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实录道光朝实录卷一百二(白话文)

大清宣宗效天符运立中体正至文圣武智勇仁慈俭勤孝敏成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二

敕修

道光六年,丙戌年,八月,庚戌朔日(初一)。皇帝谕令内阁:孙尔准上奏抵达台湾查办北路械斗情形,以及参劾办理错误的提督、总兵、副将各一折,朕阅览后已全部知晓。

此案台湾匪徒李通等人,因对黄文润搜赃一事怀恨在心,纠集众人寻仇斗殴,黄文润也聚集众人抵御,格杀二人。匪徒于是编造分类械斗的谣言,乘机焚烧抢掠。经该县知县王衍庆亲手斩杀数名贼匪,匪徒才逃窜到彰化境内。

该提督、总兵等人错误地认为这只是民间自行械斗,官兵只可弹压,不便加以诛杀,导致这些匪徒更加肆无忌惮。他们结伙再次斗殴,现在因为官兵云集,才全部解散。

该总督根据已抓获罪犯的供词以及难民的指控,已有五百余人涉案,命令各庄总董头人按名单捆绑送交官府,并带兵围捕匪徒最多的村庄,预计不久即可肃清。该总督务必将著名贼首严拿务获,依法严惩。对于附和者随时解散,不必株连无辜,以铲除奸恶,安抚良民。

至于抚恤事宜,着照所请,查明被烧毁的瓦草房屋,按照惯例分别发给银两,让他们自行搭盖,以作栖身之所。流民返回原籍安居乐业,地方自然会逐渐安定。所办之事都很妥当。

提督许松年未能痛加惩办匪徒,反而邀请总董,劝令双方讲和,有失体统,损害军威,办理已属错误。又监提尚未定罪的凶犯吴溪等人作为眼线,并且身在军中,却乘坐轿子,如何能率先垂范将士?许松年着即革职,留台效力,交孙尔准差遣,赎罪立功。

总兵蔡万龄统辖全台军务,当匪徒横行之时,并不立即扑捕,实属畏缩不前,也着革职。现有经手事件,着暂留台湾镇总兵之任。

北路协副将赵裕福一筹莫展,庸懦无能,着即革职,以示惩戒。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孙尔准奏参办理错谬的提督、总兵、副将一折,已明降谕旨,将提督许松年等人革职。

水师提督一职,一时难以找到合适人选。南澳镇总兵官刘起龙,管辖闽、粤两省海域,该镇是否能够胜任水师提督之任,着该总督据实覆奏,再降谕旨。

台湾镇总兵统辖全台,兼有审理案件、奏报事务的职责。候补总兵赵龙章,曾任建宁镇总兵,前已降旨令其驰驿前往台湾,交该总督差遣。

又四川督标中军副将张琴,出身福建营弁,屡次缉捕洋盗,立有功劳,熟悉闽省情形,为人也干练稳实。

再新升寿春镇总兵裘安邦,曾经被琦善保举堪胜水师总兵,在清江浦拿获粮船滋事水手多名,办事颇为能干。

孙尔准对这三员是否了解,他们能否胜任台湾镇总兵之职,据实具奏。或者此外有该总督素来深知、结实可靠的人,不拘何省,也准其保奏候旨简用。

闽省武职办理错谬各员,业经该总督参劾,其文员中也应分别保举和参劾,明示劝惩。如有平日声名平常、不孚众望,以及此案办理不善以致激成事端的,也着该督查明参奏,不得稍有徇私隐瞒。

嘉义县知县王衍庆,亲手斩杀二贼,并带领兵勇杀贼三千余人,生擒贼匪九名,贼匪才窜入彰化境内,嘉义县才得以保全,没有全庄被毁。这就是王衍庆办理得宜,该总督自应奏请奖励。

至于该道孔昭虔、该府陈俊千能否胜任,着该总督确查,据实具奏。孔昭虔所奏各折,朕阅览后均已知晓,顺便发交该总督饬令办理即可。将此谕令知之。

○批准挑挖山东临清塘河西岸堆积的土山,听从署河道总督严烺的请求。

○调拨山西、河南、四川、山东、湖北、江西司库银二百万两,解往甘肃,以备军需。

○辛亥日(初二)。参赞大臣武隆阿率领巴图鲁侍卫、章京等人向皇帝辞行,皇帝驾临出入贤良门,训示作战方略。

○任命陕西按察使颜伯焘署布政使,陕安道何承薰署按察使。

○调任浙江处州镇总兵官哈丰阿为甘肃凉州镇总兵官,凉州镇总兵官高明德为处州镇总兵官。

○壬子日(初三)。派遣官员祭祀文昌帝君庙。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前据杨遇春奏请令宁夏将军格布舍带领满汉兵二千名前往哈密驻扎,以壮声援。已降旨准其调遣前往。

