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实录嘉庆朝实录卷二百九十(白话文)

大清仁宗受天兴运敷化绥猷崇文经武孝恭勤俭端敏英哲睿皇帝实录卷之二百九十

监修总裁官、经筵日讲起居注官、太子太傅、武英殿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工部事务、翰林院掌院学士、随带加二级、寻常加四级臣曹振镛,总裁官、太子太保、文渊阁大学士、管理刑部事务、加五级臣戴均元,经筵日讲起居注官、太子少保、内大臣、文渊阁提举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协办大学士、户部尚书、翰林院掌院学士、教习庶吉士、总管内务府大臣、镶黄旗满洲都统、步军统领、管理户部三库、奉宸苑、清漪园等处总理工程处、御茶膳房、御药房、太医院、西洋堂事务、军功加三级、随带加二级、寻常加十三级、纪录二十一次臣英和,经筵讲官、太子太保、礼部尚书、上书房行走、武英殿总裁、管理国子监事务、加六级、随带加二级、纪录四次臣汪廷珍等奉敕修撰。

嘉庆十九年,甲戌年,五月,辛卯朔(初一)。

谕令军机大臣等:据同兴会同吴璥上奏,本年运河水势短缺,闸外沿河各处,以及峄县、滕县到临清各州县,雇备了剥运船只,请求按照官办剥船的定例,每一只船,配船户一名、水手两名,每人每日发给工食银八分等语。运河多雇剥船,都是因为河水短缺,不得不依靠这些船只协助运输。本年微山湖水位浅涸,导致运河缺水,办理起来处处棘手,这都是李亨特、同兴二人办理不善、耽误公事的过错,与吴璥无关。李亨特现在已经治罪,同兴却没有受到任何处分。这项剥船的费用,该巡抚尚且不想着自己承担,动辄就申请动用官项报销,也太不知道承担过错了。所有本年山东境内雇用剥船应发的工食银两,全都着令同兴一个人赔偿支出,不准动用官项报销。

另外,山东临近运河一带的州县,一共有泉眼四百八十多处,就算出水大小不同,但若能逐处疏通,让水源源不断汇入运河,自然能汇成巨流,何至于出现运河缺水的隐患?就比如京畿的玉泉山,仅凭一处泉眼的水,往下注入河道,环绕京城,再经由五闸流到通州接济漕运,流经数十里,就算遇上干旱的年份,也从来没有过水源匮乏的担忧。山东泉源既然这么多,水流输送自然应该更加充沛,用它来灌注三百多里的运河,何难让水位常年保持充足?总归是因为有泉眼的各州县,任由泉道壅塞,不能疏导水流汇入河道,又或者有新涌出的泉眼,害怕影响考核成绩,不肯上报,导致泉务逐渐废弛,有名无实。着传旨给吴璥、同兴,严令有泉眼的各属地官员,务必都实心经营管理,不得编造谎言隐匿不报。该河督等人也要随时巡查督察,明确订立奖惩制度,务必让疏浚工作落实到位,收到泉源接济漕运的实际效果。将此谕令传下去让他们知晓。

○ 命吏部左侍郎秀宁、内阁学士姚文田,担任教习庶吉士。

○ 授予一甲一名进士龙汝言为翰林院修撰,一甲二名进士祝庆藩、三名进士伍长华为翰林院编修。

○ 户部商议后批准,升任江西巡抚先福的奏报,南昌、铅山、龙南三县,开垦田地三顷三十六亩有余,按照惯例征收赋税。皇上准奏。

○ 壬辰(初二)。皇上前往大高殿行礼,到时应宫拈香。

○ 皇上返回皇宫。

○ 缓征河南裕州拐河受旱灾百姓的租课银两。

○ 因夏至日要在方泽坛祭祀地神,从这一天开始,皇上斋戒三日。

○ 癸巳(初三)。孝诚仁皇后忌辰,派遣官员前往景陵祭祀。

○ 谕令内阁:文宁署理古北口提督数月以来,未曾抓获一名要犯,就连普通案犯也没抓获一名,实在是庸碌无能。此前他被调任热河都统,来京陛见时,先是极力推辞,还说自己有管见条陈上奏,如果不能蒙皇上允准,他就不能赴任。本月他具折陈奏,朕详细批阅,内容大多偏颇荒谬。

