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实录嘉庆朝实录卷二百二十四(白话文)

大清仁宗受天兴运敷化绥猷崇文经武孝恭勤俭端敏英哲睿皇帝实录卷之二百二十四

监修总裁官、经筵日讲起居注官、太子太傅、武英殿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工部事务、翰林院掌院学士、随带加二级、寻常加四级臣曹振镛,总裁官、太子太保、文渊阁大学士、管理刑部事务、加五级臣戴均元,经筵日讲起居注官、太子少保、内大臣、文渊阁提举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协办大学士、户部尚书、翰林院掌院学士、教习庶吉士、总管内务府大臣、镶黄旗满洲都统、步军统领、管理户部三库、奉宸苑、清漪园等处总理工程处、御茶膳房、御药房、太医院、西洋堂事务、军功加三级、随带加二级、寻常加十三级、纪录二十一次臣英和,经筵讲官、太子太保、礼部尚书、上书房行走、武英殿总裁、管理国子监事务、加六级、随带加二级、纪录四次臣汪廷珍等奉敕修撰。

嘉庆十五年,岁次庚午。春正月丙辰朔,皇上到奉先殿行礼。

○到堂子行礼。

○派遣官员祭太庙后殿。

○御临太和殿接受朝贺,奏乐、宣读贺表,一如仪制。

○到大高殿、寿皇殿行礼。

○御临乾清宫,赐皇子、亲藩等人宴饮。

○谕令内阁:上年朕五十万寿,于正月初一特颁恩诏,广施恩惠于臣民,并屡次广布恩泽,以昭示普施赏赐之意。去年冬天各省普降瑞雪,京师自腊月以后,瑞雪频频,家家户户欢腾。除夕之日又普降祥雪,连宵达旦,新年伊始兆吉,积雪盈尺预示丰年。朕升殿受贺之后,随即遇快雪放晴,天门开阔,霁色清明。当日酉时立春,瑞应恰在春前,上苍垂护庇佑,仍为朕五十庆节、新年正月,厚赐福佑、延绵祺祥,有加无已。朕仰承鸿恩眷顾,钦敬感激无尽。自当普施恩施,广布和乐。所有在京文武大小百官,如任内没有降革留任处分的,俱著加恩各纪录二次。其中有革职留任处分数次的,著宽免一次;革职留任一次的,著改为降四级留任。降级留任有降数级的,著开复一级;仅降一级的,即予开复。其现在来京的将军、都统、督抚、提镇、副都统、城守尉、总管、盐政等,均予一体加恩,以示朕敬迎天恩、行庆施惠的至意。

○又谕令:此前因英奎在工部司员任内,对于书吏盗用司印冒领库项一案,英奎是掌印官,失察次数最多,予以革职发遣,本就咎有应得。但他是新授大学士勒保的儿子,勒保在外宣力多年,又年逾七旬,现在听闻他的儿子获罪远戍,未免心中挂念不安。况且英奎还不是私罪,著加恩仅予革职,免其发往乌鲁木齐效力赎罪。勒保或令他前往随任,当面加以训导;或令他在京料理家务,均听其自便,以示朕体恤老臣、格外施恩的至意。

