既然仅驻兵一千名,事务较为简单,原设的换防总兵一员,立即改为副将,其余的官弁也应当酌情裁减,经费又可节省,就能做到收支有余而无不足。国家的经费有固定的数额,自然应当量入为出。此前长龄等人奏请各城添设防兵,原本议定一旦霍罕开通贸易,卡外地区安定,就可陆续裁撤。如今壁昌等人奏请将巴尔楚克的防兵移驻叶尔羌、喀什噶尔各一千名,既然不在原定的防兵数额之内,该二城驻守的兵额已足够操练防守,著令长清立即将此项兵丁二千名先行裁撤,所有壁昌等人奏请移驻防兵及添设游击、都司、守备等官的事宜,不再议处。至于各城的防兵,是否可以再酌情裁减二千名,著令长清核实查明,酌情分别按数裁减。如果按照数额裁撤,那暂时从两淮调拨的每年银二十万两,立即停止调拨。兵贵精不贵多,全在平时的训练,使士兵有勇气、知礼法,一名士兵才能发挥一名士兵的作用。著令长清通令各该城大臣等,务必勤于操练士兵,不得日久产生懈怠,这是至关重要的。至于壁昌等人在另一片奏折中奏请留用叶尔羌丁忧的印房掌印章京联绶、粮饷章京瑞麟,已明降谕旨准许其暂缓返回旗籍。将此谕令长清知悉。
因上年京城附近地区收成歉收,皇上下令发放京城粮仓的粟米三千石,在大兴县所属的定福庄、采育、黄村,宛平县所属的卢沟桥、庞各庄、清河六处设立粥厂煮粥赈灾。
丁酉日
皇上前往绮春园向皇太后请安。
皇上任命翰林院侍讲学士李煌、右春坊右庶子毛树棠担任日讲起居注官。
湖北巡抚杨怿曾因病解任,皇上任命贵州布政使麟庆为湖北巡抚,江苏按察使额腾伊为贵州布政使;调任安徽按察使怡良为江苏按察使,任命安徽庐凤道蔡世松为安徽按察使。
皇上下令修建湖北武昌、荆州二府沿江的堤岸,依从总督讷尔经额的请求。
戊戌日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本日据刘廷斌奏报,彰化、淡水地区闽、粤两籍百姓相互焚烧房屋,带领军队弹压,令居民返回村庄安居乐业情况的奏折,朕阅奏后均已知悉。此次刘廷斌带领军队进入彰化内山搜捕匪犯,据嘉义县廪生苏克诚等人抓获伪帅曾吉,廪生王源懋抓获侯虎,在前往南投的途中,又抓获逆党陈昧、李乌番、黄漂、曾求等人,行至林杞埔地方,又据兵勇邱登献等人抓获陈番、黄圭、黄戟等匪犯。该提督已令闽、粤两籍的头人相互出具保结,百姓都已返回村庄安居乐业,并委派副将叶长春带领军队前往彰化以北的葫芦墩一带弹压。陆续据淡水厅禀报,该厅所属的后垄、中港地区,闽、粤两籍百姓相互焚烧村庄,该提督立即从林杞埔拔营前往后垄、中港等地,令两籍百姓相互出具保结,保护各籍居民返回村庄,并令各籍指认各自的匪徒,随同官兵抓获后交厅汛官员处理,不许偏袒庇护。经该提督审讯查明,最初因嘉义县有贼匪作乱,各籍百姓雇佣人手防守村庄,后来听说贼匪已被剿除,被雇佣的人因索要费用未能如愿,以致引发事端。由此可见,两籍居民都是被好事之徒从中挑拨,除现抓获的放火闽人陈忠、郑容二名,以及抢夺财物的粤民张广禄、刘阿耀二名,已经审讯办理外,内山的贼匪吴阿贤以及粤匪李四进,一并著令瑚松额、程祖洛严拿务获,不许其逃脱。此外如有逃窜藏匿的匪徒,著令一并严拿,不许一名匪徒逃脱。实际被焚毁的户数,迅速查明并妥善安抚,不许百姓流离失所。