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仁宗受天兴运敷化绥猷崇文经武孝恭勤俭端敏英哲睿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一十
监修总裁官、经筵日讲起居注官、太子太傅、武英殿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工部事务、翰林院掌院学士、随带加二级、寻常加四级臣曹振镛,总裁官、太子太保、文渊阁大学士、管理刑部事务、加五级臣戴均元,经筵日讲起居注官、太子少保、内大臣、文渊阁提举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协办大学士、户部尚书、翰林院掌院学士、教习庶吉士、总管内务府大臣、镶黄旗满洲都统、步军统领、管理户部三库、奉宸苑、清漪园等处总理工程处、御茶膳房、御药房、太医院、西洋堂事务、军功加三级、随带加二级、寻常加十三级、纪录二十一次臣英和,经筵讲官、太子太保、礼部尚书、上书房行走、武英殿总裁、管理国子监事务、加六级、随带加二级、纪录四次臣汪廷珍等奉皇帝诏令修撰。
嘉庆八年,癸亥年,三月,乙未朔(初一)。皇上驾临太和殿临朝听政,亲王以下文武官员中升迁调任的人员,向皇上行谢恩礼。
○丙申(初二)。皇上驾临乾清门听政。
○在乾清宫对翰林院、詹事府各官员进行大考。
○任命通政使司副使周廷栋为太仆寺卿。
○丁酉(初三)。皇上驾临圆明园。
○戊戌(初四)。谕令内阁:秦承恩上奏,请求将江西省带征的漕粮,分别起运、酌情留存,以此节省置办剥船经费的奏折,绝对不可施行。他在奏折中称,江西省上年缓征的漕米,今年秋天带征完成之后,漕船无法同时一并起运,若是置办剥船,又会滋生糜费。经查该省现在的常平仓谷,大多有缺额,请求将带征的漕米恩准留存一半,省去采买的麻烦,再将采买的价银解送京城,用来收买旗丁的余米等语。各省应征收的漕米,是京城粮仓的法定正供,每年征收完毕之后,都应当全数运往通州。即便仓储十分丰裕,也应当源源不断地挽运进京,以充实储备。近年来偶尔因为地方遭遇水旱灾害,以及军需紧要,曾经降旨截留漕粮,这不能引为常例,岂有因为常平仓有缺额,就动辄将太仓的粮食,任意截留弥补的道理?若是有漕运的省份相继效仿,成何体统?至于他所说的新、旧两批漕粮不能一并起运,试想该省缓征漕米,并非只有一次,向来带征全额完成之后,各帮漕船是如何带运赶赴通州的,难道没有既定的旧有章程可以遵照办理吗?各省旗丁兑运后剩余的米石,向来准许在通州粜卖,原本就是用来体恤丁役、惠及百姓的。若是按照秦承恩所奏,将该省常平仓粜卖的价银等项,解交直隶总督在通州收买,那么余米尽数收归官仓,对于京师的市价和百姓食用,难道不会造成更大的妨碍?他所上奏的内容实在是大错特错。秦承恩是朕弃瑕录用之人,地方公事,更应当实心经理,如今对于运往京城的漕米,不筹办妥当,反而想借此弥补仓廒缺额,实在是投机取巧。着传旨对秦承恩严加申斥。所有此项米石应当如何带运,着交户部妥善商议后具奏。不久户部商议回奏:江西省嘉庆七年分缓征的漕米,请求分作两年带征、搭配起运。除了先尽额定设置的漕船酌量均匀分派搭运之外,其余剩余的米石,遵照旧例令旗丁雇船足额起运。皇上准其所请。
○任命兵部左侍郎成书为翻译会试知贡举,工部尚书蕴布为满洲翻译正考官,刑部右侍郎赓音为副考官,理藩院尚书博兴为蒙古考官。