○是日立春,顺天府进献土牛、春山宝座。

丁巳日,皇上御临重华宫,设茶宴款待廷臣及内廷翰林,以《授时通考》为题联句。

戊午日,高宗纯皇帝忌辰,派遣官员祭裕陵。

○谕令军机大臣等:昨日据松筠当面奏报,塔尔巴哈台所属的额鲁特官兵等牧放滋生的羊只内,向来于每年按照原定数目,拨出羊二万零八十只,解送乌鲁木齐,作为满洲官兵的口粮。只是塔尔巴哈台地方雪大,所有滋生的羊只,不免间有伤损。而额鲁特等人,每于动拨此项羊只时,因要用自己私养的羊赔抵,因此日渐艰难窘迫。查从前伊犁所属的察哈尔、额鲁特等牧放滋生的羊只,作为该处满洲官兵的口粮,日久不免拮据,松筠曾奏请每只羊折银三钱,极为有益。请嗣后每年于草长之时,由塔尔巴哈台拨羊一万五千余只,派委官兵,或解赴玛纳斯,或解往科布多售卖,每只羊可得银六钱,共计得银九千余两。按每只羊价银四钱,折给乌鲁木齐官兵,其余羊五千只,分给贫苦的额鲁特等人度日。每年如此,那么生计充裕,盗案自然平息。松筠因起程后才想到此事,因此没来得及与晋昌等人商议等语。松筠此奏,对于额鲁特的生计虽觉稍为宽裕,但终究对乌鲁木齐官兵是否有益,也应当妥善筹划。著寄信给晋昌、祥保、兴奎等人,将塔尔巴哈台牧放滋生羊只,照此折价解送乌鲁木齐官兵之事,互相商酌,妥议具奏。倘若有意见不合之处,即各以所见单衔具奏。

○以二等侍卫积拉堪,为密云副都统。

○皇上因上辛日举行祈谷大典祭祀上帝,从本日起,斋戒三日。

己未日,展赈直隶安州、新安、高阳、雄县、任邱五州县,上年被水的旗民。

○展赈江苏安东县,上年被水灾民,并贷给山阳县贫民籽种、口粮。

○展赈安徽盱眙、天长、宿州、凤台、灵璧、泗州、五河七州县,上年被水被旱的灾民。

○贷给江西南昌、新建、丰城三县,上年被水灾民籽种。

○贷给陕西醴泉、高陵、泾阳、三原、邠州、长武六州县,上年被旱灾民仓谷。

庚申日,皇上到南郊斋宫斋宿。

辛酉日,举行祈谷大典祭祀上帝,皇上亲诣行礼。

壬戌日,世祖章皇帝忌辰,派遣官员祭孝陵。皇上到雍和宫行礼,到火神庙拈香。

○谕令内阁:吏部议处失察假印冒领库项各员的一摺。此案书吏等人通同舞弊,私雕假印冒领各处库项,多达十四次,不是寻常的疏玩可比。所有部议革职、降调、降留各员,俱著照所议执行。国家设立官职、划分职守,大小臣工,均应殚心竭力,剔弊厘奸。可近日各部院衙门,因循怠玩,相习成风。推究其根源,是由于各大臣等人,一心想避开专擅的嫌疑,只以含容博宽大的名声,推诿邀安静的虚名,虚称办事,实则废弛。不肯正色督率下属,综核名实,一切文移奏牍,都委托给司员;而司员中又没有实心任事的人,一切都委托给胥吏,听任他们播弄,画押施行。胥吏等人蔑视日久,舞文玩法,无所不为,渐渐到了肆无忌惮的地步,结党盗窃,酿成这起巨案。试想朝廷的政柄,由在上者掌控,如果大臣盗权坏法,就是太阿倒置。现在幸好纲纪肃清,大臣们还没有这种弊端,可大臣把权力委托给下属,下属又把权力委托给书吏,这班人奸猾成性,勾结朦混,竟层层被他们欺蔽,没有一人能摘奸发伏。部院衙门尚且如此,那么外省的吏治还能问吗?经此次严惩之后,部院诸臣,各自应当洗心涤虑,振刷精神,视国事如家事。堂官严率所属,司官严察吏胥,大小相维,贤愚有别,才能人人举其职,不难澄清各项弊端,日臻上理。将此通谕中外知晓。

