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仁宗受天兴运敷化绥猷崇文经武孝恭勤俭端敏英哲睿皇帝实录卷之八十一
监修总裁官、经筵日讲起居注官、太子太傅、武英殿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工部事务、翰林院掌院学士、随带加二级、寻常加四级臣曹振镛,总裁官、太子太保、文渊阁大学士、管理刑部事务、加五级臣戴均元,经筵日讲起居注官、太子少保、内大臣、文渊阁提举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协办大学士、户部尚书、翰林院掌院学士、教习庶吉士、总管内务府大臣、镶黄旗满洲都统、步军统领、管理户部三库、奉宸苑、清漪园等处总理工程处、御茶膳房、御药房、太医院、西洋堂事务、军功加三级、随带加二级、寻常加十三级、纪录二十一次臣英和,经筵讲官、太子太保、礼部尚书、上书房行走、武英殿总裁、管理国子监事务、加六级、随带加二级、纪录四次臣汪廷珍等奉敕修撰。
嘉庆六年,岁次辛酉,三月十六日,壬辰日。皇帝前往大高殿行礼。
○ 德楞泰奏报,追剿龙姓逆首的贼匪,生擒贼目赵志成等人,获皇帝下旨嘉奖。提督赛冲阿,交由吏部核议叙功;赏给二等侍卫庆昌巴图鲁名号,兵丁按等给予赏赐。
十七日,癸巳日。皇帝谕令内阁:
大挑举人,原本是为了给寒门学子疏通仕途,避免他们长期埋没。挑选之时,并不考试文章学问,只根据该人的年龄、相貌,决定去留,这套制度已经遵行很久,绝没有再另行考试的道理。
可那些贪图荣华、钻营求进的人,妄生非分之想,行贿请托,都在所难免。甚至听闻从前的大挑,有人预先私下许诺银两数目,封存起来,等挑中之后凭票兑付,导致士论哗然,去留不能公允得当。
后来经刘权之条奏,皇考特意选派皇子与大臣等人,共同挑选。朕与成亲王,在乾隆五十二年、六十年,曾两次参与此事。追溯到乾隆三十八年癸巳,皇考就已经将朕的名字密缄于匣,定为储君,而丁未、乙卯两次大挑,都蒙皇考选派主持,足见圣心对于这件事,委任极为慎重。
可那时候,就有人把参加大挑的举子,托言是自己私宅的宾客朋友,竟敢在朕面前呈递名条请托。朕与成亲王暗中记下所托的姓名,全都摒弃不予录用,如今这些人还在朝中任职,也不必明说他们的姓名,让他们自己内心愧疚罢了。
试想对内廷皇子,尚且有人敢于请托,何况是王大臣呢?
这次大挑,朕派出的王大臣等人,想来不敢做出受贿营私的事情,但是否徇情接受嘱托,实在不能保证绝对没有。就算有谨慎自爱、当面拒绝的人,也未必肯把嘱托的名条,立刻陈奏给朕。
可这类钻营舞弊的人,不严惩一两个,不足以起到警示作用。如今特地下明谕旨,如果还有人向派出的王大臣,暗中递名条请托的,王大臣当即密封进呈,朕必将嘱托之人,分别惩治,对王大臣给予褒奖叙用。
若是有心隐瞒,抱着息事宁人的浅见,一旦被朕访闻,或是经别处发觉,定将王大臣一并治罪,绝不宽贷。
至于王大臣被派出之后,理应谨慎严密关防。从前朕蒙选派主持大挑后,就同成亲王在上书房住宿,还担心伺候的太监大多是直隶籍贯,与该省举子或许有认识、有往来,因此预先防备,不让他们跟随,只带谙达等二三人。