朕听说宁夏满营及凉州、庄浪满营官兵,向来打仗不甚得力,耗费却比汉兵多得多。着长龄、杨遇春察看,如果该处满兵不能得力,或者立即撤回另调,或者暂留防守哈密,着长龄、杨遇春再行筹酌,一面奏闻,一面办理,以期得到实用,避免虚耗。将此谕令知之。

○又谕:前有旨令印登额等人督饬各回庄伯克,谨慎守卫城池,镇静防范。日久未据该大臣等奏报,朕心中正十分挂念。

本日据奏,阿奇木伯克玉素普屡次差派亲丁回子,拿获从逆通信的伪列胡万等人,均即正法。并据拿获英吉沙尔伯克阿布都拉,差人送给玉素普纠约献城从逆的信件一封,经玉素普呈出,当即将该犯正法。

玉素普深知大义,屡次擒获逆犯,甚属可嘉。着加恩赏给二品顶带,并赏戴花翎。如能竭力防守,保全城池,必当特沛逾格殊恩,以酬其忠荩。

其拿获逆犯的六品伯克阿克毛拉等人,该大臣已分别赏给金顶缎匹。如始终奋勉,并其余出力的众伯克,一并奏请恩施。

朕现授大学士长龄为扬威将军,杨遇春、武隆阿为参赞大臣,选派侍卫巴图鲁及得力将弁,统领大兵,迅速进剿。此时伊犁、乌鲁木齐大队官兵,陆续可抵阿克苏,甘州官兵也不日到彼,即可前往援剿。

该大臣等惟当督同玉素普及副将乌大魁等人,奖励民回,婴城固守,俟大兵云集,一鼓歼擒,该大臣等均可立膺懋赏。将此由六百里加紧加快谕令知之。

○又谕:本日据长龄奏筹派官兵及伊萨克回兵,由草地前往叶尔羌救援一折。同日又据印登额等奏拿获逆匪办理,及长清奏侦探叶尔羌贼匪渐逼,催兵救援,并奕湄等奏派兵听候调遣各折,朕阅览后均已知晓。

和阗草地既然可以通达,自应急发官兵,出其不意,前往救援。该将军奏请饬甘肃提督齐慎带兵前驻阿克苏,以为声援。

前经降旨,令杨遇春于提督齐慎、杨芳二员内,酌令一员回任弹压。现在齐慎早经奏报起程,计此时可抵哈密,即飞饬齐慎星速驰赴阿克苏驻守,令杨芳回任。如接奉前旨,已令齐慎回甘,即令代齐慎带兵的大员星速前往。

长龄俟德英阿到伊犁,即星赴军营总统军务。长龄未到以前,一切军务,着杨遇春随时相机调度,总期于事有济,务保万全。

至于张格尔之弟巴布顶,前据庆祥奏,去年九月间在鄂罗退帕地方身故,乃本日印登额等奏审讯阿布都拉差人牙伙普等,有巴布顶已将英吉沙尔城池攻破等供。长龄到军营,即查明该逆实在下落覆奏。

至于阿布都拉一犯,身为阿奇木伯克,不图报效,胆敢从逆,并约邻封伯克献城助逆,狼子野心,可恶已极。长龄到军营后,务将该伯克擒获,照叛逆律尽法处治,毋任漏网。将此由六百里加紧加快谕令知之。

○又谕:据长清转递叶尔羌、和阗奏折,并据奏称:接得叶尔羌信函,该处贼匪愈集愈多,渐逼城下,催令迅速救援。现饬令都齐特地方暂驻的换防及出征各官兵,妥为预备,一面飞催伊犁官兵合兵进剿,并飞催乌鲁木齐官兵迅速行走,以资接应。其额尔古伦等由喀什噶尔退回的官兵等,暂留阿克苏防堵等语。

