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实录嘉庆朝实录卷一百十四(白话文)

大清仁宗受天兴运敷化绥猷崇文经武孝恭勤俭端敏英哲睿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十四

监修总裁官、经筵日讲起居注官、太子太傅、武英殿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工部事务、翰林院掌院学士、随带加二级、寻常加四级臣曹振镛,总裁官、太子太保、文渊阁大学士、管理刑部事务、加五级臣戴均元,经筵日讲起居注官、太子少保、内大臣、文渊阁提举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协办大学士、户部尚书、翰林院掌院学士、教习庶吉士、总管内务府大臣、镶黄旗满洲都统、步军统领、管理户部三库、奉宸苑、清漪园等处总理工程处、御茶膳房、御药房、太医院、西洋堂事务、军功加三级、随带加二级、寻常加十三级、纪录二十一次臣英和,经筵讲官、太子太保、礼部尚书、上书房行走、武英殿总裁、管理国子监事务、加六级、随带加二级、纪录四次臣汪廷珍等奉敕修撰。

嘉庆八年,岁次癸亥。六月甲子朔日,皇上谕令内阁:昨日夜间,户部衙门四川司贮存文稿的楼房失火,只有尚书禄康、署侍郎那彦成、护军统领春宁,在那里救护,此外没有一人前往。衙署是重地,并非民间房屋失火可比,向来居住在城内的文武满大臣,一旦听到失火的消息,按例应当迅速前往救护。此次户部贮存文稿的楼房失火,多数人都没有前往,实在不合规制。除了当日在紫禁城内值宿,以及在圆明园各公所当班的人员,都无需查参之外,其余没有前往救护的文武满大臣,著吏部、兵部,以及值年旗,一并查明为何不前往的缘由,据实参奏。

○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此次野番等胆敢将蒙古贝子的衣帽剥去,开枪打死他的妻子,实在是凶横无理,因此屡次降旨,谕令严拿务必抓获,并令贡楚克扎布驰往督办。如今据都尔嘉等人奏报,已经将枪毙贝子妻室的正凶齐克他勒抓获,所办尚好。

据抓获的贼犯供称,一同合伙抢劫的罪犯,大约共有几十人,虽然不能尽数抓获,但首犯扎拉南什济,以及单开的隆本等七人,屡次肆行抢劫,必须按名擒获,不得让他们漏网。该犯等的罪名,即便不至于凌迟处死,也应当分别判处斩立决、枭首示众,并传集该贝子等人,当面惩办,以抒发他们积压的愤恨。

至于蒙古人等,当番贼抢劫之时,人数并不少,番贼既能放枪,难道蒙古人反而不能放枪抵御?为何任由番贼来到帐房,将衣帽抢去,该贝子竟然躲入喇嘛寺内?次日番贼再次前来,又想着出外奔逃,以致他的妻子跑出被打伤,实在是懦怯无能。

又据该犯拉隆供称,我因为不识水性,不能摆渡,有纳汉王旗下摆渡贼人的水手拦角尔等七人,陆续渡过贼番三十余人,分得牛羊若干只等语。其中乙旦木一犯,据供就是特礼贝勒旗下的蒙古人。可见蒙古被抢的案件,多是他们属下的人户,与贼番暗中勾结,为他们摆渡,比起番贼,情罪更为可恶。应当将这几名罪犯严拿务必抓获,加倍惩治,让他们知道畏惧。

并晓谕该蒙古等人:此后应当大加振作,自己保卫身家,不要以为天朝此次为你们查拿凶贼,就可以长久倚仗。尤其应当对所属人户严加管束,不得让他们与贼人勾结,自己给自己招惹祸端。

至于被抢的牲畜,虽然应当多为追讨给还,但番贼等如果能畏惧法度,缴出若干赃物,即可就事完结,也不必责令全数追缴。

至于蒙古等人屡次被番族抢掠,该处交界的地方,既然有一条河道,番贼等不识水性,难以渡河,即可在那里严密防守,以断绝番贼往来的路径。但蒙古人积弱已久,不能自行经理,或许可以代为设法,就在沿河的地方,令蒙古人添设卡伦,驻守巡防,并将船筏全部收缴,让番贼不能趁机偷渡,这样才可以永远杜绝争端。

