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仁宗受天兴运敷化绥猷崇文经武孝恭勤俭端敏英哲睿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五十四
监修总裁官、经筵日讲起居注官、太子太傅、武英殿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工部事务、翰林院掌院学士、随带加二级、寻常加四级臣曹振镛,总裁官、太子太保、文渊阁大学士、管理刑部事务、加五级臣戴均元,经筵日讲起居注官、太子少保、内大臣、文渊阁提举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协办大学士、户部尚书、翰林院掌院学士、教习庶吉士、总管内务府大臣、镶黄旗满洲都统、步军统领、管理户部三库、奉宸苑、清漪园等处总理工程处、御茶膳房、御药房、太医院、西洋堂事务、军功加三级、随带加二级、寻常加十三级、纪录二十一次臣英和,经筵讲官、太子太保、礼部尚书、上书房行走、武英殿总裁、管理国子监事务、加六级、随带加二级、纪录四次臣汪廷珍等奉敕修撰
嘉庆十年,乙丑年,十二月庚辰朔日,皇帝驾临北海,检阅冰技。
○ 谕令内阁:广东地方紧要,广州将军除了统辖该省驻防满营之外,没有其他应当管辖的事务。所有广东省陆路镇协各营,都著交给该将军节制,著定为法令。
○ 谕令军机大臣等:本日铁保上奏,宿州匪犯余连,逃到蒙邑丰家集地方,盘踞不散,经地方官带领兵壮,分路前进,歼灭抓获三十余名,铁保现在飞饬徐州、寿春两镇会合围拿,并且据长龄同日上奏,该抚在庐州途中,听闻宿州、蒙城等处,有匪徒樊牛、余连勾结聚众的事情,当即驰抵定远,接据禀报,樊牛、余勇先已经被蒙城县拿获,其余匪徒仍然在丰家集藏匿,现在前往查办等语。这件事昨日据铁保上奏,朕就担心该匪逃窜之后,或许会有抗拒滋扰的事情,需要借助兵力围捕,因此想到喜明、德成额二人,久历行阵,命令该督迅速调往办理。现在该督的奏折内,已经饬调该二镇前往,会合围拿,和朕的旨意相符,所办甚是。此时樊牛一犯虽然已经拿获,但余连仍然在逃,该匪等人在汪家庄放火劫掠之后,又回到丰家集聚集,该处和河南省接壤,绝对不能任由他们窜往,导致流散开来。长龄虽然已经调任山东,但匪犯等人设教聚众,正是该抚任内的事情,失察的罪责,本来就无可推卸。现在该抚驰往蒙城驻扎督办,不必立即赶赴山东。如果这起案件已经捕获干净就罢了,倘若还没有肃清,总当严密防堵,杜绝他们窜往河南的路径。那些现在抓获的樊牛以及余勇先二犯,还有此外抓获的各犯,立即著长龄在蒙城就近审办,不必解交铁保办理,导致出现疏漏风险。倘若已经在押解途中,务必饬令押带的官员,小心管解,不可大意。究竟该犯所习的是什么教,是否就是白莲教,还是另外有名目?该犯等人家里搜出了什么经卷、逆词?这次是因为什么起衅滋事?只应当一一详细审问,据实奏闻。那些为首的各要犯,审明之后,立即按律办理。至于这种烧香敛钱的教会,本来时常会有,全靠地方官平日留心稽查,不让他们滋生事端。至于现在查办,只查办滋事的人,并不是要将平日烧香入教的人,一概查办。如果不能体会这个意思,纷纷胡乱捉拿,或者向现犯无休止地根究,该犯等人随口乱供,导致案外的人被拖累,恐怕乡野百姓不免惶恐,又滋生事端。该督抚办理这件事,固然不能草率完结,更不能过多株连。将此谕令他们知晓。
○ 旌表守正捐躯的直隶盐山县百姓赵俊之妻王氏。
○ 辛巳日,皇帝驾临乾清门听政。