朕披阅印登额等奏折,据称叶尔羌阿奇木伯克玉素普拿获从逆通信的伪列等多名,并呈出伯克阿布都拉纠约献城回字信一封,现在督率固守。

本日又据长龄驰奏,接准叶尔羌来咨,当即飞咨长清,饬令伊萨克、额尔古伦等,由草地驰赴和阗,绕至叶尔羌救援。

该处形势十分紧急,现距印登额等拜发奏折之期又逾一月,未知现在情形如何。长龄既经行知长清,催令三项官兵前往救援,自应星速驰往,乘贼之不备,使叶尔羌可保无虞。

但额尔古伦所带退回官兵,既属疲乏,又复军械不全,安能得力?如此项官兵业经起程,也只可饬令相机前进。如尚未起程,即仍留阿克苏防守,俟大兵到时,再令随同进剿。

此时伊犁官兵计已早抵阿克苏,乌鲁木齐官兵日内亦可到彼。长清总须确探叶尔羌如尚在固守以待援兵,即会商达凌阿、祥云保等,由大路探明前进,必须揣度兵力,可以制胜,沿途遇见贼匪,实能随剿随行,方可为折冲夹击之计。仍须严防后路,无致腹背受敌,堕贼奸计。并酌留官兵在阿克苏驻守。该城为回疆适中之地,万不可稍有疏虞。

若探明叶尔羌竟已失守,则阿克苏地方尤为扼要,和阗情形亦甚吃紧。长清即传知达凌阿、祥云保等,均不得冒昧轻进,即在阿克苏严密防守,并飞饬由草路绕赴和阗的官兵等,即在和阗防守。

长清惟当相度机宜,加意防范,督率官兵,鼓励回众,以待大兵云集,一鼓歼除。此时不可不慎之又慎也。将此由六百里加紧加快谕令知之。

○又谕:据奕湄等奏:叶尔羌以东台站阻隔,该处折报由和阗草地驰送阿克苏转递,并接据英吉沙尔文札,选派弁兵,先赴叶尔羌,听候调遣。

本日据印登额等奏:叶尔羌阿奇木伯克玉素普拿获从逆递信回子多名,俱经正法,并将阿布都拉逆信呈出,深明大义。惟据长清奏,叶尔羌贼匪愈集愈多,万分紧急,催兵援剿。

前已命长龄等统领大兵,迅速进剿,兹据长龄奏,已调拨先到阿克苏的官兵二千有奇,从草地径赴和阗,取道绕至叶尔羌。

着奕湄等随时查探彼处实在情形,如叶尔羌现尚被围,当令迅速相机前进,仍须严防后路,毋堕贼人奸计。倘已失守,即令留驻和阗防守,以壮声威,不可冒昧轻进,俟大兵云集,再行进剿,以期一鼓歼除。

奕湄等惟当晓谕该伯克木巴拉普沙等,鼓励汉回人等,相度形势,严查固守,无稍疏虞。将此由六百里加紧加快谕令知之。

○癸丑日(初四)。皇帝到绮春园向皇太后请安。

○派遣官员祭祀关帝庙。

○皇帝谕令内阁:程含章奏署知府禀讦所属知县审办命案不实,请分别革职解任一折。

此案署黄岩县知县刘俨,初验曾得齐尸身,系属自缢;署台州府事同知汪廷献,饬委临海县知县程璋、宁海县知县林芝英会审,开检后系属服毒身死,已与原检不符,乃复称服毒后自缢,显系回护原验。且尸衣血迹,原详均有遗漏。

该委员既不详细辨验,并将例应回避的刘俨列衔具详;该署府又不亲提审办,转将原验的知县委令会验,卸事后以案多疑窦,禀请存案。其札委起棺的经历曹学曾,何以不候尸亲到场,遽行起解?

浙江州县审案,动辄回护,吏治废弛已极,若不力加整顿,其弊殆不可问。前署黄岩县事太平县知县刘俨,着革职;临海县知县程璋、宁海县知县林芝英,台州府经历曹学曾,一并解任。台州府同知汪廷献,俸满调取引见,并着暂缓给咨,留省质对。

交该抚提齐全案卷宗人证,秉公确审,务得实情,按律究办,不可稍有含混。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据英惠奏:前请在乌鲁木齐各属拨粮一万石,运交喀喇沙尔收贮,接济官兵。兹复徵调多兵,请将乌鲁木齐各属仓存小麦、面斤、粟米各项,调拨四万石,先运往喀喇沙尔暂贮,再由该处大臣运往库车、阿克苏各城分贮。