著贡楚克扎布,会同都尔嘉等人,察看情形,悉心妥善商议具奏。

另外片奏称,永昌、敦煌等处,又有蒙古人户携带家眷前来,酌加抚恤一节。此前丹噶尔搬来的蒙古贫户,已经降旨妥善安抚,随即令他们仍回原牧处所。此次又有蒙古人纷纷前来,携带家眷居住,岂能长久依靠官府赡养?著晓谕他们早日回到游牧的原处,各自安守本业,不许再携带多人,投入内地。将此谕令他们知悉。

○ 惠龄奏请,鼓励承办军务出力的人员。赏赐知州陈祁、庄振花翎,知县薛困勉蓝翎,其余人员分别升擢任用。

○ 乙丑日,皇上谕令内阁:朕本日阅看随围侍卫等人射靶,二等侍卫、委侍卫班领明勋,射箭三枝,其中两枝并未射到靶上。明勋身充侍卫,步射技艺平庸,实在不堪任用。著革去二等侍卫、委侍卫班领,仍保留多罗额驸职衔,罚俸三个月,回旗当差,以示警戒。

这都是该领侍卫内大臣等人,平日未能指教,如此庸劣的人员,该大臣等人还将他题升委侍卫班领,尤其不合规制。正黄旗领侍卫内大臣绵恩、保宁,著交各该衙门查议。此后如果有像这样题升劣员的,经朕察出,定将原保的领侍卫内大臣等人治罪,绝不宽贷。

○ 陕甘总督惠龄等人议复,前任总督长麟条奏的善后事宜。经查,现在陕西境内已经肃清,百姓陆续恢复本业,那些山峰上无人居住的堡寨,应当予以拆毁,以杜绝藏污纳垢;现有百姓居住的,则暂时听其自便。此外平地的堡城,百姓已经全部安居其中,势必难以一概拆毁,应当饬令地方官亲自查看,详细上报备案。

所有应当收缴的军器,由官府发放的,按数收回;百姓自行制造的,令他们呈报原本制造的价钱,到局缴销,即照原价发给银两,严禁抑勒克扣等弊端。

至于长麟所奏添设乡正、乡铎的名目,既难以找到可以信任的人,反而恐怕他们依仗符券把持地方,成为乡里的祸害,应当无需商议施行。

至于老弱无家可归的人,臣等现在饬令各属,在旧有的养济院等处收养;年壮的人,要么充任夫役,要么租种田地谋生,不至于流离失所。

再查,有军功的乡勇愿意加入营伍的,已经派赴各营熟习纪律;不愿意入伍的,都已经出资遣送回籍,仍饬令地方官随时稽查。

皇上降旨,准许所议施行。

○ 丙寅日,皇上谕令内阁:国家太平之时,不忘操练武备,每年前往木兰行围,检阅整顿军备,同时安抚笼络藩部,用意极为深远。我圣祖仁皇帝在位六十余年,每年都出口行围,定为恒久的典制。

朕恭阅高宗纯皇帝实录,里面记载雍正四年世宗宪皇帝的谕旨:“关于校猎讲武一事,朕几年来未曾举行一次,庸劣无知的官员,以及怠惰不堪的兵丁,有不少人认为朕不前往是对的。这都是愚贱之人,偷安自便、不识大体的言论。国家的武备,关系极为紧要。朕想等到经理政事全部都处置得当,就应当在农闲之时,亲自举行狝狩之礼。钦此。”

仰见世宗宪皇帝垂训谆谆,虽然未能亲自举行行围,但训练满洲兵丁的心意,没有一日忘记。我皇考高宗纯皇帝敬承世代德业,每年举行秋狝大典,自从平定西域以来,新疆各部落,络绎不绝前来朝觐,其中有很多是生平第一次来内地的,常在山庄朝见。皇考圣制《避暑山庄后序》中说,后世子孙,当不要忘记家法,在木兰习武。后人如果忘记此言,那么与国家休戚与共的大臣,以及骨鲠忠直的谏臣,要随时进谏。训辞真挚恳切,无异于当面耳提面命。

朕继承大业,如果对于行围的旧典,竟然不遵循奉行,而蒙古各藩王,以及新疆各部落,竟不加以款待融洽,联为一体,就是不能仰体祖考的心意作为自己的心意,实在惭愧且畏惧。

如果说这事近于游乐观赏,殊不知流连游乐、打猎无度,古人早已示戒,原本是为了放纵耳目的娱乐。如今则是练习劳苦、举行典制,正是因为不敢让自己贪图安逸。如果真的以安逸享乐为事,那么御园休憩观赏的地方,比起塞外的山庄,清幽优美相差甚远,又何必贪恋那里?况且圣驾所经之处,如果遇到雨水泥泞,跋涉艰难,人情没有不好逸恶劳的,朕为何偏偏喜好做这样的事?

