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仁宗受天兴运敷化绥猷崇文经武孝恭勤俭端敏英哲睿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五十九
监修总裁官、经筵日讲起居注官、太子太傅、武英殿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工部事务、翰林院掌院学士、随带加二级、寻常加四级臣曹振镛,总裁官、太子太保、文渊阁大学士、管理刑部事务、加五级臣戴均元,经筵日讲起居注官、太子少保、内大臣、文渊阁提举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协办大学士、户部尚书、翰林院掌院学士、教习庶吉士、总管内务府大臣、镶黄旗满洲都统、步军统领、管理户部三库、奉宸苑、清漪园等处总理工程处、御茶膳房、御药房、太医院、西洋堂事务、军功加三级、随带加二级、寻常加十三级、纪录二十一次臣英和,经筵讲官、太子太保、礼部尚书、上书房行走、武英殿总裁、管理国子监事务、加六级、随带加二级、纪录四次臣汪廷珍等奉敕修撰
嘉庆十一年,岁次丙寅。夏四月,戊寅朔(初一日)。时享太庙,派遣成亲王永瑆恭代行礼。
○缓徵河南临漳、武安、内黄、涉县、延津、滑县、封邱、考城八个县,上年歉收的新旧额赋。
○初二日己卯。嘉庆帝前往火神庙拈香。
○嘉庆帝返回皇宫。
○免除福建晋江县被水冲坍的田地五十亩有余的额赋。
○因即将举行常雩礼,在圜丘祭祀上天,从本日开始,斋戒三日。
○初三日庚辰。谕令内阁:本日吏部开列大学士九卿的职名,请求降旨派员拣选翰林院侍讲、国子监司业各缺的一折。朕翻阅单内,刑部的堂官都没有开列,兵部堂官的职名也没有全部列入。当即询问庆桂,据称吏部咨取职名的时候,兵部尚书明亮、侍郎明志,因为现派考验军政,刑部满汉尚书侍郎,因为现办恩旨减等事务,都没有开送。这实在是不对。大学士九卿,遇到按例应当开列请简等事,都是职分之内理所当然的事,即便有别的差使,也不难兼办。现在军政考验已经快要结束,刑部各堂官就算有选派,也不过一两个人,对办理减等事务,有什么耽误?拣选不过是片刻的事,诸臣难道就日不暇给了吗?显然是藉词推诿。明亮、长麟、姜晟、明志、瑚素通阿、周廷栋,都著传旨申饬。此后遇到按例应当开列衔名请简的事件,除了确实有别的差使不能分身的,其余都著通行开送,不得再沿袭陋习,假托事端,贪图安逸。各位都要勉力奉公,以符合朕整饬训诫的深意。
○谕令军机大臣等:据玉德上奏,驰赴兴化一带海口,督催攻剿蔡逆的情形一折。台湾南北两路被贼匪滋扰,全都是因为蔡逆这一个要犯勾结煽惑。现在蔡逆窜回内洋,余匪已经剿散殆尽,现有赛冲阿在台湾带兵搜捕,他以本省将军的身份驻扎台湾,并有谕旨令他在那里多留数月督办,自然可以很快肃清。眼下只有蔡逆这一个要犯,不可让他稍迟伏法。玉德务必要实力督拿,迅速擒获逆首。其沿海一带口岸,更应当饬属严密防范,断绝他的水米接济之路。该逆等饮食没有来源,实在足以制他们的死命。否则一任偷漏运送,漫无查察,纵使舟师在洋攻剿紧急,而陆路不能协力防御,也是徒劳无益。玉德就算不能下海捕盗,难道在岸上督催、严查接济匪徒,也做不到吗?将此谕令传谕他知晓。
○初四日辛巳。嘉庆帝前往南郊斋宫斋宿。
○谕令内阁:给事中曹锡龄上奏,慎重缮写实录一折。据称誊录的字画,以考取的人为工整,现在实录馆需要用誊录四十名,吏部打算将验到的人员传补四十名,考班只有三名,其余全都是乡会试落卷中挑取的,可否将会典馆考班的誊录裁去一二十名,将所裁的人咨送实录馆,以昭慎重等语。实录的正本,本年可以进呈到乾隆六十年,现在赶缮各处尊藏的正本,以及圣训的正副本,需要用誊录四十名,吏部已经打算将验到的人员咨送,因为考取的誊录所剩不多,将乡会试挑取的人一并传补,自然应当这样办理。如今该给事中以会典馆的誊录三十名内,有考班充补,该馆每月只进书十五本,所用的誊录三十名,似乎多有空闲,请求将考班裁去一二十名,咨送实录馆。他就不想想,实录馆的议叙本来就优厚,不是别的馆可比的。这些誊录既然同在会典馆当差,如今见实录即将告成,又将该馆的誊录拨往,被拨的人得到了捷径,那些没被拨的人自然会心怀不满,势必会纷纷求请,辗转更换,实在不成体统。而且实录馆现在需要四十名,而未补的考班只有三名,就算如该给事中所奏,将会典馆考班的誊录咨送一二十名,人数仍然不够,自然还是要将挑取的人一并传补,所办也不统一。