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宣宗效天符运立中体正至文圣武智勇仁慈俭勤孝敏成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九十一
监修总裁官、经筵日讲起居注官、太子太保、体仁阁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管理户部事务、上书房总师傅、翰林院掌院学士,兼管顺天府府尹事务,随带加五级、记录十八次臣贾桢;总裁官、经筵讲官、吏部尚书、镶蓝旗汉军都统、管理新营房城内官房大臣、稽察内七仓大臣、稽察会同四译馆事务,加一级、随带加六级、军功加三级、记录五次臣花沙纳;经筵讲官、文渊阁提举阁事、兵部尚书、总管内务府大臣、镶白旗满洲都统、稽察内七仓大臣、管理宗人府银库、左翼幼官学、宁寿宫圆明园等处精捷营、御茶膳房、御药房、太医院、造办处事务,随带加十八级臣阿灵阿;副总裁官、经筵讲官、兵部尚书,随带加六级、记录二十次臣周祖培等,奉皇帝之命编撰。
道光十一年,辛卯年,六月十六日,丙申日。宣宗皇帝前往绮春园向皇太后问安。
宣宗皇帝谕令内阁:刑部核议给事中刘光三上奏,请求酌情加重购买吸食鸦片烟的罪名等事宜,现已严格制定条款上奏。着照刑部所议,今后军民人等购买吸食鸦片烟的,判处杖刑一百,戴枷示众两个月,仍令其指出贩卖鸦片烟的人,查拿治罪。如果不将贩卖的人指出,立即将吸食鸦片烟的人,依照贩卖鸦片烟从犯的律法判处杖刑一百、徒刑三年。
任职官员以及在官府供职的人员购买吸食鸦片烟的,一律加一等治罪。仍令各该总督、巡抚,以及地方的道、府、州、县等官员,出具署内没有购买吸食鸦片烟人员的甘结,在年终汇总上奏一次。如果本官徇私隐瞒不予追究,从严参奏处置。该部立即移文吏部、兵部,查照办理,并通行各直省总督、巡抚,一同遵照执行。
宣宗皇帝又谕令内阁:吴光悦参奏,有知县被控告在抢劫数万赃物的重案中故意轻报案情,企图隐瞒掩饰。此案中事主刘智善等人,在江西彭泽县境内,白天遭遇抢劫,据控告被抢走的赃物有数万之多,已经派委员抓获多名人犯。该县知县黄浚,不迅速审讯详报,也没有起获全部赃物,办理案件已经属于拖延懈怠。
而且该事主等人控告是多人上船抢劫,而该县的详报却称船只倾覆侧翻,数人泅水捞取财物,明显有把大事化小、隐瞒案情、从轻上报的情况。至于被控告的书吏、差役包庇盗匪、瓜分赃物,更是难保不存在。自然应当彻底追查,彭泽县知县黄浚,着革职,留在地方协助缉拿盗匪,如果限期已满仍未抓获,立即严加参奏惩办。
该巡抚现已下令该署府前往提讯人犯,还着令下令所属官员严拿在逃的盗匪,务必抓获,将案内的人犯、证人等解送省城,亲自提审,严加查办,切勿被蒙蔽,依照律法拟定罪名上奏。
不久后江西巡抚周之琦上奏:审讯查明起意抢劫赃物的王胜东等人,各抢劫白银一千两到数十两不等,分别依照律法治罪。宣宗皇帝准从了这一判决。
六月十八日,戊戌日。宣宗皇帝谕令内阁:副护军参领阿隆阿,此前在谙达的差事任内,不守本分、不尽力办事,对交办的事务肆意妄为,已经被革职,也就不必再深入追究了。只是呼图克图、喇嘛等人,与跟随阿哥的谙达、太监结交,实在不妥。着令理藩院传谕该呼图克图、喇嘛等人,今后倘若再有此类事情,一经查出,除将该谙达、太监等人严加治罪外,必定将该呼图克图、喇嘛一同治罪,绝不宽恕。
下令表彰为坚守贞节而牺牲的吉林伯都讷平民刘泳昌的妻子李氏。
六月十九日,己亥日。宣宗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据邓廷桢上奏,安徽省舒城、贵池、东流、桐城四县的百姓,突然遭遇水灾,随后又据舒城县续报,该县全境都被洪水淹没,圩田内水深六七尺到八九尺不等,桐城县山洪暴发,遭受水灾情况严重。
又有安庆府的怀宁县,地势低洼的地方,圩堤、房屋也大多被淹没倒塌;祁门县山洪暴发,洪水高达一丈多,导致沿河的店铺、民房都有被冲塌的情况;无为州长江潮水异常上涨,上游来水汹涌,旧有的堤圩、坝堰被水漫过,望江县江水和山洪齐涨,圩田内的百姓田地、房屋都被洪水冲淹;池州府的铜陵县,长江潮水同时上涨,又遭遇狂风暴雨,巨浪汹涌,导致老坝冲毁二十多丈,田地被淹没,房屋被冲塌;巢县连日降下暴雨,沿湖的圩田被淹,后来又因山洪、江潮倒灌,狂风巨浪不断,地势稍高的圩田也被冲开缺口,驿站的道路、桥梁也被冲毁。
现该巡抚已下令布政使拨出银两,派委员分别解送各州县,迅速进行救济,还令布政使酌情带领银两,从桐城、舒城、无为州一带前往查勘抚恤;祁门县地处省城南边偏远之地,也已火速下令安徽道郭承恩赶赴该处,根据实际情况办理救济事宜。
此外,青阳、当涂、芜湖、繁昌、合肥、庐江、含山、潜山等八县,也据报遭受水灾,间或有堤圩被冲毁的情况;怀远、来安、全椒、凤阳、灵璧、泗州、天长、宁国、建德等九州县,地势低洼的田地庄稼也遭受水灾,已经下令查勘后另行办理。