如今派出的王大臣等人,著就在紫禁城内住宿,自行选择谨慎的家丁跟随,最多不能超过三人,不许离开左右,不许逐日更换,以免滋生非议。
至于如何按照班次,秉公挑选,此前降下的谕旨已经说得很明白,著王大臣等人遵照妥善办理,以不负朕剔除弊端、遴选人才的深意。
○ 皇帝又谕令内阁:
此前据祖之望查出,军犯书德沿途假冒犯官,恳求官员写书信关照等情一案,朕当即降下谕旨,将陈崇本、孙玉庭、陈兰森等人,交吏部严加议处,并谕令倭什布查讯实情具奏。
后来吏部议定处分,奏请将陈崇本等人均按例革职,那时候倭什布的奏报还没到,朕没有降下谕旨。今日倭什布奏称,遵旨讯问查明,陈崇本、孙玉庭、陈兰森等人,确实都给了书德书信,陈崇本还曾资助白银五十两,陈兰森资助白银八两。
按律本应都照吏部所议革职,但念及孙玉庭,并没有传令书德进见,也没有资助银两,只是给了书信,情节比陈崇本、陈兰森稍轻,而且该员平日居官,声名还算不错,若是直接罢斥,实在可惜。孙玉庭,著革去顶带,加恩改为革职留任,八年之内没有过错,才准开复。
陈崇本资助银两较多,陈兰森助银较少,虽然稍有区别,但核查情节,都应当革职。但孙玉庭既然已经加恩改为革职留任,这二人也可酌情从轻减罪。陈崇本,著加恩降为编修,立即来京供职;陈兰森,著拔去花翎,加恩降补通判,留在湖南,交该巡抚差遣委用。
向来京内外大小官员,往往借着年谊世好,书信往来,私下嘱托事情,这类陋习,相沿已久。更何况并非年家故旧,只是听信假冒的言辞,就辗转请托,习以为常、毫不在意,这对官常吏治关系极大。
这件事朕尚且从宽办理,此后京内外官员,都应当各自谨慎戒惧,不要再干谒请托、沾染陋习。若是再有像这样写信嘱托的,一经发觉,必定严行惩办,绝不宽贷。将此通谕全国知晓。
○ 为守贞洁而捐躯的河南郑州百姓张二妮之妻张氏,予以旌表。
十八日,甲午日。皇帝前往寿皇殿行礼,前往时应宫拈香。
○ 琉球国王尚温,因为朝廷册封其王爵,派遣使者奉表谢恩,恭进地方特产。皇帝下令,将贡品留作抵下次正贡,按例给予赏赐。
十九日,乙未日。书麟等人奏报,孙清元等人开枪击伤首逆苟文明,并且歼擒贼匪多名,获皇帝下旨嘉奖,交由吏部核议叙功,官兵弁员分别予以升迁赏赐。
○ 长龄奏报,分路进剿冉姓逆首的贼匪,歼毙贼匪多名,获皇帝下旨嘉奖,总兵官杨奎猷等人分别予以升迁叙用。
○ 为遭遇贼匪而捐躯的湖南守备张栋之妻卢氏,以及一同被害的幼子长春,按例予以旌表抚恤。
○ 为守贞洁而捐躯的直隶长垣县百姓汤桂之妻翟氏、江苏荆溪县百姓吴坤元之妻缪氏,予以旌表。
二十日,丙申日。额勒登保上奏,保举剿办南山贼匪的出力员弁。皇帝下令,命总兵官穆克登布在乾清门行走;赏给已革副都统纶布春蓝翎侍卫之职,其余人员分别予以升迁赏赐。
○ 为守贞洁而捐躯的江苏震泽县百姓周云陇之妻陈氏、广东四会县百姓钟红胜之妻余氏,予以旌表。
二十一日,丁酉日。皇帝御临乾清门听政。
○ 命已故喀尔喀车臣汗扎萨克郡王玛哈锡哩的弟弟巴图鄂齐尔,承袭爵位。
○ 任命太常寺卿多永武,为大理寺卿;翰林院侍读学士亮保、詹事府少詹事王绶,为詹事。
○ 赏给贤良后裔、原任工部尚书汤斌的四世孙生员汤念曾举人身份,准许一体参加会试;原任广西巡抚傅宏烈的六世孙现任县丞傅徽珑,任命为知县。