再伊犁运到拨补内地营缺马四百七十一匹,向例运至巴里坤牧放,一年后解交内地各营分领。请暂留乌鲁木齐牧放,以备征兵更替。并请在巴里坤孳生厂内酌量调用等语。

粮运马匹,皆军行应预先筹备之事,前已命卢坤会同鄂山督办一切。英惠现将仓存米面等项粮石,调拨四万石,运往阿克苏,贮备转运军前。

其后路应行安设粮台滚运事宜,口内口外应如何分段派员专管之处,鄂山等当与英惠会商妥办,总期宽为储备,源源转运,勿致临时短绌迟误,此为最要。

其应备马匹,除英惠现奏截留及酌调巴里坤孳生出群骟马外,尚应筹备若干,亦即商同调拨,以备更换。

至军需经费浩繁,现已筹拨银四百万两,飞咨各该省,迅速起解,统交鄂山等总司支发。口外粮台,如有应需拨用,该都统一面奏明,一面移咨该署督等酌拨,撙节支放可也。将此由五百里谕知鄂山、卢坤,并谕英惠知之。

○伊犁总兵官珠勒亨因病解任,以甘肃督标中军副将如柏为伊犁总兵官。

○甲寅日(初五)。借贷给山西绥远城浑津、黑河被水灾的庄头一月口粮,并给房屋修费。

○乙卯日(初六)。皇帝到大高殿行礼。

○皇帝回宫。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富俊奏流民无籍可归,一时难令迁移,吁恳免其驱逐,仍严行查禁,不准再有潜住等语。

吉林为我朝根本之地,该将军等既听流民潜住,漫无觉察,迨积渐增多,辄以穷民无籍可归,难令驱逐失所,妄思乞恩。朕抚有寰区,岂不知恫瘝在抱?

惟此等无业流民,始而为佣工远出,投身服役,继则渐向旗人佃种田亩。迨佃种既多,旗人咸图安逸,不知力作,必致生计日蹙,且耳濡目染,习成汉俗,不复知有骑射本艺,积重难返,其害岂可胜言!

若如所奏,从此责令官兵常川稽查,不准再来潜住。果能如此令行禁止,现在流民何致遂有一千余户之多?前此既已容留,则此后严查禁绝,也只纸上空言,数年之后,必又渐积至一千余户。

该将军不过援照成案,一再乞恩,而于培养根本之计,有何裨益?夫涓涓不塞,遂成江河,若不亟加整饬,于此时准此弊政,不思远图,朕固不能辞责。而为是奏者,则富俊试问能当此重咎否也?

富俊历任最久,现又仍莅斯任,着即拣派能事文员,会同协领等详查妥办。该流民等违禁潜往居住,本应照例究治,此时即概行驱逐,亦属格外恩施。惟念该流民无籍可归,未忍遽令失所。

该处东近参山,西近围场,断不容令其仍前居住。该将军当不惮繁难,另筹善策,于吉林所属各厅,或盛京所属各厅州县,酌分户口,指出地方,即令迁移,务使分隶散处,不致聚集一处,方为妥善。

至该流民等所盖房间、所垦地亩,原非伊等本业,念其垦种日久,酌中给价收回,亦可为将来移驻京旗之用。总使清源截流,无得仍滋流弊。

该将军如能办理周妥,不但免其前谴,即历任将军、副都统等处分,亦当曲为宽贷也。所开历任失察将军、副都统等名单,俟将来查办流民事竣,再降谕旨。将此谕令知之。

○旌表守正捐躯的河南太康县民戴振淙之妻李氏。

○因为要祭祀社稷坛,从这一天开始,斋戒三天。

○丙辰日(初七)。派遣官员祭祀黑龙潭昭灵沛泽龙王之神、玉泉山惠济慈佑灵濩龙王之神、昆明湖安佑普济沛泽广生龙王之神、密云县白龙潭昭灵广济普泽龙王之神。

○派遣官员祭祀圆明园惠济祠、河神庙。

○赏通政使司参议那彦宝头等侍卫,任命为库车办事大臣;以库车办事大臣果良额为帮办大臣。

○赏太仆寺少卿斌良、降调江西布政使苏明阿头等侍卫,驰赴回疆军营。

○命福建布政使惠显、云南按察使吴廷琛来京。以前任贵州布政使吴荣光为福建布政使,调福建按察使翟锦观为云南按察使,以浙江温处道鄂顺安为福建按察使。

○丁巳日(初八)。祭祀先师孔子,派遣协办大学士英和行礼。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据杨遇春奏:前经奏调各路官兵五千五百名,督催陆续启程,分起出关,星驰进发。齐慎所带官兵三千名,前曾饬令分起前进,今派总兵德克登额赶往接管换回齐慎。至喀什噶尔是否失守,尚在未定。叶尔羌虽经被围,现在玉素普呈献逆信,自可并力协守。此时进兵往援,当以喀什噶尔为先,飞饬达凌阿酌量,如能胜敌,整旅往援等语。