只有祁门县因山洪突发,猝不及防,商贩的道路不通,粮食被洪水冲走,立即下令该县动用常平仓的谷米,依照旧例减价平价出售。
此次安徽省有二十多个州县遭受水灾,受灾地域广阔、情况严重,自然应当格外加以抚恤,不让灾民流离失所。等水势稍有消退后,赶紧设法疏通积水,使秋季的粮食能够补种。此前已降旨将恩特亨额调任浙江布政使,仍令其来京请求训示,现在该处办理救灾事务至关重要,着令该员暂缓前来京城,等新任布政使裕泰到任后,再令恩特亨额启程。
又据另片上奏,芜湖县禀报雨水过多,湖泊、长江水位暴涨,再加上风浪冲击,垾坝被水漫过,田地、房屋被淹没,牛眠港的堤埂被冲毁,麻浦、凤林等圩田全部被淹,四乡的百姓四处逃散,现雇佣船只渡送百姓,搭建棚屋发放粮食,还就近动用银两进行救济。
该处的百姓接连遭遇水灾,生活十分艰难,立即下令太平府知府唐业谦赶赴当地查勘办理,还在芜湖关库动用银两,督率同该县赶紧妥善抚恤,务必使百姓得到实际的恩惠,以慰朕体恤灾民的心意。将此旨意传谕令他知晓。
宣宗皇帝又谕令军机大臣等:有人上奏,福建省福州府所属的黄田驿到延平府,是通往浙江的陆路要道,近年来贼匪出没不定,其中最为严重的,如张湖坂、岳溪桥、吉溪铺等地,是匪徒聚集的区域,光天化日之下持刀抢劫,凡是福建前往苏杭经商、携带银两的人,都不敢走这条路。
水路一带往来的船只,也遭到抢劫,因此出行的人相互告诫,不敢在这些地方停泊。至于漳州、泉州两府,情况更是不堪言说。漳州、泉州地区百姓向来喜好聚众械斗,十多年来还算安定,近来抢劫案件频发,官府不为百姓伸张正义,导致械斗的风气再次兴起。
现在漳州府城五里之外,一步都不能通行,因为匪徒掳掠百姓勒索赎金,有银两的就释放,没有银两的就杀害,杀害后还毁尸灭迹,甚至有将掳来的人半身埋入沙土,让其亲属拿银两来赎取,还逼迫亲属出具不敢告发的甘结,才准许赎回的情况。
又有同安县的北部,是安溪、南安、永春的交通要道,其中隘头埔、五里林等地,该匪徒等人沿途抢劫,也导致道路断绝、无人敢行;同安县的西部,如苎溪岭、诸葛岭、塔仔宫等地,匪徒白天聚众抢夺,夜晚就抬着石头攻打城门。
当地有名的贼匪郭御、郭墙,经常聚集党羽在南安、晋江各县的交界地带活动,毫无顾忌。还有在逃尚未抓获的巨匪杨九钱,是漳浦人,平时带领亡命之徒,一呼百应,动辄聚众四五千人,到处强行摊派、勒索钱财,富有的人家索要数千两,贫穷的人家也索要数百两,否则就放火烧屋、杀人灭族,无恶不作,近来已经偷偷返回乡里,又再次聚集党羽,更加横行霸道。
有百姓曾经控告他们,官府畏惧他们的势力,不予查拿,反而对控告的百姓从重责罚,因此平民百姓知道官府依靠不住,遇到争执就互相残杀,不再向官府告发。比如去年四月间,漳浦县马坪墟地方,匪徒竟然竖起红白旗械斗,一天之内,烧毁房屋一百多间,杀死四十七人,相互报复不断,日复一日,死去的人不知道有多少。当地的文武官员不可能不知道,却竟然没有听说查拿查办的情况。
匪徒抢劫出行的百姓,以及漳州、泉州地区的械斗风气,必须严令查禁。漳州府的匪徒掳掠百姓勒索赎金,没有银两就杀害并毁尸灭迹,甚至将人半身埋入沙土索要赎金,其凶狠蛮横实在令人痛恨。同安县有名的劫匪郭御、郭墙,以及在逃的巨匪杨九钱,必须迅速捉拿归案,严加惩办。
至于漳浦县的匪徒一天之内烧毁房屋一百多间、杀死四十七人,文武官员却没有查拿查办,如果情况属实,这说明该地方的各级官员肆意纵容匪徒,政务废弛到了极点,吏治和民风还能指望什么?着令孙尔准、魏元烺督率同按察使光聪谐,查明各该地方的匪徒,下令所属官员严拿惩办,以警戒奸邪之徒,安定地方。
魏元烺现已启程来京朝见,着令孙尔准接到此谕旨后,立即秘密派遣妥当的官员,加紧严拿著名贼匪郭御、郭墙以及在逃的巨匪杨九钱三名匪徒,务必抓获,不准让他们闻风逃跑,这是最为重要的。将此旨意传谕令他知晓。
不久后署闽浙总督魏元烺上奏:黄田驿到延平府是进入福建的交通要道,先后缉获巨匪五十多名,地方恢复安定;漳州府城外,确实没有掳人勒索赎金等情况;同安县境内都是偏僻的小路,没有发生失事案件;上年漳浦县马坪墟蓝、陈两姓械斗,实际只杀死七人;现抓获郭御、郭墙,二人曾经行劫并打伤事主,依照律法拟定斩刑并上奏;杨九钱作案后逃往远方,仍下令严缉。宣宗皇帝得知此事并记录在案。
六月二十日,庚子日。宣宗皇帝谕令内阁:耆英等人上奏,直隶汤泉营、巩华营因鸟枪损坏,运送到京城修理,德胜门的门领珠林泰在城门值班,不依照旧例查报,实在是疏忽大意,着令交部议处。德胜汛的都司赵永泰,虽然询问查明是官用物品,但不立即申报,也属不妥,着令交部察议。
所有汤泉等营应当修理的一百九十七杆鸟枪,一面立即下令赶紧修理制造,一面移文查问直隶总督。今后直隶各营的军器如果有需要运到京城修理的,着令先行告知步军统领衙门,进城时,当班的门领以及营汛的地方官员,随时申报,以备核查。
宣宗皇帝又谕令内阁:御史徐培深参奏,山东阳信县知县恩福巧取豪夺百姓财物,行为如同商人商贩。当即派宝兴、戴宗沅前往查办,如今据他们上奏,抵达山东省城后,立即将恩福调往省城,派官员前往阳信、寿光两县查访。
