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实录嘉庆朝实录卷二百三十一(白话文)

大清仁宗受天兴运敷化绥猷崇文经武孝恭勤俭端敏英哲睿皇帝实录卷之二百三十一

监修总裁官、经筵日讲起居注官、太子太傅、武英殿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工部事务、翰林院掌院学士、随带加二级、寻常加四级臣曹振镛,总裁官、太子太保、文渊阁大学士、管理刑部事务、加五级臣戴均元,经筵日讲起居注官、太子少保、内大臣、文渊阁提举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协办大学士、户部尚书、翰林院掌院学士、教习庶吉士、总管内务府大臣、镶黄旗满洲都统、步军统领、管理户部三库、奉宸苑、清漪园等处总理工程处、御茶膳房、御药房、太医院、西洋堂事务、军功加三级、随带加二级、寻常加十三级、纪录二十一次臣英和,经筵讲官、太子太保、礼部尚书、上书房行走、武英殿总裁、管理国子监事务、加六级、随带加二级、纪录四次臣汪廷珍等,奉皇帝诏令修撰。

嘉庆十五年,岁次庚午。六月,己亥,十六日。皇帝临幸万寿山。

○皇帝谕令内阁:刑部上奏,兴化县民万定颁,与刘鹤年因图奸船户张洪之妻章氏,商同刘鹤年哄骗张洪上岸,勒毙后弃尸河内各情节,请求饬交该巡抚提犯亲讯,并严缉刘鹤年父子务获等因一摺。此案万定颁与刘鹤年合伙贩卖盐、鱼等物,赴溧阳销卖,图谋奸污船户张洪的妻子章氏,因张洪碍眼,就商同将张洪勒毙。章氏因将实情告知他们,竟赤身跳入河内毙命。该犯等又因章氏的幼子幼女啼哭,一并掐毙后撩入塘内。此前溧阳县已经录供通详,该犯万定颁到案时,已将图奸谋毙各重情供认不讳。等到该犯因刘鹤年在逃未获,恃无质证,忽认忽翻,该巡抚就该一面饬令缉拿刘鹤年,一面亲自提审万定颁,严切根究,以成铁案。如今竟轻率根据该犯现在的供词,以监候待质咨报刑部,难道这种谋毙一家四命的重案,而且事过三年,竟可以借词逸犯未获,悬宕不结吗?著传谕该巡抚章煦,严缉在逃的刘鹤年父子,迅速抓获到案,仍即刻亲自提审该犯万定颁,确切研讯,务必审得实情。如果讯明该犯有意翻供,其情节实际与初供无异,即可定案办理,不得任其借词狡辩翻供。

○给予浙江嘉善县捐田赡养宗族的州同衔程廷玙等人议叙。

○旌表守正被戕的安徽凤台县民关治国之妻侯氏。

○庚子,十七日。皇帝谕令内阁:科道官员本有言事的职责,只是近来言官条奏,多是毛举细故,而对于关系官方风气、不公不法等事,却回护瞻徇,大多缄默不言。他们陈奏的事件,不是受人请托,就是有意显露名声,希冀被提拔任用,这实在是近来的积习。就比如上年广兴因奉差审案,威吓取财,劣迹败露,被严办示惩。他在山东的时候,当地就已传播相关歌谣,该省的科道等人岂会没有听闻?为何竟无一人将此事上奏弹劾?前日御史伯依保奏请禁止小说,这类刊本早就有条例严禁,假使近来坊间又有新编小说,言语不经,该御史自然应当随时陈奏。可他所请求查禁的,都是数十年来旧有的名目,而且该员平日毫无建树,为何不先不后,偏偏在出现科道空缺的时候,将例禁事件拾掇敷衍上奏?本日带领科缺官员引见,察看该员,实在是年老平庸。可见该员不过是借这一次上奏,妄思升用,果然不出朕之所料。若即刻令其休致,又会说朕堵塞言官的言路。但这种伎俩,既然知晓,又不能不办。所有该员应得的晋升途径,及一切差使,俱不准开列引见。并将此通谕各科道官员,除紧要事件,并且确实有确凿证据、应当弹劾的事情,准许随时具奏外,其余条奏,一概不准在出现晋升空缺、尚未任命之前,妄行渎奏。如有违反,即著照伯依保的例子办理。

