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实录嘉庆朝实录卷一百二十(白话文)

大清仁宗受天兴运敷化绥猷崇文经武孝恭勤俭端敏英哲睿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二十

监修总裁官、经筵日讲起居注官、太子太傅、武英殿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工部事务、翰林院掌院学士、随带加二级、寻常加四级臣曹振镛,总裁官、太子太保、文渊阁大学士、管理刑部事务、加五级臣戴均元,经筵日讲起居注官、太子少保、内大臣、文渊阁提举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协办大学士、户部尚书、翰林院掌院学士、教习庶吉士、总管内务府大臣、镶黄旗满洲都统、步军统领、管理户部三库、奉宸苑、清漪园等处总理工程处、御茶膳房、御药房、太医院、西洋堂事务、军功加三级、随带加二级、寻常加十三级、纪录二十一次臣英和,经筵讲官、太子太保、礼部尚书、上书房行走、武英殿总裁、管理国子监事务、加六级、随带加二级、纪录四次臣汪廷珍等奉敕修撰

嘉庆八年,癸亥年,九月,癸巳朔(初一)。皇上谕令内阁:惠龄上奏各州县秋雨过多、山水漫溢情形的一道奏折。奏折内称,皋兰县西乡于七月二十日河水泛涨,淹没秋禾田地,冲塌房屋;又有沙泥州在六月二十三等日,被洪水冲塌城角、城身,以及民房一百四十七间;还有秦州与秦安县,被洪水冲刷导致土山坍塌,压毙人口;宁夏府所属的民田,也被黄河水位暴涨漫溢淹没。此外平凉等府所属地方,城垣、衙署、民房多有被山水冲塌的情况。该省因为雨水过多,导致各属地方接连被山水冲刷,百姓房屋、田亩多被淹没,甚至出现伤亡人口的情况。这是关乎百姓疾苦的地方紧要事务。惠龄如今前往西宁查办番人案件,王文涌驻守省城,接到各属的禀报后,就应该一面禀报总督,一面先行具奏朝廷,前往查勘安抚赈济。惠龄如今驻守边境,在接到禀报后,也应该通过驿站驰奏朝廷,竟然只派差人携带奏折递送。试想该省被水受灾的地方,最早的发生在六月下旬,竟然直到九月初一,才让朕知晓。难道不知道朕日夜挂念百姓生计,却如此任意迟延,也太不懂事理了!惠龄在西宁得知消息较晚,但没有通过驿站驰奏,终究是不对的,着传旨对其严加申斥。王文涌身任藩司,不及时具奏,实在是玩忽拖延,着交吏部议定处分。惠龄即刻驰回省城,顺道对被水受灾的各属地方亲自巡查勘验,加倍用心抚恤。所有动用的银两,都着列入正项钱粮内开支报销,无需通过官员捐纳款项办理。其中成灾的地方,有应当予以蠲免赋税、发放赈济的情况,也着迅速奏明请旨,不得再有丝毫延缓。

○甲午(初二)。皇上谕令内阁:勒保上奏查明四川省历年办理军务积劳身故的各文员,开列清单,请求酌情予以加恩的一道奏折。四川省自军事行动兴起以来,这些官员竭力投身公务,死于任事,实在令人怜悯惋惜。如今大功已经全部告成,自然应当加以怜悯抚恤。所有清单内开列的钟莲等二十二名官员,都着加恩交吏部按照军营病故条例赐予抚恤,以彰显朕追念嘉奖勤劳的至意。

○勒保上奏:四川省历年承办军务出力的文员,请求分别予以奖励。奏请赏知府积朗阿等二员道员衔,同知恒敏等四员知府衔,知县吕朝恩等八员知州衔;知州周伟业等五员,以同知、直隶州知州升用;知县杨世鳌等六员,以知州升用;候补同知黄为琳等五十三员,各归本班先补用;盐茶道姚令仪等三百零二员,分别晋升、议叙各有差别。