比如他奏称,扈从的官员和人役,由本衙门发给印票,以此作为盘查凭证这一条。朕每年巡幸热河,扈从的文武官员出口,所带的人役众多,这些官员都是朝廷职官,所带的人,本就该自行查验。如果非要凭借印票作为凭证,只会平白滋生纷扰,反倒有名无实,况且这也是绝对办不到的事。去年宋家庄逆匪作乱,和这件事毫无关系,此奏实在鄙陋可笑。

又比如他奏称,各省流民一概不准出口这一条。国家人口日渐繁衍,无业的贫苦百姓,出口去做佣工谋生,势必难以一概禁止。如果只在关口严设禁令,不过是让贫苦百姓动辄触犯律法,那些绕道偷越的人,依旧无法杜绝。既对民生有妨碍,也对关务没有益处。

又比如他奏称,口外的商民到热河做生意,以及从这个厅到那个厅的,全都由各厅给票查验这一条。口外各厅地界相连,如果商民来往都要领票报备查验,只会让胥吏中饱私囊,商民受拖累,必定会纷纷裹足不前,其中的弊端哪里说得完。

这三条规定苛刻琐碎、浅陋无知,都是绝对不可施行的事,无需再行商议。其余比如厅员保升知府、税员保留久任等条款,也大多是越俎代庖。此外偶尔有一两条可行的,着总理行营王大臣会同各该部院核议后具奏。

文宁表面上看办事认真,实际上为人苛刻、不懂事理,不能胜任热河都统一职。文宁着降补为盛京副都统,并传旨申饬,令他即刻赶赴新任,无需来京请训。热河都统的员缺,着和宁补授。文宁到盛京后,和宁将副都统任内的事务交代完毕,仍署理盛京将军,等晋昌到任后,和宁再来京陛见,再赶赴热河新任。和宁未到任之前,热河都统事务,仍着毓秀署理。

○ 谕令军机大臣等:赛冲阿等人上奏,雷波、凉山的生番出巢焚烧抢掠,经永宁道刘斌等人,带领先抵达的永宁等营官兵五百名,进抵大谷堆,多隆武也抵达雷波,生番听闻有大兵到来,心生畏惧退回巢穴,小凉山的生番有来军营投首的,大凉山的生番送出了掳掠的汉人二十多名,并称随后会将所掠民人一并送出,随即投诚。又接到清溪县禀报,啯噜岩的夷匪也因为缺食出巢抢掠,现派建昌道曹六兴等人带兵进剿等语。

此次凉山生番出巢滋事,多隆武等人刚带兵到那里,还没有接仗,这些夷匪怎么就突然畏惧兵威,声称投首?恐怕夷情狡诈,依旧不可深信。现在这些夷匪既然已经退回巢穴藏匿,着赛冲阿等人即刻传谕多隆武等人,带兵屯扎,切断他们出巢滋扰的路径,一面晓谕该夷匪,让他们把滋事的首犯按名绑缚献来,所掳掠的汉民全部放回,还要出具再不滋事的木刻誓约。如果该夷匪真心畏服,全都遵照办理,就将献出的凶犯审明后,当众凌迟处死,交出被掳掠的民人,安抚妥当后,即可撤兵,不必深入贼巢,劳师动众、耗费军饷。倘若该夷匪迁延观望,意图缓兵,或者竟然倾巢出来抗拒,就应当进兵痛加剿杀,不可心存姑息,办理软弱,让夷众不知畏惧。