况且朕每日以练习劳苦、讲求武备为训,可近日八旗官员,对于骑射还有很多不能娴熟的,如果竟然停止行围,他们就会更加每日贪图安逸嬉游,渐渐忘记本业,何以仰承列圣教养的深厚心意?朕实在不敢做出这样的事,也不忍心不遵奉皇考屡次教导的圣训。著将这道谕旨明白宣示,让众人都知道朕的心意。

○ 丁卯日,总理行营事务王大臣等人议奏,哨内扑救荒火的章程。皇上降旨:著交御前大臣,在进哨之时,拟定派乾清门侍卫四员,如果遇到仓猝起火,就著这四员前往扑救。如果扑救到一半,著二员先赶赴大营奏报情形,其余二员,等到扑救完毕,再回大营奏报。

并著派虎枪长,带领虎枪营人员的一半,前往扑救;其余一半,在大营门外,将附近的枯草割除、运到远处丢弃。倘若火光距离很近,文武大臣官员等再行上门;如果相距很远,文武大臣官员等,仍无需纷纷上门。

○ 山东巡抚铁保奏报,接到刑部的驳回文书,重新审讯查出滕县民人王连、王牛,因奸谋命的实情。皇上降旨:著交刑部迅速议奏。此案山东省民人王连等人,谋害徐大生母子二人性命,先前该省将王连依照谋杀人从而加功的律例,拟判处绞监候,王牛依照诱拐律例拟处充军,盛氏只科以奸罪。经刑部饬令驳回,铁保等人再次提审犯人严加审讯,才查出王连、王牛,都与盛氏通奸,商同谋害性命,盛氏亲眼目睹丈夫、婆婆被害,仍与奸夫一同回去奸宿,事发之日,又捏造情节隐瞒掩饰,依照律例将盛氏改拟凌迟处死,王连、王牛分别判处斩立决、斩监候。罪名轻重,实在相差悬殊。

该抚奏请将承审的各官员,交部议处,自然是咎有应得。所有滕县知县蔡临,以及前署兖州府事、青州府同知赵怀玉,都著交部议处。

至于刑部的司员,向来驳回饬正案件,外省遵照驳正改正的,就将司员予以纪录。此次所驳回的王连等谋命一案,罪关重大,如果不是刑部将情节指出驳回,几乎让正凶侥幸逃脱死刑,自然应当将该部驳正的人员,量加鼓励。著查明该司首先议驳的,是何人,一同定议的各该堂官,一并奏闻,等候降旨。不久刑部上奏,首先议驳的是郎中玛隆阿等人,皇上降旨嘉奖,分别给予加级、纪录。

○ 增设日讲起居注官满员二缺。依从了翰林院掌院学士彭元瑞等人的奏请。

○ 戊辰日,命令科布多参赞大臣宜兴,回京等候旨意;任命巴里坤领队大臣恒伯,为科布多参赞大臣;乾清门二等侍卫图善,为巴里坤领队大臣。

○ 表彰守正捐躯的甘肃宁夏县民胡承业之妻侯氏、四川资州民朱有贵之妻李氏。

○ 己巳日,因恭修裕陵隆恩殿,先期派遣官员告祭裕陵,以及后土之神。

○ 表彰守正捐躯的河南宝丰县民翟旺之妻郭氏。

○ 庚午日,赏赐伊犁协领满禄副都统衔,任领队大臣。

○ 辛未日,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川省的零星贼匪不过四百人,此时如果仍用数万兵勇,拖延时日、耗费军饷,实在不值得。因此屡次降旨,谕令分兵搜捕,不可以大队的兵力,搜剿零星贼匪,徒劳跋涉。

