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实录嘉庆朝实录卷六十三(白话文)

大清仁宗受天兴运敷化绥猷崇文经武孝恭勤俭端敏英哲睿皇帝实录卷之六十三

监修总裁官、经筵日讲起居注官、太子太傅、武英殿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工部事务、翰林院掌院学士、随带加二级、寻常加四级臣曹振镛,总裁官、太子太保、文渊阁大学士、管理刑部事务、加五级臣戴均元,经筵日讲起居注官、太子少保、内大臣、文渊阁提举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协办大学士、户部尚书、翰林院掌院学士、教习庶吉士、总管内务府大臣、镶黄旗满洲都统、步军统领、管理户部三库、奉宸苑、清漪园等处总理工程处、御茶膳房、御药房、太医院、西洋堂事务、军功加三级、随带加二级、寻常加十三级、纪录二十一次臣英和,经筵讲官、太子太保、礼部尚书、上书房行走、武英殿总裁、管理国子监事务、加六级、随带加二级、纪录四次臣汪廷珍等奉敕修撰

嘉庆五年,岁次庚申。夏季四月,癸未日初一,发生日食。

○ 举行太庙时享大典,派遣豫亲王裕丰恭代皇帝行礼。

○ 甲申日,谕令内阁:刑部核议河南省封丘县百姓樊克敬砍死郭倌、郭行一案,奏请改依“本夫在奸所抓获奸情、非登时杀死奸夫”的条例,将樊克敬拟处徒刑满期,同时奏请酌情修改相关条例的奏折,实在考虑不周。据刑部奏称,樊克敬从邻村回家,看见郭倌、郭行一同在自己家中,和妻子杜氏说笑,见到他就慌忙躲避,他向杜氏追问出奸情,当场将杜氏殴打辱骂,经樊良等人劝解散去。樊克敬睡到三更时分,又拿刀找到郭倌、郭行家门口,将二人先后杀死。

此案中,郭倌、郭行与杜氏在屋内谈笑,形迹固然可疑,但这种乡村小户人家,男女聚在一起说话,也是常有的事。况且郭倌、郭行兄弟二人同时在那里谈笑,并没有实际通奸的证据。樊克敬向来知道郭行等人在门口睡卧,在殴打辱骂妻子、被人劝散之后,等到三更时分,持刀将郭倌等人杀死,怎知没有其他隐情?如今既然已经由该巡抚审讯查明,依据口供定案,也不必凭着这种揣测的情形,再行深入追查。况且这种人犯,就算定了绞监候的罪名,将来办理秋审的时候,也一定会列入缓决,就算列入情实,也不会勾决。如果竟然对这个罪犯从轻减罪,就和那些在奸所亲眼看见通奸、非登时杀死奸夫的案件,没有任何区别了。樊克敬,著仍按照原拟罪名办理。那些并非在奸所抓获奸情、登时追捕杀死奸夫的案件,也仍按照原定条例办理,无需奏请修改。

○ 乙酉日,谕令内阁:去年魁伦在京城的时候,屡次在朕面前恳求前往四川剿贼,还说自己前任四川营官,熟悉地方情形,当年办理啯匪的时候,昼夜骑马搜捕,不给贼人片刻喘息之机,啯匪奔逃疲困,因此才能限期办结此事。那时候朕就已经觉得他言过其实、大言不惭,只是因为四川带兵的大员剿贼迟缓,所以任用额勒登保为经略,令魁伦暂署四川总督,原本就没有把剿贼的事务交给他。

魁伦到四川之后,办理团聚堡寨的事务还算妥当。后来因为大股贼匪窜往甘肃,经略额勒登保带兵赶赴甘肃,就把四川的剿贼事宜,交给魁伦接办。魁伦如果自揣不能胜任,就应该要么挽留额勒登保在当地,要么奏明另派他人接手,可他竟然欣然接受,直接应承下来毫不推辞。可接办之后,又借着等候调兵、料理军装的借口,在达州逗留了八天,导致贼匪得以抢渡嘉陵江,肆意焚烧劫掠。