现在清溪又有夷匪出掠之事,赛冲阿等人即刻严饬曹六兴、唐文淑等人,带兵妥善从速剿办,不要让事态蔓延扩大。将此谕令传下去让他们知晓。

○ 甲午(初四)。皇上引见新科进士,颁下谕旨:一甲三名龙汝言、祝庆蕃、伍长华,已经授职之外,裘元善、瞿溶、祁寯藻、牛鉴、张玕、陈传均、陆以烜、王丙、端木杰、帅寿昌、呈麟、阳宗城、杨殿邦、朱逵吉、奎照、彭邦畯、祝庆扬、吴杰、王协梦、叶维庚、徐鉴、余凤喈、陶廷杰、程赞采、刘学厚、万承宗、程川佑、贺熙龄、刘逢禄、戴于义、盛思本、朱德芬、强上林、王统仁、李逢辰、胡世琦、颜伯焘、傅绳勋、王玮庆、蒋庆均、蓝瑛、李云青、郑敦允、吴振棫、王端履、张翱、宗室德喜保、朱惠、觉罗德宁、李之琯、李家蕙、李裕堂、姜梅、王炳瀛、苏廷玉、熊一本、李浩、传授、龚文炳、赵光祖、陈凤翰、常恒昌、黄暄、殷齐贤、周师、刘礼奎、靳会昌,全都着改为翰林院庶吉士。

宗室素博通额、王琦庆、毛启阅、程德润、明通、徐璈、李周南、冯思澄、刘光三、王瑞徵、孙曰熙、郭恒辰、蒋文庆、姚汝晋、陈世恭、邓轩、庆禄、鼐满达、程铨、宗室绩兰,全都着分到各部学习。

石纶、侯大魁、周春祺、朱璜、张梧、张延阀、陈炳极、陈宝俭、苏应珂、乔用迁、罗文纲、王九如、林杞材、张履恒、郭大钟、徐新、彭作邦、郑开禧、程题雁、荆宇宁、吕玉麟、边鸣珂,全都着以内阁中书任用。

王俊选、陈金台、鹿裕曾,全都着以国子监学正、学录任用。

朱楣、任士谦、张象乾、涂鸿仪、张邦栋、范仕义、朱绍恩、李廷棨、李藩、李重发、吕伟标、黎恂、游昌廷、李宗沆、陈士桢、谈素敦、陈述芹、冯洤、赵棠、何荣绪、郭在磐、刘碔、邓寅春、边青藜、云麟、孔昭显、陈正颐、赵铭彝、陈道坦、胡鉴、王德瑛、李璋、陈骧、卢尔秋、刘坤琳、路孟逵、郑兆杞、杨鹤书、宋国经、贾学闵、文达、李憬、伍先准、杨沂秀、刘省勋、林凤仪、朱德璲、陈礼、魏缃、李连梦、李之梓、李鹄、树德,全都着交吏部掣签,分发各省以知县即刻任用。

候补内阁中书梁譪如,着遇缺即补。候选知县林闻鹤、刘国策、李世猷、苏鏊、雷学淇、吴人杰,着交吏部以知县即刻选用。其余的人着归班按次序铨选。

○ 谕令军机大臣等:本日崇禄等人上奏,盘获广东贡生卢赞的跟随仆人张四携带鸦片烟一案,已经交刑部审办了。鸦片烟这东西,性质极为毒烈,吸食它的都是品行邪恶的人,恣意妄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时间长了气血耗竭,必定会折损寿命,实在和自己服毒没什么两样。它辗转流传,是对人心、民俗危害最大的东西。它从外国商船运来,先到广东,进关之后再逐步贩卖到各省。如果粤海各个关口查禁认真,不许丝毫偷运进入内地,那么外国商人都知道鸦片烟是中国严令禁止的东西,不能售卖获利,自然就不会再携带了。如果仍有违禁私自和中国商民交易的,查出来后按律治罪,从源头杜绝,比起在内地到处查拿,实在是事半功倍。

