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仁宗受天兴运敷化绥猷崇文经武孝恭勤俭端敏英哲睿皇帝实录卷之五十七
监修总裁官、经筵日讲起居注官、太子太傅、武英殿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工部事务、翰林院掌院学士、随带加二级、寻常加四级臣曹振镛,总裁官、太子太保、文渊阁大学士、管理刑部事务、加五级臣戴均元,经筵日讲起居注官、太子少保、内大臣、文渊阁提举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协办大学士、户部尚书、翰林院掌院学士、教习庶吉士、总管内务府大臣、镶黄旗满洲都统、步军统领、管理户部三库、奉宸苑、清漪园等处总理工程处、御茶膳房、御药房、太医院、西洋堂事务、军功加三级、随带加二级、寻常加十三级、纪录二十一次臣英和,经筵讲官、太子太保、礼部尚书、上书房行走、武英殿总裁、管理国子监事务、加六级、随带加二级、纪录四次臣汪廷珍等奉敕修撰
嘉庆五年,岁次庚申。春季,正月。甲寅朔(正月初一),皇上前往奉先殿举行祭拜礼仪。
○ 前往堂子举行祭拜礼仪。
○ 派遣官员祭祀太庙后殿。
○ 前往大高殿、寿皇殿举行祭拜礼仪。
○ 皇上返回皇宫,不登殿接受百官朝贺。亲王以下文武大臣官员,在乾清门外行庆贺礼。
○ 皇上启驾,恭敬前往拜谒裕陵。
○ 再次免征御驾行经地方本年额定赋税的十分之三。
○ 当日,皇上驻跸烟郊行宫。
乙卯(正月初二),皇上驻跸桃花寺行宫。
丙辰(正月初三),高宗纯皇帝一周年忌辰。皇上恭敬拜谒裕陵,抵达帐幕处下舆,更换白色丧服,痛哭着步行进入隆恩门,前往宝城前的黄幄行祭拜礼,宣读祭文、奠酒完毕,随后捧着盛放冠服的竹篚出幄,跪地祭奠,极尽哀思之后才退下。亲王以下文武大臣官员都随行陪祭。
○ 当日,皇上驻跸隆福寺行宫。
丁巳(正月初四),皇上恭敬拜谒昭西陵、孝陵、孝东陵、景陵,都还没到碑亭,就下舆痛哭,步行进入隆恩门,前往宝城前行礼,亲自祭奠,哀恸不已。亲王以下文武大臣官员随行陪祭。
○ 前往裕陵叩拜辞行,奠酒行礼,痛哭尽哀之后才退下。
○ 下令前任漕运总督蒋兆奎来京等候旨意。
○ 两江总督费淳、漕运总督铁保上奏,奏请调整漕运事务相关章程。请求将向来按例应发放给州县的银米钱文,改拨给漕运旗丁;并将旗丁应得的行粮、月粮米石,改发折算的银两;以及旗丁应领取的运输费用,令粮道直接发放,以此杜绝克扣等弊端。皇上降旨:依照所议迅速执行。
○ 当日,皇上起驾回銮,驻跸桃花寺行宫。
戊午(正月初五),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此次高姓等四股贼匪,窜入城固、南郑等地,只因四川境内无粮草可以劫掠,企图从汉江上游抢入甘肃境内觅食。陕西兵力较为单薄,无法堵截防御。额勒登保斟酌军情缓急,带领兵勇即刻从保宁、广元一带取道进入陕西,不辞辛劳,带病长途跋涉,实在值得嘉奖慰劳。此前因为四川贼匪窜入宁羌、沔县一带,德楞泰相距不远,因此下令他迅速赶赴陕西境内堵剿。如今额勒登保亲自前往,更为得力。四川境内各股贼匪,就责成德楞泰、魁伦负责剿办。魁伦是本省总督,四川境内的贼匪,是他分内应当办理的事务。他二人务必督率将弁,分路截击,将冉添元、徐添德等股匪依次歼灭。至于川东贼匪,专门交给七十五负责剿办,不得让其向东窜入湖北境内。川北通江、南江一路的贼匪,专门交给朱射斗负责剿办。将此谕令传讯告知他们。