如果舍弃乡会试挑选的人,另行考取,也未必考取的人就一定是能手。何况乡会试挑取的人,都是从荐卷中挑选的,他们的文理比较优秀,字画也端正工整,难道反而应该弃置埋没,不让他们充补吗?而且会典馆仍然需要分缮正副本,也不便贸然将现充的誊录裁减。看来这件事,必定是会典馆的誊录,因为实录即将告成,可以很快得到优厚的议叙,于是百计营求,希望更换调任,或者是觊觎考试的人从中怂恿,而该给事中受人请托,贸然上了这道奏折,实在是挟私、不懂事理。各馆传补誊录,都是因为正好缺人,其议叙的快慢,各馆自有定例,像这样任意转移,显然开启了侥幸之门,这种风气绝不可长。该给事中所奏,著不准行。
○初五日壬午。常雩礼,在圜丘祭祀上天,嘉庆帝亲自前往行礼。
○嘉庆帝驾临圆明园。
○谕令内阁:朕今日祭祀完天坛,在承光殿办事,所有轮值奏事的旗分,都递了无事片。朕亲自举行祭祀的日子,各官随同行礼,自然没有时间递事,却仍然拘泥班次,上奏无事片,实在是虚文。至于寻常出入,如果有应奏的事情不奏,必然会导致延玩。此后遇到朕亲自举行祭祀的日子,轮应奏事的衙门推班;其余出入的日子,仍然轮流奏事,并带领引见。著为定例。
○初六日癸未。任命太常寺卿秦瀛为顺天府府尹。
○任命翰林院侍读学士茹棻代理日讲起居注官。
○对拿获台湾贼目的廪生黄化鲤等人,分别赏赐官职、顶带。
○旌表守正捐躯的安徽六安州民仇凤章之妻鲍氏。
○初七日甲申。谕令内阁:刑部上奏,查明四川省己未入秋审的斩绞常犯,酌情拟定是否准予减等,以及官犯二案,分别开单呈览。朕详细批阅,官犯周廷翰,他的父亲出师阵亡,他是难荫守备,该犯又曾出师苗疆,立下功绩,升任参将,赏戴花翎。后来因为与民人李国华的姐姐王李氏调戏成奸,商买为妾,托人向她的本夫王正陇说合,王正陇得银一百两,写下卖休契约。所以该犯娶李氏为妾,终究是因为本夫情愿得银,自愿卖休,与抢夺良家妻女、奸占为妻妾的,情节有区别。而且他父子都有军功,已经三次免勾。周廷翰著施恩减等。又官犯杨应举,也曾随征受伤,生擒贼目,赏戴蓝翎。后来因为与外委李国泰侦探贼信,该犯先回来,得到了奖赏,李国泰因为马疲后到,以致被申饬,随即斥责该犯先回的过错,扭住他拔刀向扎。该犯格落刀子,抢刀在手,被李国泰从后抱住,该犯情急,用刀戳伤他的左胁,导致殒命。是死者先行拔刀向扎,伤是情急之下失手致死,情尚可原。杨应举也著施恩减等。那些已经入秋审的各起内,绞犯石潮相,因曾焕畛偷窃他的黄豆,已经捆缚想要送官究办,因为他叫骂,该犯起意致死,将曾焕畛拖到山地,挖坑活埋毙命。罪人已经被拘执,自然应当送官惩办,就算被捆缚叫骂,也是人之常情,何至于就想要致死,起意活埋?情节十分残忍。石潮相著监禁二年,再行减等。又绞犯范应权,因胞弟范童保行窃线带,被雇主搜获逐回,该犯追问,他抵赖,用带子套住他的脖颈,拉去对质,被他卧地哭骂,该犯起意致死,用力拉勒殒命。死者虽然是行窃的卑幼,但事情属于细故,就将胞弟勒死,实在是残忍。范应权著监禁四年,再行减等。那些未入秋审的各起内,绞犯张仕元,因在地用竹签挑检花生,正好张高元向他借用竹签,他不答应,张高元扑过来抢夺,该犯随手一格,导致竹签戳伤他的咽喉右侧;又因为他扑过来殴打,该犯又用竹签吓戳,致伤他的咽喉左侧,叠戳致死。情节也属凶横。张仕元著监禁二年,再行减等。又绞犯高应斗,因年十二岁时,他的嫂子失落帕针,怀疑是该犯童养的七岁妻子龚四姑藏了起来,告知该犯。该犯就向龚四姑查问,怀疑她抵赖,用棍子先后殴伤她的左额角等处;因为她肆骂,又用烧热的锅铲烙伤她的右额角等处,导致殒命。死者虽然是他的妻子,但龚四姑年才七岁,该犯既已经用棍子殴伤,又因为她肆骂,就用烧热的锅铲烙伤致死,情节十分惨毒。而且该犯年才十二岁,就已经如此凶残,长大以后,必定不是善类,尤其不能不让他知道惩戒,以消除他的桀骜之气。高应斗著监禁四年,再行减等。其余依议办理。
○命上书房行走、国子监祭酒温汝适回本衙门办事,内阁学士桂芳在上书房行走。
○任命正白旗护军统领德麟为左翼前锋统领,镶蓝旗蒙古副都统扎郎阿为正白旗护军统领,前任广州将军庆怡为正红旗汉军都统。
○初八日乙酉。嘉庆帝驾临万寿山。