另外,天主教灭绝伦理,是异端中危害最严重的。这事如果是西洋人自己信奉他们的教,原本可以置之不问;但如果传给内地百姓,不止严重触犯律法,更是国家的隐忧,贻害最大,比白莲教还要严重,怎么能不深谋远虑呢?着蒋攸铦等人广为刊刻告示,晓谕该处沿海商民,以及来广东交易的西洋人等,让他们一体知悉:如果中国百姓有私自学习天主教的,地方官立即访拿,从重治罪;那些西洋人诱惑内地商民入教的,一经查究出来,抓获后一体治罪,绝不宽贷。务必各自严格遵守律法禁令,以熄灭邪说、端正人心。将此谕令传下去让他们知晓。

○ 乙未(初五)。夏至日,在方泽坛祭祀地神,皇上亲自前往行礼。

○ 皇上前往圆明园。

○ 谕令内阁:据初彭龄等人上奏,查明成林原参奏的署理融县知县钱培善,在接缉盗案中规避责任、捏造供词,实际是被冤枉屈抑,请求将草率定案的知府、按察使一并解任,归案审办一折。

此案韦弟大家被盗,是嘉庆十二年九月的事,悬搁了多年,相关官员因循怠玩,历任迟延的各员,以及督催不力的各位上司,都应严加议处。成林并没有据实查参,钱培善在上年六月才刚到任,因为犯人的供词翻供改变,详细向上请示,并没有不合规矩的地方。而成林因为钱培善禀揭前任亏空的私怨,严厉参奏将其革职,实在是任性作威,不公不法。承审知府张业南迎合上司,按察使张凯元草率详报请参,着一并解任,交初彭龄等人提齐全案人证,秉公严审,分别定罪拟刑。那些从前拖延案件不办的各员,以及历任各位上司,也一并查明参奏。

○ 谕令军机大臣等:松筠等人上奏,镇西府奇台县的大石头,出产铜矿;宜禾县的羊圈湾,也就是都兰哈拉,出产铅矿。请求令乌鲁木齐粮饷处额外主事凤鸣、提标左营游击祥顺,以及升任阜康县知县杨畯、呼图璧巡检马曾裕,督率商民实心试采,如果矿砂产量旺盛,就立即具报抽取赋税等语。着照松筠等人所请,即刻令凤鸣等人督率商民试行开采。如果矿砂确实产量旺盛,能对国家赋税、百姓生计两方面都有裨益,就上奏订立规条,永远遵照办理。如果开采没有成效,也即刻奏明停止,不可遮掩回护。将此谕令传下去让他们知晓。

○ 又谕令松筠等人:松筠等人上奏,吐鲁番的回众交粮当差,十分辛苦疲累,必须酌情调剂。该处地方适宜种植木棉,近来种植范围很广,再加上南路的皮张,商贩云集,常常因为自行交易,时常发生争执诉讼。不如由官府作为经纪,按照规则征税,在城乡适中的地方,设立几名经纪,给予官方称号,用税票评定价格,每两银子征收三分税银。仍旧招募家境殷实的良民,详细申请给予执照,责成该同知管理,试收一年,形成定规后,再确定税额。所有抽收的税银,每年拨出十分之三,由该同知分给四佐领的回子,以及在军台当差的回子,用来接济他们的困乏,其余的税项解归道库,充当经费等语。

吐鲁番种植棉花,都是回子的地亩出租招人耕种,如果就在产棉花的地方抽收税银,恐怕会滋生纷扰。如果在商贩经过的地方,比如嘉峪关等处,酌情抽税,这件事或许可行。高杞是乌鲁木齐都统,现在署理陕甘总督,着详细查明此项棉花,和南路商贩的皮张,从前在嘉峪关等处,有没有定过税额,同时体察吐鲁番回众的困苦情形,突然增加这项棉花税,有没有造成纷扰的隐患。不妨宽限时间,务必筹划周全妥当,据实具奏。将此谕令传下去让他知晓。