至于刘廷斌所奏的署理广西柳州府、议叙四品职衔的林平侯,倡议与同业者捐出被焚毁的铺户资金以救济贫苦百姓,并捐献洋银五千圆,实在是急公好义,著令瑚松额、程祖洛查明情况,连同廪生苏克诚等人,奏请皇上给予恩赏。刘廷斌又在另一片奏折中奏报,抓获黄梁山等十名匪犯,斩决枭首示众,又在蔗林搜捕抓获张丙的叔父、伪副帅张裕一名匪犯,经审讯,张裕供认张丙的一切行动都听从他的筹划,与张丙一同杀害府、县官员,该匪犯罪大恶极,自然应当解送京城依法严惩。该提督已令将张裕就近解送郡城,与伪帅吴扁、李溪水等人分别凌迟、斩决,尚且不至于让凶徒逃脱。将此由四百里加急谕令瑚松额、程祖洛知悉,并谕令刘廷斌知悉。
皇上又谕令军机大臣等:朱士彦等人由驿站飞速奏报,于家湾正坝合龙的奏折。据称于家湾东西两坝在十九日卯时同时挂缆合龙,赶筑合龙门的占埽,至次日辰时追压到底,金门断流。西坝有一段塌陷矮了数尺,现令赶紧加镶埽工,并抢筑上水关门的边埽,向外抛投碎石等。该尚书等著令立即督饬工程官员赶紧加镶埽工,追压牢固,务必做到滴水不漏,不得稍有延误,以免出现坍塌的隐患。等工程全部巩固后,再据实奏报。将此谕令朱士彦等人知悉。
朝鲜国王李玜派遣使臣上表祝贺万寿、冬至、元旦三大节,并进贡地方特产,皇上按照定例给予赏赐、设宴款待。
琉球国王尚灏派遣使臣上表进贡地方特产,皇上按照定例给予赏赐、设宴款待。
因巡缉海洋盗匪不力,皇上摘除福建署副将林松的顶带,革除把总江壮图等官员的职务。
己亥日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本日据马济胜奏报,陆续抓获要犯,并派将领会同平庆带领军队飞速前往凤山,查办百姓分类焚烧抢劫案件的奏折,朕阅奏后均已知悉。此次贼匪都是乌合之众,仓促间聚集了二万多人,杀害官员、攻打城池,诡计层出不穷,甚至在大军进剿时,纠集党羽抗拒,必定有筹划主谋以及狼狈为奸的匪犯。该提督会同道府官员提审逆首张丙等人,审出伪北路元帅蔡临、伪监军元帅吴扁等人,经谢朝恩带领军队包围抓捕,该匪犯等人持械抗拒,我军击杀贼匪数名,活捉伪帅蔡临及股匪陈阿等十二名。马济胜又令窦振彪派遣弁兵,抓获伪监军元帅吴扁及旗首许滔、黄先进,以及攻破斗六门、杀害官员的要犯蔡兽等十八名。此时股匪的首领已全部抓获,剩余的匪匪即将被歼灭,办得极为迅速妥当。著令瑚松额趁此军威,会同马济胜、刘廷斌将剩余的匪匪逐一搜捕,不许一名逃脱。对陆续审讯出的助逆匪犯,一并著令查拿,务必彻底清除,不留残余势力,以免留下后患。张丙等要犯,该提督因平庆前往南路查拿凶匪,酌情带领弁兵二百名,督同署知府托浑布等人严加防范,考虑得很周全。程祖洛在审讯清楚后,立即遵此前的谕旨委派妥当官员,迅速解送京城,依法严惩,以彰显国家法律、大快人心。相关的善后事宜,著令程祖洛尽心办理,所有南北两路被贼匪焚烧抢劫的村庄,务必令府、县官员迅速安抚救济。南路凤山县粤籍百姓焚烧滋扰闽籍村庄,事端反复出现,尤其应当迅速查办。北路闽、粤籍居民因心存疑虑而搬迁,相互焚烧抢劫,经提督刘廷斌弹压,并在闽、粤各堡交界的地方分驻军队,居民知道有官兵依靠,相继迁回。所派遣的军队,都是来自上府籍贯的士兵,与漳州、粤籍百姓毫无仇怨,该县的难民都已搭建草屋居住,等候安抚救济。淡水的铜锣湾、桃仔园还有被焚烧的情况,昨日已据刘廷斌奏报,亲自前往查办。程祖洛到台湾后,立即恳切地晓谕百姓,明示祸福,以军威震慑,务必早日肃清残余的匪患,让百姓各自安居乐业,才不负朕的委任。将此由四百里加急分别谕令瑚松额、程祖洛、马济胜、刘廷斌知悉。