○己亥(初五)。谕令内阁:此次考试翰林院、詹事府各官员,按照文字优劣,分为四等。一等三员,二等三十员,三等三十九员,四等三员。位列一等的编修陈嵩庆,着升授侍讲学士;吴鼒,着升授侍读;王引之,着升授侍讲。位列二等的编修鲍桂星,着升授右中允;编修王鼎,着升授左赞善;右赞善周系英,着升授左中允;编修李潢,着升授右赞善;左庶子陈希曾,着升授侍读学士;侍讲学士万承风,着转补侍读学士;右庶子周兆基,着升授侍讲学士。侍读学士莫晋,着赏缎二匹;洗马施杓、少詹事茅元铭,各赏缎一匹,均着交军机处记名,遇有应升的缺出时具奏。检讨张问陶、编修李锡恭、杜堮、吴荣光、汪守和、蔡之定、陈崇本、孔昭虔,着各赏缎一匹。其余名列二等、未经升职赏赐的人员,都着照例记名,遇缺题奏。那些考列三等的侍讲学士王宗诚,着降为左庶子;侍读学士汪滋畹,着降为右庶子;洗马那尔丰阿,着降为右中允;左赞善赵未彤,着降为检讨;侍讲贵庆,着降为左赞善;左中允杨祖纯,着降为编修;右中允杜南棠,着降为检讨;侍讲学士法式善,着降为右赞善。编修陈兰畴、杨世英、陆言、汪如渊、刘奕煜、王钟吉、汪润之、袁名曜、陆泌,均着罚俸半年;检讨常英、编修毛谟、花杰、胡大成、戴殿泗,均着罚俸一年。那些考列四等的编修程国仁,着罚俸三年;编修何泌、侍读学士延弼,均着原品休致。翻译考试位列一等的侍读成格,着升授侍读学士;考列二等的右庶子赓泰,着升授侍讲学士;考列三等的左庶子扎兰泰,着罚俸半年;左中允保麟,着罚俸一年;考列四等的右中允图明阿,着以六部笔帖式任用;侍读学士德蕴,着原品休致。其余人员都照旧供职。各官员务必要潜心治学、砥砺品行,以不负朕教诲成全的深厚心意。
○按照定例,为已故辅国公恒谨赐予祭葬。
○庚子(初六)。谕令内阁:此次大考翰林院、詹事府官员,洗马那尔丰阿、侍讲贵庆、侍讲学士法式善,都考列三等,分别降补中允、赞善。按照旧例,满洲内班翰林,都不升转中允、赞善,遇有缺出,专门由外班拣选补授。朕思考汉缺中允、赞善,定为编修、检讨的升阶,满洲翰林的品级,与汉缺体例一致。今后遇有满洲中允、赞善缺出,着先尽编修、检讨按资历升补,依次递转;若是内班无人,再由外班拣选。其侍读、侍讲缺出,应当任用内班人员的,先尽内班的中允、赞善升用;若是内班没有中允、赞善,仍准许以编修、检讨升补。所有那尔丰阿、贵庆、法式善三人,即着归入内班升转。
又谕:惠龄上奏,本年奉旨查阅陕甘营伍事宜,自入春以来,甘肃省各营的将官、守备,纷纷呈请告病乞休,明显涉嫌规避。现在已经咨会署提督苏宁阿,就近查明,分别参革治罪等语。向来军政考核之年,不准告病,原本就是为了杜绝武员规避的弊端。那些奉旨查阅营伍的年份,事关官员考核,就与军政大典没有区别。该营员如果真是自感年老多病,为何不及早呈明,非要等到临时才上报?其贪恋官位、规避考核的情节,十分明显。若不明确制定章程,无法整肃军政。所有此次甘肃省告病乞休的各员,着即按照该总督所奏,交署提督苏宁阿就近调验,分别惩办,不可稍有瞻徇顾念。今后各省凡是遇有奉旨查阅营伍的年份,都着按照举行军政大典的定例,不准告病乞休,违者照例参办,着定为永久法令。
○为守正捐躯的河南唐县百姓张块的未婚妻赵氏予以旌表。
○辛丑(初七)。谕令内阁:颜检上奏,直隶灾赈事宜未能完全符合成例,恳请恩准核实报销一折。前年直隶遭遇的水灾本就严重,并非寻常灾赈可比,一切所需费用,不能完全按照成例办理。此前曾经降旨,将南城采买面粉、麦子等项的银钱,加恩准许其报销。如今该总督所奏的内容,若是交部核议,仍必定会按例议驳。但念及所奏都是实在情形,所有抚恤、临时赈济、加赈等各项,都着加恩各按照实际发放的银米数目,造册报销。其采买不足的米石,也着按照实际市价开报。该总督务必要督饬下属官员核实办理,不得因为有这道谕旨,就滋生浮冒开销的弊端。
○将京营右翼总兵长龄转任为左翼总兵,任命吏部右侍郎范建丰兼任右翼总兵。
○为守正捐躯的河南叶县百姓孙羊群的妻子齐氏予以旌表。