○以右春坊中允姚文田署日讲起居注官。

○辛丑,十八日。皇帝谕令内阁:本日吏部具题,议处顺天府南路同知窦景燕,于审详案犯时擅用非刑,照例议以革职等因一本。朕已照签批发。朕详阅本内,该部所引例文内称:官员对人犯,除夹棍、拶指之外,另用非刑者革职;跪炼、压膝等刑者,降一级调用等语。朕由此想到,内外问刑衙门,承审案犯,原本应当虚心研讯,不得专事刑求。但遇到狡猾的人犯,不肯供吐实情,承问官既不应遽用刑夹,也不能不量加惩究,或是拧耳、跪炼,或是继以压膝,借此审得实情、定案,尚不致伤其肢体,终究与木架撑执、或是悬吊敲踝、及针刺手指等非刑不可同日而语。如果承问官审讯各犯,在案情未定之时,既不能即刻审得确情,而一经拧耳、压膝,就按例有应得的处分,那么凡是问刑各员,竟没有不触犯吏议的了。像这样名实不符,实在不足以昭示公允。所有承审案犯各员擅用非刑这一条例,应如何酌情折中定例之处,著该部详细议定具奏。不久刑部议定上奏:此后问刑官,在刑部例载刑具之外,另用木架、拷踝、针刺等项非刑的,照例革职外,其承审命盗、抢窃要案,证据明确,人犯狡辩抵赖,不肯供认,或用拧耳、跪练、压膝等刑的,免予置议。如系案内牵连之人,或是无辜被妄加扳指,以及审理寻常案犯,承问官擅自用拧耳、跪炼、压膝等刑的,仍降一级调用。该管上司不核查实情具报的,罚俸一年;督抚罚俸六个月。因而致人死亡的,照擅用非刑例议处。皇帝降旨:依议。

○皇帝又谕内阁:衡龄上奏,恳请将缘事降革的原任蒲州府知府承炷等六员,就近捐复原官,留工差委一摺。该员等都是缘事降调、革职的人员,按例应分别咨回旗籍、原籍,听候选用。即便因派委五台山各处工程,该员等果真能认真办理,全都妥善妥当,也应当等朕巡幸五台之时,或是经朕询问到,再据实奏明,等候朕酌量施恩。如今距离巡幸的日期尚远,而且每人所派的工段不过一处,难道该省竟没有其他官员可以接办?显系为该员等邀恩地步。况且该员等一经留工,经手钱粮,正好可以浮冒开销,那么捐复的款项,未必不出于此。其所称就近在藩库交纳银两之处,更属有名无实。该抚等人受他们怂恿,冒昧入奏,大错特错。衡龄、素纳、陈桂生,均著传旨申饬。所有承炷等六员,即刻著照例分别咨回旗籍、原籍,听候选用。并将他们承办的各项工程,另行选派官员接办。