魁伦在贼匪渡江之后,才带兵前往,仍旧没有亲自督战,只命令阿哈保、朱射斗分兵追赶,后面没有接应,导致朱射斗被贼匪抄截,力战阵亡。魁伦因此更加胆怯畏缩,不再带兵剿贼,专门在潼河一带督率防守。当初贼匪抢渡嘉陵江的时候,势头十分嚣张,如果任由他们奔突,完全可以直犯成都。幸亏贼匪一心只想着掳掠,在西充地方因为徐添德过生日,搭台演戏、开怀畅饮,没有空暇去攻打魁伦的营盘。而魁伦靠着贼匪休整的这段时间,才得以分布兵勇,防守潼河。又幸亏朕早早降下谕旨,令德楞泰带兵从陕西赶赴四川协同剿贼,德楞泰星夜带兵,从广元、昭化直赴川西,接连数次告捷,将首逆陈得俸、冉添元、李斌等人先后歼灭擒获。

朕当时念及魁伦,虽然不能防守嘉陵江的罪名很重,但防守潼河还算严密,让德楞泰能够全力追击贼匪,痛加歼杀,魁伦也还算有一点微薄的功劳,因此加恩没有立即将他革职,只降为三品顶戴,仍留总督本任,他疏于防江的罪过,就用这个处罚示惩,不再交部严议。并且接连降下谕旨,告诉他防守潼河是他的生死关键,不能再有丝毫疏忽,谆谆告诫,再三再四。可昨天据魁伦奏报,贼匪在太和镇上游的王家嘴地方,抢渡了潼河。朕因此日夜忧心、深深挂念。幸亏德楞泰带兵紧随赶到,不分昼夜尽力追击,擒获歼灭首逆要犯以及大小头目,一共歼灭贼匪一千三四百名,生擒匪犯一千三百多名,还救出被围困的四个寨子的难民一万几千人,川西的流窜贼匪,很快就可以肃清。

可魁伦之前已经放纵贼匪渡过嘉陵江,如今又放纵贼匪窜渡潼河,不仅川西富庶繁荣的地区遭到贼匪蹂躏,而被残害的生灵,又不知道有多少。如果不将魁伦治罪,那贻误封疆大吏的人,还拿什么来警示?魁伦,之前已经有谕旨将他革职拿问,四川总督一职,已经令勒保暂时代理。魁伦,著立即交给勒保审明,按律定拟具奏,在成都监禁等候谕旨。

至于魁伦的儿子、三等侍卫完颜扎拉芬,昨天已经退出乾清门。如今魁伦既然犯下重罪,况且完颜扎拉芬本人也资质平庸,不能胜任侍卫之职,著革职闲住。他家原本的轻车都尉世职,著该旗在年终的时候按照惯例办理。

至于阿迪斯,是大学士公阿桂的儿子。去年朕加恩补授他为成都将军,他本应该加倍感恩发奋,竭力报效国家。他向来有脚疾,如果自揣不能胜任,就应该当面奏请更换,可那时候他没有说过一句恳求推辞的话。到四川之后,额勒登保等人只令他驻守大宁防堵,自然是知道他带兵剿贼不能得力。从此阿迪斯就在大宁株守,到现在半年多,没有挪动一步。之前川北的贼匪抢渡嘉陵江,侵扰到川西完好的地方,阿迪斯身为本省将军,竟然视同陌路,既不带兵迅速前往,又不据实奏报。经朕接连降旨严饬,他自己知道获罪已经很重,又接到魁伦让他剿办川北贼匪的知会,心怀胆怯,才上了奏折,以冬天腿疾复发为借口,恳请革职,来成全他躲避贼匪的打算。

试想,阿迪斯如果不是心里想着贪恋官位,为什么不在去年冬天就把腿疾的事奏报上来,非要等到今天?显然是有意推卸责任,丧尽良心。今天又据他奏称,自己驻守大宁,并没有专门防堵的贼匪,因为患了脚疾,不能带兵剿贼,现在在重庆等候谕旨,更是不像话。阿迪斯既在前面玩忽职守贻误军机,又捏造病情躲避贼匪,没想到阿桂竟然有这样不成器的儿子,太伤他父亲的脸面了。这种事如果不严加惩办,那满洲勋旧的后代,岂不是都要争相效仿?