○谕令内阁:和宁上奏,查明喀喇沙尔粮员擅自借支库项的缘由一折。此案德勒克扎布,在任时间最久,却对前任粮员双祥借挪库项,毫无觉察,又保举伊精额升为主事衔,办理粮饷,接收双祥的交代,以致继续亏空累累,罪责实在难辞。至于明兴到任盘查时,伊精额将官兵借欠的情况,造册呈堂,明兴不查究,反而将印册点验开除,这是明知有亏短的情弊,却故意开除,以致滋生弊端,罪责更重。除了德勒克扎布已经革职外,明兴著立即革职,与德勒克扎布一并交军机大臣会同刑部审讯定拟后具奏。
○展赈奉天承德、辽阳、海城、广宁四个州县,上年被水灾民。
○初九日丙戌。谕令军机大臣等:裘行简等人上奏,酌议各营帮差费用一折。据称直隶各营的公费,薛大烈不准摊扣兵丁月饷,倡议捐廉办理,现在打算查明最繁忙的营路,令各将备每年捐十分之三,次繁忙的营路各捐十分之二,不够的数目,仍在该营马步守兵名下分别津贴;寻常偏僻的小营,就令该营官弁与兵丁各半捐出等语。各省营伍中,多有以办差为名,合伙扣取兵饷的事,其实克扣的款项,往往用来承应招待,任意花销,不顾兵丁的赡养,是最为恶劣的陋习。所以此前已降旨饬禁。但官员等摊扣养廉,也不是妥善的办法。果真如他们所奏,那捐廉这件事,难道是奉旨遵行的吗?成何体制!而且一经派捐,那些不肖之徒,或许又藉口办公不够,转而向所属摊派,那所捐的款项,仍然还是出自兵丁。何况千总、外委,名义上是官弁,其实所得的俸禄,只比兵丁多一点,如果一体派捐,实在对他们的日用开支不够。而且营路较繁忙的千总、外委,已经不让他们扣出,却只扣偏僻小营的官弁,也显得不公平。至于所称不够的银两,仍在各兵名下分别津贴,这简直是让各营兵丁仍然扣饷了。所议还不够妥当。现在提督薛大烈即日回任,裘行简再与他筹划,查明必须帮贴的是哪项差使,津贴最多的年份,数目是多少,或许可以从该省存公项内,酌情拨款生息,以供永远办公之用。这样才能让兵丁既免受苦累,而营员也不至于以拮据为借口,对公事才有裨益。将此谕令传谕他们知晓。
○任命翰林院侍讲学士常英充任日讲起居注官。
○旌表守正捐躯的直隶景州民聂全金之妻张氏、静海县民陈尚志之女陈氏。
○初十日丁亥。谕令内阁:本日据领侍卫内大臣绵课等人上奏,二阿哥前往丫髻山拈香,应派往的散秩大臣内,将贝勒绵勤、贝子绵志、绵懿、公绵偲等人的名字一并开列进呈。绵志是仪亲王的儿子,绵勤、绵懿、绵偲是成亲王的儿子,他们都是近派宗室,不应当跟随阿哥。此后派随阿哥的人员,不得将绵字辈近支宗室的名字开列进呈。
○命五城再次降低平粜的麦价。
○旌表守正捐躯的直隶东光县民郭文成之妻赵氏。
○十一日戊子。嘉庆帝驾临静明园,前往龙神庙拈香。
○嘉庆帝驾临静宜园。
○谕令内阁:据全保等人,将湖北军需滥用平余案内,前任湖广总督毕沅名下,应追缴赏兵、滥应等银六万九千三百八十七两三分五厘,查照原奏,在同案的巡抚、司道、府州县各员名下,分摊责令赔缴,并开具款目、员名、银数清单进呈一折。军营滥支滥应的各款项,理应照数分摊,严行追缴。至于自行赏兵这一项,如果查有支用的月日,以及分赏的确数,尚且与滥支滥应的有区别。所以此前川楚军需案内,福宁等人名下应追缴的赏兵银两,已经降旨宽免。此项事同一律,而且毕沅早已身故,家产被查抄,子孙没有出仕的人。所有毕沅自行赏兵的银二万四千六百六十两零,著加恩豁免,无需分摊赔缴。其余滥应等银两,著照所请,在单开的各员名下,照数分摊,行文到各原籍以及现在的任所,照例勒限追缴,报部拨用。
○实授阿礼布为云南布政使。
○本日,驻跸静宜园,至壬辰日都在此驻跸。
○十二日己丑。谕令内阁:据丹巴多尔济等人上奏,大门额外蓝翎侍卫,现有二十七员,请求此后遇到銮仪卫整仪尉缺出,暂停各处咨取,由领侍卫内大臣,将额外蓝翎侍卫掣签补用,等到全数补完后,再照定例办理等语。所奏还算妥当。只是所称遇到整仪尉缺出,由领侍卫内大臣,将现在的蓝翎侍卫二十七员,秉公掣签补用,实在不够妥当。此后遇到整仪尉缺出,由领侍卫内大臣,将该侍卫内弓马娴熟的人,拣选四人,交銮仪卫带领引见,等候朕选放。等到此项额外蓝翎侍卫用完后,再照从前的定例办理。
○任命太仆寺卿陈霞蔚为太常寺卿,前任安徽布政使邵洪为太仆寺卿。
○旌表守正捐躯的山东寿光县民刘密之妻李氏、直隶大名县民陈玺聘妻王氏。