○皇帝又谕内阁:温承惠上奏,筹办接运奉天粮石一摺。据称此次奉天拨运米二十万石,与上届嘉庆七年所拨米数相同,需用海船、剥船的数量,也大概相等,均可循照旧章办理。现在饬令所属,将进口船只一概截雇,并遴选牧令中能办事的八员,前往海口协同妥办,并分起押运抵达通州。倘若海船抵达天津,来不及转运,需要起卸露天囤放,所有绳席、脚价等项,筹款支销等语。这项米石,该总督等富俊将由哪个海口装运、应派船只多少知会到日,即刻饬令所派的官员,查照旧例妥善办理。至于抵达天津后,来不及转运,需要起卸露天囤放一节,断不可行。米石一经露天囤放,必定会有潮湿霉变的隐患,而且一切夫役、口袋等项,又滋生烦费。朕想到北仓近在该处,可以存贮。现在南粮接连北上,目下水势充盈,著仓场侍郎督饬员弁,迅速迎提,必须全数抵达坝上,交卸通仓,不得迟逾。所有天津北仓的廒座,南粮既无需在那里截卸,那么奉天省所运的米石,设若届时不能转运赴通,即可存贮北仓,免于露天囤放。著该总督会同仓场侍郎妥善办理。

○调刑部尚书瑚图礼为吏部尚书,工部尚书勒保为刑部尚书,兼正白旗蒙古都统;以工部右侍郎马慧裕为工部尚书,总管内务府大臣常福为工部右侍郎。

○以黑龙江协领德宁阿为阿勒楚喀副都统。

○因山西雨水稀少,米价昂贵,平价出售常平仓谷米。

○壬寅,十九日。皇帝谕令内阁:吏部议驳,山东巡抚吉纶等人上奏,请求以鱼台县知县俞士元升补东平州知州一本。近来各省督抚,遇到在外拣选州县的空缺,动辄将与例不符的人员奏请补授,该部照例议驳,朕因其人地实在相需,往往特降谕旨准行,并将该督抚等应得的处分,加恩宽免。可各督抚等习以为常,动则以人地相需的言语,违例奏请。吉纶等人此次请将鱼台县知县俞士元升补东平州知州,朕详阅本内所开,该员的参罚案件,多达十余案之多,其中如县民马怀璧纠众殃民一案,较为重大,该员审办迟延,其不能奋勉可想而知。可吉纶等人还称他老成历练,办事克勤,他的勤勉体现在哪里?况且该员参罚各案甚多,岂是笼统八个字的考核评语所能抵过的?所请将俞士元升补东平州知州之处,著照部议不准行,另选合例人员奏请升调。其违例奏请的处分,吉纶著改为降二级,从宽留任,仍予注册;陈凤翔著降一级留任。并将此通谕各省督抚,此后遇有州县要缺,按例应在外拣选升调的,先尽合例人员;如无合例人员,方准拣员保奏,务必将所保之员平日居官的实际事迹叙入摺内,不得以含混的考语,轻率奏请,自取罪责。

○缓征甘肃皋兰、金、靖远、宁远、会宁、漳、盐茶、固原、环、成、文、灵台、灵、中卫、平番、静宁、隆德、陇西、通渭、安定、碾伯二十一厅州县,及花马池州同、沙泥州判、红水县丞所属,遭受旱灾灾民的新旧正借银粮草束,并调拨附近各省白银一百万两备赈。

○甲辰,二十一日。皇帝谕令内阁:总管内务府大臣上奏,常福现在补授工部右侍郎,所有列衔次序,奏闻请旨等语。向来总管内务府大臣,经特旨选派,自皇子、诸王以下,至一二品大臣,无论品级大小,一体办事,并无区别。至于该大臣等列衔的班次,则仍看其官阶品级,固然不可任意僭越,也不得故意卑逊,以致违背体制。常福从前在内务府班次居末,如今已补授工部侍郎,自然应当按照官阶次序,列名在刑部侍郎穆克登额之后,内阁学士和世泰之前,毋庸置议。可常福再三推让,一定要奏明请旨,而各大臣等也就联名奏请,均属错误。如果常福不敢列名在和世泰之前,其居心更不可问了。内务府人员的习气,每每在一切无关紧要的虚文上,故意推让,遇到应办的事件,反而不实心讲求,和衷办理,实在是恶习。该大臣等著传旨申饬。此后若再有似此不遵照定例,想要以退让博取和睦的,必将该大臣等革退,以示惩戒。