所参奏的恩福夺取民间骡子一事,阳信县并不出产骡子,据乡绅百姓一致称,该知县所饲养的骡马,都是自己购置的,用于解送军饷、押解人犯、拉运漕米煤炭,以及下乡检验案情,并没有向民间夺取,或者压价摊派购买草料的情况,也没有听说将骡子运到京城售卖的事情,再查核县署的马厩内,也没有七十多头骡马。
所参奏的恩福此前在寿光县开渠摊派费用、强行收缴布匹两件事,调阅原案卷宗,该知县是根据乡民的呈请,按田亩摊派费用,后来因被人控告,经该巡抚下令停止,并上奏明将该知县撤任开缺。询问该县的乡民,都供称费用摊派停止后,并没有缴纳摊派的钱文,实在没有向民间压价购买布匹再转卖的情况。
由此可见,该御史参奏恩福的各项事宜,都毫无根据,着毋庸议。御史原本准许根据传闻上奏事情,但该御史的奏折中,称专门参奏县令贪污营私,实在是用词不当。今后六科给事中、各道监察御史等遇到应当上奏的事务,务必详细审察,不得将捕风捉影的说法,贸然上奏,也不得因为有此旨意,就一概沉默不言,以致辜负朕听取实情、考察官吏、安定百姓的本意。
户部议准前任福建巡抚韩克均所奏,闽县、侯官、长乐、海澄、福安、宁德六县开垦田地十顷九亩多,依照旧例征收赋税,宣宗皇帝准从了这一请求。
六月二十一日,辛丑日。宣宗皇帝前往黑龙潭神祠拈香祈福。
宣宗皇帝谕令内阁:户部上奏,查出山西司道光二、三两年的题本、咨文文案二百二十件,遗漏没有办理拟稿。除应当留存户部备查的各件外,有户科的正钞八件,是每年照例核议、应当出具题本的案件,遗漏没有办理。虽然当时只是遗漏,没有其他的弊端,但该司承办的司员,对应当出具题本的案件不依照限期题结,对无需咨覆的案件,也不汇总办理拟稿留存备案,实在是罪责难逃。
所有道光二、三两年户部山西司的掌印、主稿司员,着令交部严加议处;该两年失察的户部堂官,以及督催所、掌印司员,一并交部分别议处。经手的书吏蒋济泰已经服役期满,着令吏部查明其被议叙为何种官职,立即予以斥革,以示惩戒。
至于各司处霉烂残缺的稿件,着令下令各司员调取存储的号簿,逐一详细查核抄录补存,以备核查。
宣宗皇帝又谕令内阁:苏成额上奏,遵旨查禁湖南省种植、贩卖鸦片烟。鸦片烟的危害最为严重,湖南省是多个省份的交通要道,各地的人聚集在此,奸邪百姓种植、偷偷贩卖鸦片烟,肯定是存在的,自然应当设法严加查禁。着照其所议,立即通行下令所属各州府,责成各道、府、州督率所属各厅、州、县,每年在春秋两季编查保甲的时候,亲自前往各乡村,认真查察。
如果有将田地用来种植鸦片烟的,立即拔除销毁,严加捉拿本犯到案,依照律法判处充军,将田地没收入官。并在关卡、渡口等重要地方,多派诚实可靠的兵丁差役,随同汛官,常年严密巡逻缉查,遇到外省的奸商携带鸦片烟,立即捉拿,依照律法查办。如果官员兵弁、差役收受贿赂故意纵容,立即分别革职查办。
捉拿抓获吸食鸦片烟的人,务必追究鸦片烟的来历,严加捉拿鸦片烟贩子一同治罪,不得仅将本犯判处枷刑、杖刑,草率了结案件。仍要恳切地出示告示,广泛传谕禁令,使愚昧的百姓都能警醒。
各州县在春秋两次巡查之后,出具切实的印结,禀报该管的道、府,该道、府加具印结后解送布政使司核实验详,由该巡抚在每年年终专门上奏一次。该巡抚务必全力查禁,杜绝弊端,不可日久产生懈怠,将此事视为虚文,否则必将从重治罪。
六月二十二日,壬寅日。宣宗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张井上奏,洪泽湖水位异常上涨,堤工面临危险,现在分别筹划防范,全力保护堤工。本年春季洪泽湖的水位不断上涨,四月以后,陆续逐渐消退,如今据张井上奏,连日降下大雨,洪泽湖的水位保持在二丈七寸,上游来水还在不断增加,水势似乎还没有停止的迹象。
临近湖边的石工,高处的出水一尺多,低处的不过几寸,那些与水面齐平甚至被水淹没的地段,两厅合计不下六千多丈,仅依靠石工上方几尺高的土堰作为防御,情况极为危险,必须开启林家西滚坝,同时接连开启高邮的四座坝,才能消减湖水的涨势,保护运河的堤岸。
只是下游的七个州县的田地,一旦开启坝堰,就会全部被淹没。该河督现已致信陶澍,让其前来清江浦会同办理,还严令道、将督率厅、营,在坝盱两厅的大堤上设法妥善防护。
湖水现在正值暴涨的时候,固然应当紧急筹划宣泄洪水、保护堤工,但开启各坝堰,关系到下游百姓的田地、房屋,也应当格外慎重。着令该河督会同陶澍体察实际情况,妥善筹办。如果水势继续上涨,堤工情况危急,陶澍还没有赶到,该河督就自行酌情决定,将防守、宣泄洪水的事宜通盘筹划,务必做到万无一失,斟酌轻重缓急,慎重妥善办理,不可稍有拘泥,以致出现疏忽。
至于现在该处的费用需求繁多,此前调拨的大汛工需银两一百五十万两,目前还不缺乏,但恐怕堤工险情多、费用繁巨,必定需要接济,请求在附近的藩库、关库各库中酌情借拨。着令该河督与陶澍会同商议,上奏明办理,不可稍有虚报冒领。将此旨意传谕令他知晓。