○十三日庚寅。谕令内阁:刑部上奏,查办陕西省减等各案,分别开单进览。其未入秋审、酌情拟定监禁的常犯单内,绞犯钟有一名,是充当吏目衙门的差役。因民人郝作林欠白宗地租,又将地亩另租给别人,白宗控告,经吏目出票,差该犯传唤审讯,没遇到人,该犯在郝作林门外叫骂,回到白宗的店里投宿。郝作林听说后,带棍前往踢门进入,该犯声言要锁带他赴审,就被郝作林用棍殴打偏左等处。该犯顺手拿起桌上的肉刀,格伤他的左耳轮等处,又被郝作林叠殴致伤,该犯又用刀戳伤他的小腹左肋,导致殒命。依照斗杀律问拟绞候。该犯没有索诈的别的情节,刑部特意因为是差役毙命,不便就予减等,请求仍归缓决案内监禁二年,再行减等。所办不够妥当。在官的差役人等,如果有妄拿威逼,以及诈赃毙命等事,自然应当严行惩办。此案钟有,是本官出票差遣,传唤郝作林审讯,并没有向他索诈凌辱的情事。而郝作林竟然带棍先行殴打,简直与拒捕伤差没有区别。该犯用刀架格,失手戳死,而且自己身受多处伤,情节尚属可原。如果因为是差役,就再行监禁,就是执法不公平。假使各衙门的捕役人等,过于畏惧法律,遇到奉公差遣,势必会相继退缩,不肯尽心侦缉,对地方捕务也有妨碍。钟有著即减等,无需再行监禁。其余依议办理。
○任命杭州协领善福为广州副都统。
○旌表守正捐躯的直隶安平县民王杰之母王氏。
○免除盛京锦州庄头折交上年的租谷,以及应纳的租银。
○十四日辛卯。嘉庆帝驾临演武厅,检阅健锐营操练。
○十五日壬辰。借贷给吉林遭火灾的官兵俸饷,并粜谷八千石,接济旗民。
○十六日癸巳。嘉庆帝返回圆明园。
○谕令内阁:马慧裕参奏,河东河道总督李亨特勒索、摊派厅员,以及因借贷不成,勒令厅员告养各款一折。据称李亨特防汛驻工,每日需要银六七十两,勒令下北厅同知垫发,并没有归还;凡是遇到临工,每厅每次勒索门包二百七十两;今年春天,勒令曹考厅通判,在曹汛十堡建造公馆一所,共计房屋六十余间,催令在端阳前完工,以便他住在那里过节;又令在考城旧有的公馆内,添建房屋二十余间,亭子一座,都不发给工价;又派令下南厅同知,将祥符上汛八堡以及陈家寨旧有的小房一所,都改建大房,有水的地方都种荷花,该厅因为没有银钱买砖瓦木料,唯恐催问,十分惶恐;又原任协备傅文杰,是李亨特的母舅,因他回避告病离任,李亨特强行派他在睢宁厅同知处管总,每年勒令帮银四百两;又李亨特从前缘事在京,有通判华灿进京引见,李亨特曾向他借银三千两,凑交赔项,华灿没有银钱借给,因此挟嫌,一到任,查知该通判有老亲迎养在署,就勒令他告养;又将不熟悉河务的同知锡福、通判王相纶,委用河厅,几乎耽误了重要工程,对于人地是否相宜,并不与巡抚以及该管道员虚心商酌等语。李亨特从臬司经朕特别提拔为河道总督,理应小心敬慎,洁己奉公,对于一切工段,斟酌机宜,核实办理,不让工员稍有侵冒。如果自身不正,肆意勒索,枉法营私,势必会对巧取迎合的人曲意优待,对不善趋奉的人故意打压,不管河务的缓急,工程的虚实,全凭个人心意决定准驳,弊端将会无所不至!李亨特挟私妄为,遇事并不与抚臣及该道员虚心商酌,假借刚愎来满足他的贪赃私欲,不严行惩办,何以警戒贪邪、严肃法纪?现在马慧裕参劾的各款,都有厅员以及该管道员可以质证,不难研审讯得实情。著派侍郎托津、广兴、吴璥,驰驿前往,传旨将李亨特革职拿问,先将他的任所查抄,秉公严审,从重定拟后具奏。所有河东河道总督员缺,著吴璥补授。这道谕旨就著托津等人亲自带去,届时再行明发。
○任命吏部左侍郎玉麟代理户部左侍郎,礼部左侍郎多庆代理兵部右侍郎,吏部左侍郎李钧简代理仓场侍郎,户部右侍郎刘镮之代理吏部左侍郎,礼部左侍郎王绶代理工部右侍郎。
○旌表守正捐躯的直隶广宗县民张富兴之妻王氏。
○十七日甲午。孝端文皇后忌辰,派遣官员前往昭陵祭祀。
○赏借给遭火灾的土尔扈特贝勒库奎帐房五十架,谷麦一百五十石,一年的俸饷,免他年班来京,并给烧毙人口的抚恤银两。
○十八日乙未。谕令内阁:保宁等人议奏,湖广省秋审案内的各犯,分别开单进呈。朕逐一批阅,内中拟定准予减等的绞犯刘应祥一案:因郭世贵的叔叔借了他的铁耙遗失,令他赔偿,他不答应,该犯向郭世贵说起这件事,郭世贵嚷骂,并拾起树枝扑打,该犯用刀格伤他的左脚腕;等到被他揪住撞头,该犯又用刀回殴他的左臂膊、脊背;因为他扑过来夺刀,又砍伤他的左手腕,导致殒命。核查情节,郭世贵不过是拾起树枝向他扑打,该犯就用刀格伤,等到郭世贵向他揪撞扑夺,该犯又用刀殴砍数伤致死,不便就予援减。刘应祥著监禁二年,再行减流。又绞犯陈世青一案:因族人陈允青屡次行窃,该犯劝他改过,就被他辱骂,并举斧追砍,该犯夺下斧子,用斧背打伤他的左胳肘等处,并用手扼住他的脖颈,跌在地上。陈允青声言报仇,想要爬起来,该犯又用斧背打伤他的左右臁肕等处,导致殒命。陈允青固然是行窃的人,但该犯规劝被斥责,并不是他正在行窃的时候;就算陈允青举斧追砍,该犯也已经将斧子夺住,竟然就殴打多伤;等到陈允青声言报仇,也不过是被殴情急的话,该犯又接连殴打他的左右臁肕等处致死,死亡并非一伤造成,情节较重,不便就予援减。陈世青著监禁二年,再行减流。又官犯尹楚英:因与把总周国明的妻子通奸,被周国明查知呈报,审实后,依照职官奸职官之妻的律条,拟以绞候,固然是照例办理。但奸妇曾氏,该部现在拟定监禁二年后减等,奸夫自然应当一律办理。而且该犯的父亲,曾经出师阵亡。尹楚英著监禁二年,减等发落。其余依议办理。