○壬寅(初八)。谕令内阁:礼部呈递科场条例,在起送会试的条目下,声明教官降为杂职的人员,在其未经得缺以前,请求改照候补、候选人员的定例,由举人出身的,都准许其参加会试;由贡生出身的,都准许其参加乡试,增入新条例等语。实在是大错特错。教职一项中,降调为佐杂等官的人员,向来不准其参加乡、会试,原因就是他们因事被降职,已经受到吏议处分,与在部候补、候选人员按例可以应试的情况,截然不同。况且历年各省教官降为杂职的,遇有呈请应试的情况,都已经批驳在案。若是因为他们是举贡出身被降调,就贸然准许其应试,明显与定例不符。礼部堂官在条例内擅自增入,未免心存邀誉,都着传旨严加申斥。今后教官降为杂职的人员,不准应试,仍着照旧例施行。
○豁免福建历年积欠的社谷,以及龙溪县被水漂失的仓谷。
○豁免陕西百姓积欠的盐课,借贷给汉中、兴安、商三府州所属贫民折色口粮。
○癸卯(初九)。皇上驾临静明园,前往龙神庙焚香祭拜。
○谕令内阁:向来天坛神乐署两廊以外的空地,有太常寺的官生建造房屋居住,并且租给铺户收取利息,用来贴补当差、修理房屋的费用。但郊坛是重地,按理应当内外肃清,自然不便任由该官生擅自租给平民,在那里做买卖。只是相沿已久,若是骤然下令搬移,那么现在开设店铺的人,本钱货物恐怕大多会遭受损失。着按照长麟等人所请,立即令步军统领、顺天府衙门,在天坛外围墙之外,指定一处空地,准许各官生等,将坛内自己建造的房屋移建到墙外,仍准许他们收租贴补用度,这些铺户平民也不至于失业。在该衙门没有指定地点、下令搬移以前,不必急于驱逐。其余事项依照所议办理。
○按照定例,为广东出洋淹毙的兵丁林凤等一百二十三名,给予赏赐抚恤。
○户部商议后批准,陕甘总督惠龄上疏呈报,甘肃山丹县开垦田地七顷有余,按照定例起课征税。皇上准其所请。
○甲辰(初十)。谕令内阁:本日宗人府、刑部具奏,会审民人赵四等人伙同图谋骗取车辆骡只、杀死车夫杨五,分别定罪拟刑,并且声明庆成保是闲散宗室,请求皇上定夺一折。此案赵四起意,与周八商同诓骗车辆骡只,随即邀约韩四同庆成保到酒店饮酒。赵四说起东安门板桥河东地方僻静,想要在夜里借接收接生婆为名,把赶车人诓骗到那里下手杀害,夺得车辆骡只卖钱分用。赵四随即与韩四前去买了尖刀一把,赵四插在腰间。到了更深夜半之时,雇得杨五的骡车一辆,赵四、庆成保与杨五同坐车上,周八、韩四在后面尾随。行到中途,赵四谎称先去接生婆家告知,让杨五在那里等候。当时庆成保蹲在车边,韩四、周八随后走到。赵四悄悄走回,见杨五横身靠在车辕上,就拔刀向杨五的脊膂部位狠狠扎了两下,杨五当即滚倒在地。韩四上前揪住杨五的发辫,让庆成保按住他的两条腿,赵四又用刀乱扎,杨五当场丧命。当时周八因为看守车骡,没有动手。这起案件,实际是赵四、韩四起意图财害命。赵四用刀连扎之时,杨五就已经滚倒在地,伤势已然致命,就算没有帮凶动手,也足以毙命。况且车辆是赵四独自赶回寄放,拉着骡子行走,就算以得财而论,也是赵四的情节最为严重,自然应当将该犯定为为首的重罪。赵四,着即处斩,枭首示众。揪住发辫的韩四,属于协同加害,也着按例立即处斩。周八没有近前动手,着按照所拟斩监候,仍归入本年秋审情实案件办理。至于庆成保,曾按住杨五的两条腿,也属于协同加害,但该犯原本并非起意谋命,赃物也没有到手,而且终究是宗室人员。庆成保,着改为绞监候,交宗人府牢固监禁,也归入本年秋审情实案件办理。那个寄放车辆、讯明确实不知情的佟大,着即释放回籍。本日敬阅乾隆二十二年十月皇考高宗纯皇帝实录,恭载一道谕旨,内容是人命关天,必须要让生者死者两无遗憾。若是只为了生者极力保全,那么死者就会蒙受深重冤抑。生者的性命值得怜惜,死者难道就不是性命吗?在督抚州县官员看来,认为这样办理,可以给该犯留一线生机,而部臣定拟罪名,也因为是已成的案件,乐于从宽完结。却不知事关刑狱,务必做到情罪相当、量刑公允。有意从宽,与有意从严,同样是刑罚不当、不合中道。恭绎圣训,实在是执掌法令、运用刑罚的准则。朕曾经屡次晓谕内外问刑衙门,对于刑名案件,只应当权衡案情定罪,不可稍有偏倚,正与皇考的训谕相符合。就像办理此案,也因为庆成保的情节,比起赵四、韩四稍有不同,因此姑且从轻减等。今后内外问刑衙门,对于一切审案断狱,总要秉持公平论断,固然不可有意从严,也不可有意从宽,以不负朕明慎公允、不偏不倚的深厚心意。特将此案办理的缘由,通谕全国知晓。