宣宗皇帝又谕令军机大臣等:据李鸿宾出具题本,广东省署南雄协副将事、罗定协副将德方自缢身亡一案,内称下令委派南雄州知州陆向荣会同该协中军都司杨立震,提讯该副将平时的随从兵丁邓洪超、龚献魁等人,据供称该副将确实患有风痰病症,时好时坏,本年二月初九日,旧病复发,初十日进房查看时,已经自缢身亡,没有其他的缘故,依照旧例题报。
副将等官员因病去世,照例应当题报,该副将德方死于自缢,并非普通的因病去世可比,自然应当查明确切情况上奏。为何该总督下令委派陆向荣、杨立震查问,仅根据随从兵丁邓洪超、龚献魁的供词,就立即禀覆题报?该副将身为二品武职,前往署理职务,即便没有携带家属,为何除了随从兵丁外,没有一名家丁在署内伺候,情节实在可疑,其中恐怕有其他的隐情,不可不确切查讯。
李鸿宾现在估计已经启程来京朝见,着令朱桂桢立即提讯随从兵丁邓洪超、龚献魁等人,以及其他应当传讯的人证,详细查明该副将德方为何轻生的缘由,如果有其他的情节,立即严加彻底追查,务必查明实情,据实上奏,不准稍有徇私隐瞒、含糊其辞。将此旨意传谕令他知晓。
不久后朱桂桢上奏:副将德方因痰病发作自缢身亡,没有其他的隐情。宣宗皇帝得知此事并记录在案。
六月二十三日,癸卯日。宣宗皇帝前往绮春园向皇太后问安。
宣宗皇帝派遣官员祭祀火神庙。
令刑部右侍郎特登额、顺天府府尹徐镛监临顺天乡试。
令翰林院修撰林召棠担任陕西乡试正考官,编修侯桐担任副考官;吏部右侍郎申启贤担任江南乡试正考官,福建道御史郑瑞玉担任副考官。
赏赐退休的凉州副都统伍尔衮布全额俸禄。
六月二十四日,甲辰日。宣宗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有人上奏,近来书吏为害地方,没有比汀州、龙岩、漳州、泉州更严重的了。官员与百姓言语不通,任凭值班的书办随意传述案情,颠倒是非,官员明明被蒙骗却没有察觉。
差役祸害百姓,如闽县、侯官,设有“土地堂”,遇到应当审讯的人,先行拘押在此,行贿的人就安排在干净的地方,如果勒索钱财不成,就将人锁禁在污秽黑暗的地方。同安、晋江各县,设有“班馆”,无论原告、被告,常常被关押多达八九百人,竟然二三年都见不到本官的面,一旦遇到酷暑严寒,无辜死去的人不在少数。
生员、贡生有事到官府,无论对错,都不发回学宫,一概锁禁关押。前年同安县的生员吕鸣,竟然被关押死在班馆中,却没有听说查办此事。至于厦门地方,又设有“私馆”,当地俗称“间仔”,在本地的瓮菜河、户部街等地,这些差役常年在交通要道拦截捉拿乡民,以拖欠粮税为借口,将人关押进私馆,多方恐吓敲诈,常常有乡民被关押数年不能回家的情况。
漳州、泉州各府,每次遇到人命案件,本官就带领书吏、差役一百多人到处搜查勒索,甚至故意拖延办案,任凭差役私下索要贿赂,竟然有先将尸体用盐浸泡,以便勒索钱财的事情。近来又有“虎药”的名目,祸害百姓尤其惨烈。一旦发生人命案件,不准死者亲属指认正凶,先罗列各地富户的名字,每发出一张拘票,少则牵连三十多家,多则五六十家,编造罪名牵连无辜,贫富百姓都遭受其害。比如厦门百姓陈全,被差役私自关押十七个月,直到卖掉一个妻子,用换来的银两贿赂差役,才得以释放,这就是“虎药”祸害百姓的明证。
至于书吏、差役中最为强横的,莫过于安溪县的书办吴珍,厦门厅的总差陶亨、陈意。他们终日在厅署把持公事,历任官员无不将他们当作心腹,因此他们名义上是差役,家产却积累到三四十万两之多。
书吏、差役歪曲法律、营私舞弊,是地方最大的祸害,必须严厉惩治。如果真如所奏,汀州等地书吏传达口供时颠倒是非,闽县等地设有“土地堂”等各种非法场所,公然违法横行,该管官员被他们蒙骗,甚至有意纵容,实在严重触犯法纪。着令孙尔准、魏元烺督率按察使光聪谐,查明各该地方是否确实存在书吏、差役横行以及上述各种非法名目,依照法律严厉惩治,并将所称同安县生员吕鸣被关押致死,以及厦门百姓陈全被关押后卖妻贿差两案,一并查明据实上奏。
至于吴珍、陶亨、陈意三名罪犯,尤其应当迅速捉拿追究。魏元烺现已启程来京朝见,着令孙尔准接到此谕旨后,立即严密查办,并将失职的地方官参奏惩处。吴珍等三名罪犯,着令所属官员严厉捉拿,务必抓获,不准让他们闻风逃跑。将此旨意传谕令他们知晓。
六月二十五日,乙巳日。派遣御前侍卫载铨前往密云县白龙潭神祠祈雨。
宣宗皇帝谕令内阁:此前因广东崖州黎族匪徒抢劫滋事,总督李鸿宾下令琼州镇总兵孙得发带兵剿捕,各匪徒闻风逃窜。该总兵会合兵力搜查捉拿,焚烧匪徒巢穴,正应当探明路径进军,迅速肃清匪患,却擅自暂时返回州城,并且率军向偏僻不应行走的茅草岭前进,导致官兵间有伤亡。现经李鸿宾赶赴雷州,督令搜查捉拿,将黎族匪徒首要各犯捉拿正法,黎族民众都知晓畏惧,不敢再出来滋事,各村恢复耕作,崖州境内安定。
