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实录嘉庆朝实录卷二百二十二(白话文)

大清仁宗受天兴运敷化绥猷崇文经武孝恭勤俭端敏英哲睿皇帝实录卷之二百二十二

监修总裁官、经筵日讲起居注官、太子太傅、武英殿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工部事务、翰林院掌院学士、随带加二级、寻常加四级臣曹振镛,总裁官、太子太保、文渊阁大学士、管理刑部事务、加五级臣戴均元,经筵日讲起居注官、太子少保、内大臣、文渊阁提举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协办大学士、户部尚书、翰林院掌院学士、教习庶吉士、总管内务府大臣、镶黄旗满洲都统、步军统领、管理户部三库、奉宸苑、清漪园等处总理工程处、御茶膳房、御药房、太医院、西洋堂事务、军功加三级、随带加二级、寻常加十三级、纪录二十一次臣英和,经筵讲官、太子太保、礼部尚书、上书房行走、武英殿总裁、管理国子监事务、加六级、随带加二级、纪录四次臣汪廷珍等奉敕修撰

嘉庆十四年,岁次己巳。十二月丙戌朔日。皇帝临幸北海,阅看冰技。

○丁亥日。皇帝谕令内阁:温承惠上奏,安陵以南河道四百余里,分属直隶、山东两省州县管辖,地界犬牙相错,每逢漕运起剥,各用本省船只,逐段盘卸,不无耗折耽延。经前任总督梁肯堂奏准,将零星段落归并管辖,以速漕运,只是河道内船只窃劫案件,未将应归河州县承缉之处详细声明,两省州县不无推诿,应请明立章程等语。从前改隶河道一事,专为省便漕运起见,原本只将河身归并,其两岸堤工、堤内村庄,以及墩铺钱粮等项,均仍归原地方管辖,并未更置。间有窃盗案件,何得彼此推诿?著照该督所请,今后孟家湾等处运河内的船只,如有疏防案件,查其地名段落原隶何省何州县管辖,即将该州县的职名开参,以重巡防而专责任。

○戊子日。皇帝谕令内阁:御史陈中孚上奏,慎重选举一折。科场是抡才大典,自应严剔弊端,拔取真才。从前颁行的条例,本极详明,只恐奉行不力,日久玩生,以致防闲未周,巧伪百出,势难保其必无。即如所奏,考试试差时,稍有漏泄,则士子等得以探听揣摩等语。每次考差,外间就有如此传闻,等到加以根究,又没有确切实据,将凭何办理?今后阅卷大臣,唯当守口如瓶,各知愧厉,倍加慎密,以息物议,有则痛改,无则加勉,以全朕用人的苦衷。至于外省调派内帘,应用科甲出身人员,听闻各省士子,往往有预先拜谒、交通关节的事,该督抚等尤应慎选素行端方、学问优长者,方行檄派,不得滥行调取,致启钻营之端。此外如乡会试入闱各员,对于熟识士子,致送薪水食物,亲至号口接谈,代改诗文,查取题目,以及随带家人书吏代为夹带、交通誊录找寻试卷等诸多弊端,都应严行查禁。今后著派出的知贡举、监临,以及各省督抚等,实力稽察,有犯必惩,以期仰副甄拔贤才的至意。将此通谕知之。

○又谕:御史陈中孚上奏,请求严饬畿辅营弁、慎固防守一折。京城是辇毂重地,向例各营汛设立堆卡,以司稽查;各胡同建置栅栏,以谨启闭,所以昼夜巡防、肃清地面的规制,至周且备。可营汛日久玩生,竟不认真巡缉,甚至官民往来车辆,间有被窃衣包等项,向该处汛兵查问,过一二日,仅以失物的当票给还事主取赎,却并不根究正贼,严行惩办。其各街的栅栏,近来有朽腐损折的地方,毫无关拦,以致宵小夤夜出入,乘闲滋扰。而支更的各汛兵,又复相率因循废弛,外城疏懈,更视为具文,报窃的案件日多,缉获的盗贼十无一二,所谓戢盗安良者何在?今后各处栅栏,著步军统领衙门派员详加察看,其必须整理的,即当量为修葺,以资防御。仍严饬各营汛弁兵,昼夜认真巡缉,加意防守,务使宵小潜踪,地方宁谧。倘若经此次饬谕之后,再有废弛玩延情事,一经发觉,定将专管各员从重惩治。将此通谕知之。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本日都察院上奏,常熟县附监生沈旭来京,敬陈江苏收漕、出洋二事。朕详加披阅,所言都切中该省的弊端。漕粮浮徵,久干例禁,此前常熟、昭文二县的漕书,竟有另制大斛、加收八斗等事,实属不法。至于米石出洋,甚有关系,不惟妨于民食,而且盗匪得此接济,藉以活命,更滋充斥。即如沈旭所称,有司但知得受陋规,或经民间盘获偷犯奸徒,解官究办,随即开脱,并指出奸商王长发包买包运,自系实有其事,均应彻底详查,剔厘积弊。著章煦将常熟县漕书张政和、周复兴,昭文县漕书张奎扬,以及常熟、昭文奸商王长发,饬属密为访查,如有舞弊实据,即详加究诘,严行惩办。将此谕令知之。