○因户部右侍郎额勒布遭遇丁忧守制,改派户部左侍郎英和,恭办孝淑皇后奉安典礼。

○乙未(初三)。皇上谕令内阁:如今三省军务全部告成,德楞泰身为成都将军,不必再兼任参赞大臣衔。

○吏部议定处分:陕西办理军需的各粮员,不遵照定例,滥行支应、胡乱开销,都属于办理不善,奏请将秦承恩等五十九员,按照条例降五级调用。皇上降旨:办理军需的各员,浮冒支销款项,如果有侵吞入己的情节,就应当按律治罪。如今秦承恩等人,只是因为一时担心耽误军需,滥行支应,导致与定例不符,都属于办理不善。原本应当按照吏部的提议降调,姑且念他们从前承办军务,也稍有微劳,而且所用银两并没有入己。所有秦承恩等五十九员内,没有加级、纪录可以抵消处分的,都着从宽改为革职留任;原本就有革职留任处分的,着加恩免其革任,仍予注册;有级别可以抵消处分的,都着从宽按照所降的级别,准许其用加级抵销;级别不足以抵销的,除了将原有加级准许抵销外,仍查核不够抵销的级别,改为降级留任,以彰显朕格外施恩的至意。

○丙申(初四)。皇上临幸万寿山。

○派遣官员祭祀历代帝王庙。

○皇上谕令内阁:各衙门题本、奏折事件,凡是遇到列祖列宗庙号应当抬写的地方,堂官、司官自然应当恭敬谨慎缮写,详细核对,才能彰显恭敬慎重的态度。此次兵部等部会题的题本,抄录的谕旨内“世宗”庙号应当抬写的地方,缮录错误,没有经过校对改正,这不是寻常的疏忽可比。吏部议定将兵部堂官、司官按照溺职例革职,同时都察院将会题的吏部堂官、司官分别议定降级、罚俸。原本应当按照所议执行,只是念此次错误之处,不仅出于无心,而且还不是违悖字样,总归是因为兵部传抄的官员书写错误,导致办稿、缮写题本的各员相继沿袭错误,而该堂官等人全然不加审阅,漫不经心。这种疏慢草率的过错,虽然此次姑且从宽减等处理,但因循疲玩的恶习,各官员不可不各自思量改正。所有传抄错误的兵部郎中毛承先,着革职,加恩免交刑部治罪。其中议定革职的兵部堂官保宁、长麟、刘镮之、潘世恩、前署尚书汪承霈,以及司官景善等各员,都着加恩改为革职从宽留任。其中没有画押、没有详细核查的兵部堂官费淳、那彦宝,着按照所议降一级留任。至于吏部堂官琳宁、瑚图灵阿、钱樾、范建丰,都着按照所议罚俸一年;其司官继昌等二员,也着改为罚俸一年,都准许其查明原有纪录、加级予以抵销。这是朕格外施恩。此后内外各衙门大小官员,都应当遇事恭敬谨慎,遇到需要恭敬缮写的天祖庙号以及一切应当抬写的字样,尤其要加倍谨慎,以免触犯罪责。试想这类舛误的地方,该官员等不能小心详细缮写校对,等到本章呈递之后,朕一旦看出,哪有不加以指摘、立刻惩办的道理?而部臣对于这类严议事件,又岂敢不按照条例议定上奏?倘若众臣见朕此次办理从宽,就说此后即便有错误,总可以希望承蒙恩旨,免于重罚,仍然不知警戒,还能称得上是实心任事的大臣吗?不过是随波逐流、庸碌无为的庸臣罢了。务必警戒!如果再有贻误,朕必定按例严惩,不能再像此次一样宽免。将此通谕中外知晓。