○皇帝又谕内阁:御史兴安上奏,请求准许乡民籴买细米出城一摺。向来粗米不准一粒出城,是为了杜绝回漕的弊端。至于升斗细米,原本就准许乡民入城籴买,以资口食,本不在禁止之列。可近日该营员等,往往规避处分,一概拦阻,以致确实是附近乡民买食细米,也一概不准出城,实在关系到小民生计。著步军统领衙门,通饬各营员及城门领等人,此后该商户等,如有偷运贩卖、及囤积牟利等弊端,该地方文武员弁,自当随时实力访查缉拿。其附近居民籴买细米,数量在一石以内的,著照旧定章程,准许其出城,不得拦阻。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阿克当阿上奏,陈奏漕务弊端,请求谕旨严禁一摺。近年漕运稽迟,固然是因为河道多有阻碍,但旗丁等人迁延贻误,种种弊端,也尚未禁绝。比如摺内所称军船虚报开行日期,以及私带货物过多,船尾还携带木筏,以致挽运不前;甚至军船每修一次,就擅自加宽加长,作为私带货物的地步。这些弊端,实在都是抵达通州迟误的根源,自应一概饬禁。著交各督抚等实力查办。至于粮船夹带私盐,以致损害商运、耽误课税,则关系尤为重大。近来淮盐纲运滞销,多达数十万引。本日看阿克当阿所奏,重运北上之时,旗丁竟在天津公口岸等处,预先定买私盐,回空时装载销售;此外山东、江南地方,也有载私之处,各帮都有,而江西、湖广帮尤为严重,计算其所带私盐,多达十余万引;甚至经过扬州时,不服查验,竟想要拒捕伤差等语。像这样明目张胆,肆无忌惮,若不严加缉拿究办,岂不败坏官引、滞塞淮纲?看来也不全是旗丁、水手的过错,押运的官弁,恐怕不免有包揽纵容的情事;地方文武及总运、催趱各员弁,也必定有得规卖放的情事,必须加以剔除整顿。向来天津盐政,按例应扈驾前往热河,朕想到彼时正值回空滋生弊端之时,此后该盐政毋庸前往,著责令在天津专心查办此事。并著直隶总督饬令地方文武,一体查禁。其沿途山东、江南等处,著该督抚及巡漕御史等认真稽查。如敢仍前肆意夹带私盐,将旗丁等人照例治罪,并将得受陋规的文武员弁,一并参办。将此传谕温承惠等人,并谕阿克当阿知晓。

○旌表守正捐躯的河南息县民龚琐之妻赵氏。

○乙巳,二十二日。皇帝谕令内阁:热河是朕每年驻跸的地方,向来设有副都统一员,统辖该处驻防官兵事务。此前因内地民人租种蒙古地亩,在平泉等州县居住的,生齿日众,案件较以往繁多,酌改设都统一员管理,业已将积拉堪简放任命。朕想到该处一切章程,还有另外需要详细议定的地方。著军机大臣,会同原议的各该衙门,再行悉心妥议具奏。积拉堪著以都统身份,办理热河副都统原管的事务,等候定议上奏时,再遵谕旨执行。

○以翰林院编修洪占铨为陕西乡试正考官,傅棠为副考官;户部右侍郎桂芳为江南乡试正考官,翰林院编修饶绚春为副考官。

○丙午,二十三日。派遣官员祭祀火神庙。

○皇帝谕令内阁:恩长上奏,酌情筹划疏浚漳卫河行经的要口,以资接济漕运一摺。据称内黄县是漳、卫两河经过的口门,向来因漳水挟带泥沙壅滞,河南省有漕运的州县,及长芦盐商,只略加挑挖,未能挖得宽深,次年涨水仍不能容纳,计划于春秋两季大加疏浚等语。漳水近来的形势,北高南下,流入卫河的故道,已经难以恢复,而两岸都是浮沙,又不是筑堤所能堵御的。况且河道绵亘数百里,淤垫日益增高,即便耗资数十万两,筑坝挑沟,也不能即刻收到实效,实在对长芦盐运、河南漕运都有妨碍。著照所请,即刻在内黄县的南豆公、北豆公一带口门,遴选委派熟谙工程的官员,于每年春秋两季妥善经理,务必使工程落到实处,不得任由浮冒开销。所有挑挖费用银八千余两,著即著落河南省有漕运的州县,并长芦盐商,分为盐六漕四,摊捐办理。