○赏降调安徽布政使庆格,三等侍卫,为古城领队大臣。

○户部议准,前护陕甘总督蔡廷衡疏报,奇台县开垦田二顷一十亩有余,照例升科。准其所请。

○己丑日。皇帝临幸瀛台,阅看冰技。

○皇帝谕令内阁:刑部等衙门具题,杨严氏蹬伤伊夫杨起身死,依律拟斩立决一本。朕详加披阅,杨严氏与伊夫杨起,平日本属和好。该氏在屋煮饭,有三岁幼子失跌啼哭,伊夫向其斥骂,该氏只向分辩,伊夫即拾取柴块,殴伤该氏胳膊等数处。该氏进房哭泣,伊夫又赶进,将该氏推按床上,揢住咽喉。该氏气闭情急,又因怀孕,恐致伤胎,冀得松脱,用脚吓蹬,误伤伊夫脐肚,跌地磕伤腮颊。该氏急同邻人张春等,将伊夫扶起,逾时殒命。核其情节,该氏在屋煮饭,并无过失;当伊夫斥骂时,并未回詈;殴打时,也未回殴。迨经伊夫揢住咽喉,气闭情急,又欲护胎,因而蹬伤伊夫跌地身死,并无违犯不顺之处,情尚可悯。杨严氏从宽改为应斩,著监候秋后处决。

○庚寅日。漕运总督马慧裕,因前在河东河道总督任内,不能蓄水济运,致回空漕船冻阻,降三品顶带。不久命来京,以三品京堂补用。

○辛卯日。孝惠章皇后忌辰,遣官祭祀孝东陵。

○以广西巡抚许兆椿,为漕运总督;河南布政使钱楷,为广西巡抚;浙江按察使蒋继勋,为河南布政使;福建盐法道陈观,为浙江按察使。

○壬辰日。调陕甘总督松筠,为两江总督;命喀什噶尔参赞大臣那彦成,以二品顶带为陕甘总督。以叶尔羌办事大臣伊铿额,为喀什噶尔参赞大臣;赏已革察哈尔都统、大通桥监督贡楚克扎布,二等侍卫,为叶尔羌办事大臣。

○予故两江总督阿林保,祭葬如例,谥号敬敏。

○缓徵安徽无为、庐江二州县,叠被水灾、旱灾带徵的额赋漕粮。

○癸巳日。皇帝前往大高殿行礼。

○临幸瀛台,阅看冰技。

○甲午日。皇帝御临乾清门听政。

○皇帝谕令内阁:宗人府会同刑部,将安置盛京的宗室、觉罗,开具犯事案由清单,奏明请旨,分别应否减等释回一折。宗室、觉罗,派衍天潢,朕深望其洁修自爱,共底醇良。无奈支庶繁多,莠良不一,比年以来,作奸犯科、行止污下的人,层见叠出。其发往盛京安置的各犯,原本是想让他们追念古处淳风,力思湔洗,革面革心。前曾亲制《宗室训》,普行颁示,责令宗人府王贝勒及该管族长等,勤加化导,使共知迁善改过,罕蹈刑章。无奈颓习日深,尚未见他们共知儆惕、相戒为非,诸王贝勒及族长等,总不能化导惩戒,实深焦急。甚至有身罹匪僻,以及事发到官,仍倚恃抗刑、坚不吐实的人,这是全不思国家爱惜成全的本意,甘蹈下流,若非严加惩创,必仍恬不知惧。所有单开的宗室恩福等二十一名内,唯有都尔嘉之子怀塔、阿里雅布、孙布扎纳、布尔善、博明,均系因都尔嘉获罪发往,俱著加恩释回,准其戴用四品顶带,仍不准挑差应试;都尔嘉之侄花连布、团多布、木兰布、阿颜布、赓音布、吉伦布、杨阿布,也系同案发往,他们本有四品顶带,并许挑差应试,著加恩俱准释回。此外概不准减释。其另单的觉罗天佑一名,也照拟不准援减。如果他们从此咸知儆畏,在彼安分守法,宗室等风气日归淳厚,朕自当随时施恩,不必定俟庆典查办;如仍不知悛改,惟有从严执法,以期力挽颓风。这是朕教诲宗室等不得已的苦心。将此通谕知之。