○调任正白旗蒙古副都统特克慎为正黄旗满洲副都统,任命头等侍卫丰绅殷德为正白旗蒙古副都统。
○山西大同镇总兵官明安,因病解任。调任直隶宣化镇总兵官王模为大同镇总兵官,任命正黄旗满洲副都统隆福为宣化镇总兵官。调任福建金门镇总兵官何定江为浙江定海镇总兵官。
○十九日丙申。嘉庆帝驾临勤政殿听政。
○谕令内阁:御史叶绍楏上奏,请求续编《皇清文颖》,以光大文治一折。我朝累世升平,治世昌明,文教兴盛。康熙四十八年,编集《皇清文颖》,乾隆年间重新加以纂辑,卷首恭载列圣的圣制诗文,其次附录廷臣的赋颂各体文章,鸿篇巨制,文采辉煌。书编成之后,皇考高宗纯皇帝的圣制诗文集,共编五百四十余卷,金声玉振,集千古之大成。朕继承前代的圣业,也常有因文见道的作品。而六十多年以来,从亲藩王公,到臣工等人的进呈篇目,那些和声鸣盛、值得采择的作品,积累得越来越多,理应继续加以搜集,颁布于文坛。著等到恭纂实录告成之后,就在实录馆的地方开馆编纂,届时再行选派总裁官,详细查考旧有章程,酌情拟定章程具奏。
○又谕令内阁:御史叶绍楏上奏,筹划滇省运铜事宜一折。所奏不是没有见地。据称滇铜每年八运,其中正运六起、加运二起,正运的铜斤数目,比加运本来少二十余万斤,请求在正运内减去一运,将这一运的铜七十余万斤,分摊在正运五起中,每运各加十四万余斤,一共也只有八十余万斤,不过添船一二只,照料并不难;其所减一运的应给运脚等项,全数摊给五起运员分领,算下来摊领的款项内,有望有余来弥补不足等语。这一条著交滇省督抚,悉心妥善商议,如果可行,即将应如何均摊的地方,详细议定章程具奏。又据奏称,滇省派员运铜,试用人员约占一半,这些人员,一旦被委派运铜,补缺就更难,请求此后运铜各员,依限解交足额的,实缺人员,在引见后听候谕旨,酌加鼓励;其试用人员,在引见后,归入吏部月选即用人员内,统一掣签各省,立即铨选。这样该员等自然无不奋勉承办等语。这一条著交吏部详细商议具奏。不久吏部议奏上达,嘉庆帝准奏:承运各员内,无论同知、知州、通判、知县,如果是实授后缘事离任,仍发回原省,或者起复赴补、拣发的人员,都归双单月铨选,得缺后,卓异应升的案件,带到新任,遇到升缺照例升用。如果是已经委用、曾经题署、还没有实授、仍赴原省,以及初任拣发承运的同知、知州、通判,归双单月各积各缺,与正班人员分缺间用。其知县一项,归双单月无论是否积缺,一并积算五缺后,选用一人。如果是初任分发试用的人员,无论何项,都令仍回原省,不论从前到省的先后,以及应题、应调、应选的各缺,都准许补用,得缺后,将卓异应升的案件,改为加一级。另外黔省运铅,与滇省运铜事同一例,请求援照办理。准奏。
○又谕令内阁:御史蔡维钰条奏,称各省的控案,有发交督抚审讯的,也有经部议驳、特降谕旨交审的,比如广东林五一案,是上年十二月内发往粤省的,该督抚都拖延不审办,以致不能迅速完结,请求交刑部查明分案严催等语。所奏甚是。外省寻常审办的案件,由府县申详两司,两司申详督抚,都有一定的期限,已经不容稍有逾限。至于特旨交办的事件,经朕命该督抚亲提审讯的,该督抚在奉旨之后,就与钦差审案没有区别,自然应当立即亲提研审,迅速奏结。可近来陋习相沿,往往督抚仍然发交两司,两司又转发府厅,不知道遵旨行事,怠忽偷安,任意拖延玩忽,甚至为属员预先留有弥缝瞻顾的余地,流弊很多,实在关系重大。试想钦差审案,无不随到随结,为什么一交给督抚,就逾时累月,杳无奏报?如果说人证难以集齐,案情反复,必须转交属吏层层审讯,不能立刻定案,那钦差审案,不过一两个司员,难道又有属吏可以委派吗?各督抚受朕委任最重,怎能如此懈怠?著刑部查明各省发审事件,随时饬催,如有历时很久不结、任意延宕的,一并参奏。