○ 谕令内阁:此前因为刘权之在保奏军机司员一事上,心存徇私偏袒,经英和参奏,降职为编修。但这件事还没有施行,只是空言商议,念及他科举资历较深,本日御门听政出的翰林院侍读员缺,加恩著刘权之补授。
○ 又谕:据礼部具题庆贺元旦令节礼仪一本,已经另外降旨,按照惯例行礼,停止筵宴了。庆贺元旦令节,是典礼攸关的大事,王公百官等人在朕前行礼,公主、福晋、命妇等人在皇后前行礼的事宜,该部自然应当分别清楚题奏。但看本内所进的庆贺礼仪,将公主、福晋、命妇等人在皇后前行礼的一节,一并列入,并且将公主、福晋、命妇等人应否进内行礼,用夹片请旨,实在不合规矩。礼部堂官,著交吏部察议。此后著将元旦令节公主、福晋、命妇等人应否进内行礼,另折请旨。所有此次题请明年元旦公主、福晋、命妇进内行礼的事宜,著停止。
○ 又谕:据户部核议,河南省衡家楼堵筑漫口各工程,应当追缴扣平银两一折。河工扣平这一项,从前该部核办大工程,大多有根据各督抚咨覆免于扣减的情况,本来没有明确的章程。只有山东省堵筑曹汛大工一案,经部臣行查,曾经将应扣的市平银两按数追缴扣回。这次衡家楼办理漫工,工程浩大、费用繁多,该抚动支银两的时候,并没有将应否扣平的地方详细请示部里示知,等到该部行查的时候,就援引旧案,找借口免于扣减。试想办理大工程,如果确实不应当扣平,为什么曹工承办的各员,一经查扣,就全部缴出?本来应当著落该抚等人全数完缴,姑且念及银两数目将近二十万两之多,著加恩豁免十万两,其余的银两,交给该抚在承办各员的名下,按照工部核准报销的数目,将扣平银两分别著落追缴。此后各直省遇到应当办理的各项工程,每一百两都著按照市平扣算,一律报部查核。所有该部现在查扣的河南省另案各工程,也著按照这个办法办理,以昭示统一。
○ 又谕:近来因为八旗满洲、蒙古人等生齿日益繁多,生计不能宽裕,特意加恩将绿旗五营的官马二千匹裁汰,每月节省银五千两,分赏给八旗满洲、蒙古,一共添设养育兵三千余名。念及京城内务府三旗、圆明园驻防内务府三旗的人等,生计也恐怕难免窘迫,同样是朕的臣仆,自然应当一体添设养育兵。著加恩交给内务府大臣等人,将现在该衙门所贮存的应当调拨的闲款银两查明上奏,等查奏银数之后,京城内务府三旗应当添设多少养育兵,著内务府大臣等人酌情定数具奏;圆明园内务府三旗应当添设多少养育兵,著管理圆明园八旗内务府三旗事务的王大臣等人,会同内务府大臣等人,酌情定数具奏,以昭示朕一体体恤旗人的深意。
○ 又谕:都察院等衙门上奏,察议本年武会试监试、覆试的王大臣等人一折。这件事在十月十九日就降旨交议,该衙门咨查各王公大臣等人的加级纪录,不过八九天之内,完全可以汇总核查完毕,却辗转推延,宗人府既移会稽察延迟,都察院也不进行催促,直到四十多天后,才具奏上来,实在是拖沓玩忽。宗人府宗令等人,以及都察院堂官,都著传旨申饬。试想军机处承接谕旨,不过一两个时辰就能办完,各衙门像这样疲沓玩忽,实在令人厌恶。此后各衙门对于奉旨交办的事件,都应当妥善迅速办理,如果再有像这样懈怠迟延的,定当交部议处,绝不宽贷。
○ 刑部商议后驳回,调任湖广总督吴熊光等人审讯岸商抬价害民、劣绅得贿私和一案。皇帝下旨:刑部驳回得非常对。此案余理堂在岸商程启大与吴家珏贿和之后,担心盐价最终不能平抑,才和廖士琳继续控告,经司道等人审明吴家珏受贿属实。这说明余理堂所控告的内容没有虚假捏造,本来理直气壮,为什么反而会担心吴家珏怀恨牵连污蔑,就萌生了轻生的念头?而且吴家珏并没有向余理堂用言语恐吓的事情,有什么可后悔顾虑的?况且余理堂如果真的是因为后悔顾虑轻生,也必定会向他的儿子说明,为什么案内又没有一字提及?