○谕令军机大臣等:本日据额勒登保奏,通筹三省大局一折。朕阅看之后,实在深感烦闷,愈发焦急。他在奏折中称,设营筑城,确实可以遏制贼匪奔逃。试想现在零星散窜的贼匪,不过都在深山老林中潜藏,妄图苟延残喘。就算是从前大股贼匪,也从未敢攻扑城池、占据寨硐。此时就算择要兴筑城池营垒,设兵驻守,贼匪知道有兵防守,早就绕道远避,官兵又怎能制其死命?况且寨硐的百姓散布在各处,遇有零星贼匪窜到,还可以就地擒拿。若是按照额勒登保所奏,城池营垒修整完毕,就可以将附近寨硐的百姓迁徙入城,这简直是将百姓的田地房舍拱手送给贼匪,而贼匪所到之处,无人抵御,更能来往自如,他反而称这样贼匪就不敢从那里奔突吗?至于他所说的兴筑工程,更可以以工代赈一节,先不说那些长期跟从贼匪、习惯抢掠的人,绝不肯勤苦工作、只为换取口食,就算真的有穷蹙溃败、暂时想靠做工糊口的贼匪,也会有工时是百姓,无工时就仍做贼匪。就像奏折内称,各处裁撤的乡勇,送回本籍后无法谋生,现在仍有随营觅食、充当夫役的人,若是以工代赈,还可以收养游民。可将来工程完毕之后,又怎能保证这些游民不会再次四散为贼?额勒登保又要如何安置?他又称,统计川、陕两省的城营各项工程,大约需要白银四十万两,若是蒙恩给发,督抚可以及时赶办,额勒登保还可以就近查核督催等语。尤为荒谬。额勒登保总统全军,自当以平定暴乱、安抚百姓为己任,如今不想着剿办贼匪,反而想要监督工程,难道经略的重任,就只是监督工程吗?还是说他专门办理工程,再另派人前去代办经略的职务?七年以来,他所上奏的奏折,从没有像这次这样不通事理到了极点。况且据奏折内称,陕西省兵勇共有三万余人,四川、湖北还不止这个数目,统计零星贼匪不过一千四五百人,各路兵力比起贼数多了数十余倍,有什么难的不能迅速扫平残余贼氛,力求完成战事?昨日已经接连降旨,令他在麦收之前将余匪一律肃清,他却在奏折内称秋天定可完成,他的意思,简直是要拖延到秋天才能彻底剿净。难道这几个月内,额勒登保就任凭零星贼匪东奔西窜,只把督工当作急务吗?看来额勒登保竟然不尽心办贼,实在辜负了朕的委任。本应将他全行黜革,念及他八载勤劳,向来功勋卓著,着暂留任以观后效,先行革去御前大臣并紫缰,仍授为御前侍卫,传旨严加申斥。额勒登保向来不通晓汉文,奏折内以工代赈这些话,他绝对不能理解,这必定是三省的督抚,以及不肖的地方官,因为军需不能报销,妄图借此延缓,额勒登保受他们怂恿,才上了这道奏折。从前屡次有人在朕面前说,军务长久不能完结的原因,全在于此,那时朕原本不肯轻信,如今看了这道奏折,竟然不免有这种弊端。额勒登保误听浮言,罪责无可推卸。但这件事究竟是何人主使,着他明白回奏。
○追赠四川阵亡的甘肃提督穆克登布为二等男爵,派遣御前侍卫扎克塔尔,带领侍卫十员,前往祭奠茶酒,按照定例赐予祭葬,谥号刚烈。
○乙巳(十一日)。孝贤纯皇后忌辰,派遣官员前往裕陵祭祀。
○将河南北岸上北同知改为祥符北岸河务同知,卫辉府粮河通判改为上北卫粮河务通判,南岸睢州上汛千总改为怀河营北岸阳封守备,下北厅属祥陈把总改为南岸睢州上汛把总,上北厅属祥封把总改为祥符上汛把总,添设祥陈下汛、封邱汛外委各一员。皇上依从署东河河道总督嵇承志的奏请。
○丙午(十二日)。令不入八分公永琨的儿子绵仲,承袭三等镇国将军。
○为守正捐躯的河南许州百姓马千里的妻子周氏予以旌表。
○豁免云南缅宁厅百姓应偿还的常平仓谷。
○丁未(十三日)。礼部就翻译会试的中额人数请示旨意。皇上降旨:满洲取中十三名,蒙古取中三名。