阿迪斯,著革职拿问,交给勒保按律严审定拟具奏,等候朕再降谕旨。成都将军的员缺,已经著德楞泰补授。所有阿迪斯的长子、三等侍卫兼头等轻车都尉那彦瞻,次子候补中书那彦柱,三子那彦福,四子六品荫生那彦堪,原本都应该革职发往伊犁。从前阿桂在云南军营获罪的时候,阿迪斯兄弟就曾经被发遣,朕怎么会不记得?但念及阿桂屡次立下功勋,长期担任内阁重臣,恪尽职守、勤勉供职,不忍心将他的多个孙子都发遣戍边。况且那彦成现在正在军营出力,那彦瞻等人,就是那彦成的嫡堂兄弟,因此格外加恩,免予发遣,都著革职在家闲住。阿迪斯承袭的公爵,以及那彦瞻所承袭的轻车都尉世职,都是阿桂立下功勋所得,一并著该旗在年终的时候按照惯例办理。将此通谕全国知晓。

○ 谕令军机大臣等:现在防堵贼匪,必须依靠乡勇的力量。但听说各省招募乡勇,大多是临时招集,贼来了就聚在一起防守,贼走了就散了回归本业。而且技艺生疏,毫无纪律,空有虚名却没有实际用处。自然不如团练乡勇,常年发给口粮,随同官兵分布在险要关隘,更为得力。但只团练不操练,也仍然不过是虚名充数。朕听说河南的乡勇,每人每天发给钱文,勤加操练,到现在团练不散,对于防堵最为得力。长麟、台布,现在也正在筹办团勇,将此谕令他们知晓。

○ 德楞泰奏报,剿灭擒获从潼河窜渡的贼首雷世旺等人。得旨嘉奖,晋封子爵,实授成都将军。出力的官员兵弁,交吏部从优议叙。

○ 皇上因为常雩大典要在圜丘祭祀上天,从这一天开始,斋戒三日。

○ 丙戌日,增加喜峰口、罗文峪驻防兵丁的米折银数额,按照密云等处的惯例执行。依从户部的奏请。

○ 让已故奉恩将军咸总的儿子松桂,承袭职位。

○ 为守正捐躯的湖北应城县百姓陈云汉的女儿陈氏,予以旌表。

○ 丁亥日,皇上前往南郊斋宫斋宿。

○ 任命镶黄旗护军统领积拉堪为前锋统领,降前锋统领德麟为正蓝旗护军统领,调正蓝旗护军统领扎郎阿为镶黄旗护军统领。

○ 任命陕西陕安道文霈为山西按察使。

○ 任命四川督标中军副将薛大烈为川北镇总兵官,甘肃庄浪协副将九十为西宁镇总兵官,调四川松潘镇总兵官李绍祖为广东高廉镇总兵官,任命四川阜和协副将吕朝龙为松潘镇总兵官。

○ 因为贻误军务,革去游击衔吉兰泰的职务,枷号示众;革去山西按察使瑺亨的职务,发遣伊犁戍边。

○ 调拨广储司库银十万两、热河银十万两、广东银三十二万两,分别解送陕西、湖北,以备军需使用。

○ 戊子日,举行常雩大典,在圜丘祭祀上天,皇上亲自前往行礼。

○ 谕令军机大臣等:现在猓匪已经慑服,不必因为要捉拿两个僧人,就留驻大量兵力,远赴深山穷搜。书麟接到这道谕旨后,应当察看情形,如果现在已经有擒获铜金的消息,不过几天就能抓到,自然应当等铜金等人到案后,办结此案再回省城。如果一时还没有确切的消息,书麟就把这件事交给乌大经、苏尔相二人,在当地督管缉拿,或者把后到的兵练酌情留下几百名防堵,以壮声势。之前调派的兵练等人,立即撤回。

办理猓匪这件事,朕之所以想要立即办结,并不是因为现在正在剿办教匪,没有功夫顾及这件事。只是因为猓匪是边境以外的穷苦夷人,地界与缅甸相连。缅甸归顺朝廷已经很久,极为恭顺,现在听闻皇考升遐的消息,派遣使者远道而来进香,呈进贡物。如果我们率领大量兵力,在他们的边界搜捕在逃的僧人,让他们心生疑惧,实在没有意义。将此谕令他们知晓。

○ 加赈安徽宿州、灵璧、泗州三个州县卫遭受水灾的灾民。

○ 己丑日,谕令内阁:朕恭阅高宗纯皇帝实录,里面记载乾隆三年十月钦奉谕旨:四朝实录,理当统一。现在正值重新缮写列祖实录的时候,应当恭敬地将恭加给皇祖的尊谥,增入实录之内。后世子孙,不得援引此例。钦此。现在补缮乾清宫陈设的五朝实录,应当将去年恭加给皇祖世宗宪皇帝的尊谥“睿圣”二字,恭敬谨慎地增入。其余各处恭存的五朝实录,不必改动。