○皇帝又谕内阁:朕恭阅皇祖世宗宪皇帝实录,内载雍正十一年十月谕令刑部:从来明刑所以弼教,除暴所以安民。凡情有可原者,务从缓减,而意非主宽;凡法无可贷者,便依斩绞,而意非主严。本无成见,惟其自取等因,钦此。圣训煌煌数百言,至公至正,实为万世必须遵守的法度。朕在恭阅之后,寻绎朕自身屡次所降的谕旨,饬令直隶各省督抚公允用刑,务求没有冤枉、没有放纵,恰好与皇祖的圣谕相符合。缅怀我朝列圣君临天下,仁育义正,慎重刑狱,不事苛求,而辟以止辟,则必定权衡至当。可见朕之心,尚且能够仰体列圣之心,即便再行申谕,也不能超出圣谕的范围之外。本年刑部所进呈的各省招册,因上年恰逢停勾之年,按例应将两年的招册先后呈进。朕在六月间就已详加披览,其中由缓决改拟情实的,都是朕认为法无可宽的案件,原拟显然宽纵。这都是因为失入的处分较重,各该督抚等心存规避,于是在办理秋审之时,曲意遵从宽典。像这样预先设定成见,何以昭示情法的公允?著将钦奉皇祖世宗宪皇帝的谕旨,全文恭录一通,传谕内外问刑衙门一体钦遵,即刻各自刊刻,恭悬于公堂之上,触目警心。在执法定案之时,宽严务必达到公允,以期实现刑期无刑的大治。

○皇帝又谕内阁:景安上奏,溆浦等县碾运兵米的脚费,请求准予报销,以免官员赔累一摺。据称溆浦、黔阳、永顺、龙门等县,碾运绥靖、永绥二镇协嘉庆八、九、十、十一等年的兵米,以及买补仓谷,还有永绥厅接收各县解到的米谷,背运上仓,所有垫用的脚价银两,经户部议驳,仍请求准予开销等语。该省采买仓谷,向来是每石五钱,加增水脚一钱五分,共需银六钱五分。溆浦等县碾运米石,既然是在本境采买准销水脚的成例之外,另有运送别境的脚价,还有永绥同知接运米谷的运费,也与买谷各县的情形不同,原报采买时都未曾声叙明晰,就贸然请求开销,户部照例议驳,本是正办。只是念及这项运费,业经该厅县先行垫付,如不准其开销,又恐怕有藉词赔累,以致滋生短价勒派等弊端。姑且念其尚无浮冒情事,著照所请,准令报销。此后如有似此声叙不明、牵混冒销的案件,不但不准开销,还应当予以议处。