看来余理堂难保不是被人勒死,看役等人收受贿赂捏造供词,就算是他的儿子余楫,或许也有受贿私和的情节,都未可知。案件关系人命,不能不切实根究。至于该省盐斤的价格,据吴熊光等人讯问岸商供称,梁盐每包卖银,从三钱二三分,到三钱四五分不等,核对例价,每引增加了四五钱到一两五六钱;安盐每包多卖二三分,每引也增加到一两二三钱。为什么铁保前奏,只称一引多卖银一钱六分五厘,还称有少卖的地方?彼此陈述的数目相差悬殊。现在全保还没有赴楚,著仍然交给托津会同瑚图礼,提集原被告所有人证,按照刑部驳回的情节,再行审讯确实,详细查明,据实具奏。
○ 任命大理寺卿邵自昌为都察院左副都御史,詹事府詹事陈希曾为内阁学士,兼礼部侍郎衔。
○ 缓征山西临汾、襄陵、太平、翼城、永济、临晋、荣河、万泉、解州、安邑、绛县、稷山、河津、闻喜、垣曲、洪洞、曲沃、虞乡、猗氏、夏县、平陆、芮城、绛州、霍州、赵城、灵石、浮山、岳阳、汾西、乡宁、吉州、隰州、大宁、永和、蒲县,共三十五个州县,遭受旱灾的积欠仓谷,以及安邑、夏县二县本年应当征收的杂项银两。
○ 壬午日,谕令内阁:大学士保宁等人会同刑部妥善商议,酌定陵寝禁限各条例一折,著按照所议执行。至于他们所称,西陵东南两面,查明本来没有居民田亩坟茔,应当命令照旧禁止居民不许添造房屋坟茔之外,西陵西北两面,应当命令该管衙门等人,晓谕该处居民,此后只准许修理旧房旧坟,不得再有添筑添葬,以昭示慎重一节。西陵西北两面,现在有居民的房屋田庐坟地,相安已久,划拨调换既涉及纷扰,迁移也多有不便。现在保宁等人商议,请求此后不准再有添筑添葬,但民间所盖的房屋,难保年久不会倾颓,该居民等在房舍颓坏之后,再拆毁重建,也是常有的事。至于该处居民旧有的坟地,如果有本家先去世的人已经安葬,之后去世的人想要继续合葬,也是人之常情。如果此后不许再筑再葬,必须到白桩外另外找坟地,终究对居民多有不便。只是西北两面,向来有房屋坟地,既然不禁止他们动工修理,恐怕东南两面本来没有居民田茔的地方,也想要仿照西北两面的地方盖建房屋、设立坟地,那就严重触犯禁令。到时候即便按例办理,也会觉得格碍难行。朕反复思考,不如将现在设立的红桩,改为白桩,现有白桩立即裁撤,在改设的白桩以内,酌情丈量多少丈地,另外设立红桩,照旧定的章程,立下禁令,并且著该管大臣等人严加看护。像这样一番调整,对居民既没有妨碍,而陵寝也更加彰显慎重。具体应当如何丈量地面改建红桩,以及如何责成汛兵巡查的事宜,著恒宁、果勒丰阿,会同范建丰,悉心妥善商议后具奏。
○ 任命候补三品京堂秦瀛为光禄寺卿。
○ 赏给五城贫民棉衣一千件。
○ 癸未日,皇帝驾临瀛台,检阅冰技。
○ 谕令内阁:前月二十四日,朕临幸四公主的赐第,因为各该衙门都没有进内奏事,当即降旨通饬训谕。本日朕前往瀛台检阅冰技,各衙门奏事的,只有吏部以及正黄旗满洲呈递述旨,还有内务府奏事一件,绵恩、奕绍各奏事一件,此外比如内廷行走的王公大臣、侍卫官员等人,都是本来应当入值的,其余各衙门并不奏事,各该堂官都没有进朝,又重蹈前辙。朕终日孜孜不倦,勤求治理,天不亮就起身穿衣,秉烛批阅奏章,遇到临幸地方的日期,必定比平时早起几个时辰,办事召见臣工,时间完全从容。但众臣们每逢车驾临幸的地方,就相继不奏事、不入朝,真所谓上行而下不效。试想朕高居宫内,辰时办事,比起早起去别处传膳,难道不安逸?况且冒着严寒校阅技艺、颁行赏赐,是每年的惯例,有什么值得观赏娱乐的地方?而众臣们任意偷安,在家晚起,畏惧躲避清晨的寒冷,年纪大的还可以宽恕,年纪轻的实在令人痛恨。自己贪图安逸,反而以仰体圣意为托词,积习不改,实在是怠玩不知振作。本日除了递奏折的各衙门,以及内廷诸臣之外,其余满汉文武大小衙门的堂官,都著传旨严行申饬。此后遇到临幸传膳地方的日期,各该衙门仍然再找借口不奏事的,必定都交部惩处,不能再邀宽贷了。将此通谕知晓。