○己酉(十五日)。谕令内阁:此次大考翰林院、詹事府官员,原因向来每隔数年,就举行一次大考,因此循例举行。那些考列前三名的人员,予以破格提拔;此外考列二等的各员,有的酌情升一阶,有的赏给缎匹;就算是考居三等靠后的人员,也不过是降等录用,或者分别罚俸,稍示薄惩。这里面有曾任大员的,比如李潢、吴省兰、周兴岱三人,他们的才具都是朕向来熟知的,难道还要凭一次考试来定他们的优劣吗?如果有想要罢斥的官员,何难明降谕旨,又何必用考校翰林的方式来加以澄汰呢?现在考试前列的各员中,也没有朕向来熟识的人,可见大考的升降任免,朕全没有丝毫私心在其中。可周兴岱一看到有大考的谕旨,就贸然陈奏,恳请休致。试想周兴岱平日的学问,虽然比不上李潢、吴省兰,但他二人现在都考列二等,李潢名次在前,酌情提拔为赞善,吴省兰名次在后,也照例等候升用。周兴岱若是真的参加考试,怎知他不会侥幸位列前列,反而能得到升擢?就算考居后等,朕还可以加恩,或许不予降调,就算降调也不至于废弃。只是因为周兴岱自行请求休致,因此降旨勒令休致,罪责实在是咎由自取。但念及他的父亲周煌,曾任上书房总师傅,周兴岱此前在南书房行走,稍有笔墨微劳,着加恩赏给编修,准许他在馆效力。
又谕:那彦宝上奏,查明交代迟延的各员,请求旨意核办一折。向来州县的钱粮交代,定例的期限极为严格,可经查云南各属,竟然有逾期数月以及二三年以上未经结报的,累计多达四十余案。滇省的吏治废弛,已经由此可见。这全是因为已革藩司陈孝昇在任年久,诸事因循,既不严加催办于前,又不揭发参奏于后,才导致各该员将交代事件,任意拖延,而该管的督抚等人也不实力整饬,都难辞其咎,自然应当逐案示惩。只是现在据那彦宝开具的例应革职降调的各员名单,不下七十余员,若是一概褫职镌级,都另换生手,人数实在过多。着将原单发交吏部,按照他们逾期的时日,分别详细商议后具奏,等吏部议复上来时,再降谕旨。不久吏部议复,请求照例议处。皇上降旨:吏部议复那彦宝参奏交代迟延各员一折,将逾期年分的长短,分别革职降调,固然是照例办理,但若一概褫职镌级,人数未免过多。所有逾期两年以上的唐祖樾、王子音、张登第、王禹甸,逾期三年以上的张德基,都着照例革职;那些逾期半年以上的朱久括等十员、逾期一年以上的萧大经等六员,都着加恩改为革职留任。至于失察的该管各上司,总督琅玕、前任巡抚初彭龄,都照例降一级留任;其余翟槐等十三员,都着加恩改为降三级从宽留任。其余事项依照所议办理。
○命令病愈来京的原任直隶总督陈大文,以头品顶带署理吏部右侍郎。
○庚戌(十六日)。谕令内阁:给事中汪镛上奏称,刑部接收步军统领以及五城送到的案犯,常常将牵连待质的人,拘禁在狱中,就连犯轻罪应处笞杖的人犯,在审讯录供后也不暂行取保释放,导致人犯长期淹留牢狱。请求敕令刑部酌情考量案情,分别释放,以彰显体恤之意一折。所奏尚有可取之处。办理刑名事件,原本就应当仔细核查案情的大小,随到随办,遵照定限,按期完结,才能让所有牵连待质的人证,不至于长期羁押在牢狱之中,出现拖累瘐死的情况。所谓明慎用刑而不留狱,实在是体恤百姓、慎用刑罚的首要要务。只是治狱固然要讲求快速,却也不可急于求成、草率完结,否则又难免出现冤屈。案件内应当详细加以审讯、以及一切应备质讯的人员,原本就应当悉心推究,只是不要让案件株连拖累无辜罢了。至于接收的人犯内,有的应当锁禁,有的应当散收,有的应当保释,自有固定的章程,岂能任意轻重?那些锁禁的人犯,都按照情罪的轻重,分别使用一路、三路刑具,成例原本就十分清楚,并非毫无区别。这唯有靠刑部堂官平日督率司员,对于各司当月以及承审的事件,务必要详细核查案情,分别妥善办理,不得任由胥役等人从中勒索,牵累无辜,以不负朕体恤狱囚、慎用刑罚的深厚心意。