喀什噶尔系回疆极边重地,果能并力救援,固属甚善。惟节据长龄并各该城大臣奏报,叶尔羌所属十四路军台回子,均皆变乱,管台官兵被贼杀害。揆其形势,非但喀什噶尔、英吉沙尔难以救援,诚恐叶尔羌亦难保其必不失守。

计刻下大兵云集,该署督随时转饬,分投确探,详审贼势,酌量兵力,如叶尔羌尚可救援,即当厚集兵力,内外夹击。傥已失守,则阿克苏为回疆适中最要之区,其路直抵吐鲁番、哈密,所关甚钜,必当激励将士及伯克、回众等,尽力固守,以待大兵。

再前据长龄奏调先到阿克苏三项官兵共二千余名,从草地行走,取道和阗,绕至叶尔羌。本日又据和阗领队大臣奕湄等奏,叶尔羌至和阗台站,被贼拆毁,伤害官兵,存城官兵无多,不敷防守。

着杨遇春饬知带领前项兵丁的官员,如能救援叶尔羌,仍遵前旨进发;傥势难赴援,即将前三项官兵留驻和阗,协同防堵。

总之,行军情势,随时变迁,未能一一悬揣,应援应守,应剿该署督临时筹划,相机审度,总须计出万全,操必胜之权,断不可堕贼奸计,稍有疏虞。

至叶尔羌等处各路军台被贼抢劫,未必全系张格尔从中勾结,或该处应差的惰兰回子,及附近军台的各村回民,乘势扰害,亦未可定。着该督到彼时,逐细详查明确具奏。

至齐慎带兵三千名,前令回任,嗣据该署督奏请杨芳带兵,令于该提督二人内酌留一人,回任弹压,不可同时远出。复据齐慎奏报起程,降旨该署督飞饬齐慎星速驰赴阿克苏驻守,即令杨芳回任。

兹据该署督派总兵德克登额赶往接带齐慎之兵。阿克苏最关紧要,必须谙习戎行之员,方期得力。总兵德克登额恐不足以资统率。该署督接到续奉谕旨,自已仍令齐慎前往。

至陕、甘两省控制回疆,固原提督责任綦重,前请委署的总兵姜长龄恐难胜任,傥该署督必须带同杨芳前往,着将平素深知、实堪胜任者,令署提督印务,俾资弹压。如不得其人,祇可仍令杨芳回任。

其德克登额、德克金布二员,如有必须调往之处,仍饬前往。计长龄未到以前,该署督总统一切军务,必当通盘筹算,战守相维,前后兼顾,及长龄到后,亦当竭诚尽力,共图奏绩也。将此由六百里加紧谕令知之。

○又谕:新疆回部向来隶属于准噶尔,准噶尔对他们横征暴敛,百姓不堪苦累。其附近布鲁特的地方,抢劫剽掠之事更是层出不穷,回子们深受欺凌。

自我朝平定回疆以来,各城回子都归入大清版图,所纳赋税比以前减轻了何止数倍。而布鲁特也慑于天朝的威严,不敢再入卡滋扰。八城回子安居乐业已有六十余年。

虽然他们向来崇信和卓,但愚回生性怯懦,久已习为恭顺,何致突然思变?总由近十余年来,历任参赞、办事大臣等贪淫暴虐,回子们忿恨忍受。当时伊犁将军或漫无觉察,或隐忍不言。迨至嘉庆二十五年,经朕降旨饬交庆祥详查,亦复徇隐,未经据实具奏,以致酿成叛乱。