○又谕令内阁:据长龄上奏,查出滥用刑具逼供的知州,请求降旨革职审办一折。此案滨州知州张秉鲁,在禀报拿获私贩之后,随即以王文远一犯在押病故、王学孔一犯拒捕受伤身死具报。等到该司委派官员验尸,拒捕案内的王立德、王振家,都身带夹棍以及香火伤痕,而王学孔的儿子王金玉,又以王文远、王学孔在押身死,臂上、胸前都有火烧以及青紫伤痕等情具控。种种情节不符。如果该犯等确实有夺犯拒捕的情事,自然必定恃强格斗,所受的也必定是木铁等器械的伤,才足以致死。如今验出是夹棍、香火的伤痕,显然不是拒捕所受的伤,已经毫无疑问。这等并非命盗大案,擅自使用夹棍,已经违例,至于用香火焚烧,更是非常残酷的虐刑。其中显然有妄用刑具、故意逼供、捏报伤情的弊端。现在据该抚委派官员验明尸伤,张秉鲁著立即革职,交该抚归案严审,务必审得实情,定拟后具奏。
○又谕令内阁:倭什布上奏,寻获遗失的朱批伊犁将军、喀什噶尔办事大臣奏摺夹板,以及查询的情形一折。据称此项批回的摺件,是兵丁季太接递,途中遇到大风,乘马受惊奔逸,他坠落跌伤,幸好身带炒面,和雪充饥,数日后遇到民人,给了他干粮,该兵丁背负夹板,勉强前进,又被大风吹迷了路,误入荒滩,经都司刘受,寻到七个井的地方,见他卧在地上,只剩一口气等语。看他的供词,实在觉得可怜。倭什布的折内,还称所供迷失的情形,难以立刻相信,现在飞咨伊犁将军等人另行查明办理。试想该兵丁因为马惊跌伤,不能行走,辗转颠沛,还身背夹板,没有遗失,如果有别的情由,自然一定会把夹板毁弃,他的供词有什么不可信的地方,一定要等另行查办吗?倭什布应当立即将该兵丁酌情加以赏赐,如果因伤病身故,再行抚恤。至于已革外委刘勇,对于朱批摺件,并没有亲身递送,实在是玩忽职守,著照所请,就在白墩子军台枷号三个月,期满后折责发落。其专管、兼辖、统辖军台的都司刘受、署副将高勇忠、总兵达自祥,著交部分别议处。至于近日以来,甘肃到新疆的各台站,屡次发生迟误、遗失的事,甚至颁赏的食品,匣子破损、东西全无,额定运送的绸缎,多被抽窃。可见各台站必定有积惯盗卖官物的窃贼,在那里潜藏,必须缉获严办。而管理军台的文武官弁,并不实力稽查整顿,一任窃匪远扬,日久还没有抓获,疲玩到了极点。著该总督以及新疆将军、大臣等,严饬查拿。此后遇到赍送文报、官物,务令小心驰递,倘若再有迟逾程限、遗脱包匣等事,立即从严参办,不得稍有徇纵,以严肃驿政。
○又谕令内阁:保宁等人议覆,李亨特酌改绿营马步兵丁一折,所驳甚是。各直省营伍的马步战守兵丁,向来因地制宜,定有多少不等的额数,自然不可轻易商议更改。至于马兵这一项,临阵时驰击冲突,尤其要依靠他们防御,不容许商议裁减。现在各营设立马兵,责令拴养马匹,发给马乾银两,该兵丁等尚且不认真喂养,马匹多有疲瘦,甚至虚报名额、空拴马匹,如果竟然公然将马兵裁减,势必会导致将来营伍中马匹寥寥无几,反而流散到民间,私相贩卖,遇到调遣,从哪里取用?对武备有重大关系。李亨特所奏,断不可行。
○任命太仆寺卿润祥为大理寺卿。
○二十一日戊戌。户部议准,直隶总督裘行简疏报,房山县开垦田地六十亩有余,照例升科。嘉庆帝准奏。
○借贷给陕西留坝、凤二厅县,被水灾民一个月口粮,以及修理房屋的银两。
○二十二日己亥。谕令内阁:昨日果勒明阿上奏,他的儿子庆魁获准回原处调理,具折谢恩,内称庆魁病愈后,就进京在侍卫上行走,与原降的谕旨不符。当即令军机大臣查阅原旨,是等庆魁病愈后,即令前往塔尔巴哈台卡伦侍卫上行走。果勒明阿将这句话裁减没有写上,显然是有意规避。除了将果勒明阿交兵部严议外,他的儿子庆魁病愈后,即照原旨前往塔尔巴哈台卡伦侍卫上行走,年满时再回京当差。不久兵部议奏上达,嘉庆帝下旨:果勒明阿降三级调用。准奏。
○贵州按察使宋镕,因母亲年老,请求留京,嘉庆帝准许,授为太仆寺少卿。任命广东南韶连道朱栋为贵州按察使。
○再次展赈山西襄陵、太平、临汾、洪洞四个县,被旱的灾民。
○二十四日辛丑。谕令内阁:玉宁、文弼上奏,查明策拔克、成林互相参讦的各款,分别定拟一折。此前因为西藏贴有匿名夷字,控告策拔克在藏审案时,有收受扎萨克喇嘛以及丹津班珠尔父子金银的事。经策拔克访查,是上次呈递匿名奏书的阿旺索巴等人,商同派人偷偷张贴,查拘了多人,自行审讯。恐怕有别的情弊,屡次谕令玉宁等人秉公查讯。如今据他们奏称,策拔克现在察木多地方患病,不能来藏,随即提同通事、噶布伦等人,研讯策拔克受贿一事,毫无实据;此次匿名夷帖,确实是阿旺索巴派人偷偷张贴等语。可见策拔克并没有贪赃营私,以及妄拿无辜的情事。只是对于被控告的案件,不知道引嫌回避,静候查办,擅自拘人勘讯,实在是躁妄任性。此次玉宁等人奉旨传讯,策拔克在途中患病,经玉宁等人屡次札催,并没有前往听质,竟然在察木多住了四十余日之久,尤其任意拖延。