○ 当日,皇上驻跸白涧行宫。
己未(正月初六),举行太庙时享祭祀,派遣豫亲王裕丰恭代行礼。
○ 派遣官员祭祀太岁之神。
○ 当日,皇上驻跸烟郊行宫。
庚申(正月初七),世祖章皇帝忌辰,派遣官员祭祀孝陵。
○ 孝淑皇后殡宫月祭,派遣官员行礼。
○ 皇上返回皇宫。
辛酉(正月初八),皇上谕令内阁:松筠上奏,审拟定罪秦州乡勇疑贼误杀一案。其中萧复有这一名犯人,看见甘肃河州左营千总向明山形迹可疑,不能详细辨别真假,轻率地首先报信,导致该处乡民争先持刀将其杀害,他的罪行较重,不应依照过失杀人律条办理。萧复有改判为绞刑监候,不必归入秋审情实类案件。马世清等三人,依照律例赎罪。向明山等人,依照阵亡例予以议恤。不久后按例赐予向明山祭葬、世袭职位,并对遇难的五十二名兵丁予以赏赐抚恤。
○ 下令发往伊犁效力的庆成,前往军营带兵,立功赎罪。
○ 下令大学士、伊犁将军保宁来京任职,任命陕甘总督松筠为伊犁将军,仍留驻陕西,帮办剿贼事务。调任闽浙总督长麟为陕甘总督,实授玉德为闽浙总督,阮元为浙江巡抚。转任户部右侍郎戴衢亨为左侍郎,调任工部左侍郎张若渟为户部右侍郎,转任工部右侍郎汪承霈为左侍郎,任命前任漕运总督蒋兆奎为工部右侍郎。
○ 下令新调任的陕甘总督长麟,驰驿前往陕西,会同松筠办理军务。
○ 加赈直隶霸州、河间、任邱、隆平、宁晋、定州六个州县遭受水灾、虫灾的饥民,并借贷文安、清苑、蠡县、雄县、安州、新安六个州县灾民种子、口粮。酌情减免大城、文安两县无地贫民应归还的官方谷物。
○ 加赈江苏萧县、砀山两县遭受水灾的灾民。
○ 加赈安徽宿州、灵璧、泗州三个州县卫遭受水灾的灾民,并借贷凤阳、怀远、盱眙、五河四个县卫贫民口粮。
○ 借贷湖北荆门、潜江、天门三个州县遭受水患的军民种子、口粮。
壬戌(正月初九),皇上前往大高殿行礼,到时应宫、昭显庙拈香。
○ 特地下谕各省督抚:国家设立仓库,原本是为了应对各省的紧急情况,岂能容许有丝毫亏空。如果清查过于急切,州县官员以弥补亏空为名,又会出现劝捐摊派的事情,这就是本为安民反而成了害民之举,打理财政反而变成了搜刮民财的弊端。如果勒令官员在任内限期弥补亏空,那就是剜肉补疮,无益有害,朕深知其中的弊端。大体而言,州县的亏空,官员不怕上司盘查,却怕后任接手。上司无法全盘知晓,盘查仍需依靠书吏,临期挪移凑数,贿赂嘱托查验人员,何况期限紧迫,怎能查到真实情况?这就是他们不怕上司盘查的原因。只有后任接手,顾及自己的职责,没有不悉心核查的,书吏也知道要归顺新官,无法隐藏账册。然而这都是向来的弊端,不是近年才有的情形。近年以来,新旧官员相互勾结,明目张胆,不仅任内的亏空没能弥补,竟然还有原本没有亏空,反而从库中提取银两带走,名为“做亏空”,竟然直接移交给后任。后任如果不肯接收,那么监交的官员就在两边说合,立下协议字据;那些不肯说合的,又勒令写下欠款字据,众人一同签字画押,把国家的仓库当作私人交易的筹码,实在是从来没有过的荒唐举动。凡是这些弊端,朕在深宫之中都已知晓,何况亲临地方的督抚,难道会不知道吗?既然知道却不查办,原因就在于逢年过节、生辰寿诞的私人情面,碍于脸面。偶尔有一两位清正刚直的官员,又认为不查办是积阴德,却不知道保全一个贪官,就会伤害百万生灵,这样损阴德才更大。总而言之,百姓不可剥削,仓库不可亏损。至于如何从容弥补亏空的办法,就在于督抚们悉心研究谋划,毫无欺瞒、毫无隐瞒,秘密上奏章程,等候朕斟酌定夺,也不限定年限。特此晓谕。