○蠲免安徽泾县、青阳、铜陵、建德、东流、凤阳、定远七县,受旱灾的学田额定赋税。

○丁酉(初五)。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策拔克等人上奏,拿获正犯陈曰雷,以及现在审办情形的一道奏折。奏折内称,策拔克等人在晋昌的寓所秘密商议时,就已经将院内的人全部驱逐。如今据委官李景善供出,听差佐领乌尔图那苏图在院内驱逐闲人的时候,潜入书房外间,窃听商议的消息,转交给崔守兴送信等语。这终究是策拔克等人办理不能慎密导致的。但乌尔图那苏图是事外之人,如果不是这件事与他有关联,或是听从了别人的嘱托,怎么肯暗中探听消息,为崔守兴送信?情迹已经十分明显。佐领乌尔图那苏图着即刻革职,交策拔克等人严加审讯。如果审出贪赃枉法的弊端,就将该革员按例治罪,并且查抄其家产。至于庆祥收受赃银九百余两,已经据他的家人李福供出,而扎布山太的家属,据称审讯后表示不知情。但这些官员如果没有贪赃枉法的情节,何至于轻生自尽?就连额勒经额、赓宁,为什么此次肯将窝棚烧毁、湮灭证据?崔守兴差人送信,也恐怕是收受了赃款。策拔克等人应当彻底根究实情,不可有丝毫的含糊敷衍。其中供认收受赃款的福庆、乌勒清额,都着严加治罪。

○河南巡抚马慧裕上奏:河南省额定设置兵丁九千九百九十余名,分布在一百零八个厅州县。经前任巡抚景安、吴熊光,挑募新兵七千四百名,并且将开封团练的乡勇一千一百四十三名,改为抚标兵丁,先后都得到圣旨准许施行。查荆子关等处,去年酌情添设营汛,增设额定兵丁二千七百二十四名,曾在前项新兵内挑补一千六百五十六名,余下的粮额,因为各兵原籍较远,难以强令前往,所以就近在土著民人内另行招募补足数额。历次所招募的新兵,除了挑补额定兵缺、以及陆续革除的之外,还剩兵丁二千五百零二名。如今川、陕、楚三省已经肃清,边防也全部陆续撤回。所有前项新兵,如果全部裁汰,不仅训练将成的兵丁弃之可惜,而且他们历年戍守也曾立下微劳,再加上其中大多是没有固定产业的人,必须妥善安顿。所有前项没有补入兵额的新兵,请求暂时留在各原营,和额定兵丁一同当差操练,遇到兵额空缺,逐渐挑补,预计二三年内都可以补入营额。现在所需的饷银,请求照旧支给,归入兵马钱粮奏销案内造册上报。皇上将此奏下发军机大臣商议施行。

○戊戌(初六)。皇上驾临洞明堂,对秋审情实罪犯执行勾决,范围包括新疆、云南、贵州、广东四省的情实罪犯。裁定对新疆斩犯五人、绞犯一人,云南斩犯三人、绞犯二人,贵州斩犯三人、绞犯五人,广东斩犯七人、绞犯十人,不予勾决、暂缓执行;其余一百五十七名罪犯,均予勾决、执行死刑。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方维甸上奏,贼匪于八月二十一日,从辛口峪、黑水峪内窜出景峪,经堡长李进才召集乡勇堵剿,斩杀贼匪数名;二十二日,贼匪由涝峪进山,径直奔赴八里坪、瓦子沟,越过山岭向南逃窜,杨芳现在带兵跟追。同时据鄠县审讯逃出的难民李更法供称,这股零散贼匪大约共有男妇二百多人,还有骡马等语。南山的零散贼匪,从前只剩下二三十人,朕屡次降旨令杨芳督兵进击,竟然迟延日久,导致该匪再次裹胁民众,聚集到二百多人,这都是杨芳剿办不力导致的。着先拔去他的花翎,仍责令他带兵迅速剿捕,以观后效。现在杨遇春虽然已经前往,恐怕还不足以完全倚仗。额勒登保在西乡安置兵勇,并非紧要事务,着即刻驰赴南山,将这股零散贼匪加紧剿除干净。德楞泰于初九日启程回任,已经降旨令他路过陕西时,前往南山。倘若还有未肃清的余孽,额勒登保不必急于启程,就应当在那里会同督办,搜剿无遗,才能来京觐见。将此传谕各员知晓。