○ 为守贞洁而捐躯的直隶磁州百姓罗长金之妻张氏,予以旌表。
二十二日,戊戌日。皇帝谕令内阁:
据吉庆、瑚图礼上奏,外洋的盗匪潜入粤洋,上岸劫夺,奏请将遂溪县知县翟察伦、参将杨桂,交吏部严加议处一折。
翟察伦、杨桂,都有守土专责,平日对于临海的地面,没有预先筹划、妥善防范,以致洋匪登岸,掳走男女七人,还有牲畜、物品等,事后才带兵前往捉拿,实在疏忽玩忽。只给予交部严议,不足以起到惩戒作用。翟察伦、杨桂,均著革职,留在该处协同缉捕,等此案匪犯抓获之后,再行奏明请旨。
二十三日,己亥日。祭祀先农之神,派遣肃亲王永锡代行祭祀礼。
○ 皇帝谕令内阁:
今年入春以来,晴雨应时,京畿地区的麦苗出土之后,长势极为茂盛。今日天降甘霖,更有助于麦苗生长,麦秋时节有望丰收,朕心中深感欣喜。
现在正值朕恭谒裕陵、行释服礼的日期,典礼重大,必须亲自前往,不是寻常的巡幸地方可比。朕敬思皇考御极初年,曾因为青苗正在地里,没有前往泰陵行二周年祭礼,足见皇考顾念农事艰难的深意。
但释服之礼,比二周年祭礼更为重大,不敢停止不办。而甘霖应时降下,麦苗长势茂盛,正需要妥善保护,以承接上天的恩赐。朕顾念百姓生计,凡是御驾经过的道路,预先派大臣管护民田,不许随从人员在经过的地方,有丝毫践踏禾苗的事情。
王公大臣官员等人,自然能仰体朕的心意,必定会从正道两旁行走。只是所带的跟役人等,往往肆意骑马驰骋,取道民田,全然不知顾惜;等到官役前往捉拿,又会造成一番践踏,对农田更是有害无益。
这次除了特派管道大臣严加查察之外,所有随从的王大臣官员等人,都要各自将所带的跟役,恳切告诫,严加管束,不许在麦田里骑马驰骋。并著直隶总督饬令地方官,广为张贴告示,一体禁止,以不负朕慎重保护田苗、顾念百姓口粮的深意。
如果有随从的跟役人等,不遵守约束,任意作践农田,立即捉拿严惩,并且将本主一并议处,绝不宽贷。将此通谕全国知晓。
○ 皇帝又谕令内阁:
江西宁州地方,在嘉庆三年秋天,有逆匪刘联登等人滋事,当即被扑灭一案。朕听闻那时候官兵还没到,该州的士民,就各自保护村庄,同心抵御,因此贼匪没能蔓延,很快就被擒获。该巡抚虽然酌情给予了一些奖赏,却没有奏明办理。朕曾谕令张诚基,查明在事出力的人员,据实具奏,等候朕加恩。
如今据张诚基上奏,百姓李君弼等五人,有的枪毙首逆,有的捉拿贼首;武生梁韬等十人,有的把守紧要隘口,有的协同官兵歼贼,都是最为出力的人,开列名单进呈。
百姓李君弼,著赏给把总职衔;温逢尧、徐植三、陈秀凤、詹茂林,均著赏给外委职衔,仍询问他们,如果愿意入伍,就令其随营差操,遇缺补用。武生梁韬,著赏给把总顶带;监生梁岐、周泮、张映璧,著赏给从九品顶带;百姓周海澄、周安国、张茂堂、吴耀寰、吴豫源、陈文选,均著赏给外委顶带,以示奖励。
该州的士民,同仇敌忾,深明大义,保护州治安然无恙,著将宁州改名为义宁州,让该处的绅士百姓顾名思义,更加勉力敦厚风俗,以不负朕嘉奖善良百姓的深意。
二十四日,庚子日。礼部就会试录取名额上奏请旨,皇帝下旨:
满洲录取七名,蒙古录取二名,汉军录取三名,直隶录取二十五名,奉天录取一名,山东录取十九名,山西录取十四名,河南录取十四名,陕甘录取十三名,江苏录取二十二名,安徽录取十五名,浙江录取二十五名,江西录取二十二名,湖北录取十二名,湖南录取十名,福建录取十七名,广东录取十四名,广西录取七名,四川录取十名,贵州录取八名,云南录取十名。