○军机大臣议奏:此前据盛京将军富俊请求更定大凌河马群喂养章程,经臣等以牧丁额设有定、不敷分拨议驳。今又据该将军奏称,大凌河的马匹,向来是十月入圈喂养,四月出青放牧。入圈的定例,是按照应喂养的数目,交各庄头轮流喂养,每十数日赶换一处,责成不专,往往苟且塞责,因此出圈时倒毙甚多。臣富俊在便道前往各庄头喂马的处所查看,棚槽窄狭,马匹拥挤,喂养不尽合法,既无益于骟马的膘情,又有碍骒马的孳生。不如按照庄头的等级,均匀分养,令他们一手经理。现有一等庄头六十六名,每名应喂马四十四五匹;二等庄头四十四名,每名应喂马三十八九匹;三等庄头四十四名,每名应喂马三十二三匹;四等庄头一百一十三名,每名应喂马二十五六匹。自十月十五日入圈,验明膘分,登记号簿,按月点验。膘分有起色的记功,不足的惩责。到出圈之日,按匹验明,将记功的,归于均群时,在牧长、牧丁应得的赏项内酌量分给;其中虽未长膘、核与入圈时相等的免议;推故不喂、及喂养平常倒毙多的,将该庄头革职示儆。其牧长、牧丁等人,只需令他们在所管的群内,轮流查察,每一个庄头喂养的处所,分拨牧丁一人,已足够照管,也不至于顾此失彼。应如所请执行。奉旨:依议。

甲子日,举行太庙时享大典,派遣成亲王永瑆,恭代行礼。

○皇上到大高殿行礼。

○临幸圆明园。

○到安佑宫行礼。

○派遣官员祭太岁之神。

乙丑日,皇上御临山高水长,赐王、公、大臣、蒙古王、贝勒、贝子、公、额驸、台吉,以及回部郡王、外藩使臣等人宴饮,并分别赏赐不等。

丙寅日,谕令内阁:本日据禄康奏报,恳请将失察书吏冒领库项降革的司员,一概准予捐复。此事不可行。该员等刚经部议处分,若骤然令他们捐复原官,非但不足以示惩戒,而且迹近言利,有这样的政体吗?但向来内务府降调人员,仍留本衙门补用。此案户、工二部司员,同时降调的很多,他们获咎还属于因公,除革职治罪各员无需再议外,其降调各员,著加恩比照内务府的定例,准其各留本部行走,以所降的级别,遇有相当缺出,酌量奏补。

戊辰日,皇上御临山高水长,赐王、公、大臣、蒙古王、贝勒、贝子、公、额驸、台吉,以及回部郡王、外藩使臣等人赐食,至辛未日皆如此。

己巳日,皇上御临奉三无私殿,赐皇子、亲藩等人宴饮。

○命令各部院堂官,对行走人员核实甄别。谕令内阁:向来分部行走的人员,三年期满,照例应由各该堂官秉公考察,分别去留,原本是核实量才任用的正道。朕已屡次降旨,谆谆训饬。可近日各部院堂官,对于学习人员报满之时,往往因该员等行走已历三年,一经淘汰,未免心生不满,于是一概予以保留,藉以沽名钓誉。殊不知各部院大臣经理政务,自应综核名实,以公事为重。各司员有分理庶事的职责,总当视其人的才具能否胜任,不可曲徇人情,多为迁就。况且该员等经甄别改用之后,也还有官可补,不至于最终废弃,又有什么可瞻顾的呢?嗣后各该堂官,务当对行走人员,随时留心察看,报满之时,将应去应留,秉公核实甄别,不得冒滥,以副朕澄叙官方的至意。