此时虽已声罪致讨,而致乱之由,不可不根究确实,纵不遽正刑诛,亦当明示谴罚。长龄被任命为伊犁将军,现又命总统军务,着于前赴军营时,沿途细加察访,以此时的舆论,证诸往日的听闻,务将近十余年历任各员,某某等在任公廉称职,为回子等所感服;某某等在任荒谬,为回子等所痛心疾首,逐一查明,分别等差,据实具奏,无得稍有隐讳。

至于巴彦巴图上年轻出卡伦,妄杀汰劣克家属一节,庆祥所奏起衅根由及巴彦巴图阵殁情形,听说还有代为回护、不实不尽之处。即如巴布顶尚在,而庆祥奏其已故,此其一端。傥庆祥到任后有失回众之心及堕奸计之处,一并详查覆奏。如巴彦巴图确有妄杀汰劣克家属之事,汰劣克亦可量从末减。

再者,现在张格尔纠约回子、布鲁特,逞其凶狡,其中甘心从逆者谅必无多。回子素性多疑,将来大兵云集,未必不以为玉石难分,群生畏惧,或更为逆裔等煽诱裹胁。

该将军进兵之始,即当用扬威将军衔,广张告示,预先晓谕:该回众等久隶版图,素称恭顺,即布鲁特输诚归化,也历有年所。此次勾结滋事,自系被张格尔蛊惑所致,岂必尽皆甘心从逆?

现命扬威将军统领大兵数十万,分路进剿,天戈所指,原期歼厥渠魁,其甘心助逆者,亦无难悉数诛夷。第念尔回子、布鲁特,恐我大兵压境,不免玉石俱焚,以致心存疑惧。用特剀切晓谕,凡前被逆裔煽诱者,果能解甲迎降,投诚乞命,皆当量予宽贷,仍令各复旧业。

如能将张格尔缚献军前,无论回子、布鲁特,俱当奏明大皇帝,锡封王爵,赏赐十万金。从前平定回疆时,如额敏和卓、鄂斯满、霍斯等输诚效命,懋赏藩封,世袭罔替。即此次叶尔羌阿奇木伯克玉素普,节次差派亲丁回子,拿获从逆各犯,呈出逆字,深知大义,现已蒙恩赏给二品顶带、花翎,将来事定功成,尤当锡封爵土。

尔等回子、布鲁特,无论是否从逆,但能及早悔罪投诚,缚献首逆,必当一律加以封赏,断不究其既往。傥敢始终执迷不悟,则大兵进剿,必应殄灭丑类,俾无遗种,勿谓传檄之不豫也。

如此广为宣示,或可解散党羽,而渠魁自不难授首。该将军当善体此意,妥为办理,以期恩威并用,早蒇大功。并发去朱谕一道,该将军与杨遇春、武隆阿阅看。此外尚有应行豫筹事宜,亦即早为备办,总期一鼓集事,不可不慎之又慎。将此由六百里加紧谕令知之。

○朱谕大学士、扬威将军长龄、参赞大臣武隆阿、杨遇春知之:

一、为主帅者,贵在赏罚公当,号令严明。此次调集各路军马,已逾二万,若赏罚稍紊,成何事体?尔将军等皆系朕亲信大臣,万里而外,朕亦不为遥制。一切军情,无论满汉官兵,总当视为一体,秉公持正,微功不掩,小过亦惩,俾令众志成城,同心敌忾,用集大勋,而膺懋赏。朕日日默祝上苍,翘首西望也。

一、进兵后,当其攻城对敌之时,必应一力剿杀,焉能辨别逆顺?贼回力穷,必然乞命。此等机宜,全在尔将军等随时斟酌。如实系助逆戕我官兵者,虽哀求万状,亦不可惑于慈悲之说,稍为宽贷,贻患于将来。即如英吉沙尔叛贼阿布都拉既通信煽诱叶尔羌阿奇木伯克玉素普,必是害我官兵,以城叛降。若此者,克复后,虽全城屠戮,亦不为过。如实未助逆之回庄,不但不可妄行杀戮,仍要严束兵丁,勿得骚扰。然受降甚易,抚降最难,贼回狡诈异常,能保其不复变乎?朕因是再四筹思,惟有先声夺人,进兵时调度万全,痛加剿洗,令其心胆皆惊,望风披靡。倾心效顺者,又须施以德惠,俾令知感,更要重兵镇压,在我免后顾之虞,而回民等亦不敢有他志,慎勿稍有怠意,致有变动阻隔之事。慎之戒之。