○ 又谕:这次恭进皇考高宗纯皇帝实录,朕敬谨批阅,里面记载皇上驾临澹泊敬诚殿,将“敬诚”二字,错写成“诚敬”,实在是错误。英和是专门派去校阅正本的人,他曾经在内廷行走多年,对于宫殿的名目,向来深知,为什么竟然没有校出改正?实在是疏忽。英和著交吏部议处。
○ 又谕:本日三法司具题审拟傅三儿扎死堂兄傅德话一案,已经按照签批下发了。但看此案,是在京城犯案,经巡城御史送部审办。该部现审的案件,遇到有罪应斩绞的重犯,都是会同三法司专门具折上奏,为什么此案又单独具题?而且该犯在犯事逃回原籍之后,随即在九月内拿获,十月初十日解到刑部,就算详细审讯,也早应该定拟结案,现在已经相隔五十多天,才具题上来,为什么迟延到这个地步?著刑部堂官明白回奏。
○ 任命辅国公晋隆为正蓝旗汉军副都统。
○ 甲申日,谕令内阁:裘行简上奏,查明原任知州顾宾臣等五员亏缺的银两数目,实际在嘉庆九年以前,开列清单请旨办理一折。据称顾宾臣、李光绪、宋远、叶庭和、宝德等五人,在任亏空的银两数目,因为接任的官员逐细查核,其亏缺实际在九年以前,但终究是本年才查出,不便一律归入清查等语。直隶的亏空问题,总归是因为此前办理初、二次清查的时候,既没有截清数目,又不上紧严追,导致相继效仿,都依仗有清查的名目,可以侥幸免罪。现在裘行简虽然称不便归入清查,但办法也仍然是清查的意思,本来应当按律严惩,特意因为事情在九年以前,该署督还没有到任,没有申明截止期限,姑且从宽办理。顾宾臣一员,他的家属任所、原籍,实在没有剩余资产,著交刑部查明该员在任的年月,在历任各上司的名下分别赔补。李光绪、宋远二员,立即著提至保定省城,严行监追。叶庭和一员,著革职,交给江西巡抚,将该员监禁,勒令家属按照期限完缴。宝德一员,立即著户、工二部查讯核办。其余都按照所请办理。这五起案件经朕格外加恩,是因为是九年以前的事情,因此姑且准许所奏。此后该署督只应当严饬各州县,不但不能再有清查的名目,也绝对不能再邀宽典。倘若不肖官吏,仍然敢重蹈覆辙,导致出现亏缺,就都是本年裘行简抵任以后的事情,一经查出,立即将该员严行治罪。倘若该管上司有心徇私隐瞒,也立即严参解职,以示惩戒。朕只执法办事,绝不姑息。务必谨慎对待。
○ 乙酉日,孝惠章皇后忌辰,派遣官员祭祀孝东陵。
○ 谕令内阁:朕勤求治理,凡是遇到国计民生的大政所关的事情,常常下令交给大学士、九卿会议具奏。原本是因为军机大臣几个人,或者一个部的尚书侍郎,见识思虑未必周详,因此特意交给会议,是集思广益的意思。众大臣自然应当各抒己见,据事直陈。如果商议后意见完全一致,也应当恳切陈述。但近来遇到会议事件,大多都无所建言,随同回奏,而且退朝之后又有非议,实在失去了大臣公忠体国的本分。比起本部所议的,耽搁了更多的时日,白白成为一纸空文,没有实际作用,对国政有什么益处?就比如吴璥此前条陈河漕不能一并治理,请求添造拨船,在杨庄运河接运南漕一事,朕认为是经国大计,特意批令大学士、九卿详细妥善商议,如果有意见不同的,也允许他们自行专门具折回奏。等到议奏上来的时候,只以造船需要时间,请求交给两江总督,以及河漕诸臣,再行筹议,仍然不过是推诿给封疆大吏,其实应当如何正本清源、如何补救弊端的地方,并没有切实陈奏。大学士、九卿之中,比如费淳、长麟、姜晟,有的曾经担任江南督抚,有的奉命办理过河务,尤其应当熟悉情形,却也随声附和,毫无筹划。