如今额勒登保奏报另外筹谋变通的办法,自然必定是想着裁减兵力、节省钱粮,可折内又没有将如何变通的方法说明。朕想,现在的官兵完全足够分派调拨,而且乡勇所得的钱粮份额较多,不如先将各处的乡勇裁撤,这样节省的费用已经不少。额勒登保只管凭借现有的兵力,分派镇将,将余匪搜剿净尽,然后再商议撤兵。

而且朕所说的办理净尽,原本并非必须一名贼匪都不存留,只是像成股的贼匪,或是百人、或是数十人的,必须打散他们的团伙,断绝他们的胁从,让他们不能再重新纠合,零星散窜的,即可搜剿无遗。如果只剩下一两个零散的贼匪,没有剿尽,不过是潜匿逃生,没有能力再行勾结,自然就可以驰奏大功告成。

至于所奏责成地方官查拿余匪,恐怕有名无实,所论也是实情。但就如本日折内所称,东乡县差役李坤,带领寨民在梭罗硐,抓获贼匪二名。近年以来,地方上像这样认真查拿的,也有不少。只是大兵未撤之前,官军不时往来境内,地方的差役人等,都能凭借声势,容易查拿;如果兵力全部裁撤,只依靠州县办理,势力自然有所不及。

额勒登保等人总应当将成群结伙的贼匪,全部办竣,所剩不过一两个窜匿的匪徒,到那时自然应当责成地方官缉捕。将此谕令他们知悉。

○ 表彰守正捐躯的河南信阳州民妇熊氏。

○ 壬申日,皇上驾临勤政殿听政。

○ 皇上谕令内阁:御史双寿奏请,将王公名下五旗包衣的蓝白布甲、民公侯伯各大臣及八旗佐领名下坐甲的米石,仍改在京仓支放一折,所奏尚有可取之处。这项米石,向来本就在京仓关领,后来因为通仓贮存的米稍多,御史赫霖泰奏请改在通仓支领,经户部、仓场衙门议准施行,本是一时通融的办法。

该旗人等赶赴通仓关领,需要花费脚价,不免增多开支;如果因为盘费缺乏,竟然就在通州变卖,通州是七省漕粮交卸的地方,积存的米本来就多,势必会导致贱价出售,恐怕奸猾的粮丁容易购买,滋生弊端。而且该旗人回到京城之后,反而需要用贵价买米食用,京城的米价必定会上涨,对他们的生计有诸多不便。

除了本年春夏两季的米石,已经在通仓支领的之外,著从秋季开始,所有各该旗应领的各项甲米,准许照所请,仍在京仓支放。

○ 皇上又谕令:晋昌等人奏报,查勘新圈庄头呈请更换马厂地亩的情形一折。庄头黎永贵等人,因为原领的新立屯土地,生长芦苇、多是荒碱地,不能开垦,呈请将古同山等处马厂的闲置荒地兑换,本就与定例不符。而且乾隆三十五年,曾经奉旨,庄头等所种的地亩,一概不准另行拨补,自应当永远遵行。

如今该庄头承种的地亩,既已查明并非碱片不毛之地,动辄想要兑换马厂的边沿土地,恐怕会开启觊觎肥沃土地的端倪。除了此次违例恳请的庄头黎永贵等人,不准更换之外,此后如有将额定拨给的官地,动辄请求更换,以及民人呈请讨要马厂开垦纳租等事,就著照违制律治罪。

○ 癸酉日,皇上谕令内阁:工部堂官等人奏报,河道抢险工程,请敕令河臣在奏报情形的折内,准确计算丈尺、约计银数,以昭核实一折,是为了慎重钱粮起见。

但黄河、运河两河,遇到险要的工程,临时急需抢护,大多是刻不容缓,因此向来各该河臣奏报情形,都是一面兴修,等到各处工程完毕,分案造册题报估算。如今如果令他们在估算之后,才开始抢修,反而会耽误河工,关系重大。

只是各该河督奏报的折内,凡是遇到抢险的处所,往往用“一带”“等处”的字样,并不明确指出起止地名,恐怕会开启厅汛各员影射浮开、以及事后增添的弊端,也不可不加以防范。

此后凡是添筑埽坝等工程,如果勘明确实是紧要处所、万难稍缓的,仍著各河臣一面加紧抢护,一面在兴工之后,将新工程的地名段落,确实声明,并且各工程的长宽高厚丈尺有多少,约需银数有多少,逐一分开详细具奏,以便交部查核,不得仍称“一带”“等处”,言语含糊。至于寻常的各项工程,仍等到估算奏报之后再行兴修。这样对于国家钱粮、河工事务,都能归于核实,杜绝浮冒弊端。