○ 刑部右侍郎成林,被革职逮捕问罪。调工部右侍郎那彦宝为刑部右侍郎,理藩院左侍郎英绶为工部右侍郎,转理藩院右侍郎玉福为左侍郎,以内阁学士熙昌为理藩院右侍郎。

○ 以头等侍卫格布舍为镶白旗蒙古副都统。

○ 丙申(初六)。谕令内阁:长龄等人上奏,筹拨宁陕裁兵余下的土地,请求由营员管理,准备支取公用,同时酌情增添兵食一折。陕西省宁陕镇,以及汉中协,筹拨营田,原本是按照旧额兵数置买的。后来将宁陕镇裁撤,汉中协改镇,那些裁去兵丁后多余出来的地亩,交给地方官招佃收租、变卖银两,用来预备营中的公用开支。

现在据长龄等人上奏,汉中镇各营,兵饷都是发折色银两,全靠营地的租粮接济。各营的地亩,历年被水冲沙压,租粮大多被豁免。马兵、步兵的饷银还算充裕,还能维持生计,守兵领到的军饷最少,生计艰难。着加恩将宁陕裁兵多余出来的地亩,从嘉庆十九年起,仍旧归各营招佃收租。除了每年营中公事用项变卖银两动支外,余下的粮食,平均分给领粮最少的士兵,让他们得以接济生计。仍旧着地方官监督发放,将收支的详细数目,按季报明督抚,杜绝侵蚀挪用的弊端。

○ 又谕令内阁:胡克家上奏,核算军需动支的实际数目,摊扣养廉银归款一折。此次河南、山东的匪徒滋事,安徽省只是调拨兵丁,在本省边界协防,奏折里竟然称“从军兴之日起”等语,夸大其词,实在不合规矩。所有该省动支的各项款项,着查明军需则例,邻省用兵,拨兵在本省协防,动支的款项应不应该准予报销。如果按例应该报销的,仍旧着核实造册报部;那些按例不准报销的,本来就该由该省分赔,无需奏请摊捐。至于报部的册籍里,有和则例不符、被户部指驳的款项,仍旧着落该省赔缴,以清理国库款项。

○ 调福建巡抚陈预为浙江巡抚,以福建布政使王绍兰为福建巡抚。调云南布政使李长森为福建布政使,以云南按察使额特布为云南布政使,盐法道史致光为云南按察使。

○ 缓征陕西潼关、大荔、蒲城三厅县,遭冰雹灾害村庄的银粮草束,并给大荔、蒲城二县灾民一个月的口粮。

○ 丁酉(初七)。谕令内阁:御史欧阳厚均上奏,请求饬查上年被贼匪侵扰地方,殉难的绅民、妇女一折。上年直隶、山东、河南三省毗连的各州县,突然遭遇匪徒滋事,绅民、士女之中,不乏捐躯殉节的人,可见忠义的本性,根植于人心。着各该督抚、学政,饬令下属查明,取具确实的甘结,按照例题请旌表,以彰显朕褒奖节义、维护风化的心意。

○ 又谕令内阁:同兴上奏,遵旨分提京控的各个案件,赶紧审办一折。山东省积压逾期未结的案件,将近百件,都是因为巡抚、藩司、臬司因循疲玩,不认真清理导致的,他们的罪责均等。这里面,同兴上年带兵防堵,离省数月,又有查河、催漕等事务,没能专心审讯,他的过错还有可原谅的地方。至于藩司本就该整饬吏治,臬司本就该总管刑名,朱锡爵、刘大懿,整年安坐省城,任凭地方要务延搁废弛,罪责无可推脱。朱锡爵、刘大懿,着交部加等议处,即刻开缺听候部议。