皇上任命顺天府府尹徐镛为大理寺卿。
皇上调任伊犁领队大臣西朗阿为喀什噶尔领队大臣,任命乾清门侍卫华山泰为伊犁领队大臣。
皇上下令将保送的河工礼科给事中徐法绩、户部主事卢毓嵩、兵部主事德克金布发往东河听候差遣委任,左春坊左赞善朱襄、吏部主事曾锡恩、工部主事何俊、内阁中书黄世镕发往南河听候差遣委任。
庚子日
皇上下谕内阁:御史郭鸣高上奏,请求严格查核保甲制度的奏折。保甲制度是清除奸邪、查究坏人的良法,地方官员如果能切实执行,奸邪之徒自然无处藏身。如该御史所奏,私自熬制焰硝,形迹很容易发现,却时隔数月甚至数年才破案,由此可知平时的保长、甲长毫无查察。又如教匪案件,积累数十年,蔓延三个省份,都是因为地方官员漫不经心,把更换门牌当作完成任务。保长、甲长等见官府不重视,就相互沿袭旧习、玩忽职守,最终酿成大案。京城是人口密集的地区,宵小之徒尤其容易潜藏,著令步军统领、顺天府、五城御史及各总督、巡抚严令下属认真查办保甲,取具保长、甲长连名相互担保的甘结,地方官员仍要不时亲自前往巡查。倘若保甲内有奸邪、不良的百姓,被另外发现,那么出具保结的人要连坐受罚。该地方官等务必全力执行,不得将谕旨当作空文,出现疏忽懈怠的情况。至于该御史所称,保长、甲长等能检举揭发其他保甲内奸民的,酌情给予奖赏,恐怕容易引发报复、诬告的风气,难以施行,不再议处。
皇上又下谕内阁:御史宗赓上奏,点派考官、拆封官卷时,请求禁止窥探、插队争抢的奏折。顺天乡试、礼部会试,点派考官的密本,向来由大学士在午门前拆封,与稽察御史一同宣读谕旨、唱名。凡不进入考场的人,都应当回避。如该御史所奏,近年以来,每逢拆封的日子,竟然有未曾参加考差以及无相关职务的闲散人员混入其中,纷纷拥挤,实在不是慎重保守机密的做法。今后考官拆封的日子,著令礼部在午门中间恭敬设置黄案,作为拆封及接收、核对密本的地方,并责成稽察御史认真查察,倘若有窥探、插队争抢等弊端,立即据实参奏。
皇上又下谕内阁:尹济源上奏,陕西塘丁在途中被抢走公文包袱的事宜。陕西塘丁马清行至山西闻喜县冯家庄地方,被抢走公文包袱,现据署绛州知州张循仪等人查明被抢情况属实。该县知县蕴秀为何以争斗吵闹导致遗失上报,难保没有隐瞒其他情况的嫌疑,自然应当彻底追查。闻喜县知县蕴秀著令立即撤任,交该巡抚提审人证,准确查办。并著令兵部立即传召陕西、甘肃、四川驻京各提塘到案,询问第一百六十六号所发送的是何种公文,查照原发送的日期、件数,立即补发,以便各省遵照办理。不久后尹济源奏报:蕴秀审讯查明并无隐瞒情况的弊端,只是禀报的文书未能分清楚,请求交吏部议处,仍严令缉捕逃逸的盗匪。皇上批准了奏报。
皇上任命大理寺卿徐镛仍署理顺天府府尹。
甘肃布政使方载豫因年老退休,皇上任命直隶按察使光聪谐为甘肃布政使,长芦盐运使陈崇礼为直隶按察使。
皇上下令修建山西姚暹渠的堤堰,添设忻州的考棚,依从巡抚尹济源的请求。
辛丑日
本日是孝仪纯皇后的忌日,皇上派遣官员前往裕陵祭祀。