○ 对甘肃阵亡的总兵官李绍祖、游击段逢春、千总孙永年、把总李攀龙、王照远、尚坦、外委徐德建、马顺、张林、赵宗文、蒋芳,陕西阵亡的参将刘成得、千总马廷魁、把总刘映昇、马占熊、袁璋、张殿元、外委郭永锡,四川阵亡的千总严正一、把总杜耀先,均按例赐予祭葬和世袭职位。兵丁李大盈等八百三十四名、土练博度等二百五十四名、乡勇杨廷赞等一千零二十名,按例给予赏赐抚恤。
○ 对福建出洋时溺水身亡的外委薛国珍、许得荣,按例赐予祭葬、抚恤和世袭职位。
二十五日,辛丑日。皇帝因为高宗纯皇帝三年守丧期满,行释服礼,启驾恭谒东陵。
○ 贵州镇远府属偏桥长官司土官安定远,因病请求告退,命其子安汝桂承袭职位。命已故四川土百户安中的儿子贞亚那木扎勒,承袭职位。
○ 免除御驾经过地方本年额征赋税的十分之三。
○ 当日,驻跸烟郊行宫。
二十六日,壬寅日。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
瑚图灵阿等人上奏,查明齐齐哈尔抚恤口粮的情形一折。据称现在受灾的民户,正需要接济,如果等黑龙江等处卖粮的银两到了再发放,不如直接从库存银两里动用,按市价折算发放等语。
这件事,全都是因为景熠、恒伯二人,各自固执己见,争论不休,以致去年十二月就该发放的粮食,拖延到本年二月才发放,已经十分迟缓;二月里刚发放了一次,就以没有粮食为由停止,受灾的民户怎么能长久等待?
著立即照瑚图灵阿等人所请,准许他们动用库存银两,按市价按户折算发放,让受灾民户早日得到实惠,仍要严查侵吞冒领等弊端。受灾民户应领的六月、八月的粮食,也准许作为一两次,一并按月足额发放,以赡养他们的生计,也免去频繁办理的麻烦。
又另有一折上奏,协领德成呈控恒伯各项款目,奏请将恒伯等人解任对质审讯一节。德成所禀的各项款目,如果情节属实,自然应当在钦差到达之日,就呈控举报,为何要等瑚图灵阿等人,将恒伯所控景熠的各项款目审讯属实之后,才来控告?
而且他所控的条款,全都是涉及恒伯的事情,看来或许是景熠因为已经被革职拿问,指使德成具控,企图报复;况且德成也是被恒伯参奏短放俸银的人,因此才听从指使、出名控告,都未可知。
但既然已经有人指控,自然应当彻底追查到底。恒伯此前已经革去副都统,著解除奉国将军的职务;协领德成,以及德成所控告的协领阿尔萨兰,均著解任,交瑚图灵阿等人审讯。
至于恒伯挪用库银是否属实,以及收受蒙古女子,是纳为妾室,还是仅作为使女,都不难详细审讯查明,一并审明拟定罪名具奏。
又德成的控告条款里,有新任将军那奇泰,在前年进京的时候,恒伯令托勇武,赶到中途索要用过的税钱一条。德成所控的,涉及那奇泰的只有这一款,现在那奇泰还没到任,著瑚图灵阿等人,先向恒伯审讯明白,如果属实,再行参奏请旨。
又另有片奏,审讯恒伯时,恒伯称“此前亲自封好奏折之后,没有检点,不知道怎么把不完整的折底一片,封进兵部的咨文里”等语。这是密奏的折底,恒伯怎么会不谨慎收藏,何至于误封进兵部的咨文里?明显是编造借口、抵赖罪责,一并著瑚图灵阿等人,再向他审讯出实情具奏。