○丁未,二十四日。旌表守正捐躯的江苏安东县民李自远之女李氏。

○己酉,二十六日。皇帝谕令内阁:昨日朕阅览吏部汇题官员告假事故的本内,庶吉士患病呈请回籍调理的,多达十二名。朕降下谕旨,交由教习庶吉士查明具奏。如今据秀宁等人覆奏,京官告假省亲等事项,定例必须食俸六年,才准具呈,唯有患病准许随时呈明给假。各该庶吉士中,有确实因患病回籍的,也有因刚得一官,家中有老亲不能迎养,又不符合省亲的例限,偶有微疾,就以患病呈请,取具保结咨报吏部办理等语。新科庶吉士,由举子会试来京,中式后蒙恩录用。如果家中有父母,即便年未衰老,急思归家探望,原本就是人子的至情;或是留京的盘缠不足,回籍筹措,也是常有之事。尽可以据实呈明,何必纷纷托辞患病?而教习及吏部,也明知事由假托,查验后咨文题奏,虚应故事,实在不是核实办公的正道。著交由吏部改拟条例,此后庶吉士告假,除确实患病的,循例办理外,其请假省亲的,不必拘泥食俸六年的定例,准许其据实呈明给假,但也必须定以限制。比如除去来往程期,应给假几个月,酌情议定章程。其盘缠不足的,吏部本有回籍措费的旧例,著一并酌议奏明,载入则例。至于吏部二次汇题的本章,这里面告假的庶吉士各员,自上年七月至十二月,先后具呈,无论七月至今已将近一年,即便是十二月具呈的,又何至于迟延至今,才行具题?就这一件事,可见该部办理各项事务,实在不免延搁积压。如果是关系官员处分的事件,尤其应当迅速拟结,以杜绝招摇需索等弊端,不得任意迟缓,以致滋生积弊。所有吏部堂官,及承办此项本章的司员,俱著交由都察院分别议处。

○军机大臣议覆,喀喇沙尔办事大臣哈丰阿上奏,请求分拨弁兵、安设汛防一摺。喀喇沙尔所属的库尔勒、布吉尔二回城,贸易的汉民日渐增多,而且距离喀喇沙尔本城较远,应如该大臣所奏,于该城拨出把总二员,兵十六名,分驻两城,以资弹压。皇帝降旨:依议。

○庚戌,二十七日。皇帝前往大高殿行礼。

○皇帝回宫。

○因孟秋时节将举行太庙时享祭祀,自本日起,斋戒三日。

○辛亥,二十八日。皇帝谕令内阁:玉宁等人上奏,筹办截卸南粮,以加速回空一摺。此前因奉天运京的米石抵达天津后,恐怕一时未能转运赴通,经朕降下谕旨,令在北仓存贮,以免露天囤放。如今据该仓场侍郎奏称,现在水势充足,南粮接连北上,所有奉天省的粟米,并非急需,办理似乎可以从缓;而南粮帮船尚未抵达坝上的,还有九十五帮,约计米三百余万石,自七月初一日起,至九月十五日,已到霜降前十日全部回空的例限,粮数甚多,限期紧迫,除趱运京仓外,势不能不截贮北仓,以期军船回空无误等语。本年南粮抵达通州较迟,帮船回空,恐怕耽误限期,自应预先筹备。著长芦盐政嵩年,将天津北仓赶紧修理完整,以备截卸南粮之用。但截卸只是一时权宜之计,原本就不是正办。该仓场侍郎等人,总须设法加紧起卸,并著沿途各督抚星夜严催飞挽,使全漕迅速抵达通州,方为妥善。即便因米数较多,届时赶运不及,也只可酌留三四十万石,暂贮北仓。倘若截留过多,北仓不能容纳,必定会有露天堆积、霉变的隐患。该仓场侍郎等人务必妥善经理,一面加紧筹办,不可因有北仓预备存贮,就心存懈怠。其奉天米石,毋庸存贮北仓,仍照旧例办理。