查明办理不善的文武官员,据实参奏。广东琼州镇总兵孙得发,带兵查办黎族匪徒时,起初行事轻率,后来又拖延不前,实在任性违逆,着令交部严加议处。署海口协副将、龙门协副将邓旋启,在孙得发率军向茅草岭前进时,不加以阻止,又不认真搜查捉拿匪徒,也属萎靡懈怠、拖延误事,惟独该员出身水师,还算熟悉水务,着降为千总,以观后效。署崖州营参将、海安营游击李耀扬,缉拿匪徒是其专责,却仅随众往来,毫无建树,且年事已高,着即勒令退休。感恩县知县兼理崖州知州印务袁斯熊,将黎族匪徒结伙抢劫、已抓获到案的罪犯监毙数名,又不早日申报追查,酿成重大案件,胆量极大、玩忽职守到了极点。该员已经被撤任,着革职,交该督抚提同监狱差役等人,严厉审讯,查明为何隐匿不报,是否有意纵容,以及有无虐待犯人的情弊,务必查明实情,依照法律拟定罪名上奏。
不久后奏报:袁斯熊审理案件拖延,实在有错,但并非有意隐匿,仍遵前旨革职。宣宗皇帝准从。
宣宗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此前因有人上奏,广东贸易的洋人日益桀骜不驯,英国商人动辄违反禁令等事项,曾经降旨交朱桂桢逐一严密访查,据实上奏。如今据该抚查明,上年英国大班部楼顿回国,该国二班盼师接任大班后,就将家眷妇女带到省城夷馆,并乘坐小轿登岸进入夷馆,故意违反规定。又因疑心官兵要用火炮轰击,将船上的炮械偷偷运到夷馆,自行防护。经该总督李鸿宾会同将军庆保等派兵防范,这些洋人方才知晓畏惧,偷偷将炮械运回船上,妇女也陆续搬回,这都是盼师主使的。
至于洋人拖延不开舱贸易一事,该国商人以及各国商人都归罪于盼师,因为所带的羽毛、大呢等货物不能及时起卸,遭受潮湿,大半被虫蛀,亏损本钱。该国王已经将盼师撤回惩治,近来更换的大班罗治臣,为人还算恭顺,一切买卖都很安分。现在已严令弹压稽查,使其不敢再违反禁令,以往的事情不再追究。
至于洋人新砌的临水码头,比旧日码头宽出十余丈,实在违反规定,随后经该抚亲自前往查看,下令拆卸干净,一律恢复原样,洋人也没有违抗。据该抚查询,洋人只知追求利益,不过是受人唆使。该总督已经将私自送给洋人绿呢小轿的谢五严厉惩治。地方官与洋人贸易货物,向来没有直接交涉,尚无苛待虐待的情弊。惟独通事、买办、引水等各类人员,良莠不齐,难保不勾结唆使洋人作恶。
至于匪徒操练快蟹船只,为洋人运送私货、偷漏税款,官兵差役相互勾结、狼狈为奸,自然应当捉拿查办。今后该总督等务必随时稽查,妥善防范,并令水师官员会同州县认真巡逻缉捕,如有快蟹船只走私漏税,立即捉拿查办,不得稍有松懈。将此旨意传谕令他们知晓。
令大学士卢荫溥署理管理顺天府府尹事务,户部右侍郎李宗昉署理吏部右侍郎,兵部左侍郎张鳞署理工部右侍郎,兼管钱法堂事务。
六月二十六日,丙午日。宣宗皇帝谕令内阁:此前据琦善上奏管头村应迁移民户以及旧有办理章程,当交穆彰阿等查议后上奏。如今据穆彰阿等查明,红白桩内圈入旗人、民人的各类田地七顷六十余亩,以及应保留的树木果木等项,均依照旧案,照数拨给官地,分别赏赐银两,无需增加。
至于应迁移的居民,距离从前办理迁移时,已经过去一百年,人口日益增多,物价上涨,请求将中等瓦石板房每间加赏银两四两,下等瓦石板房每间加赏三两,中等、下等草房每间加赏二两,共计加赏银两一千零六十两有余。着照所请办理。所有应赏银两以及加赏银两,着令穆彰阿等届时带往,等该州传齐百姓后,亲自按名发放,使百姓都能得到实惠。
宣宗皇帝又谕令内阁:阮元等覆奏查禁鸦片烟的章程。云南省边境的夷人,向来有私自种植罂粟,收取花浆熬制成膏,名为“芙蓉”,用来充当鸦片的情况。内地百姓也有种植谋取利益的,自然应当设法查禁。
据该总督等上奏,民间私自种植罂粟,是因为花费劳力少而获利多,积习已久,且该省多深山穷谷,如果不严密防范,奸民就容易违法种植。惟独其所称每年冬季罂粟出苗时,该地方官会同营员亲自前往查勘铲除一次,次年春末开花结苞时,再查勘铲除一次,这一办法并不妥当。该省深山穷谷较多,若令种植者自行铲除,实在难以相信;若预先带领多人准备铲除,又没有这样的查办办法。
且其所称命令各地方官在关津要道、税口多派诚实可靠的兵丁差役,随时督率稽查,防止行旅、商贩夹带鸦片,试想差役之中哪里有诚实可靠之人?若添派多人责令稽查,不仅有名无实,反而会滋生纷扰,不过是多增加一层弊端,所议不过是纸上空谈,对事情毫无帮助。
此事应当责成该地方官随时留心访查,不必限定日期,或趁稽查保甲的机会前往查勘,或在出其不意之时亲自查验。如有奸民私自种植,立即捉拿追究惩治。倘若查无私自种植情况,日后因案件发觉,该总督等派员查出弊端,即将该地方官严加参奏惩处,并着令该总督等每年年终具奏一次。
至于边境夷人在迤西、迤南边外种植罂粟,着照所议,责成该管道府严令土司晓谕夷人不得种植,并于每年冬季由土司亲自查验,如有私自种植的,即令头目、乡勇铲除,依照法律处以枷刑、杖刑,将田地归土司招募乡勇耕种,作为“练田”。如果该土司不能认真查察,立即参奏追究惩戒,不准宽纵。
云贵总督阮元覆奏:贵州省处处是山,不通舟船,凡是有差役事务,不得不役使百姓、苗人。各府、厅、州、县的办理办法虽然有所不同,但施行百年以来,官民相安无事。请求今后贵州省夫役的征派办法,仍根据各地情况办理。有驿站的地方设立夫头,如有滥行勒索、多派夫役的情弊,以及书吏、差役勾结摊派钱财的,一经查出,即依照“蠹役吓诈例”严厉治罪。宣宗皇帝准从。