皇上前往大高殿行礼。
皇上返回皇宫。
皇上下谕内阁:本日朱士彦等人由四百里加急奏报,桃南厅于家湾堤坝合龙、坝工塌陷后加镶稳固、关门边埽堵闭的情况,并为在工出力官员请求奖励的奏折。向来办理河湖各项工程,若遇堤岸溃缺之处确系险工接连出现、猝不及防、人力难以施展的情况,工程完工后,在工出力官员有功劳的,自然应当给予议叙奖励。至于上年龙窝汛十三堡奸民聚集众人强行挖掘官堤,该管各官员漫不经心、疏于防护,致使奸民陈端等人明目张胆,手持器械拦截行人、捆绑巡兵,将大堤挖掘开,实在是出乎情理之外。此次坝工稳固、边埽堵闭,各该官员纵使有微小的功劳,也是分内应当做的事,与历次重大工程不同。如果滥加议叙奖励,成何体统。朱士彦等人请求给予奖励的事宜,不准施行。首犯陈端起意纠集众人挖掘堤岸,时隔许久仍未抓获,实在是拖延玩忽。著令陶澍、林则徐严令下属限定期限缉捕,务必抓获审理,不得以于家湾堤坝已经合龙、黄河河道已恢复旧道为由置之不理。如果缉捕松懈,致使要犯时隔许久仍未伏法,陶澍、林则徐恐怕难以承担此重责。张井等人如果没有顶带,不足以弹压下属,张井著令加恩赏给四品顶带,王贻象、张兆、薛朝英著令加恩赏给五品顶带,均仍带革职留任的处分,八年无过,方准开复。该部知道。
皇上下谕内阁:麟庆上奏,钱局铸造钱币需用铜料,请求暂时购买商铜接济的奏折。贵州省贵阳、大定二府分设钱局,额定铸造的钱币,除支付物料、工匠工钱等项外,剩余的钱币搭配发放全省兵丁的军饷、官员的养廉银、差役的口粮。如今据该署理巡抚查明,道光十二年铸造的钱币,是道光十一年分的铸额,即将铸造完毕,核算现存的钱币,仅够支付道光十二年冬季及十三年春季的兵饷。委员袁敏升采买的道光十二年分云南铜料,运输到贵州需要时间,不便停炉等待,自然应当预先筹备。著照所请,准许其就近购买商铜,暂时办理一年的铸造事务,以供应发放之需。所需的铜料价款,准许在司库制钱兑换银两的款项内先行借支一万九千两,分给该二府等领取,赶紧购买铜料供铸造使用,仍按照委员办理运输时核准报销的数额报销。袁敏升运输到的云南铜料,改作道光十三年分的铸额,以后依次接算造报。该部知道。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本日朱士彦等人奏报,桃南厅于家湾堤坝合龙、坝工稳固、边埽堵闭的奏折。据称外南顺黄坝的水志,连日报告水位上涨,加上原有水深三丈一尺七寸,相比清水,黄河水还低一尺五寸。御黄坝已于十八日堵合,湖水更可蓄高,接济漕运、汇合黄河水流,不至于水量不足。上年十月,曾经降下谕旨,令有漕运任务的各省,限于四月初十日以前,将漕粮全部赶运到清江,趁黄河水位未上涨之前,尽早完成渡运。转瞬之间,漕运的重船即将抵达,湖水是否足以浮送船只,清水既然高于黄河水,御黄坝是否可以启放,或者仍须采用倒塘灌运的方式,必须预先筹划,避免临时慌乱。著令该尚书等人体察实际情况,通盘筹划,妥善商议并奏报。将此谕令朱士彦等人知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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