○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贡楚克扎布奏报,抚恤青海蒙古,以及现在办理的情形,览奏全部知悉。贡楚克扎布认为野番强悍,不是仅靠空言就能慑服的,必须天兵临近他们的巢穴,他们才会知道震惧,所见甚是。

惠龄是该省的总督,西宁既然需要用兵,自然应当亲自前往督办,著立即驰赴该处,与贡楚克扎布、都尔嘉等人,会同筹谋商议,从就近的营分调拨官兵一二千名,以壮大声势。如果还觉得不够,就酌量增加,或者扬言大兵数千名即日前来,也无不可。总必须让声威壮盛,使野番闻风警惕,即便不犁庭扫穴、全数歼戮,也必须让他们将凶犯以及所抢的牲畜赃物,早日献出,真心畏惧,发誓具结,再不敢图谋抢掠,才是一劳永逸的计策。

兰州省城,不可没有大员弹压,臬司蔡廷衡,在惠龄抵达之后,立即令他回省办理地方事务。将此分别谕令他们知悉。

○ 甲戌日,皇上临幸静明园,前往龙神庙拈香祭拜。

○ 乙亥日,对陕西解送军饷途中遭遇贼匪被害的同知汪铨,赐予祭葬、世袭职位,依照知府的成例执行。

○ 户部议复核准,前任江苏巡抚岳起疏报,娄县开垦荡田十亩有余,按照惯例起征赋税。皇上依从了户部的提议。

○ 免除江苏海州、沭阳、砀山、丰县、沛县、萧县、铜山七个州县,大河、徐州二个卫,上年遭受水灾田地的地丁、屯折、河租、漕项、麦折等银米。

○ 丙子日,皇上谕令内阁:兵部具题,富僧德、富翰等人军功议叙的一本,朕已依议执行。此案富僧德、富翰等人,因赶剿樊曾股匪,打仗勇往直前,交部议叙,是上年六月的事情,可该部迟延了一年之久,才具题上奏,延缓已到了极点。

虽然经声明奉旨之后,行文查核该员等的旗分、实缺、营制,到本年五月,才据参赞、成都将军德楞泰咨明办理,但富僧德、富翰二员,都是侍卫,上年降旨议叙之时,该部为何不就近向侍卫处咨查,反而要行文查核外省,以致辗转拖延,实在拘泥死板。

至于外省接到部文之后,自然应当立即迅速查明,早日咨覆,为何直到本年五月才据覆到部?而且此外还有行文查核的协领明德等六员,至今并未查覆,也属于因循怠玩,都著传旨申饬。那些未经查覆的各员,仍著该部迅速行文催办。

近来内而部院各衙门,外而督抚司道,所办的事情,延缓怠弛的多,急公任事的少,朕深以为愧。如果再不加振作,极力矫正颓败风气,朕唯有执法严惩,不要说朕没有提前告诫。

○ 丁丑日,任命翰林院侍讲学士秀宁、侍讲那尔丰阿,充任日讲起居注官。

○ 戊寅日,皇上谕令内阁:向来皇后出入,都派内务府大臣一员,带领豹尾枪扈从。此次随朕巡幸,反而没有扈从的人员,实在不合体制。此后皇后行营,都著派内务府大臣一员,带领豹尾枪扈从,著定为法令。

○ 皇上又谕令:据京畿道御史多福等人奏称,近来各省赴京控告的案件,日渐增多,大半都是因为地方官不予审理,而且有经上司衙门批令审讯详报,仍然置之高阁,以致百姓纷纷进京控告,请敕令各督抚,转饬所属,此后审断词讼,务必依照期限完结等语。

近来各省民人控告的案件,据都察院、步军统领衙门陈奏的较多,朕随时披阅,大多都是地亩银钱,以及蠹役把持、土豪欺压等事。因为本处地方官不迅速了结,有的甚至拖毙人命,案件拖延多年,百姓无处控告,才不得已攒凑盘费,跋涉路途,来京呈诉。该御史等人所奏,实在是近日普遍存在的弊端。