○ 调河南布政使庆炆为山东布政使,以河南按察使诸以谦为河南布政使,赏给三品顶带;光禄寺少卿程国仁为山东按察使,广东高廉道和舜武为河南按察使。

○ 命在河南滑县修建殉难知县强克捷的专祠,让一同遇难的三十五人附祀。

○ 己亥(初九)。谕令内阁:那彦成奏报二麦约收分数一折。单子里开头写大兴、宛平二县约收八分,全是虚假空话,完全不足为据,就凭这一点,就能看出他做事敷衍懈怠、漫不经心,大约是没福分承受皇恩了。

本年京畿一带,雨水稀少,麦苗枯黄萎蔫,都城附近的田亩,朕出入经过时,都留心察看,收成不过在二三分之间。现在那彦成奏报八分,还有比这更严重的弄虚作假吗?以此类推,其余各属的禀报,真假又怎么能全信?民以食为天,这是地方最重要的政务,该总督对民生根本大计,竟然如此漫不经心,恐怕你是把心思用在了没用的地方,昼夜颠倒,想要效仿福康安的所作所为吗?着传旨申饬。所有收成分数的单子,着发还给他,等各属地方的二麦收割登场后,确切查明实际的收成分数,再行具奏。如果再有虚假掩饰,被朕查出来,必将该总督严惩不贷。

○ 谕令军机大臣等:苏楞额等人上奏,审拟太监小刘进喜,向书吏于汉索取麸料,以及顺义县办差,给各太监他坦食物钱文一折。朕每次巡幸,都禁止太监等人向地方官索要财物,屡次严降谕旨,一而再再而三地强调,竟然还有太监和书吏互相勾结,收受供应的事情。

据于汉供称,南石槽、三家店、髻山三处,是顺义县承应;密云瑶亭子等处,是密云县承应,近年都有折给四执事他坦十三处搭锅台、预备民夫、水桶钱文,以及鸡肉、麸米等项。已经将太监等人治罪,书吏于汉也问拟杖刑、徒刑。着那彦成立即查明近五年以内,滥给太监供应的知县,先行革职,指名严参;牵涉的书吏,都按照于汉的例子,问拟杖刑、徒刑;失察的总督、藩司、臬司,奏明交部议处。

本年八月间朕去拜谒东陵,着那彦成先期严令所属各州县,以后銮驾经过的地方,如果有太监索要财物的事,立即禀报总督,据实奏闻惩办。如果隐匿不奏,或者私自给予,被朕查出来,必将该州县和该总督一并治罪不贷。务必谨慎遵守。将此谕令传下去让他知晓。

○ 免除陕西武功县被水冲坍的马厂余地二顷四十六亩有余的额定赋税。

○ 辛丑(十一日)。谕令军机大臣等:朕听说陕西藩司何铣,精神颓钝,才识短浅,竟然不能处理公务。前任臬司的时候,所有事务都只听幕友和家人的,毫无振作。陕西地方紧要,现在正当军务刚刚结束,清理钱粮、整饬吏治,政务十分繁重。何铣向来不是明干练达的人才,恐怕他不能胜任。他刚到任,着朱勋留心察看一两个月后,如果他办公确实力不从心,该巡抚就据实具奏,朕会酌情将何铣改补其他职务,这也是为了保全何铣。千万不要包庇回护。将此谕令传下去让他知晓。