等到召见的时候当面询问,就用今昔情形不同一句话搪塞。本日就据御史张问陶上奏,这件事没有听说九卿确实商议等语。试想漕运河防,至关重大,如果像这样敷衍虚词,白白拖延时日,反而不如专门交给军机大臣议奏更为迅速。如果事事都交军机大臣议奏,必定又会议论朕偏徇,军机大臣专擅了。众大臣都身受国恩,责任重大,只应当实心任事,此后遇到会议事件,务必悉心筹酌,就事论事、直陈己见,千万不要稍有推诿,随同画押。另外,朕每次召见六部堂官、九卿等人,询问他们每天什么时候进衙门,都称午时才进衙门,还称午前因为司员都没有到衙门,就算进了衙门也不能办事阅稿等语,实在是迟缓。人的精神振作,全在早晨。六部等衙门事务繁多,堂司各官,就算不能天刚亮就进衙门,也应当在辰刻齐集,办理事件,才能从容讨论。如果迟至午刻,那么案牍摆在面前,神气已经倦怠,怎么能悉心办事?况且天寒日短的时候,更是匆忙仓促,实在不是急公办事的道理。此后内阁、六部等衙门的堂司官,都著在辰刻进衙门。如果该司员有无故到衙门过迟的,该堂官就应当指名参奏。如果各该堂官进衙门迟延,被朕查出,也应当一律惩处。御史如果有见闻,立即参奏。将此通谕知晓。
○ 准许江西已故协办大学士、工部尚书彭元瑞,入祀乡贤祠。依从巡抚秦承恩的请求。
○ 旌表守正捐躯的陕西蓝田县百姓周添栋之妻王氏。
○ 赈济安徽凤阳、凤台、五河三个县,加赈宿州、南平、蒙城三个厅州县,遭受水灾的百姓。
○ 丙戌日,皇帝驾临北海,检阅冰技。
○ 谕令内阁:据御史花良阿上奏,西城居住的回民很多,不少人以贩卖牛肉为生,查入口的牛只,在京城没有耕种使用的地方,和向来用于耕犁的牛有区别,请求此后将口外贩卖的牛只,命令各该坊官验明,准许回民宰杀贩卖等语。花良阿又不是回教中人,随口乱言,荒谬到了极点。牛是太牢祭祀的祭品,不是寻常的牲畜可比,每年恭遇圜丘大祀、太庙时享,用来祭祀天帝、祖先。况且东郊的农耕劳作,全靠耕犁,对农民的利益非常广大。就算是老病残废的牛,也应当念及它一生出力,好好饲养,不忍心骤然宰杀,定例查禁得特别严格,不只是阴骘的说法,是士民所应当遵守的戒律。现在该御史竟然称定例指的是宰杀耕牛而言,现在入口的牛只,是蒙古、回民交易贩卖来京的,和向来用于耕犁的牛有区别,不便一概严禁。试想耕牛和菜牛,凭什么分别?一旦开禁,宰杀成风,坊官等人又怎么能一一验明,分辨它能不能耕种、该不该宰杀?如果说两翼的牛税日渐减少,是因为禁止宰杀,牛贩不敢进城的缘故,更是目光短浅。国家税课的出入,难道就靠这区区一点?向来私宰牛只,地方官虽然出示严禁,尚且担心被当作一纸空文,该御史被简派巡城,正应当实力禁止,现在却倡导开禁的说法,想让回民人人都能随意宰杀,他的用意是什么?其中或许竟然有受托的隐情,也未可知。花良阿不能再担任御史,著降为六部员外郎,仍然著交吏部议处,以示惩戒。此后著地方官遵照定例,通行查禁,凡是有私宰牛只的,都著立即予以惩办。倘若地方官失于查察,也著照例议处。
○ 丁亥日,皇帝驾临瀛台,检阅冰技。
○ 前往大高殿行礼。