○辛亥(十七日)。谕令内阁:向来翻译乡、会试,依照文闱乡、会试的定例办理,选派大臣以及执事官多员,以彰显慎重。只是此项考试的应试人数不多,终究与文闱春秋两试有所区别。本日据翻译会试考官蕴布上奏称,从前鄂尔泰曾经条陈翻译乡、会试,请求附入春秋两闱,在头场考试完毕后,将应试翻译的人员,随同士子进入二三场,另设号舍闭门考试,曾经议定准行,不久又照旧例另场考试等语。将翻译乡、会试归并到文闱考试,除了添派试官之外,此外无需另派多员,对于一切供应支应更为简便,而且防范也更为周密。着礼部详细核查此例于何时准行,于何年停止,以及今后遇有翻译乡、会试,是否可以归并到文闱春秋两试,还有应当如何酌定章程的各项事宜,一并妥善商议后具奏。不久礼部商议回奏五条事宜:一、考试年份应当通融归并。旧例文闱乡会试三年举行一次,翻译乡会试五年举行一次,彼此时间参差,难以统一。应当依照侍郎赓音所奏,改为三年举行一次,如遇恩科,也一体加恩举行。一、号舍应当酌情加以区分。翻译考试与文闱考试内容不同,若是令他们同号居住,恐怕滋生其他弊端。计划将内龙门左右两旁的六个号舍,作为翻译举子的坐号,与文场举子两不相混。一、考试日期应当酌情挪移。乡会试的弊端,大多出在头场。计划依照鄂尔泰原议,在会试二场点名放入翻译头场考生,会试三场点名放入翻译二场考生。至于顺天乡试头二场人数众多,翻译考试只考一场,应当请求在三场点名放入考生。一、阅卷应当酌情恢复旧制。经查乾隆七年议定准行,翻译试卷依照回避卷的定例,请求旨意另派大臣阅看,拟定名次封存进呈,恭候皇上钦定中式名单。计划今后每科翻译考试完场后,由监临、知贡举封存送交军机处,请求旨意特派大臣校阅。乡试人数较多,依照殿试定例在文华殿阅看;会试人数较少,依照朝考定例在内廷阅看。一、关防应当有所区别。凡是内廷阅卷,宫禁森严,可不必再加防范。唯有文华殿阅卷,地点在外廷,而且需要住宿二三日,关防不可不严。计划请求钦派满汉御史四员,巡视稽查。皇上准其所请。
○为守正被戕的直隶涿州百姓孙杰的妻子王氏予以旌表。
○壬子(十八日)。皇上前往安佑宫行礼。
○举行嘉庆七年的大计考核。江苏省,卓异官十五员,不谨官一员,才力不及官二员,年老官二员;安徽省,卓异官六员,才力不及官三员,有疾官二员,年老官一员;湖北省,卓异官五员,才力不及官一员,有疾官四员,年老官七员;云南省,卓异官八员,才力不及官二员,有疾官二员,年老官四员。分别按照定例予以议叙、处分。
○为守正捐躯的河南叶县百姓苏保的妻子董氏予以旌表。
○给广东遭受会匪滋扰的博罗、永安二县难民,发放耕种的种子。
○癸丑(十九日)。按照定例,为湖北阵亡的总兵官王懋赏、侍卫塔津保、参将常群、胥泗起、游击高承耀、副前锋参领皂禄、都司胡宗典、杨永顺、邹宗夔、马相、周长泰、黑达色、陆世元、守备张建业、郑宪恩、贾龙图、谢贵、方云超、倪联清、云骑尉韦正荣、骁骑校乌尔恭保、千总牛振标、赵胜得、马世龙、马国良、莫正魁、黎振华、李成俊、把总王朝宗、柴大贵、黄胜照、黄遇龙、苏林、刘成荣、韦应宗、农永明、高承桂、王开荣、杭圻、外委胡殿韬、陈元弼、刘光祖、黄玉林、周中和、萧步云,伤亡外委龚正宣,陕西阵亡游击傅廷刚、徐延龄,赐予祭葬、世袭职位。披甲多栾保等三名、兵丁周连城等二百三十九名、乡勇余发祥等一百二十六名,按照定例给予赏赐抚恤。
○甲寅(二十日)。调任江西布政使广厚为广东布政使,广东布政使康基田为江西布政使。
○豁免湖北遭受贼匪滋扰的蒲圻、崇阳、黄陂、孝感、黄安、钟祥、京山、安陆、应城、随、应山、江陵、枝江、宜都、襄阳、枣阳、宜城、南漳、均、光化、谷城、郧、郧西、房、保康、竹山、竹溪、东湖、归、兴山、长阳、巴东、鹤峰、长乐、恩施、宣恩、来凤、咸丰、建始、荆门、当阳、远安四十二州县、各卫所,以及邻近贼氛的江夏、咸宁、嘉鱼、通城、汉阳、汉川、沔阳、黄冈、麻城、潜江、天门、云梦、公安、石首、监利、松滋十六州县、并各卫所,缓征、带征、借贷所欠的银米不等。缓征武昌、兴国、大冶、通山、蕲水、罗田、蕲、广济、黄梅九州县、及各卫所借贷所欠的银米。