这类寻常案件,在百姓控告之初,原本不难随时审理昭雪,无奈外省积习废弛,因循怠玩,把民间的争讼小事,认为无足轻重,任意延搁,不以公务为重,只知道剥削中饱私囊,实在可恨。殊不知百姓引发争端的缘由,原本不在大事,就比如几十两金银债务的事情,在地方官看来毫不在意,可对小民生计攸关,依靠它度日,如果不迅速为他们剖断,百姓走投无路,势必情急上控。

这类百姓既然已经到京陈控,自然不得不彻底究办,可一经发回该省,该督抚等人不是袒护属员,就是徇私包庇前任,往往以诬告审结,百姓的隐情终究不能上达。如果派令钦差严审,可控案繁多,又怎能一一派员前往,劳烦驿传?况且外省的寻常案件,都必须等到赴京呈控,才为百姓昭雪,又何必设置各地方官呢?

此后各督抚应当严饬属员,对于地方词讼、申详事件,务必依照期限审结,不得逾期;即便是自理的词讼,也必须迅速完结。如果有久拖不结的案件,百姓在本省上控,该督抚等人尤其应当迅速催结,将拖延玩忽的地方官照例参处。倘若督抚等人拘泥于积习,任意拖延,以致小民抱屈含冤,远道来京呈诉,审明之后,必将该上司一并严惩,绝不宽贷。将此通谕内外一体知悉。

○ 皇上又谕令:禄康等人奏报,步军统领衙门各司员,请求一体保送各项差使一折。向来各部院司员,遇到关税、钱局等差使,都准许随时保送。步军统领衙门各司员当差,既与部院没有差别,而且据称该司员等对于审解旗营的案件,尚且知道勤勉努力,著加恩照所请,此后遇到应当保送关税、钱局、仓差的时候,准许该堂官照各部院衙门的成例,一体保送,以示鼓励。

○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铁保奏报,沂州府属地方有飞蝗过境一折。据称所属的郯城、兰山两县,于本月上旬,有蝗虫从东南方向飞过县境,并未停落等语。蝗虫从东南方向飞来,经过该二县地方,岂会没有零星停落之处?既然有停落,就难保没有伤及禾稼的事情,所奏恐怕并不确实。

据他称经过该二县之时,并未停落,如今究竟飞往了何处?必须派委妥员迅速查捕,不要留下遗孽,并将有无伤及禾稼之处,据实具奏,不可稍有隐瞒掩饰。将此谕令他知悉。

○ 皇上又谕令:据铁保奏报,沂州府属的郯城、兰山等县地方,于本月上旬,先后有蝗虫从东南方向飞过县境,并未停落等语。该府地界,与江南徐州、海州等属接壤,此次飞蝗来自东南,自然必定起于江省境内,为何总未见费淳奏及?著传谕该督,将东省飞蝗是江省何处所滋生,该地方官是如何办理的,现在有无存留、伤损禾稼之处,迅速查明据实具奏,不得因为前此未经奏闻,稍有回护。将此谕令他知悉。

○ 皇上又谕令:楚境的零星贼匪,此时已经将近肃清,只有阴峪河合伙的贼匪,也不过几十人,又经官兵分路擒截,势力更加衰减。吴熊光应当严饬吉林泰、孙应奉等人,加紧追截,就地办理干净,不要让他们再有其他逃窜。

至于零星贼匪四散奔窜,固然应当扼要防捕,尤其需要晓谕各处寨勇人等:从前贼势嚣张,有向各村寨掠取食物,或者恣意强索,你们因为心怀畏惧,任由他们肆意抢劫,不仅不敢抵御,甚至还给他们接济,这类事情在所难免。事情已经过去,朕也不予追究。

如今大兵搜捕即将完竣,贼势已经极为衰败窘迫,如果有零星窜逃的匪徒经过各村寨,意图掠取食物,或者官兵一时未到,该匪等在那里停留,你们务必同心协力,赶紧擒捕,送到官府办理。况且现在大田即将成熟,新谷指日可以收获,尤其恐怕该匪等猝然行窃抢掠,你们各自应当加意防护,严密守御,那么匪徒口食没有来源,自然不能苟延残喘,千万不要稍有畏惧退缩,致使他们逃脱。

如果有私行接济的事情,一经查出,必定严行治罪。像这样明白晓谕,并酌量设立赏格,让寨勇等人知道感奋,合力查拿,对于搜捕自然大有裨益。将此传谕他知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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