○ 谕令军机大臣等:吴熊光上奏抵达广东的日期,以及投诚洋匪现在都已经遣散的情形一折。据称办理洋匪,全在于地方文武严查海口,不让米石出洋,再协力巡防、实心剿捕,让他们不能靠近岸边,时间久了必定走投无路,自然不便轻易相信投诚,只图招抚等语。所见非常正确。洋匪窜聚在海面,自然必定有内地的奸民接济米石食物,才能存活。如果地方文武严密稽查,不让米粮等项稍有透漏,再加上巡防擒捕得力,匪踪必定日渐肃清,这才是正办。如果专门从事招抚,时间久了必定有弊端。吴熊光既然已经看到这一点,只应当督饬所属,实心实力,妥善办理,以肃清海洋。至于现在已经准许投首的各匪,自然不便再行驳斥,所赏给的顶带等也不必撤回,导致他们心生疑惧。此前已经多次降旨训示得非常明白。所有遣散入伍、安插的各匪,应当饬令该管营员、地方官,随时管束稽查,如果有不安本分、稍滋事端的,就应当按律严办,让他们知道畏惧。此后只应当尽心缉捕,如果真的有畏惧走投无路、诚心投首的,也不是不能加以宽宥,酌情收抚,但不得擅自给予顶带,派遣人员招致。属员中如果有怂恿招抚的,应当切实训饬,千万不要轻信他们的话。至于那彦成在广东招抚洋匪,固然是措置失宜,但能将匪首李崇玉一犯,连同全伙诱获,也有微劳。此前据那彦成上奏,委员解送京城,究竟是不是确实是正犯,著吴熊光就近秘密访查回奏。将此谕令他知晓。
○ 又谕:本日据御史严烺上奏,直隶办理御道,向来在调派承修道路的州县官之外,又添派候补知县以及试用佐杂等官帮办,临时再派同知、通判各员络绎稽查,该州县供给照料,多滋生烦费;另外该省大吏往来御道,乘轿行走,他们跟随的仆从也任意驰驱,请求降旨查禁等语。直隶办理差务,积习相沿,是朕向来知道的。就比如查道的道府大员,往往多到好几个人,有的从距离京城较远的府分,檄调赴差,其实经过的道路,各有承办的州县率领民夫修垫,完全不需要该道府督查,不过是希望在差次被召见邀恩,反而耽误了本任的事务。此前曾经降旨饬禁,现在该御史也以此上奏,著传谕该署督,此后承办御道所派的实缺州县,只以够用为止,不得过多檄调,那些帮办的各员,更可以裁减。如果临时稽查道路等事,只准饬委本境的道府,既呼应灵便,又可以节省供应车马的费用。至于御道修治平坦之后,本来就应当禁止践踏,直隶的大员,尤其不应该自己违反例禁。此后著立即交给直隶总督,严加管束,该督自身首先谨慎遵守,他的下属自然不敢违越。如果该省官吏以及扈从人等,有仍然像以前一样车马杂沓、擅自行走的,官员就立即查参,仆从就严拿惩治,以昭示整肃。严烺的奏折著发给阅看。将此谕令他知晓。
○ 两江总督铁保等人上奏,报称官兵歼灭宿州首逆余连,其余匪徒全部擒获。巡抚长龄等人,交吏部从优议叙,知府樊士鉴等人,分别给予升叙奖励。赏给出力兵丁一个月钱粮,受伤兵壮两个月钱粮。
○ 朝鲜国王李玜,派遣使者上表进贡地方特产,命令留抵下次正贡,按照惯例设宴赏赐。
○ 己丑日,谕令内阁:本年正月初一日,因为蕴端多尔济等人上奏到庆贺元旦的奏折,当即降旨通谕外省以及新疆各等处,呈递庆贺元旦的奏折,总在十二月初十日以后、二十五日以前递到。原本是因为各该地方距离京城的道路远近不一,有的还有通过驿站驰奏的,担心到京先后参差不齐,因此定限半个月,期限非常从容。各该大员发奏折的时候,自然应当计算路程,届时陆续奏到。但本日早晨,就据汪日章派人递到恭贺元旦的奏折,实在太早了。试想此时距离除夕还有二十天,该抚难道竟然没有一件应当奏的事件,何必急着把庆贺的奏折,早早派人递送?汪日章曾经在军机章京上行走多年,为什么拘泥不懂事到这个地步?汪日章著传旨申饬,仍然著交吏部察议。此后各省以及新疆等处,陈奏庆贺元旦的奏折,著展期以十二月十五日为开始,到二十五日为止,一律递到,不得过于迟早,导致参差不齐。