○乙卯(二十一日)。命令在黑龙潭、觉生寺设坛祈雨。
○丁巳(二十三日)。皇上前往觉生寺焚香祭拜。
○将直隶涿州管河吏目改为北岸三工巡检,霸州管河吏目改为北岸六工巡检,沧州减河吏目改为沧州风化店减河巡检,专门管理河务。皇上依从总督颜检的奏请。
○命令喀喇沁贝勒丹巴多尔济,在紫禁城内骑马,仍赏还紫缰。
○戊午(二十四日)。皇上前往黑龙潭焚香祭拜。
○陕西巡抚祖之望上奏,办理商州匪徒事宜完毕。赏赐出力的寨首李维翰、俞禄万、廖凤池八品顶带。
○己未(二十五日)。豁免湖北荆州驻防兵丁出师湖南时借支的整装银两。
○辛酉(二十七日)。皇上驾临静明园,前往龙神庙焚香祭拜。
○壬戌(二十八日)。任命翰林院侍读学士成格、侍读学士莫晋,充任日讲起居注官;侍读学士陈嵩庆、侍读吴鼒、侍讲王引之,署理日讲起居注官。
○广西庆远府属永定土司韦尔昌因病请求替职,令他的儿子韦兆熊承袭职位。
○免除江苏娄县坍没的田地一十三顷九十亩有余的额定赋税。
○癸亥(二十九日)。谕令内阁:本日据绵恩等人会同议奏,稽查禁门以及行在扈卫的各项事宜一折,已经降旨依照所议,并且饬令改正后颁行。适才恭阅皇考高宗纯皇帝实录,乾隆二十三年六月内,有疯颠僧人持刀闯入东华门一事,经军机大臣会同刑部议处,将未经拦阻的东华门进班护军参领等人分别定罪拟刑,并且将护军校、护军等人拟处绞刑。钦奉皇考谕旨:护军参领、护军校、护军等人看守禁门,是他们的专属职责。像这样疯疾之人,强行闯入,本当用棍击毙,或者用刀砍伤,都是分内应当做的事。可守御的多人,竟然不能加以拦阻,若是在军前遇敌,想来也不过是怯弱奔溃罢了,还能奋勇杀贼吗?这件事就算按照所奏办理,也没有什么不可。只是积习日久,他们实在未曾经历过这类事件,而且人数众多,着加恩将拟处绞刑的护军校努尔瑚讷、长玉、护军福森保等十六人,全部宽免,发往拉林、阿勒楚喀。其余事项依照所议办理。这是朕格外施恩,今后看守禁门的章京、护军校、护军等人,各自应当勤勉谨慎当差,严加守卫。倘若经训饬之后,仍然像从前一样怠玩偷安,一经查出,必定从重治罪,绝不宽贷。不可因为这次加恩,就妄生侥幸之心。将这道谕旨,着八旗护军统领书写在木牌上,凡是进班的处所,都要悬挂,让所有进班人员全部知晓。钦此。仰见皇考根据情理制定法令、谆谆垂诫的深厚心意。由此想到前月逆犯陈德,手持小刀,直接闯入神武门,在朕进宫之时突然冲出,逞凶拒捕,扎伤御前亲近的王大臣,比起疯颠僧人持刀闯入东华门,其情罪更为重大。然而彼时未经拦阻的该管护军校、护军等人,都已经拟处绞刑,蒙皇考特恩分别发遣;而此次逆犯陈德进入东华门,绕到神武门,该管的护军章京、护军等人,不能事先查拿,经朕降旨分别惩处,也不过是革退、枷号责罚,其中处分最重的贤福一人,也不过是发往热河披甲,实在是朕法外施仁,破格宽宥。今后禁城各门该管的进班大臣、章京、护军等人,唯有各自思恩感奋,按照所定的章程,实力奉行,小心守护。倘若日久因循,不思职守,导致废弛,必定从重治罪,不能再曲意宽贷。至于此前蒙皇考谕令,将所奉谕旨书写在木牌上,悬挂在进班处所,原本就是为了让大臣官兵等人触目惊心,恪恭尽职。如今时隔已久,这项木牌已经损坏,不再悬挂,导致进班人员不知警惕,渐渐懈怠松弛。着前锋统领、护军统领等人,敬将前奉皇考的谕旨恭录一遍,连同朕此次所降的谕旨,一并书写在木牌上,在各进班处所敬谨悬挂,让他们知晓遵守、永不更替,以不负朕训诫成全的心意。
○德楞泰上奏,请求奖励军营出力人员。提拔知县刘迁为同知,赏给游击张绍绪、都司瞿心能、守备王正刚花翎,把总胡魁等人蓝翎。
○加赏安徽按察使珠隆阿巴图鲁名号,以及朝珠、银币,因为他在宿州剿贼出力。
○为守正捐躯的湖北襄阳县百姓牛定谷的妻子吴氏予以旌表。
○按照定例,为湖北阵亡的兵丁陈有等四十一名,给予赏赐抚恤。