户部议准前任四川总督琦善所奏,盐源县开垦田地二十三顷三十八亩,依照旧例征收赋税。宣宗皇帝准从。
给江苏上元、江宁、句容、江浦、六合、高淳、仪徵、江都八县遭受水灾的灾民发放一个月口粮,并允许采买奉天、河南、四川、湖广等省的米麦,免征各关津的米税。
六月二十七日,丁未日。派遣定亲王奕绍前往天神坛,睿亲王仁寿前往地祇坛,肃亲王敬敏前往太岁坛,惠郡王绵愉前往宣仁庙、凝和庙,庆郡王绵慜前往昭显庙、时应宫,分别拈香祈雨。
宣宗皇帝谕令内阁:宝兴上奏,卸任知县因争执公务交接事宜,持刀致伤他人,审明后拟定罪名一案。此案已革兰山县知县张希哲,因调任简缺而卸任,本应将公务交接清楚,却因与接任署理县事的王枚是儿女姻亲,擅自写下合同,令王枚先出具无亏欠的结状,实在是有意舞弊蒙混。
等到王枚卸任后,邀请他一同核算账目,该革员又屡次拖延刁难,导致王枚担心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情急之下持刀拼命,自行划伤小指后感染风寒去世,其女儿因悲痛父亲心切而自缢身亡。该革员在引发一人死亡后,又酿成另一人丧命的惨剧,若仅依照“威逼人致死律”判处杖刑一百,实在是情重法轻。张希哲着发往军台效力赎罪,以示惩戒。
张希哲应交接的正杂各项银两,据现任兰山县知县杨煃供称,现已核算清楚并缴清,并无亏欠。着令该抚立即责成布政使,督促该道府及监交官员,按款项核实,依照规定编制册籍上报户部办理。莒州知州德恩身为监交官员,因王枚与张希哲欲将交接款项统归后任清算,写下合同,该员未催促他们核算清楚,就草率签字画押,实在不妥。费县知县蔡发甲虽然不是监交官员,却代为作证签字画押,也属不当。德恩、蔡发甲着交部分别议处,令他们返回原任等候部议。
失察此事的各该上司,着吏部查取职名,依照规定察议。其余事宜照所拟办理。至于所称王枚的女儿妞姐,因悲痛父亲心切而自尽,请求表彰,着令礼部查明依照旧例办理。
宣宗皇帝又谕令内阁:此前据阿勒清阿上奏,已革外委张万洪控告太原镇总兵李白玉听信千总阎庆挟私挑唆,将其革职,还前往阎庆家拜寿挂匾,且阎庆曾经犯罪被处以枷刑、杖刑,如今却被提拔为千总等事项,当时已降旨交该抚提集人证严厉审讯。
如今据该抚奏报,审讯查明张万洪所控各情属实,咨询该总兵时,李白玉仍掩饰事实、狡辩抵赖。其曾具摺参奏参将魏光德,随后因魏光德将张万洪详请革职,又追回参奏摺子,这一情节也难保没有其他隐情,自然应当严厉对质审讯,以查明真相。太原镇总兵李白玉着解任,交该抚提集全案人证,严厉审讯明确,依照法律拟定罪名上奏,不准稍有徇私隐瞒。
宣宗皇帝又谕令内阁:多尔济纳木凯已被赏给帮同库伦大臣办事的职务,若仅给予盐菜银两,他办理公务难免拮据。着加恩每年赏给多尔济纳木凯养廉银五百二十两,其差役所使用的马匹,也照库伦大臣的标准办理供给。理藩院知晓。
令吉林驻防协领图明阿为西安右翼副都统。
户部议准前任湖北巡抚杨健所奏,江夏县原坍塌后又淤积的田地十顷五十亩有余,依照旧例征收赋税。宣宗皇帝准从。
暂缓征收山西河东盐务应缴纳的河工经费银两。
六月二十八日,戊申日。宣宗皇帝前往大高殿行礼。
返回皇宫。
派遣定亲王奕绍、睿亲王仁寿、肃亲王敬敏、惠郡王绵愉、庆郡王绵慜,分别前往天神坛、地祇坛、太岁坛、宣仁庙、凝和庙、昭显庙、时应宫,谢雨。
派遣密云副都统布勒亨前往白龙潭神祠谢雨。
宣宗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琦善上奏,遵旨访查在前任直隶总督署内办事各员的情况。据奏称,查访得知濮城、何焕绪等人虽然稍有才干,但都不是品行淳正之人,如同原奏所云,他们与外省府州县暗中通消息,以及在外招摇声势浩大等情况,确实不能保证完全没有。只是既然没有实际证据可指证,不便贸然参奏弹劾。
现在高应元因邢台县民妇贾娄氏赴京控告一案,经审讯查明是该县办理不当,已奏请交部严加议处,并先行撤任。濮城、何焕绪等人,均已令他们返回原任,等后续留心察看,如有实在劣迹,立即从严参奏查办。
濮城等人在前任总督衙门担任临时委派的职务,虽然查无暗中通消息、在外招摇等实际劣迹,但既然称他们品行不淳正,那么他们平日的居心和办事态度未必完全可靠。着令该督再次严密访查,如该员等从前确实有各类劣迹,立即据实参奏查办,并在他们现在各自的任内随时留心察看,不可稍有姑息,以澄清吏治,不辜负委任。将此旨意传谕令他知晓。
宣宗皇帝又谕令军机大臣等:张井上奏,洪泽湖水位异常上涨,堰盱堤工保护平稳,以及扬河马棚湾等处出现过水情况的缘由。此前据张井奏报洪泽湖水位异常上涨,当时已降旨令其体察情况妥善筹办。如今据奏,湖水又上涨三寸,截至二十一日,高堰志桩显示水位二丈一尺,堰盱两厅的堤工岌岌可危,里河、扬河、扬粮等厅东岸的堤工,处处面临险情。