○ 又谕:这次将八旗满洲、蒙古、汉军、内务府三旗大员的兄弟子孙,拣挑侍卫、拜唐阿,如果不预先定立章程,恐怕办理不能统一。著交给各旗,此后大员兄弟子孙拣挑侍卫,仍然按照前次办理,在京文职三品以上、武职二品以上、世职公侯伯以上,外省文职知府以上、武职总兵以上,以及新疆办事大臣的兄弟子孙,应当咨送的,都著查明造册,咨送军机处,照例缮写清单呈览。这项大员兄弟子孙,年满十八岁的六品以下文武人员,无论补缺与否,都著查送。那些候补五品文武人员,以及没有经过引见的五品荫生,也著造册咨送。至于实缺五品文武官员,都不必开送。这其中如果有呈报残废的,著该参佐领等人前往查验,并且著该佐领出具保结,一并咨送。倘若有捏报的,一经查出,不但将捏报的人治罪,还要将该佐领等人一并治罪。
○ 任命太常寺卿曹师曾为大理寺卿。
○ 给予吉林三姓地方遭受灾害的旗人春夏两季口粮,并且展缓本年应当交纳的屯粮。
○ 庚寅日,任命光禄寺卿秦瀛为太常寺卿,右春坊右庶子初彭龄为光禄寺卿。
○ 任命翰林院侍读学士汪滋畹为詹事府詹事。
○ 壬辰日,谕令军机大臣等:贡楚克扎布上奏,遵照谕旨驱逐番帐的大概情形一折。据称在上月二十五日抵达贵德后,番众等人听闻钦差前来,人人畏惧,各族陆续搬移,现在严饬该厅营加紧驱逐,只是因为闇门以外雪深冰厚,一时间恐怕难以全部搬移等语。番众等人听闻钦差到了那里,非常畏惧,自然应当趁这个势头驱逐干净。但现在正赶上大雪封山的时候,而且番族人数众多,如果过于急迫,倘若滋生事端,难以办理,也不能不稍微宽限一些时日。只应当先行晓谕该头目等人,广为告示,等明年二三月春暖的时候,再严饬该番众全部搬移。并且应当传谕该蒙古等人,你们生性懦弱,不能自立,导致被番众侵占,每次被侵占之后,必须钦差到那里查办,才能驱逐。试想卡伦以内,既然是你们游牧的地方,就是你们的家业,何至于不能自己守护,被人侵占?将来钦差也不能常常为你们查办。你们总须努力自强,趁番族畏惧远逃,各自清理地界,严守卡伦,加意振作,才能永远安身立业。另外,据另折查明青海事务难办的情形,奏折内称,该处番众只畏惧钦差,不畏惧西宁大臣等语。这话不通。青海大臣,就是钦差。贡楚克扎布从前因为钦差到彼,番众畏惧,难道现在补授该处大臣之后,番众等人就不畏惧了吗?其中的缘故,自然是因为钦差到了那里之后,该处的道府厅营,都可以呼应调遣,声威较重,番众等人因此格外畏惧。至于青海大臣,长期驻扎,地方文武本来不是他的下属,遇到查办的事情,不能完全听他呼应,番众等人或许就稍微放松了忌惮之心,并不是不畏惧青海大臣。现在只应当将青海大臣衙门的事权,稍微加重,那么番众等人听闻后畏惧,自然和钦差没有区别。著贡楚克扎布,立即会同倭什布,详细熟商,或许将西宁附近地方,文员自道府以下,武员自镇协以下,听他兼辖节制,那么遇到有事的时候,呼应更灵,办理自然没有棘手的地方。至于所辖的文武各员,既然归青海大臣兼辖节制,遇到大计、军政之年,就应当饬令青海大臣查核各该员平日的功过,会同总督,秉公分别查办。这样各该员知道该大臣有参劾的权力,自然没有不共同知道勉励的,对该处办事更为有益。具体应当如何酌定章程,也著会同详细商议具奏。将此谕令他们知晓。不久后商议回奏,皇帝下旨:据贡楚克扎布等人上奏,会议西宁办事大臣节制兼辖附近镇道各员、酌定章程一折。西宁镇道,和青海大臣近在同城,向来没有统属关系,遇到蒙古、番子交涉事件,只令贵德厅营各员专门办理,未免呼应不灵,不足以弹压。此后著按照该大臣等人所请,西宁文员自道府以下,武员自镇协以下,都归该大臣兼辖节制。遇到蒙古、番子交涉事件,就由该大臣主政;那些民人地方事务,仍然由该督主政。该镇道等人,在关涉青海蒙古、番子的案件上,自然应当申报青海大臣;如果只是寻常地方案件,就应当转报总督,避免牵混干预。至于军政、大计年份,该镇道等人办理蒙古、番子案件的功过,由该大臣出具考语,咨会该督,再将该员等平日办理地方事务是否认真,由该督会同参酌举劾,以昭示核实,并且劝惩。其余都按照所议执行。