○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从来用兵的原则,不外乎天时、地利、人和三个方面。从天时来说,只有冬、春两季是最利于用兵的时节,一到夏令,气候闷热潮湿,秋令雨水较多,即便是精兵劲旅,也无法施展所长。可各路统兵大员从未考虑到这一点,辗转拖延,以致坐失良机,这是不懂天时的第一大弊端。从地利来说,扼守险要堵截防御,是最关键的要务。川陕等省,虽然深山密林的地方较多,但必然有要隘关口,能形成一夫当关的态势。可带兵大员们不能勘察地势、选择要地守险,只知道跟着贼匪的踪迹尾追,东奔西跑,反而让险要之地被贼匪占据,任凭贼匪往来穿梭,以致攻守两难,白白耗费兵力,这是不懂地利的第二大弊端。从人和来说,最重要的就是将士同心,不分地域界限,才能收到众志成城的效果。此前明亮、永保等人,遇到公事就彼此观望,遇到私怨就互相倾轧,像这样相互猜忌、勾心斗角,人人各怀私心,将士怎么会拼死效命?就算是现在的统兵大员,比如额勒登保、那彦成、松筠等人,也都是各自顾着自己的防区,彼此不通气、不配合,以致这里的余匪还没剿尽,别处的贼匪又趁机蔓延,彼此各存私见,甚至互不服气、互相推诿,不能同心协力,这是不懂人和的第三大弊端。本来应该各自治以应得的罪名,将他们全部更换,国家也不愁没有可用之人,如今不立即查办,已经是朕格外从宽处理。他们务必要知耻知惧,同心协力,无论是经略、钦差,还是将军、督抚,都是一同为国家办事,只应当摒除私见,悉心筹办,务必在春季之内限期平定贼乱,立功赎罪。倘若仍然像之前一样观望拖延、顾此失彼,勒保、明亮、永保就是前车之鉴,不要说朕没有提前告诫。将此谕令传讯告知他们。
癸亥(正月初十),任命甘肃提督苏宁阿为宁夏将军,宁夏镇总兵官吉兰泰为甘肃提督。
○ 任命工部右侍郎蒋兆奎为山东巡抚。
○ 按例赐予已故兵部尚书金士松祭葬,谥号文简。
甲子(正月十一),任命户部右侍郎张若渟为兵部尚书,调任吏部左侍郎周兴岱为户部右侍郎,转任吏部右侍郎童凤三为左侍郎,调任礼部左侍郎钱樾为吏部右侍郎,转任礼部右侍郎曹城为左侍郎,任命内阁学士莫瞻菉为工部右侍郎,仍兼管顺天府府尹事务。
○ 当日立春,顺天府向皇上进献春山宝座。
乙丑(正月十二),任命庄亲王绵课为正黄旗领侍卫内大臣,都察院左都御史达椿兼任镶蓝旗蒙古都统。
丙寅(正月十三),皇上谕令内阁:据户部上奏,各省积欠的钱粮,自嘉庆三、四年以来,不少于两千余万两。这笔银两,难道全都是百姓实际拖欠的吗?外省地方官对于应征收的钱粮,往往挪新掩旧,把已征收的说成是拖欠的。每次遇到需要协拨的款项,就以本省现有紧急需求为借口推辞,实际上正项钱粮早已虚悬,因此不得不做挪移掩饰的手脚。像这样年复一年,何时才是尽头?各省之中,比如现在正在用兵的省份,需用浩繁,或许可以暂缓查办;其余各省,并没有繁重紧要的事务,自然应当将连年的积欠,全力清查,归还款项。现通谕各省督抚,将各省积欠认真查办,分清是百姓拖欠还是官员挪用,核实清理,妥善办理,务必做到每年的款项每年结清,应留贮的立即留贮,应拨解的立即拨解,不得再像之前一样虚悬拖欠。倘若经过此次通谕之后,再有把已完成征收的说成拖欠、挪新掩旧等弊端,一经发觉,除了将经手征收的地方官按律治罪外,定将各省督抚一并治罪,不要说朕没有提前告诫。将此通谕传讯告知所有人。
○ 任命都察院左副都御史蒋曰纶为礼部右侍郎,仍留任山东学政;大理寺卿刘湄为左副都御史;太常寺卿孟邵为大理寺卿;广西布政使闻嘉言为太常寺卿;陕西按察使台斐音为广西布政使;陕西延榆绥道温承惠为陕西按察使。