○又谕:御史魏元煜上奏,请求将京察一等例用道府人员,无论曾否题升,仍准其于复带引见时一体保送一折。京察是考绩大典,向来记名人员将次用竣,即将上届一等的员,由吏部复带引见,以备简用。其曾经保列一等、由本衙门题升的,即一概扣除,原本是因为该员等已得进阶,不应复行保送。若将例用道府人员,无论曾否题升,仍一体复带引见,则是该员等已邀升转之后,复得遂其外用之心。该御史所奏,自然是因上届复带引见各员内,有本衙门曾经题升即行扣除的人,受其嘱托,欲为宽予升途,殊非慎重遴才之道。魏元煜此奏,近于沽名邀誉,著传旨申饬,原摺著掷还。

○户部议准,前护陕甘总督蔡廷衡疏报,乌鲁木齐塔西河、芦草沟二所,开垦田三顷有余,照例升科。准其所请。

○乙未日。皇帝临幸北海,阅看冰技。

○皇帝谕令内阁:朕恭阅世宗宪皇帝实录,内载雍正二年五月,钦奉谕旨:朕惟漕运关系甚大,经费本无不敷,而运丁恣行不法者,皆由官弁剥削所致。如开兑之时,粮道发给钱粮,任意克扣,而佥丁之都司、监兑之通判,又多诛求。及至启行,沿途武弁借催粮为名,百计需索。又过淮盘查私货,徒滋扰累。运丁力不能支,因而盗卖漕粮,偷窃为匪。嗣后各督抚不时查察,如有仍前需索等弊,立即指参,从重治罪。庶运丁渐有起色,保守身家,凛遵约束。禁官吏之侵削,即所以戢旗丁之刁悍等因。钦此。圣训煌煌,寻源探本,可见当日漕运的弊端,与目前情形正同,而所以整饬而厘剔的方法,数十年以后的措施,早已垂有成宪。近日有漕省分的诸位督抚,指陈漕弊,无非称旗丁等提溜打闸等项费用繁多,其所谓设法调剂的,无非多给兑费。殊不知弊端之大,费用之广,总由粮道的克扣于先,弁员的需索于后。至于提溜打闸等项,未尝不稍有所费,而丁力的不足,实在此不在彼也。旗丁等花费既多,复隐有自肥之计,一遇交兑之际,藉端讹索,毫无忌惮,甚至沿途盗卖米石。而州县官既为旗丁所苦,复藉旗丁为名,当徵收之时,多方浮折,其实在受累的,唯有花户而已。是则恤民之道,全在恤丁;而裁弊之源,必须裁费。前经屡降谕旨,将各衙门需索款项,并粮道克扣旧习,一切禁革净尽,仍交该督抚严查密访。若再有隐蹈前辙的,务当据实纠参,从重治罪,使旗丁刁悍的习气不戢自除,州县苛敛的风气不禁自止,漕运庶几日有起色也。凛之。将此通谕知之。

○又谕:现届封印日期不远,各衙门自应将应办事件上紧赶办,次第陈奏,庶不致有积压之虑。可本日悦心殿传膳办事,只有步军统领衙门封奏一件,此外六部俱不奏事。将来封印期迫,势必至一日之内纷纷陈奏,转多拥挤,殊非办公之道。嗣后各衙门务将应办事件,随时上紧陈奏,毋得仍前延缓。