○ 准许原任直隶南乐县知县茹敦和、江苏宝山县知县胡仁济,入祀名宦祠。依从总督颜检、巡抚汪志伊等人的请求。
○ 准许江苏已故翰林院编修徐昂发、安徽已故附贡生程光国、布政司理问鲍志道、江西已故河南项城县知县胡万吉、山西已故湖南乾州厅同知阎广居、贵州已故四川新繁县知县陈嗣虞,入祀乡贤祠。依从总督陈大文、铁保、巡抚同兴、福庆等人的请求。
○ 癸巳日,谕令内阁:给事中秦维岳上奏,武举拣选办理应当迅速一折,所奏非常正确。各省没有考中武会试的武举,照例应当考试拣选的,该部自然应当在武会试揭晓后迅速办理。但本年武会试在九月十八日揭晓,直到十一月初九等日才进行拣选,又迟至二十七日揭榜,到现在还没有抽签,办理本来就属于迟延。所有兵部堂官,著交吏部察议,承办司员,著查明交吏部议处。仍然著将这次拣选的武举,立即抽签,那些情愿入营的,也立即给票回籍,务必在封印前全部办理完毕,让他们免于守候。此后武举拣选,著该部在会试揭晓后,照例迅速考选,不得再有迟缓。
○ 册封已故睿亲王淳颖之子惠恩为二等镇国将军,和郡王绵偱之子奕聪为三等镇国将军,肃亲王永锡之子敬徵、敬效为不入八分辅国公,三等镇国将军永钦之子绵焕、奉恩辅国公晋隆之子毓彩、已故贝子弘闰之子永彩,均为三等辅国将军,奉恩辅国公绵佐之子奕资为一等奉国将军,已故不入八分辅国公恒谨之子椿林为二等奉国将军,已故二等辅国将军永藩之子绵諽、二等奉国将军恒维之子文燕、三等奉国将军恒龄之子伦恭,均为奉恩将军。
○ 准许已故青海额鲁特郡王伊什达尔济的族弟沙克都尔,承袭爵位。
○ 旌表守正被戕的湖北云梦县百姓李宗伊之妻黄氏,守正捐躯的河南舞阳县百姓孟勇兴之母王氏。
○ 甲午日,谕令内阁:昨日因为延丰对于俄罗斯国商船到广东,擅自命令交易一事,办理粗率,已经降旨申饬,并且因为延丰奏折内,有札商那彦成,以及会商孙玉庭的话,因此将延丰交吏部议处,那彦成、孙玉庭交吏部察议。本日据那彦成上奏称,在陆丰途中接准延丰的咨文,称俄罗斯国商船二只来到广东,恳请贸易,咨商会衔具奏,那彦成正在商议驳回的时候,恰好接到延丰的来信,称新任监督阿克当阿抵达广东,延丰即日交卸,已经将此案事宜会衔具奏,那彦成接信后,已经阻止不及,因此飞札新任监督暂时停止开舱卸货,以免日后滋生弊端等语。那彦成的所见非常正确,和朕的想法恰好相符。而此前延丰具奏的奏折结尾,声称督臣那彦成现在出省巡阅,和他札商,并且和抚臣孙玉庭当面商议,意见相同,合词具奏。这说明延丰办理这件事,已经札商督臣,却不等候那彦成回札,商议是否准许贸易,就擅自将意见相同的话,编造谎言入奏,实在是专擅乖谬。此前只交吏部议处,还觉得太轻,延丰著交吏部严加议处。那彦成对于俄罗斯商船来广东通商,接到延丰札商的时候,就想要商议驳回,本来没有不合规矩的地方,所有前次交吏部察议的处分,著立即宽免。至于孙玉庭现在驻扎省城,对于延丰会商的时候,没有加以阻止,也一同准许卸货纳税,实在是错误,孙玉庭仍然著交吏部察议。
○ 任命兵部尚书邹炳泰、内阁学士英和,充任经筵讲官,户部右侍郎刘镮之、都察院左副都御史成格,署理经筵讲官。
○ 给予四川运米淹毙的委员原光鹤,祭葬、抚恤、世袭荫职。福建出洋淹毙的兵丁黄必伟,按照惯例给予赏恤。
○ 旌表守正捐躯的江苏崇明县百姓吉汉三之女吉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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