○甲子(三十日)。谕令内阁:给事中曹锡龄上奏,请求禁止匿名揭帖一折。他在奏折中称,律法规定,凡是投递隐匿姓名的文书、告发他人罪名的,即便所告属实,也要处以重刑;见到文书的人要立即烧毁,无需办理。就像陈德一案,为天下人所共愤,近来听闻有匿名揭帖任意株连,导致被告之人辗转入狱。如果所告属实,罪无可赦;万一全是虚假,那么告状的人安然事外,而无辜的人已经遭受牢狱之苦。请求敕令法司仍照旧例办理等语。所奏全无良心,实在不成体统。投递匿名文书告发他人罪名这一条,记载在律法之中,原本指的是心怀嫌怨,因而揭发他人隐私,或者捏造寻常事迹陷害他人获罪的情况。至于指称叛逆大罪,就不是寻常事迹可比。此前据诚存上奏,称他家中拾到匿名揭帖,内称笔帖式兴德保父子,曾经与逆犯陈德熟识往来,现在还有陈德的同党在外勾结等语。如此重大的案情,若是见到的人就立即烧毁,先不说事情如果属实,万一将来经别处发觉后,查出曾经在某处投递揭帖,却没有申理,罪责难当。就算是身为职官,见到有首告谋逆的事情,竟然忍心置之不理,于心能安吗?就好比有人辱骂自己的父母,难道能置之不理吗?况且良莠不齐,即便是盛明之世,也难保没有枭獍之徒。就像陈德这一犯,在禁城内持刀逞凶,又岂是事理中应当有的事?如今竟然真的出现了这样的人,那么投告这等重大案情的事件,像诚存作为满洲世仆,怎忍心不奏?即便是朕,也不得不办。若是所告的事情属实,怎能拘泥于“即便属实也不坐罪”的条文,竟置之不理?倘若是告状的人有心诬陷,自然应当审讯确实,务必找出造谣之人,治以诬告大逆之罪,才能让奸徒有所惩戒。因此审理这等匿名揭帖案件,正是为了申雪冤屈,严杜绝诬告之风,与律法的本意本就是并行不悖的。况且诚存最初上奏之时,朕就已经召见询问,看他本人朴实忠厚,自然没有妄希讨好的心思,而且他也称这必定是挟仇诬害的人所为。朕当即谕令禄康等人将兴德保父子传到,他们请求将兴德保解任,朕尚且没有准许。等到经军机大臣会同刑部堂官审讯,兴德保父子确实没有与陈德往来的情事,朕又谕令详细询问兴德保父子,让他们将与自己素有嫌隙的人一一指出,以便根究实情,为他们申理,也并没有将被告之人辗转关押入狱,导致他们遭受牢狱之苦。该给事中不了解详细情况,就贸然入奏,也太不懂事理了。曹锡龄,着传旨严加申斥,并且着将原折掷还。至于此案,此前经军机大臣会同刑部堂官在圆明园审讯出大概情形后,于二十五日交给现在城内的刑部各堂官在衙署审讯,如今已经过了五六天,还没有审出确实情节,颇为迟缓。仍着在城的刑部各堂官迅速审讯,并且着步军统领衙门详细秘密访查,务必将此案投递匿名揭帖的人设法查出,审明后定罪拟刑,不得再有拖延,以至于想要含糊了事。
○当月,秘密谕令玉德、李殿图知晓:朕听闻姜开阳年纪老迈,记性日渐衰退,精神日益衰减。藩司是一省的表率,岂能任由他贪恋官位、因循守旧?你们二人迅速一同秘密上奏,等候朕裁酌。另外,闽省的漳、泉二府,最难治理,而泉州又比漳州更甚。总要培养出几个好的府、州、县官来,才有希望移风易俗。比如知府王绍兰,操守清廉、为政勤勉;冯国柄,百姓感念、官吏敬畏;徐如澜,精明强干;吴裕仁,善于管控局面;孙树南,勤于缉捕。这几个人似乎可以任用。佐贰官中的柳成梅,也得民心;高叔祥,为官的名声很好。朕所听闻的就是这些,你们也应当留心体察。得到一位贤能的官员,全县都能蒙受福祉;庇护一个庸劣的官员,全郡都会遭受灾祸。近年以来,各省的督抚奉公守法的居多,但只知道自身廉洁,却不能善于用人,所以政令不能推行,而百姓愈发困顿,很有“大法小廉”的反面弊端,有什么益处?你们的弊病就在于不能知人善任,所以不能安抚百姓,务必要努力改正。朱批:立即迅速缴回。特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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