而且策拔克所参成林挪借库项一款,现在据玉宁等人奏称,查询粮员,得知历任驻藏大臣,多有借支的案子,从前福宁在那里,就曾借银二千八百两,上年六月间,该粮员曾与成林借款,一并回过策拔克等语。策拔克既然清查库项,为什么在该粮员禀报时,不将借银二千八百两的福宁一体列劾,只将借银八百两的成林一人参奏,显然是挟嫌攻讦,也属不对。策拔克著革职,发往伊犁效力赎罪。至于挪借库项,虽然不是从成林开始,但他身为驻藏大臣,有稽查库贮的责任,却不知道慎重,擅自违例动支,终究不合规制,而且又向喇嘛、客民借贷还款,玷污了官箴。只是成林比起策拔克的罪责,还算稍轻,也著革职,施恩发往乌鲁木齐效力赎罪。至于福宁,前在驻藏大臣任内,借支库项二千八百两,据称在四川藩司衙门交纳归款,现在经玉宁查询粮员,至今还没有解到,实在是拖延玩忽。著该旗都统等传到福宁,将他在藏时,为何挪借库项到二千八百两之多,为什么日久还没有解还归款,他究竟有没有向四川藩司交纳的地方,询问明确,据实具奏。又英善与福宁同时驻藏,福宁挪借库项,英善岂能推说不知道,为什么没有阻止,又不参奏?并著英善明白回奏。
○谕令军机大臣等:玉宁等人上奏,廓尔喀国王例贡的期限,算到本年已经满五年,应当在本年进献,还是准许在明年进献,请求降旨遵行等语。该国地处西部边陲,距离京城很远,输诚恭顺,自然应当曲示怀柔。前届例贡的期限,已经加恩展到嘉庆七年呈进。所有此次例贡,即著加恩从嘉庆七年算起,准许在明年进献,以示体恤远藩的深意。将此谕令传谕他们知晓。
○二十五日壬寅。旌表守正捐躯的直隶祁州民李宗白之妻杨氏。
○二十六日癸卯。嘉庆帝驾临静明园,前往龙神庙拈香。
○谕令内阁:曹振镛、先福上奏,万载县生童感激,吁请考试一折。据称该府县以及委员张保等人,具禀该县的绅士、衿耆,率领生童,吁求准许考试,现在已经准许他们先赴县、府,示期候试,等曹振镛按试袁州府时,再行一体示考;并将土籍、棚籍二籍,应否分额、合考的地方,妥善议定章程,酌定额数等语。江西万载县的土籍、棚籍二籍,从乾隆年间,学政周煌定议合考,已经过了很多年,为什么近来该县的生童等,屡次呈诉,不愿合考,并有观望不立即报考的情事?试想考试,原本是凭文艺定去取,如果该土籍生童等,都肯认真读书,文理通顺,又何必担心棚籍合试,应考的人多,导致难以中选?倘若不精心研习学业,就算小试可以照额侥幸考中,到了乡试的时候,也不能侥幸中举。该生童等应当各自努力读书,何必纷纷争论考试的分合呢?现在该县的生童既然已经吁求愿意考试,著仍照旧例,土籍、棚籍二籍合考,按额取进。该学政等人不必再行查办,另立章程。至于此案,此前经温承惠等人访查,有勒休知县孙馨祖、生员鲍梦嵩、郭自强等人,从中阻挠,以致生童各怀疑异,龙元亨等人接连控告不休。应当等拘解到齐后,照例审明办理,永远杜绝讼端。
○将江苏已故户部右侍郎宋邦绥入祀乡贤祠,依从巡抚汪志伊等人的请求。
○旌表守正捐躯的陕西三水县民王墙儿之妻李氏。
○二十七日甲辰。谕令内阁:本日仪亲王等人查讯奉国将军徙义,给与船户田洪如等人执照一案,已经据徙义供认属实,奏请审办等语。徙义身系宗室,理应安分自爱,却对于家人奇成阿等人向他说,船户田洪如情愿交纳银两,投到府里当差,就贸然听信,并派德音布等人前往通州查对船只,又将徐斌办好的执照,盖用图书发给,实在是冒昧糊涂,不安本分。像这样任意妄行,如果不严示惩戒,恐怕宗室等相继效仿,不顾规矩。徙义著革去奉国将军,交宗人府审拟后具奏。
○谕令军机大臣等:清安泰上奏,审明在洋合伙为盗,不肯听从投逆,将盗首砍殴毙命,割取首级投首的情形一折。陈马成等人,本来以捕鱼、砍柴为生,因被本地盗首林告、小盗首邱有大,劫拉下船,入伙行劫,可见他们为盗,原本是出于被逼。本年二月间,林告听闻蔡逆在台湾滋扰,想要带同各船前往投靠,只有邱有大听从,陈马成等人不答应。到三月间,林告仍商量渡海到台湾投逆,经陈马成等人劝令投诚,反而被林告斥骂。陈马成就将林告砍伤,戳跌下海,并将邱有大打死,割取首级,率众投首,呈缴炮械,实在值得嘉奖。陈马成著加恩赏给外委,以示奖励。陈马成等二十余人,此前被林告逼迫入伙,对于洋面的风向、沙线,想必都很熟悉。清安泰酌情看情形,或者令他们帮同缉捕,或者用他们现有的船只,连同伙众二十余人,同驶一船,探明蔡牵的踪迹,假装要投入蔡逆帮船的意思,侦察他的虚实,为官兵做内应,并相机设法,将该逆歼灭,那陈马成的功劳就很大了,必定会从优奖赏。将此谕令传谕他知晓。
○旌表守正捐躯的四川荣昌县民黄安英之妻秦氏。