○ 以已故奉恩将军英智的儿子敏顺,承袭职位。

○ 给予河南浚县遇贼被害的从九品徐沅,按照阵亡的惯例赐予祭葬、世袭职位;壮役上敏等六名,按照兵丁的惯例给予抚恤赏赐。

○ 壬寅(十二日)。平价出售奉天铁岭、开原二县常平仓的谷物。

○ 癸卯(十三日)。派遣官员前往关帝庙祭祀。

○ 以兵部右侍郎禧恩,兼任镶白旗护军统领。调正蓝旗蒙古副都统毓秀为正白旗满洲副都统,以内阁学士常亮兼任正蓝旗蒙古副都统。

○ 旌表守正被戕的广东阳春县民周亚奇的妻子陈氏。

○ 户部商议后批准,调任福建巡抚张师诚的奏报,侯官、龙岩、漳平三州县,开垦田地一顷八十五亩有余,按照惯例征收赋税。皇上准奏。

○ 甲辰(十四日)。皇上临幸万寿山,前往广润祠拈香。

○ 谕令内阁:高杞上奏,审拟同知吴邦墉,将县役薛寅枷号责罚致死一折。外省办理政务,不是失之宽纵,就是失之严苛,总不能做到情理法度的公允。近来民间的诉讼案件,百姓玩法逞刁,而胥吏尤其严重,不用刑罚整饬,就无法让他们心生畏惧。但刑法自有固定的规条,不得滥用酷刑、肆意虐待。

此案同知吴邦墉,审讯县役薛寅等人,不过是寻常的争殴小事,竟然掌嘴多达二百下,板责多达八十下,还滥罚到无辜的妇女,导致薛寅重伤毙命,实在是违例滥刑,暴虐乖张。该署督拟议将他革职发遣戍边,是他罪有应得。至于请求在省城枷号一个月,这就未免失当了。

国家设立官职治理百姓,设置胥役以供差遣,胥役的身份极为卑微。如果官员因为杖毙胥役就被枷号示众,恐怕奸猾的胥吏、作恶的差役,会因此滋生亵渎官员、藐视律法的心思,这不是用来严明尊卑上下制度的做法。吴邦墉着革职,发往伊犁充当苦差,无需再加枷号。其余的着照所拟完结。

○ 乙巳(十五日)。谕令内阁:上年逆首林清,勾结河南、山东的匪徒滋事,所有京内京外的首伙贼众,都已经被歼灭干净,办理实在是妥帖迅速。只是案内的要犯,还有祝现、刘呈祥、刘第五、董伯旺、支进财、刘成章六名,以及次要犯五十九名,在逃未抓获。屡次降旨饬令缉拿,步军统领、顺天府、五城各衙门,派员四处查访,这些委员带着眼线访拿,实在已经不遗余力,却日久未能抓获。

原因在于,委员等人所带的人役不多,势必难以遍及远方;而直隶各省的各州县,依仗有委员前来缉查,反倒不在自己管辖的区域内严密防查,就算有要犯潜藏在境内,也茫然毫无察觉。像这样不顾国家大事,丧尽良心,白拿朝廷俸禄,背义忘仇,因循怠玩,几乎和海捕的空文没什么两样。

试想逆犯数十名,就算踪迹诡秘,总也出不了这几个省的地界。如果各州县同心协力,挨家挨户一同排查,这些逆犯怎么会有容身的地方?着再申谕步军统领衙门、顺天府、五城察院、包衣三旗番役,以及奉天、吉林、热河、山海关、察哈尔、直隶、山东、河南、山西、陕西、甘肃、江苏、安徽、湖北各将军、督抚、都统、副都统等,一体饬令下属加紧查拿。凡是境内的穷乡僻壤,以及庵观寺院,务必都实力稽查,遇到形迹可疑的人,立即盘查。那些路途山谷中倒毙、自尽的人,除了有亲属认领的之外,都要按照刑部开列的年貌特征,逐一仔细核对,不得稍有遗漏。

前次献县知县张翔,在本境内抓获逆犯冯克善,当即破格提拔为知府。各府州县如果能将祝现等重犯捕获,朕也必定会优厚地给予恩施。务必各自激发天良,心怀同仇敌忾之义,让这些残余的逆贼迅速被抓获诛杀,了结这桩大案。将此通谕传下去让他们知晓。

○ 成都将军赛冲阿奏报,进剿雷波夷匪,歼灭抓获多名。提拔巴总王耀龙为千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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