○皇帝又谕内阁:前明旧制,紫禁城内,不但官员等不能轻易进入,即便是大臣,也只在外听宣,不敢无事擅自入内。那时宫廷之内,沉溺于宴饮安逸,廷臣被召对的极少,以致内外阻隔,下情不能上达,纲纪堕坏。我朝革除一切弊政,首要的就是通达下情、宣达上意。朕每日天未亮就起身处理政务,召对臣僚,全面咨询各项政务,乃至外来的道府等官,也都准其亲诣宫门,递摺请训,无不随时召对。法度完善,用意美善,从无朝堂与民间隔绝之事。然而禁城重地,咫尺皇宫,守卫不可不严,体制不可不肃。可近来门禁废弛,各处值班官兵,全不认真管辖,以致闲杂人等任意阑入,毫无稽考。就比如前日查出膳房太监于进忠的侄子得林,在外膳房居住两月,投井身死,该值班的文武大臣官员等人,竟全然不知,可谓昏聩至极。等到一经惩治之后,就相继严紧起来,纷纷查办,专向各太监的住处检察闲人,就以为是认真查禁,可不过数日之后,旋即又因循怠玩。何况禁城之内,比如各王公大臣值班之处,以及各馆、内阁、文华殿、中正殿各处,难道就没有别的闲杂人等容留居住?为何不一律查办,全部清理?另外朕昨日由圆明园回宫时,看见神武门站班的官兵,在西边管辖的尚且严整,到东首站班官兵之外,竟有无数闲人在巷口拥挤,该官兵并不早为驱逐。这些人谅必是跟随御前、乾清门行走之人的随从,但其中或许竟有外来闲人搀杂在内,也未可定。各王公大臣等进内之时,原本不能不酌带跟役,但只须足供使令即可,又何必随从多人,漫无限制,以致闲人也能冒充混入?假使那时遇到叩阍等情事,成何体统?朕又听闻午门之外,往往有市井闲人,只图行路省便,穿走朝门,来往自如,无人过问。还听闻坛庙重地,当朕行礼之时,常有不及引避之人,躲藏在坛壝附近,任意窥望。该管官员兵丁所司何事?竟敢松懈到如此地步?不可不严切申诫,以杜绝将来再发生此类情事。此后各该处值班官兵,以及该管大臣等人,务必随时随地留心管辖,不可仍像从前一样懈怠,尤其不可只专务一时的严紧,日久又复懈弛。至于进内的各王公大臣、文武官员等人,并须各自检束,不得多带跟役,稍有令其滋事。如跟役内有不遵法度的,一经拿获,惟他的主人是问。其该管官兵有查察不严、私情纵容等事,并将该管大臣等人一并严行惩治不贷。将此通谕内外知晓。