○ 谕令军机大臣等:陕西南山的老林一带,山路偏僻复杂,绵延广阔。与其把它放在那里闲置,不如酌情加以经营管理,安置难民,务必让他们得以安身。把山内的老林酌量砍伐,那些土地就可以拨给流民,让他们自行开垦耕种,而砍伐下来的木材,就可以用来建造营署、民房。选派贤良的官吏,推行保甲制度,用实心去经营管理,仿照前明原杰办理郧阳的成例。那些实在幽深险峻、人迹罕到的地方,就应当查明封禁。这样分别办理,那么南山老林之内,就不会再成为盗贼的藏身之地,而失业的流民,时间久了就可以作为当地土著,既有了固定的产业,必然会有安定的心志。这对于招徕安抚百姓,以及因地制宜的治理之道,两方面都有好处。著长麟、台布,把这件事归入善后事宜内,认真妥善办理。

○ 辛卯日,谕令内阁:向来各省地方建立祠庙,载入祀典的,都应当随时修葺。去年恭上皇考尊谥的时候,颁发的恩诏条款内,已经命令各直省地方官,对于岳镇海渎庙宇有倾颓的,奏明修整。各府州县,自然应当切实奉行。况且各省都有存储的闲款,与其用在没有益处的花费上,不如用来修葺神祠,以彰显恭敬庇佑之意。比如先农坛、文庙、关帝庙、城隍庙,以及此外列入祀典的各个坛庙,能够为百姓祈福的,如果有年久倾颓的地方,就著从闲款内奏明动用修葺,以符合朕敬神庇民的至诚之意。但不能借着这个名义,任由州县虚报冒领。

○ 又谕:傅森、晋昌奏报,审讯恩明的家人乌春等人,以及太监马德庆,在盛京地方沿途索要使费,分别定拟的奏折。恩明去年从安徽升任河南藩司,朕就听说他在经过的地方,不能约束家人,任由他们在外索要钱财。后来将他调任奉天府尹,到京城请训的时候,朕见他精神萎靡,好像有病的样子,还敢在朕面前恳求赏戴花翎,尤其属于糊涂冒昧,曾经传旨严行申饬。当时就担心他不能胜任府尹的职务,必然不能约束家人。随即经过秘密访查,果然有他管门的家人乌春,沿途索取驿站使费,以及马姓太监,在送他的家眷赴任的时候,按站索要钱财,还和办差的家人争闹的事情。朕当即降下谕旨,令傅森等人严加审讯。现在已经审明属实,而且他身为三品京堂,越级借用太监,尤其属于违制。

如果把他交部议处,必然会议以革职,虽然是他应得的罪过,但终究只是失察,钱财并没有归入自己囊中,太监也是借用的,不是他常年使唤的。著从宽加恩,降为笔帖式,立即来京,遇到部院笔帖式的缺出,按照惯例补用。

至于恩明的家人乌春,竟敢起意勒索沿途经过州县的银两,实在是触犯法纪。现在傅森等人将该犯拟处徒刑,在奉省犯事的地方枷号一个月示众,所办还算妥当。只是太监马德庆,因为护送恩明的家眷,也在沿途索取银两,和乌春的罪过相等,为什么不把他一同枷号?未免太过轻纵。马德庆,也著在犯事的地方枷号一个月,期满后,再发往黑龙江给披甲人为奴。

○ 谕令军机大臣等:教匪之乱,起于湖北,蔓延到河南、陕甘、四川各地。那时候各该省的督抚,往往借着军营出力的名义,任意保举自己的亲信,得以获得升赏,甚至有把幕友、亲戚朋友混入其中的,和实在出力的人,没有任何区别。从前的督抚,比如宜绵、景安、秦承恩、永保等人,都因为贻误军务,分别治罪。毕沅、汪新都已经病故,他们二人所保举的各员,比如胡齐仑,就是经他们奏请赏戴花翎,加按察使衔。此外滥得保荐的人,自然不在少数。这种冒领功劳的人,如果不查明甄别,不足以彰显惩戒与劝勉。

著传谕曾经用兵省份的各督抚等人,查明嘉庆元年以后、三年以前,各省因为军功保奏的人员里面,如果有众人都知道是冒滥保举,确实有证据的,就应当指名参奏。那些曾经赏给花翎、蓝翎,以及加按察使、道府、同知、知县升衔的,著一并开列名单进呈,并且在各员名下,把因为什么事出力,是什么人保奏的,详细注明,等候朕按名稽核,分别办理,以杜绝冒滥、慎重名器。