○谕令军机大臣等:本日初彭龄参奏已革文水县知县、捐升知府陈廷圭,私设班馆、关押致死人命的一摺,并另片所参官声恶劣的绛州知州杨映权、阳曲县知县吴安祖,已明降谕旨,交素纳审办了。初彭龄到晋省不过数月,就已参劾多员,可见该省吏治废弛,贪劣官员不少。他认真整顿,实在是不避嫌怨。现在他调任陕省,那么不肖之员,从此幸免纠劾,即便是已经参劾的,也可图谋将就结案,自然人人称愿,这对该省政治大有关系。素纳现护抚篆,接手任事,切不可被人愚弄,存姑息了事的成见。唯当力加振作,屏除情面,对于已参的各案,严切根究,务必查得实情。此外有应行惩办的,尤其不可稍有姑容,务使属员畏惧收敛,才对吏治有益。如果不实心整理,认为初彭龄一去,就可瞻顾属员,全不以公事为重,那么不但软弱无能,被初彭龄所笑,而且初彭龄现在陕省,耳目甚近,假使他听闻素纳有办理不实之处,封章密奏,或经朕降旨询问,查得实情,那么颟顸瞻徇的罪责,素纳也不能免。天下的人,都会讥笑你是狗尾续貂了。勉力为之。不是朕偏于严厉,实在是因为近年吏习过于鄙坏的缘故,不得不如此。将此传谕告知他。

庚午日,皇上到安佑宫行礼。

○御临正大光明殿,赐朝正外藩等人宴饮,奏乐赐酒,一如除夕仪制。

○谕令军机大臣等:百龄奏报,派员出关,传谕南掌国酋长召温猛出奔迁徙情形的一摺。据称召温猛懦弱无能,不能承受朝廷锡封的使命,不对他声罪致讨,已足以表示对亡故酋长的矜恤,现在他流寓夷邦,只可听其去留等语,所奏所见都很正确。召温猛此前于乾隆五十九年请封时,已在流离迁徙之中,等到祗受敕印之后,又未能返回他的国都,力图恢复,只在外潜匿,流徙到越南国境。并且在召蛇荣设谋谋害时,仓猝逃遁,竟致遗弃敕印。像这样懦弱不振,岂能再执掌国事?他既与阮福映有旧交,自然应听任他在越南国居住。著百龄传谕阮福映,以召温猛既受天朝锡封,不能自立,辗转播迁,亵弃天朝敕印,本有应得之罪,姑念他流离失所,不加声责。只是内地不应收留,应听越南国自为安置。至于所称南掌国于嘉庆五年、十年进贡,是何人伪托,请求交滇省督臣查覆一节,该国虔修职贡已有多年,并没有得罪天朝之处,此时也可不必逐细追究了。将此传谕告知百龄,并谕令伯麟知晓。

○两广总督百龄奏报,洋匪郭婆带率领同党投诚,在事出力人员按察使陈若霖等人,升赏叙用各有差别。

辛未日,皇上御临正大光明殿,赐大学士、尚书等人宴饮。

○谕令内阁:晋省自从初彭龄到任后,接连参奏的案件很多,因此想到金应琦久任该省藩司,擢任巡抚,为何置之不办?昨日于他到园时,交军机大臣传旨询问。据称临晋县程安假装银鞘、孝义县葛拱辰审拟亲属相奸两案,确实是他任内查出,移交初彭龄办理;其藩司刘清、道员张曾献、知府史积中等人,他在任时均无贻误,无可参办;唯有知府徐秉钤、知州杨映权、知县陈廷圭、吴安祖,被参的各案,他任内虽未发觉,但未能先事查出,就是疏忽;又成宁阅兵时多用车马,以致平鲁县亏空一节,未经参奏,也有不合。前经部议降调,蒙恩改为降留,请求再交部议处等语。除金应琦已经惩处的案件无需再议外,所有初彭龄续参的案件,金应琦已自认疏忽,并著交部议处。不久吏部议上,奉旨:照部议降二级,以正三品京堂补用。

壬申日,谕令内阁:昨日经步军统领衙门具奏,煤窑内水夫李凯身死,讯系夏太等人殴毙,并请求将访查案犯的游击等量予奖励。今据顺天府奏报,经宛平县验明李凯尸身,并无殴踢伤痕,唯有两手心、手指都有紫红斑点,因此传各窑水工比对,也带有红斑,名为水秀,只是染受湿毒因病身死。彼此情节互异,不是顺天府袒庇所属、规避处分,就是该营汛有意邀功。案件关系罪名出入,自应详细查办,以成信谳。著派刑部侍郎朱理,会同顺天府府尹宋镕,前往将李凯尸身覆加检验,到底是染受湿毒,还是因殴伤毙命,不难立刻分辨。朱理是刑部堂官,无需有所回护。至于该处有称大都都、小太岁绰号的人,自然不是安分之徒,即应按名查拿;倘若实无其人,也著将何人编造绰号之处,严行查办。