该河督已紧急咨文陶澍,并下令扬河厅营及高邮州赶紧开启四座坝堰,随后据禀报,正要拆除堤坝上的防护设施时,突然有数千农民阻挠开放。该河督因马棚湾等处已经过水,而扬粮厅报告水位又上涨五寸,似乎主流尚未改道,一面专门委派河标中营副将秦攀萼星夜赶赴高邮,赶紧开启四座坝堰,以消减水势。
所有堰盱堤工的危险程度,是下游的百倍,防守尤为关键。该河督务必督率道将小心防护,不得稍有松懈。惟独湖堤情况危急,固然应当重点防守,而黄河水位据奏自本月十六日以后已上涨三尺多,外南顺黄坝志桩显示现存水位三丈零八寸,各处堤工尤其必须提前防范,不可出现意外。
至于马棚湾等处,据奏如果真的出现主流改道,那么下游的洪水与开启四座坝堰造成的淹没情况相同,但泄水更为顺畅,不仅里河、扬粮两厅的险工压力能稍有减轻,山盱林家西坝也可酌情开启。该河督此前已致信陶澍前来清江浦会同办理,此时陶澍想必已经赶到,着令他与该河督仔细商议妥善办理,并对漫水地区应当抚恤的事宜,一面派委员确切查勘办理,一面据实上奏,不得让一个百姓流离失所。将此旨意传谕令他知晓。
直隶总督琦善上奏粮价情况。宣宗皇帝朱批:京城已经近二十天没有下雨,酷暑难耐,秋季庄稼难以指望丰收,朕日夜焦急。已于本月二十七日,先行选派亲王等前往三坛祈祷降雨,当天中午降下两场雨,虽然没有充分滋润土地,但云层深厚,或许能继续降下甘霖,拯救万民,朕对此翘首以盼。
因直隶磁州上年地震导致收成歉薄,粮价昂贵,借给该处营兵一个季度的饷银。
从本日起,为孟秋时节祭祀太庙进行三日斋戒。
六月二十九日,己酉日。宣宗皇帝谕令内阁:山东孔、颜、曾、孟四姓子孙,依照旧例设立四氏学,每届乡试另编“耳”字专号,原本是为了优待圣人后裔。如果将应编入官卷的考生,不归入“耳”字专号,反而违背了专门设立四氏学的本意。所有贵州布政使孔昭虔之子孔宪恭参加乡试,着仍归入“耳”字专号办理。
宣宗皇帝又谕令内阁:李鸿宾等上奏,查明会匪情况一案。据奏称,广东匪徒结拜团伙、抢劫作乱,近来未能彻底根除,但并无“三点会”的名目。该省香山等县沿海一带的匪徒,雕刻木戳、刻写堂名,加盖在纸单上,向耕种农户勒索钱财,名为“打单”。如果勒索不成,就破坏田禾。自道光四年奏定专门治罪条款以来,至今已抓获“打单”匪徒四百余名,逐案严厉办理,但这种风气仍未完全消除。
着令所属官员随时访查捉拿,有犯必惩,不准稍有宽纵,并刊刻告示广泛宣传,令愚昧百姓改过自新。如有被引诱参与结拜、“打单”的人,自行悔悟,指认首匪姓名,引导官府捉拿归案的,准其依照自首律免罪;被胁迫勉强随从的人,自行投案或由父兄代为投案的,一概准其依照法律免罪,交保约束。倘若胆敢再次犯罪,加倍治罪。书吏、差役、兵丁如有勾结为奸的,严厉查办。
如果各属文武官员有意隐瞒,不认真查办,立即据实严加参奏以示惩戒。
该总督等又奏称,广州一带人口稠密,百姓大多没有固定产业,无业游民向来没有依靠,于是滋生奸邪、触犯法律。如今想要杜绝奸邪滋生的苗头,应当设法培养百姓的廉耻之心。所有广州、惠州、潮州、肇庆、韶州、嘉应、罗定、南雄、连州等府州所属的山场荒地,百姓因担心开垦后被征收赋税,大多放弃不种。请求今后该处的山头地角,任凭本地无业贫民报官领取执照开垦种植,成熟后作为世业,永远不征收赋税。这样百姓有了粮食来源,就不会沦为匪徒。
粤东高、雷、廉、琼等府的山场荒地,任凭百姓开垦,一概不征收赋税,并令地方官给予印结,永远作为世业,乾隆年间曾经多次奉旨施行。如今仿照这四府的成例,免予征收赋税,使贫民都能拥有固定产业,此事可行,着照所议办理。
惟独此事原本是善政,如果地方官不能实心办理,任凭书吏、差役勒索骚扰,或者弄虚作假、谋取私利,贫民就会深受其害,反而得不到实际好处。因此必须责成地方官认真妥善办理,严格查察弊端,不得稍有疏忽玩忽。
至于所称命令地方官认真教导百姓,挑选乡里中通晓文义、老成谨慎的人担任乡约、保正,令他们在每月初一、十五在本乡宣讲圣谕,并令各村广泛设立义学,聘请老师教导百姓。地方官在坐堂审案,或因公下乡时,向百姓恳切告诫,使父亲告诫儿子、兄长勉励弟弟,日益向善。如果地方官真能按照该总督等所奏,切实奉行,既监督又劝勉,教化百姓、形成良好风俗,使地方逐渐成为礼乐之邦,岂不是很好?
总之,治理地方关键在人而不在法,全在该总督等督率所属官员,尽心教养百姓,使百姓不沦为匪徒,以不负朕清除奸邪、安定良民的心意。
宣宗皇帝又谕令内阁:李鸿宾奏报,广东南海、番禺两县有匪徒偷窃炮械,随后已将匪徒捉拿,并起获炮械等物。番禺县属乌猪冈地方的炮台,虽然是民间捐资修建,但已经派兵防守,这些匪徒竟敢偷窃一尊八百斤重的炮位,显然是意图出海作乱,非同寻常盗贼。现据奏称已将匪徒梁亚牛等九人捉拿,并起获炮械,着令朱桂桢立即下令按察使司提审匪徒,查明实情,从重拟定罪名。
此类偷窃炮械的匪徒,该督抚及水师、陆路两提督都应派员缉捕。着令立即督率营弁会同地方官,加紧限期缉拿这两案的在逃匪徒,务必全部抓获归案查办。今后该督抚及提督等务必认真防范,不得稍有松懈,不要说朕没有预先告诫。切记!