○ 任命大理寺少卿明志为奉天府府尹。

○ 对江苏萧县、砀山县两个县遭受水灾的灾民,分别加以赈济。

○ 壬辰日,皇上前往大高殿行礼,到时应宫拈香。

○ 延长五城以及普济堂的粥赈一个月,因为没有下透雨的缘故。

○ 癸巳日,谕令内阁:刑部议覆广西省桂平县百姓韦亚应等人谋死幼童凌阿满、王程养两条人命,将韦亚应依照图财害命、未得财、杀人为首的律条,拟处斩监候;方亚十、覃亚长依照为从加功的律条,拟处绞监候的一本,固然是按照律条办理。但核查其中的情节:方亚十看见幼童凌阿满、王程养赶着七头牛,在地里放草,想要抢去卖掉换钱。因为向来和凌阿满认识,怕他回去报告事主告发,不敢动手。韦亚应上前抢夺牛只,被凌阿满等人拦阻,韦亚应就起意杀人灭口,和方亚十、覃亚长把凌阿满按在地上掐住喉咙,当场毙命,把尸体扔到河里。又因为王程养哭喊,方亚十、韦亚应先后用刀砍伤,导致王程养过了一天死亡。韦亚应正想要牵牛,正好有黄学超赶来查看,该犯等人就各自四散逃跑。

当时因为是牛只,所以来不及牵走,如果是银钱包裹这种便于携带的东西,就算黄学超赶来查看,该犯等人也必然会抢去分掉,不应该仍然以没有得财来定罪。这种人犯定拟监候,将来办理秋审的时候,也必然会列入情实予以勾决。况且该犯等人起意抢牛,就把十岁以上的幼童先后谋害两条人命,情节实在残忍。韦亚应,著改为斩立决;方亚十、覃亚长,著改为绞立决,以彰显警戒。

○ 谕令军机大臣等:从甘肃窜到龙安以及文县的另一股贼匪,都是那彦成剿败的贼众。如果再趁机窜入川西,关系重大。勒保现在只应当先办理川西的流窜贼匪,等剿灭干净后,再前往川北会同剿捕。将此传谕他知晓。

○ 让已故喀尔喀右翼贝勒车布登纳木扎勒的儿子忠济勒车凌,承袭爵位。

○ 为守正捐躯的陕西韩城县百姓薛虔的女儿薛氏,予以旌表。

○ 甲午日,对台湾换班途中溺水身亡的兵丁陈德璘等四名,按照惯例给予赏恤。

○ 乙未日,皇上前往时应宫拈香。

○ 谕令军机大臣等:这些教匪,都是内地的奸民,不像境外的异族可以相比。征讨境外异族,我兵杀他们一个人,他们部落就少一个人;可贼匪到处裹胁百姓,本来就没有固定的数目。比如官兵今天杀了一百个贼匪,贼匪逃到别的地方,明天又裹胁一百人甚至一千人,都不一定。可我兵只有这么多,遇到有伤亡的员弁,就少了一个人。这样一来,贼匪虽然天天被杀,却不见减少;我兵虽然天天增补,却不见增多,什么时候才能了结这件事?

现在防堵的事务,已经责成各督抚办理。额勒登保、那彦成,务必要通盘筹划,让贼匪不能逃出我们的包围圈,这样才能逐步歼灭。将此谕令他们知晓。

○ 台布奏报,攻剿安康、洵阳的贼匪。得旨嘉奖,陕西按察使温承惠等人,交吏部议叙,文武官员分别予以升擢。

○ 铸造颁发陕西宁陕镇总兵官、陕安镇总兵官、陕安兵备道的印信、关防,改五郎抚民通判为宁陕厅抚民同知,一并给予关防。依从巡抚台布的奏请。

○ 举行嘉庆四年的大计考核,浙江评出卓异官十一员,不谨官一员,疲软无能官二员,年老官八员,有疾官一员,才力不及官三员,浮躁官二员,分别按照惯例予以议叙、处分。

○ 缓征甘肃邻近贼氛的皋兰、金县、狄道、渭源、循化、河州、靖远、洮州、安定、会宁、盐茶、平凉、固原、静宁、华亭、隆德、清水、文县、泾州、灵台、崇信二十一个厅州县,以及沙泥州判、红水、庄浪两个县丞所属地区的新旧额赋。