○谕令军机大臣等:先福奏报,查讯漕船陋规、严行禁革的一摺,并将江西帮船使费细数开单进呈。他所查的实在不足凭信。据称传到旗丁及书吏等人,确加讯问,可书吏等人都是常年需索陋规的人,怎肯将从前的弊端全部吐露,不留余地?至于旗丁等人,虽被各处勒索,但他们向来的习气,也乐于使费花销,并沿途多带土产,作为结交酬应的需要,必须藉此为名,才敢倚势逞刁,向州县多索使费。而州县官也利于旗丁有此刁难,才得藉口浮收,向下遏制小民的控诉,向上抗拒长吏的查参,层层弊端,相因而起。此时想要清除弊源,总应先严行裁革陋规。陋规既裁,那么旗丁费用必少;旗丁浮费既省,就无借口向州县横索,而浮收的弊端才可渐渐革除。著传谕有漕省分各督抚,各就该省旗丁出运道路的远近,酌量他们沿途提溜、打闸、拨浅等费用,共需多少,再令略有赢余,作为他们南北携带货物的资本,使丁力不至于往来疲乏,各定章程,核明数目。此外不许丝毫多索,再严禁州县官横征滥给,才可期望漕政逐渐肃清。该督抚等人,各自要实心整顿,不可轻信丁吏等人的一面浮词,只以一奏塞责。

癸酉日,谕令内阁:汪志伊等人奏报,审明失落本箱被烧的缘由,按律定拟,并请求将接递疏忽的知县交部议处的一摺。沿途接递本箱,关系紧要。此案赍递本箱的马夫贾德,因马惊失落。夏志平既瞥见拾取回庙,扭开箱锁,知道是官物,为何不立即送官,反而放在铺旁睡卧?如果说该犯回庙后,因检存柴草烧火御寒,随即熟睡,草灰余烬复燃,烧及木匣,而庙宇房间,又为何没有受损?可见该犯或许本就识字,拾获这件本箱,回庙开看,见是印封文卷,不能作废纸变卖,于是焚毁灭迹,情事显然。该督等人所审讯的情节,实在不足凭信。仍著汪志伊等人亲提该犯,严讯确情,据实具奏。其接递疏忽的该县知县,著交部议处。

○谕令军机大臣等:据吴璥等人奏报,预先筹划速漕防汛事宜,以及筹办春修堤埽工程各一摺。地方与河工,本应视同一体;而河工与漕运二事,又互为表里。每年大汛来临,对于河工官员,防守是他们的专责;而沿河地方官,保卫民生,就是守土之吏最重要的职责,岂能漠视旁观?著松筠立即饬知沿河府州县,嗣后凡遇大汛防险之时,均著该府州县协同厅汛官员,实力守护。其雇夫集料等事,也令他们相助办理,这样才能呼应更灵,不至于彼此掣肘。并饬令两司,于汛期紧要时,不得轻调沿河府县,以重巡防。至于上年漕船回空已迟,如果今年春天开行再有耽延,不能如期过淮,不但抵河口时担心有淤阻,而且恐怕今年秋天回空再迟,对于治理河工,也多有窒碍。著传谕江苏、浙江、安徽、江西、湖北、湖南各巡抚,各饬知该管粮道等人,务即扣算日期,将一应出运事宜,妥速预备。回空船只,随到随兑,随兑随开。其中有需要迎兑的,也赶紧料理周妥,总不许耽误往年过淮的限期。再于沿江濒河,节节派员查催。抵淮时,著漕运总督迅速认真签盘,以便及早趱过黄河。其河防应办各工,吴璥等人务严督工员,核实办理。至于邳宿运河,并令及早认真挑挖,勿令新漕渡黄后,到此处又有浅滞。总须同心协力,而又各专责成,才能漕务、河工,都日有起色。将此谕令告知他们。