宣宗皇帝又谕令内阁:李鸿宾等上奏,查禁鸦片烟的章程。鸦片烟来自外洋,内地奸民近来也有种植罂粟熬制烟膏、贩卖谋利的情况。此前已多次降旨,通令各直省督抚根据地方情况妥善拟定章程,严厉查禁。
据李鸿宾等奏称,广东省只有潮州府属偶尔有种植罂粟的情况,已下令地方官随时铲除,以杜绝滋生蔓延。恐怕潮州府属之外,种植罂粟的也不在少数。至于洋人夹带鸦片入口,奸民辗转贩卖,广东省向来最为严重。如果不杜绝来源、根除祸根,就是用内地有用的钱财,换取外洋害人的物品,流毒无穷。
着令该督抚等严令所属州县,如有奸民私自种植、制造鸦片等事,责令保甲等人举报,查明后将田地没收入官,并捉拿罪犯依照贩卖鸦片烟的律法治罪,同时将徇私隐瞒的地保、乡约及族长等人分别处以枷刑、杖刑。兵丁、差役收受贿赂包庇罪犯的,从重惩治。
各州县官员因公下乡,及抽查保甲时,随时认真察访,按季申报该管道府,该道府立即派委员分赴各地复查,于年终出具所属地区没有种植、贩卖鸦片烟的切实甘结,详细上报督抚,每年具奏一次。
如果地方官及各委员查办不力,导致偏僻荒凉之地仍有私自种植、制造鸦片的情况,一经查出,即将该员等严加参奏惩治。至于外洋洋人夹带鸦片入口,及内地奸民私自贩卖销售,尤其应当设法捉拿,从严追究,务必彻底杜绝弊端,这才是正本清源之道。不可有名无实,日久便视为虚文,否则必将从重治罪。
宣宗皇帝又谕令内阁:广东琼州镇总兵孙得发,在黎族匪徒抢劫滋事后,带兵剿捕,本应探明路径进军迅速肃清匪患,却擅自返回州城,并且率军向偏僻不应行走的茅草岭前进,导致拖延误事,实在不称职。着照部议革职,其所兼的云骑尉世职,准其保留,该部依照旧例办理。
下令修缮浙江仁和、海宁两州县的东西海塘,这是依从巡抚富呢扬阿的请求。
缓征河南延津、滑县、浚县、中牟、封邱、睢县、祥符、陈留、祀县、兰仪、商邱、鹿邑、内黄、武陟、阳武、原武十六州县遭受风灾、雹灾村庄的新旧额定赋税。
六月三十日,庚戌日。宣宗皇帝谕令内阁:卢坤等上奏,请求将私自开设分号收买私盐、依仗身份狡辩抵赖的职员革职审讯一案。此案汉岸盐商巴怡裕(又名巴树蕃),以捐纳知府的身份,不思奉公守正,竟然与张逢员私自开设分号,收买运输途中的私盐,导致官盐滞销。
经该督等访闻后传讯,他又胆敢捏造供词、伪造合同,掩饰罪行、狡辩抵赖,还将代为捏造供词的陈玉恭藏匿不交出,种种行为极为可恶,必须严厉审讯。巴树蕃着即革职,交该督等下令交出陈玉恭,提集全案人证,深入审讯查明实情,依照法律惩治,不准任凭他狡辩拖延,以整肃盐政。
宣宗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本日都察院奏报,直隶大名府开州百姓萧光弼以“纵盗殃民”等罪名赴京控告,已明发谕旨交该督亲自提审。此案据该百姓控告,该州田家楼村有窝主田凤等人,窝藏盗匪二百余人,白天藏匿,夜晚前往附近各村肆意抢劫。凡是发生盗窃案件,该州一概置之不理,导致盗贼更加肆无忌惮。
上年滹沱村薛培元家、小寨村张世安家,本年刘家拐村刘见文家,都被抢劫骡马牛只,盗贼勒索钱财才肯赎回,甚至李多见的幼孙李双生也被抢走,用五十千大钱才赎回。
道光九年十一月内,他家被盗贼撞门入室,雇工卢三亲眼看见盗贼手持利刃将他按住,强行牵走四头骡、两匹马。次日他到州府控告,该州勒令他改报盗窃案,随后令捕役杨振东缉拿盗贼、追查赃物。杨振东不久后找回六头牲口,却向他勒索五十两银子,他没有答应,杨振东就暗中在牲口身上下毒,最后只剩下一头。杨振东身为捕役,实际上与田凤等人串通一气,坐地分赃,还听说田凤私自制造抬枪、大炮,又从广平府招来贼匪安领公教习拳棒。
开州向来盗贼众多,如该百姓所控,田凤等人窝藏盗匪、祸害地方,还私自制造枪炮、纠集匪徒,实在严重触犯法纪。且该州知州有隐瞒纵容的情弊,养奸贻患,对地方危害极大。着令琦善接到此旨后,立即派委妥当官员前往该处严密访查,如果所控属实,即将田凤等人按名捉拿,严厉惩治,并将隐瞒纵容的知州一并参奏处置,以清除奸邪、安定地方。将此旨意传谕令他知晓。
不久后奏报:田凤(又名田更)此前曾听从已被正法的李景一抢劫,依照“强盗已行律”判处斩立决;杨振东依照“窝藏强盗例”发往近边充军;知州张良志并无压制逼迫、隐瞒掩饰的情事,依照“失察例”议处。交户部议后,宣宗皇帝准从。
安徽巡抚邓廷桢奏报,堂涂、巢县、庐江、五河、凤阳、繁昌、青阳、凤台、含山、怀远、合肥、寿州、滁州、休宁、夥县十五州县续报遭受水灾的情况,并调拨附近各州县常平仓的谷米,解往无为、芜湖两州县平价出售。宣宗皇帝朱批:迅速妥善办理,不得让灾民流离失所,查明后据实上奏。
因湖北嘉鱼、汉阳、黄冈、沔阳、监利、江夏、蒲圻、武昌、蕲水、黄梅、黄陂、孝感、汉川、安陆、云梦、石首、潜江、荆门、咸宁、兴国二十州县遭受水灾,下令平价出售常平仓谷米,免征各关津的米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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