○以詹事府少詹事吴烜,为詹事。

○户部议准,前署贵州巡抚章煦疏报,黄平州开垦田三十三亩有余,照例升科。准其所请。

○丁酉日。皇帝谕令内阁:京察是三年考绩大典,自应核其办事勤惰,以分黜陟。但必须择其品行素端、才猷茂著者,登之上考,方足以昭激劝。若只取浮华奔竞之徒,喜其趋走承顺、言语便捷、工于迎合的,就予以保荐,而不按其平日的品行慎加甄别,则心术稍有不端,才具又何足取?况且一等人员,于保荐后可以带领引见,记名简擢,其次等的例不得与。若猷守素优的人,不获仰邀登进,于人才已多屈抑;倘若一等中竟有幸列的人,一经记名擢用,即可由道府渐升大员,其居心办事素不可问,将来必至贪酷偾事,关系尤重。前于嘉庆五年,特降谕旨,令各衙门慎重保荐。兹因京察届期,特再行申谕。倘若有不鉴择人品,率意保举,致记名擢用之后,有营私败检、贻误地方、酿成重大案件的,则惟原保官是问。

○又谕:那彦成著兼兵部侍郎衔。嗣后凡遇以二品顶带授为总督的,均著兼侍郎衔,等加恩给予头品顶带,吏部再行奏请兼兵部尚书衔。著为定例。

○准予福建故司经局洗马官献瑶、山东故刑部郎中袁守和、浙江前明赠兵部主事应枌及其子应勋,入祀乡贤祠。从巡抚张师诚、吉纶、蒋攸铦等的请求。

○戊戌日。皇帝谕令内阁:军机大臣会同刑部,审讯书吏王书常等私雕假印、捏指工程冒领库银一案。现据拿获各犯的供辞,查出假印文领,冒领得赃已有八次之多,阅之殊为愤懑。近来部院衙门堂司各官,对于一切奏牍文移,不但不细心详核,竟全不看视,殊属疲玩之至。前月刑部于进呈案由清单,就有错粘尾扣的事,如今内务府对于伪造工部假印的文领,屡次照文给发,毫无觉察。这其中,总管内务府大臣各员怠玩不职,均属咎无可辞。而苏楞额、阿明阿二人,现系工部堂官,两处文稿俱应阅看,假使在内务府给发银款时,想到工部衙门并未具奏此件,一加查核,何难立破其奸?却被欺瞒多次。若说阅稿时前后俱未看出,就是昏愦糊涂;如果竟未寓目,就是全不以公事为重,直同瞽目,深负朕恩,岂堪复胜部院之任?苏楞额、阿明阿,俱著即行革职,仍交军机大臣会同刑部议罪。英和、常福、和世泰,俱著先行拔去花翎,仍交部严加议处。徵瑞本年三月甫经补放,又奉差在外两月,情稍可原,著交部议处。其广储司银库司员等,著查明奏请治罪。至于工部堂官失察书吏铺户舞弊,印是私雕,与盗用堂印的稍有不同,所有工部堂官任事较久的,著交部议处;其本年到任的,著交部察议。各部院大臣,俱经朕简用委任,嗣后务各殚心厥职,剔弊厘奸,振刷精神,时以此案为戒。朕一秉大公,不肯稍有瞻顾,若再因循怠忽,是自干咎戾,惟执法重惩耳。慎之。

○又谕:桂芳现在派管事务较多,不必在上书房行走。三阿哥的授读师傅,著改派王以衔,不必兼南书房行走。

○以吏部右侍郎桂芳、刑部左侍郎穆克登额,为总管内务府大臣。

○调镶红旗汉军副都统苏冲阿,为镶红旗满洲副都统;以散秩大臣绵槐,为镶红旗汉军副都统;头等侍卫花聘,为镶红旗蒙古副都统。正蓝旗汉军副都统扎克塔尔,为镶蓝旗护军统领。

○庚子日。皇帝谕令内阁:御史周钺上奏,请求恢复讲约旧例、实力奉行、以敦风化一折。顺治年间,钦定六谕文;康熙年间,颁发上谕十六条;雍正二年,复颁发《圣谕广训》万言,通饬各直省地方官,于每月朔望,剀切宣讲,务使乡曲愚民共知向善。仰见列圣关心民瘼,教养兼施,所以为世道人心计者,至为深远。牧令是亲民之官,向例计典届期,各州县有能宣讲圣谕、实力奉行的,该督抚即列入卓荐之内,原本是因为该员等有教民之责,承流宣化,正藉此以鼓励进阶。乃近年以来,各地方官历久懈生,率视为奉行故事,竟至日形废弛,所谓化导斯民者何在?嗣后顺天府五城所属地方,并各直省督抚所属州县,务当饬令一体恪遵旧例,于每月朔望日,传集城乡居民,敬将圣谕各条晓谕宣讲,行之以实,毋得视为具文,庶民风丕变,治道益臻上理。

○以故三等公明俊之子喜伦,袭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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