○ 对陕西追剿贼匪时溺水身亡的把总王日英、外委蔡辉林,按例赐予祭葬、抚恤和世袭职位;兵丁吴瑞同等一百零九名,按例给予赏赐抚恤。
○ 为守贞洁而捐躯的江苏仪徵县百姓陈朝正之女陈氏,予以旌表。
○ 当日,驻跸白涧行宫。
二十七日,癸卯日。皇帝谕令内阁:
琅玕等人上奏,查明云南省社仓存储、亏欠的各项数目,酌情请求分别追赔、减除一折。云南省各属的社仓,到嘉庆四年为止,额定存储的谷、麦、荞、青稞等,共计六十万五千四百四十石零。现在实际存储,以及赔补追缴的各项,一共抵除谷物三十二万四千九十石零,还缺少谷、麦、荞二十八万一千三百四十九石零。
著照该督抚所请,将经营管理不善的地方官,各按亏欠的银两数目,限定日期严厉追缴;若是超过期限还不完缴,著按杂项钱粮的条例参奏查办。至于从前办理兵差时,民间津贴安家的这一项,用百姓捐纳的谷物,充作民用,著加恩准许在册内据实减除,无需另行筹补。
○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
尹壮图秘密上奏,请求挽留巡抚初彭龄一折。据称初彭龄到任一年多,清廉耿介、约束下属,给百姓带来实实在在的好处,若是能多给他一些时间,云南省的元气就能恢复;如果突然换新人,他刚刚安抚百姓没多久,就匆匆离任,实在辜负百姓的期望等语,实在大错特错。
督抚在任时间久,才能做出成绩,朕与廷臣时常论及此事。何况初彭龄自从被提拔为云南巡抚以来,对于地方公务,全力整顿,朕深知此事。此前他上奏恳请解任回家奉养父母,朕本想令他仍留云南任职,随后传询他的弟弟初乔龄,据称他的父母都已年过七十,确实年老多病。
朕念及初彭龄身为封疆大吏,远在万里之外,听闻父母在京中多病,心中牵挂两地,恐怕会耽误公事,他陈请回家奉养,也是为人子女的真情。朕正以孝治天下,自然不能不答应他的请求,因此此前降下谕旨,准许他改补京职。
如今尹壮图以云南百姓爱戴为由,想要挽留初彭龄在云南,不让他回家奉养。试想尹壮图自己也是因为母亲年老,回籍侍养的人,难道就不想想初彭龄双亲都已年迈,反而要违背他孝养的心愿吗?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如果初彭龄可以留在云南,那尹壮图也应当来京供职了。
初彭龄既然已经具折请养,绝不可能授意尹壮图让他奏留,博取虚名。而尹壮图以在籍的绅士官员身份,竟敢越职干预本省大吏的去留,如果各省绅士纷纷效仿,都来请求挽留官员,成何体统?岂不是要重蹈明末的恶习?
又另有一折上奏,称满洲子弟,应当在十五六岁以前,专门责令他们熟读经书,讲明理义,等心性通透、精力强健之后,再责令他们学习骑射、翻译,会更容易掌握等语,更是荒谬错误。
本朝的家法,以国语、骑射为根本。从前定鼎之初,满洲人才并没有熟习汉文、不会说汉语,却能建功立业,功勋卓著。如果现在还有这样的人,区区教匪,早就被铲除干净了。可见如今满洲的风气,实在不如从前那样专心勤练本业。
可尹壮图却认为,翻译这门学问,必须先通晓汉文,才能容易明白透彻,他根本不懂清文的义理,才说出这种盲目的话。何况满洲的国语,本就应该不学就会,而骑射也必须从童年开始练习。如果像尹壮图所说,一定要等十五六岁以后才开始学习,怎么可能精通熟练?