一、大军进剿之时,凡设卡安营,必就水草之地,自不待言矣。然路径生疏,逆回奸诈百出,窃恐于上流暗施毒物,或装作善良回子,以贱价卖食物草豆于我军,俱不可不防也。务要饬知各路军马,一体留心防范,勿中其奸计为要。

一、朕亲派领队大臣、巴图鲁、侍卫,以及健锐、火器二营,吉林、黑龙江官兵等,必须调拨壮实马匹,俾无缺乏,方可得力。若旷野长途,马不敷用,焉能望其摧锋陷阵,扬我满洲之声威也?妥办勿误。

一、军行利器,远则鸟枪为先,近则弓箭为要。况此二者,又是我东省官兵之所长,故火药、铅弹、弓矢等项,必须宽为豫备,毋致缺乏。

一、新疆炮位,未知大小如何,可否适用。凡攻取城垣、庄堡,以至大伙贼匪,必要摧坚致远、所向无敌的大炮,方可得手。如就近有可调堪用者甚好,如不敷应用,亦当早为筹办,勿致临时乏用。

一、当大兵云集之后,已值气候严寒之时,满汉兵丁等,应如何制备御寒之具,而又要奔驰便利,亦应妥办。

一、各城大小伯克,如能实心出力,著有劳绩者,必当立加褒奖,以励其余,兼收以夷制夷之效。

一、如分路进兵,相隔远近,不能豫定,总要差探路径分明,声息相通,切不可彼此不能相顾也。戒之。

一、逆裔张格尔、巴布顶暨附逆之布鲁特等,务要设法擒获,勿令兔脱。或临阵歼之,或围困诛之,若能生致,尤非常之功也。或啖之以利,使其自相猜疑,互相残杀。经此番大举之后,若仍令其逃遁,则太不成事,而朕之忧勤惕厉,付之虚无矣。尔将军等其同心合力,佐朕成此大功,伫望捷音之至,一力慎勉为之。

道光六年八月初八日,手书寄谕,不觉心驰万里也。

○戊午日(初九)。祭祀大社、大稷,皇帝亲自前往行礼。

○太宗文皇帝忌辰,派遣官员祭祀昭陵。

○皇帝驾临圆明园。

○到绮春园向皇太后请安。

○皇帝谕令内阁:鄂山奏筹办军需一折,前已降旨,特派前任陕西巡抚卢坤驰赴甘肃,总理军饷,将如何派员分段经理,与该署督商筹周妥,卢坤即专驻肃州督办,鄂山仍驻省城调度策应。

兹据该署督奏称:肃州距阿克苏道里遥远,仅于哈密派员督办,尚恐鞭长莫及。拟在吐鲁番、库车两处设立粮台,专派大员分驻,并多设腰站,委员催前提后,递相接运。镇迪、安肃二道属存粮较多,足敷拨运,驮载脚价由镇迪道属雇觅;如有不敷,再由口内雇觅拨往。

着照所请,妥速办理。卢坤到甘后,仍遵前旨,与该署督及局员悉心筹议,即驰赴肃州督办。所有米面等项一应食物,均责成专司粮台的道府大员,随时筹备,迅速转运,毋稍迟延短绌。

至军火器械最关紧要,着于武职内拣派明白谙练之员,责令逐件点验配制,务期应手得用,以收实效。至应需饷银,已据户部奏拨陕、甘两省,并飞拨各省银共四百万两,均可陆续解到。现在仍令该部随时续行筹拨,自能源源接济。

该署督等惟当件件详慎筹办,督饬委员及地方官随时解运,不可稍有迟误,亦不可稍有虚糜。

又另片奏:军需头绪繁多,请再调陕省人员等语。陕西绥德直隶州知州陈元煦,孝义厅同知云麟,陇州知州石珩,西乡县知县张廷槐,西乡县县丞罗廷表,略阳县县丞陆铨,均着徐炘饬令迅速交卸,前赴甘省,并再派佐杂八员,一同前往,交该署督等差遣委用。

○又谕:琦善等奏:筹备启放王营旧减坝,减黄出清,漕船可照常行走,请饬各省漕帮,务于夏初抵坝渡黄等语。

年来河湖受弊,漕行阻滞,朕心日深廑念,屡谕琦善、张井等通盘筹划,以期早开御坝,照常济运。兹据该督等会奏,开放减坝,黄水消落,清水刷涤深通,来年重运实可不误。现在赶办抽河筑坝等工,所办已有把握。惟黄水须防盛涨,应饬漕帮早抵御坝,方免贻误。