○ 丙申日,谕令内阁:刑部核拟滦平县民妇吴刘氏等人控告已革知县福庆滥刑毙命一案。此案福庆因为刘三等不肯承认行劫,动刑严审,竟然用竹片刮犯人的腿弯处。这种刑法,只有审讯叛逆案件中罪该凌迟处死的犯人,才偶尔使用,本来就不是正规的刑讯方式。何况刘三等刚到案,不肯供认,何至于就用非刑拷问,接连害死三条人命,实在残酷枉法。

刑部将已革滦平县知县福庆,比照律条加等拟以杖刑流放,折抵枷号、鞭责发落,不足以彰显惩戒。福庆,著在枷号期满后,发往军台效力赎罪。

○ 谕令军机大臣等:官兵在分水岭地方,边剿边进。额勒登保虽然竭力剿办,但贼匪仍然依仗老林,任意出没。陕西南山的老林,最为幽深险阻,但也必然有出入的路径。堵截贼匪的方法,不外乎杜绝他们窜入、窜出两个方面。如果真的能扼守住险要关隘,设法堵御,或者把道路挖断,或者选择要地派令团勇严防,贼匪怎么能出入自如?

总之应当让贼匪既进去了就出不来,既出来了就进不去,这样才能收到搏击围剿的效果。可各路带兵大员,每每在贼匪窜到平地,就以散漫难办为借口;而到了深山密箐,又说险峻狭窄,难以施展兵力。像这样动不动就有阻碍,找借口拖延因循,又哪里有既不散漫、又不险窄的地方,等着他们从容办贼呢?

至于所说的“堵的人只管堵,剿的人只管剿”,实在是最关键的事。如果有防范不力的人,著据实严参治罪,按照四川省疏纵贼匪窜过嘉陵江、潼河的成例办理。军令务必严明,额勒登保之前办理一切事务,不免太过宽纵,以后应当以此为戒。

一年多以来,你每次上奏所杀的贼匪数目,早就应该把贼匪打得穷途末路了,可各股流窜贼匪,仍然任由他们往来奔突。朕仔细思考其中的缘故,全是因为贼匪的长技,在于到处裹胁百姓,挑选其中精壮的人,逼迫他们随行;所抢掠的骡马,都是百姓自己喂养休息、膘肥体壮的。而官兵则往来追剿,人困马乏,劳逸相差悬殊。

贼匪随处都可以抢掠食物,不必携带口粮;一旦战败逃跑,铤而走险,就算是炎热的天气,赤身露体也能趁机窜逃,奔走起来自然轻快。而官兵则拿着军械,携带火药等物品,已经十分累赘,况且军队行动,粮草必须随行,必须有粮运接济,才能填饱肚子。偶尔遇到军粮到得晚了,就必须停下等待。用这样的状态去跟踪追击,自然常常落在后面,怎么能得力?

剿贼的方法,全在于声势联络,预先布置,让贼匪无处奔逃,然后合力攻剿,才能迅速成事。如果只是一味地东奔西跑,跟踪追击,那么官兵刚往前追及,贼匪又已经远去,怎么能一鼓作气将其擒获?

现在总应当先谋划好再开战,反而不妨再三详慎,就算停待几天,布置周全了,再行决战。看似稍微迟缓,可办这一股贼匪,就把这一股彻底剿灭,时机反而更为快捷。总之必须处处抢占先机,不落贼人之后,才能预先掌握胜势。将此谕令他们知晓。

○ 因为京城降雨稀少,命令设坛祈祷,刑部清理各类案件。

○ 丁酉日,谕令内阁:近来各省陈奏事件,凡是本章、奏折里面,恭载乾隆年间皇考的谕旨,和嘉庆年间朕所降下的谕旨,一律抬写,实在不是敬谨的做法。所有各省呈进的本章,经内阁票拟,其中抬写不合规制的地方,都已经签出请旨饬行。而各处递到的奏折,抬写常常参差不齐,没有通行饬谕。

以后在京各衙门,以及各直省文武大员,遇到陈奏事件,恭载乾隆年间皇考的谕旨,首行都用三抬;嘉庆年间朕历次所降的谕旨,首行都用双抬。都应当一体严格遵照,不得再像之前一样疏忽。将此通谕全国知晓。

○ 任命太常寺卿万宁为通政使司通政使。

○ 挑挖疏浚直隶牤牛河、黄家河、北村引河,以及新安、安州、雄县、任邱、霸州、高阳、正定、新乐等八个州县的河道,同时修筑堤坝。依从总督胡季堂的奏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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