朕正谆谆告诫,以国语、骑射为满洲的根本,屡次训饬,尚且担心不能完全符合朕的期望,如今想要让满洲子弟,在十五六岁以前专门学习汉文,岂不是更要把本业荒废了吗?
朕此前加恩赏给尹壮图给事中衔,令他在籍可以上奏事情,原本是因为该省地方官吏,有废弛贪黩的事情,督抚隐瞒不奏,他可以随时具折秘密陈奏。可尹壮图竟然想要干预朕的用人大权,还把从前上奏满洲子弟读书应试、已经被朕驳斥的事情,再次妄自上奏,更改本朝既定的法度。
本应治他妄言的罪名,但朕正当广开言路的时候,不肯因为言论治罪。著伊桑阿将原折掷还给尹壮图,并且传旨严行申饬。此后遇到地方有不公不法的事件,仍然准许他具折秘密陈奏;若是再像这样上奏荒谬的主观臆断之论,必定治他妄言之罪,不能再予宽宥。
○ 当日,驻跸隆福寺行宫,次日也在此驻跸。
二十八日,甲辰日。皇帝恭谒昭西陵、孝陵、孝东陵、景陵,随后恭谒裕陵,都还没到碑亭,就下舆痛哭,步行进入隆恩门,到宝城前行礼,亲自祭奠,哀恸不已。王以下文武大臣官员,都随行行礼。
○ 皇帝谕令内阁:
去年福长安,只是生了个疮疖,就找借口没有前往陵寝当差,如今竟然又敢以腿疾为由,呈请回京医治,实在胆大妄为。上有皇考的陵寝所在,下有他父亲的坟墓也在附近,福长安如果稍有一点天良,怎么忍心轻易离开,竟然想要回京?无君无父,实在可恶至极。
绵亿、弘谦、成林,没有驳斥他的呈请,就草率地据呈具奏,也实在大错特错。成林此前在军机章京上行走的时候,福长安正任军机大臣,如今福长安虽然获罪,成林不免心存讨好,因此才有这种妄自上奏的行为,更是卑鄙无耻。
福长安,著立即革职,发往盛京作为披甲,交晋昌严加管束,几年之后再看他的表现。福长安的儿子锡麟,也著随往盛京,就在该处以防御补用。
绵亿、弘谦、成林,均著交该衙门严加议处。除此之外,绵亿著革去都统,以及管围大臣之职,随同王公等人照例上朝;正蓝旗蒙古都统员缺,著弘暻补授;管围大臣员缺,著额勒登保补授。成林著拔去花翎,革退内务府大臣、马兰镇总兵,补授盛京副都统,著于本日押带福长安起程。福长安在途中如果有其他变故,唯成林是问。
成林所遗的内务府大臣兼马兰镇总兵员缺,著兴长补授;兴长所遗的正红旗汉军副都统员缺,著庆溥调补;三姓副都统员缺,著额勒亨额调补。
永硕到陵寝的时候,福长安已经具呈,永硕没有阻止,也随同列衔具奏,永硕著交宗人府议处。
二十九日,乙巳日。皇帝恭诣裕陵,行释服礼。还没到碑亭就下舆痛哭,步行进入隆恩门,到宝城前的黄幄内,祭奠行礼,送盛放冠服的竹箱到燎所,跪奠完毕,痛哭了很久,才勉力脱下丧服,然后退下。王以下文武大臣官员,都随行行礼。
○ 长麟上奏,保举剿办汧阳县及瓦房沟贼匪的出力员弁。皇帝下旨,赏给守备狄廷杰、五品军功胡文秀、谭恩、杨模、王桐、刘文魁、随营办事主事奇明花翎,把总沈培等人蓝翎。
○ 免除陕西被贼匪滋扰的商州商税缺额白银。
○ 当日,起驾回銮,驻跸白涧行宫。
三十日,丙午日。为守贞洁而捐躯的安徽含山县百姓彭谷余之妻窦氏,予以旌表。
○ 皇帝因为释服礼成,将要举行祫祭太庙的典礼,从当日开始,斋戒三日。
○ 当日,驻跸烟郊行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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