丁卯(正月十四),皇上谕令内阁:赓音上奏,向来五城的窃盗案件,都是由各城的司坊官负责缉捕,对缉捕不力的官员,律例有相应的处分。嘉庆四年的窃案,尚未破获的还有八十多起,东城、西城都有抓获人犯,只有中、南、北三城,抓获的寥寥无几,奏请明确制定巡城御史的处分条例,以严肃缉捕事宜。所奏非常正确。五城地界,人烟密集,最容易藏匿奸邪之人。按照定例,司坊官缉捕不力,各自有相应的处分,却没有对巡城御史做出相关规定,未免导致他们偏袒司坊官,不严加督促缉捕。司坊等人又往往转而央求失主平息事端,或者纵容胥吏、捕役故意拖延,这确实是实际存在的情况。现在中、南、北三城没有抓获人犯,所有该城的御史,都予以严厉申饬。今后除了缉捕不力的司坊官仍按定例议处外,对巡城御史,也着令吏部明确制定处分条例,参照窃盗案件未破获的数量多少,以及限期远近,分别拟定上奏。不久后吏部议定:五城窃案,若巡城御史不严行催促缉捕,应罚俸三个月;任内一年期满,所报窃盗案件已满初限,破获数量不到十分之二三的,罚俸六个月;盗案三起未破获,罚俸三个月,五起未破获罚俸六个月,六七起以上未破获,罚俸一年。皇上准奏。
○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此时四川的贼匪,从宁羌奔窜到略阳,已经进入徽县。那彦成分派吉林官兵,并带领贵州、固原等地的兵马,同扎克塔尔、纶布春等人,取道五郎、洋县,探明贼匪动向,走近路追击围剿,这一举措非常妥当。现在额勒登保已经离开四川,那彦成从陕西进入甘肃,彼此同在一处剿贼,不应分地域界限。那彦成务必与额勒登保同心协力,绕到贼匪前方,迎头堵截,不可只做尾追之事。现在从四川窜入甘肃的贼匪,人数不下两万,甘肃各地,都是曾经被贼匪滋扰过的地方,贼匪未必能抢掠到多少东西,绝不能任由他们深入,导致未曾被贼匪侵扰的地方再遭蹂躏。将此谕令传讯告知他。
○ 任命湖北郧阳协副将多尔济扎布为广东高州镇总兵官。
○ 喀喇沁公丹巴多尔济因事革去爵位,赏给头等塔布囊,在大门侍卫上行走。
戊辰(正月十五),皇上前往奉先殿、寿皇殿行礼。
○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近来听闻广兴到四川后,经管军需事务,一味苛刻挑剔,不识大体,将各处乡勇随意大幅裁减,以为可以节省钱粮,意图讨好朕。却不知道这些乡勇,久经团练,既可以借助他们堵御贼匪、保护地方,又能让无业游民靠官府供给度日,不至于流离失所。如果大量裁撤,那么这些乡勇无业可归,必然会去投奔贼匪。何况剿办贼匪之事,如果能限期平定,那么节省的钱粮才是真的多;如果再拖延时日,征兵拨饷,反而导致需用更加浩繁。这就是名义上是节省,实际上造成了更多的糜费。广兴只逞自己的浅见,完全不以国家大事为重,难以胜任总办军需的重任。还听闻他此前赶赴四川时,沿途也颇为不安静。现在已经派副都统托津前往办理,但托津到四川还需要时日,该省的军需事务,先着令阿迪斯暂行署理,同时传旨晓谕广兴,令他由驿路返回京城等候旨意,不得逗留。
○ 因在略阳抵御贼匪出力,加授甘肃道员瑺亨按察使衔,并赏戴花翎。
○ 因即将于次辛日在祈谷坛祭祀上帝,从当日开始,斋戒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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