甲戌日,谕令军机大臣等:松筠奏报,行抵邳州,路过微山湖查问情形,请求引沁河入卫河接济漕运的一摺。松筠向来办事认真,内外各项事务也多有历练,但河工却从未经手。此事重大,不可纸上空谈,轻于一试。如他所陈的引沁济运一节,看来就未必可行。微山湖缺水,从苏家山引黄河入湖,原本是不得已的举措。上年朕原本就担心会导致湖底受淤,因此询问各位河臣,都称从前曾经开放,如启闭有节,还不至于大有淤垫,因此暂作权宜之计。现在如该督所奏,沁水距离临清路途遥远,又先要决堤入卫,似乎格碍难行。但松筠既有此议,姑且令河南、山东两省查明覆奏,再降谕旨。他所请求派李亨特襄办河务,以及令阿克当阿兼管河工钱粮,也属不对。李亨特此前随那彦成办理荷花塘工程,固执偏见,糜费官银、耽误工程,革职治罪,一错岂能再错?阿克当阿人虽诚实,但河工也不是他素来熟习的,他是现任盐政,势必难以兼管河库钱粮。若令开缺前往,也没有这样的政体。这两条都对河工无益,况且松筠还在途中,不过是得自采访,怎能轻听人言,就贸然入奏,也太急于求成了。至于两江总督兼辖三省,事务极为繁重,所管辖的不止河工一事。向来定制令总督兼管河务,原本是因为河工与地方互为表里,必须督臣与河臣同心协力,才不至于彼此掣肘。现在松筠担此重任,三省政务都靠他经理,河工只是所管的一件事。以职任而论,总河是专办,总督只是兼管;以现在的情形而言,吴璥、徐端经理河务多年,尚且没有把握,松筠怎能像他们一样熟练?岂可师心自用?松筠只应在河督呼应不灵之处,协力帮助,使他们免于掣肘;假使他们办理不妥,就随时查察纠劾。至于应办事宜,唯有与他们和衷商酌,集思广益,以期相与有成。现在松筠刚入江境,未经履勘河工,就有前日引沁入卫的奏报,朕批阅时就觉其事有格碍,只因他既有此议,姑且发河东总河等人详细议奏。本日阅陈凤翔覆奏的摺子,详查旧案,叙述形势,极为明晰。从前康熙六十年,以及乾隆初年,都曾有此提议,都经彼时熟悉河务的大员,勘明停止。况且彼时也仅想引沁入卫,若依松筠所奏,是又想在入卫之后,引它自北而南,以图济运。这且不说沁水挟沙带泥,担心导致淤垫,并且沁堤冲决之后,有碍各处田庐,而且以地势而言,又岂能强令南趋?非但多糜费官银,也断无此办法。松筠或许是误听人言,不加详察,轻率陈奏,所见极为错误。此时南河正当吃紧之时,假使松筠到彼,都像这样误出主见,而吴璥等人见他是特旨调任的人,也就让他主持,观望推诿,一有贻误,那么松筠的获罪就极重。彼时即便加以惩治,对公事又有什么益处呢?松筠前奏冒昧,著传旨申饬。嗣后河工事务,自当由河督专管,他随时悉心商酌,妥善共济,以期对经理有益。将此各传谕告知他们。

○以内阁学士明志,署经筵讲官。

○以左春坊左中允张师泌,署日讲起居注官。

○是月,江苏巡抚章煦奏报,交卸督篆回苏州。奉旨:以和衷为本,但也要看合理与否。如果拘泥固执,也不要曲意盲从,担心松筠有泥古的弊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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