着有漕各督抚及漕运总督,所有明年起运南粮并湖南省尾帮,务须早兑早开,于四月二十日以前,赶抵御坝,五月初旬全数渡黄,无许稍误期限。将此通谕知之。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琦善等奏:筹备启放减坝事宜,及试行戽水通船各一折。前据琦善等会议启放王营旧减坝,掣溜通漕,朕以河湖运道关系甚钜,降旨询问该督等,启放减坝后,办理是否实有成效,迅速具奏。

兹据称现在湖河情形,除启放减坝外,别无良策,已将抽河筑坝各工逐一布置,大堤亦择要培修,俟减黄出清,石工即可坚守,漕行不致贻误,似非竟无把握等语。

南河连年受弊,河身淤垫日高,清水不能畅出,漕运阻滞,商贾不行。朕心日深廑注。该督等于万难措置之时,为此权宜之举,亦祇可照议办理。惟兴事务期经久,筹虑不厌精详。此次黄水掣溜之后,约计何时清水始能刷涤深通,本年帮船即可回空,明年重运北来,能否不致阻滞,总须筹划万全,不容稍有诿卸。

该督等所称才识短浅,不敢力为担认,显系为将来卸责地步。如届时稍有贻误,空船业已归次,每船又难骤雇,而河身淤垫仍复如故,恐该督等不能当此重咎,不可不懔之又懔也。

所有抽河筑坝、圈堰、捞淤等工,即着督同道、府,将厅营各员弁,赶紧认真办理,务期宽深如式,无许虚糜。其各省漕运及湖南尾帮,已通饬该督抚,务于来年四月二十日以前,全抵御坝,不致有误江省堵坝之期。

至戽水通船之法,已将铜铅各船试行有效,较之盘坝海运,简而易行。然此乃万不得已,聊备一格,未可恃为良法。总须黄水落低,清水畅出,期复河运旧规,方为正办,若徒事补苴,终于大局无济也。所有挑沟、筑柜、水车夫工等项,用过银数,准其报部核销。将此各谕令知之。

○又谕:前据巴哈布奏接苏伦保信,调派土尔扈特、和硕特蒙古兵救援,并称接长龄札谕,该盟长如情愿报效,即着巴哈布带往等情。节经降旨谕知巴哈布,该蒙古素未训练,如未起程,即行停止。傥业已出境,须探听官兵会合进发。

本日据巴哈布奏交卸印篆,带领贝子巴勒丹喇什,台吉乌尔图纳逊,凑集阿勒巴图一千名,于七月二十日起程,由库车一带星驰前进。

该蒙古虽情殷报效,惟从前回疆用兵,总未调遣。巴哈布现已起程,于何处接奉谕旨,即由该处带领该蒙古兵,折回喀喇沙尔,令其各归游牧。并晓谕该蒙古、贝子、盟长等,以大皇帝因尔等踊跃调遣,深为嘉奖。现已命长龄为扬威将军,杨遇春、武隆阿等参赞军务,调集各路精锐二万余名,天戈所指,不难计日荡平。

喀喇沙尔系回疆南路咽喉,土尔扈特、和硕特驻牧其间,本境尤为紧要。大皇帝体恤该蒙古等,令其折回防守地方,并各自保护游牧,以期该处蒙回胥臻静谧。

巴哈布如此明白晓谕,一面带兵回城,即一面报明长龄、杨遇春。所有该大臣借给台吉等俸银,及官员等支给盐菜口粮,均着加恩准其开销。将此由六百里加紧谕令知之。

○抚恤江苏海州、沭阳、安东、清河、东台五州县被水灾民。

○己未日(初十)。万寿节,派遣官员祭祀太庙后殿。

○派遣官员祭祀福陵、昭陵、昭西陵、孝陵、孝东陵、景陵、泰陵、泰东陵、裕陵、昌陵。

○派遣官员祭祀孝穆皇后暂安园寝。

○派遣官员祭祀显佑宫、东岳庙、城隍庙。

○皇帝到安佑宫行礼。

○到绮春园向皇太后行礼。

○皇帝驾临正大光明殿,皇子及王以下文武大臣、官员、蒙古王公等行庆贺礼。

○皇帝驾临同乐园,赐皇子、内廷王公大臣及蒙古王、贝勒等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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