○内大臣博兴,因老病乞求退休。皇帝允准。以刑部尚书勒保为内大臣。

○塔尔巴哈台领队大臣爱新布,缘事革职。赏伊犁锡伯总管图伯特副都统衔,授为塔尔巴哈台领队大臣。

○壬子,二十九日。皇帝谕令内阁:百龄上奏,生擒积年巨寇乌石二等首伙各犯,同时帮匪带船投诚,及盗首东海霸等悉数乞降,海洋肃清一摺。朕披览之后,敬叩天恩庇佑,实深欣感。广东省盗匪在洋面肆行劫掠,已非一日。百龄自简任总督之后,实心经理,振作有为,严禁口岸,杜绝接济,贼匪无处觅食,日形穷蹙。此前纷纷投诚的,已有数万人,唯有西路乌石二等人心持两端,仍行抗拒。经百龄备造船只炮位,派拨官兵,分路兜剿。百龄虽未身临前敌,但亲赴西路督饬舟师,纪律严明,将弁等畏惧他的声望,无不踊跃用命。此次兵船在儋州洋面,追及乌石二等匪船,童镇升、黄飞鹏等人,即刻挥令连环攻击。经首民张保认定乌石二乘坐的船只,奋勇逼近,首先跳上船去,将该逆匪生擒。副将洪鳌、署都司胡佐朝、委员花东苑、周飞熊等人,将盗首乌石三,及贼目郑耀章等擒获。其乌石大一船,经孙全谋一意专注,亲率弁兵过船,又将该逆匪生擒。连同擒获的各犯,共计四百九十名。乌石二等在洋面游奕,日久未能伏诛,如今罪恶贯盈,已按名俘获。百龄在审讯录供后,即刻将该逆匪等处以寸磔之刑,实在足以彰显国法,大快人心。此外临阵投出的,计三千零二十余名;又东海霸股匪三千四百余名,也因恐惧乞降。粤洋著名的大股盗匪,除投首外,均已悉数歼除,全省洋面,一律荡平。理应特沛殊恩,以昭懋赏。百龄,著加太子少保衔,赏戴双眼花翎,给予二等轻车都尉世职。童镇升,著赏戴花翎,给予云骑尉世职。韩崶、黄飞鹏,著赏戴花翎,交部议叙。随同办事的道员温承志,著赏给按察使衔,并赏戴花翎;朱尔赓额,著赏戴花翎,交部议叙。藩司曾燠、臬司陈若霖,也著交部议叙。孙全谋,著赏戴花翎,以游击超升。副将洪鳌、署都司胡佐朝,俱赏戴花翎,交部议叙。委员花东苑、周飞熊,俱著赏戴蓝翎,交部议叙。千总顶带张保,著赏戴花翎,以守备超升。并著将此次在事出力的官弁,查明分别等次保奏;其兵丁内尤为出力的,也著查明保奏;稍次出力的,赏给一月钱粮,以示奖励。至于现在投出的盗首东海霸,及贼目财富等十二名,百龄请求照洋盗案内免死本罪,发往黑龙江,给打牲索伦、达呼尔为奴,实属罪所应得。但念东海霸久有归诚之意,因被乌石二等挟制,不能及早登岸,其情尚有可原。加恩免其发遣,递回原籍安置,以示法外施仁之意。并著百龄宣谕东海霸等人,以你们在洋面肆行劫掠,积年作恶,即便畏罪乞降,尚且应当贷死远戍,如今蒙皇上逾格天恩,连遣罪也一并宽免。你们更当倍加感激,回籍后安分守业,勉作良民。倘若敢稍生事端,必当从重严惩,不能再为宽宥。现在洋面业已肃清,该总督等人仍当整饬营伍,振兴吏治,使闾阎百姓各安生理,渐返淳风。不得以巨憝已除,稍存懈忽。将此通谕中外知晓。

○皇帝又谕内阁:百龄上奏,驿递批摺包封屡次有私拆痕迹,请求定立章程一摺。据称在茂名途中,接准兵部递到四月十八日由军机处交出的夹板一副;又在雷州府城,接到四月二十七日军机处交出的夹板一副,印花包封两旁虽属完整,唯独上下破损,显系沿途驿递私拆等语。邮递谕旨、奏章,最关紧要。沿途驿站,自当慎重周密。如今据百龄所奏,显有拆毁私阅情事,必当严行查办。著兵部自京师起至广东止,按站饬查,是何站私拆之处,查明参奏。此后军机处发递紧要谕旨,应如何防范严密,以杜绝弊端,著兵部妥善议定章程具奏。不久兵部议定上奏:此后军机处发回的朱批奏摺,交兵部加具钉封,粘贴两层印花,发驿驰递。查定例,发递限行里数,都用排单填注时刻。此后请令各驿站,将有无擦损拆动之处,也于排单内注明。各站接递时,如查有损坏痕迹,取具上站甘结,粘贴本站印花,在排单内声叙缘由申报。该督抚一面奏闻,即刻将驿站官弁人等提讯严惩。再向来文武大员赏给报匣的,应请遇用报匣时,将报匣封固后,也用黄布包裹,粘贴印花,以昭慎重。并请纂入则例,通行内外各衙门一体遵照执行。皇帝降旨:依议。

○因洋面肃清,赏还陕甘总督、前任两广总督那彦成头品顶带;释放在遣戍的已革两广总督吴熊光回京,以六部主事任用。

○因剿办洋匪,承旨书谕勤慎,加军机大臣庆桂等人军功一级,开复降革罚俸处分一次;军机章京,交部议叙。

○命刑部尚书勒保,在紫禁城内骑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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