○二十八日乙巳。谕令内阁:昨日据英善回奏,福宁在藏时,确实有向粮员预借库银的事,他没有阻止参劾,罪责实在难辞,恳请从重治罪。本日复据德瑛等人上奏,传询福宁,据他呈称,从前到藏之初,因为修理房屋器具,向粮员预支了几个月的养廉,回京时又因为缺少盘费,再向粮员借支,一共未完银二千八百两,上年六月抵达成都后,随即变卖银两,交明藩司搭解回藏,存有藩司的印文以及收银的执照等语。国库款项至关重要,岂容任意挪移?福宁即便是用度不够,想要借支,也应当奏明请旨,却并没有具奏,就私自用印文向粮员预支养廉,虽然已经在路过成都时交清藩司,但他擅自挪借的罪责,实在不能推卸。他现在是休致的人员,也不必再交部议,即著革去三品顶带,以示警戒。英善此前在军营获罪,降为四品顶带,派令赴藏,原本是弃瑕录用的人员,后来因为他驻藏数年,屡次加恩提拔,任用为左都御史,兼管旗务。可他自从到京后,不过是随班进退,没有一句建言,实在是年老圆滑。现在查出他从前在藏的时候,对于福宁擅借库项一事,知情不奏,实在是有心徇隐,著交部严加议处。至于此次福宁私借库银,并不是例应在四川呈缴的款项,既然据福宁在路过成都时呈交了此项银两,勒保自然应当一面收明解藏,一面据实参奏,为什么该督也没有奏及?实在是不对。勒保著传旨申饬。究竟此项银两,福宁是在何日呈交四川藩库,四川省在何时搭解赴藏,以及藏内有没有收到归款,著勒保督同藩司董教增,详细查明,据实具奏。不久吏部议奏上达,嘉庆帝下旨:英善降三级调用。准奏。
○又谕令内阁:保宁等人议覆,闽省咨请添设正站、腰站,接递文报,以及官兵过站应付夫马二款,并没有奏明,就擅自咨部备案,现在台湾府城已经安宁,请求敕令该督据实具奏等因一折。所奏甚是。春天的时候,因为洋匪在台湾勾结滋事,曾降旨檄令各路官兵会剿,那个时候军火粮饷等项,原本准许他们动用国库款项经理。如今蔡逆远窜,台湾府城已经全境肃清,从前檄调往来的,只是本省的兵勇,各省调派的兵,都已经陆续撤回,还有先经该督等咨明停止的。此时该省并没有紧要的文报,为什么玉德贸然请求按照军兴的惯例,添设军台等名目?就算从前剿办林爽文一案,徵调了很多兵力,也没有添设马站、预调马匹的事。该督并没有查明,先行详细具奏,竟然想笼统发一个咨文,为将来冒销铺路,实在不是核实办公的道理。玉德著传旨严行申饬,并著明白回奏。所有他请求按照军兴的惯例,添设正站、腰站接递文报,以及应付官兵过站夫马等款,一概不准行。这件事著交巡抚温承惠,查照定例,核实报销,不许稍有冒滥。
○谕令军机大臣等:据方维甸奏报陕西省的雨水、二麦情形,并另外开列二月分各属的粮价清单,都注明了价贵的字样。朕想到陕省此前军兴的时候,飞刍挽粟,需用浩繁,那个时候大米的价格,最贵也不过五两有余。近来地方安定,休养生息,已经过了数年,为什么该省的粮价,比用兵的时候反而更贵?而且西安、同州、凤翔各府属,向来号称肥沃的土地,物产丰饶,尤其不应该粮价腾涌,到了这个地步。朕心系百姓,日夜不忘,如今看该抚奏到的陕省粮价,实在深感忧虑。封疆大吏,代朕安抚百姓,对于地方粮价昂贵,应当设法调剂,不是上一道奏折就可以推卸责任的。眼下市价是否渐渐平稳,或者应当平粜仓粮,或者应当购买米石,以资接济。陕省与四川相邻,川省米谷充盈,此前谕令勒保筹办米二十万石,运到福建应用,此项米石,已经停止运闽。方维甸如果需要向川省购买米石,就一面奏闻,一面咨会勒保,通融筹办,这样才能对陕省的民食有裨益。将此谕令传谕他知晓。
○三十日丁未。谕令内阁:松筠等人上奏,民人朱友连毙二命,审明定拟,请求降旨立即正法一折。朱友因为口角小事,就持刀连毙二命,实在是凶横到了极点。而且犯事在新疆地方,不能和内地审办命案相比,自然应当一面奏闻,一面将该犯立即正法,以昭炯戒。如今该将军等,还再请求降旨定夺,未免过于拘泥。朱友这一名犯人,著即处斩。此后该将军等,遇到这种逞凶连毙二命的案子,都著照此办理。
○命已故喀喇沁辅国公吹扎布朗新之子色楞多尔济承袭爵位。
○赈济甘肃漳县、岷州、两当三个州县,被水灾民,并给房屋修理费用。
○本月,两江总督铁保等人上奏,谢恩宽免违例拣调州县的处分。嘉庆帝朱批:这种事不要看作俗套,屡次尝试。如果稍有偏私,朕可以欺骗,上天不可欺骗。没看到李亨特的下场吗?这是前车之鉴。要敬畏、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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