○户部商议后准许,两浙盐政延丰上疏禀报,仁和、海沙两个盐场开垦荡地五顷一十九亩有余,按照条例起征赋税。皇上准其所请。

○缓征直隶文安、大城、雄、安、新安、河间、青、静海、宁晋、隆平、新河十一州县,被水村庄的新旧额定赋税。

○己亥(初七)。皇上驾临洞明堂,对四川省秋审情实罪犯执行勾决。裁定对官犯二人、斩犯十八人、绞犯十二人,不予勾决、暂缓执行;其余一百五十一名罪犯,均予勾决、执行死刑。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本日据赓音等人上奏沿途经过地方的雨水、秋禾情形,奏折内称进入河南彰德府,逐渐觉得干旱,卫辉府所属的汲县、淇县、新乡等县,干旱更为严重,间或有零星的蝗蝻,现在地方官设厂收买等语。此前因为考城等各州县,有飞蝗蔓延入境,朕曾经降旨令马慧裕饬令下属扑捕,并且挖除蝗蝻虫卵,以免来年伤及禾稼。此时是否搜挖干净,该巡抚务必督饬所属认真办理,不可稍留余孽。彰德、卫辉等处,近日是否得到甘霖,雨露普遍沾润,能否赶种秋麦,着马慧裕即刻查明具奏,以宽慰朕的挂念。

○对陕西阵亡委参领毕勒屯察、把总刘灿章、黄大勇,赐予祭葬、世袭职位;对湖北阵亡生员萧大钟、前锋穆昌阿等二十五名,甘肃阵亡前锋站保等二十五名,四川阵亡兵丁廖昌贵等八名,按照条例赏赐抚恤。

○庚子(初八)。皇上谕令内阁:此前因为那彦宝上奏,云南省存贮的局钱较多,朕曾经降旨令永保斟酌商议,是否可以运往维西,作为搭放兵饷之用,妥善商议后具奏。如今据他上奏称,云南大理等府,距离维西军营较远,雇用人夫运往,脚费繁多,请求在附近的永昌、楚雄、广南、大理等府属,应当支发的养廉、役食、兵饷、经费等各项,都从本年秋季开始,酌情按比例搭放等语。维西的军务,已经即将完结,而且运费过多,无需拨往搭放。他所筹划的按比例发放养廉、兵饷等项的安排,都着按照他的请求施行。

○蠲免云南宾川、云南二州县,遭遇地震灾民本年应缴的银米。

○辛丑(初九)。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额勒登保上奏,苟文渠是首逆苟文明的胞弟,被寨民抓获,凌迟割肉示众。至于苟文明的儿子苟朝九,也是紧要的贼目,务必严加搜捕,不要让他漏网。只是他所称南山零散贼匪只有八九十人,这并不确切。昨日据方维甸上奏,贼匪由涝峪进山,大约共有男妇二百多人,还有骡马等语。朕当即降旨令额勒登保亲自赶赴南山,督同剿办。如果所带的兵力不够搜剿,不妨在所设的各关卡内,选择地势并非险要的地方,酌情抽拨一二千名防兵,前往剿捕,以增强兵力。各处的营卡,虽然上报没有贼匪,但像苟文渠这一名犯人,许久不见他的踪迹,为什么忽然又被擒获?恐怕像这样只身潜逃的人,还有不少。额勒登保应当严饬将弁,不能只在各关卡坐守,必须实力排搜查剿,彼此会哨,确保没有一名贼匪藏匿,才算办理完善。将此传谕他知晓。

○为守身持正而被杀害的直隶东光县民徐升之女徐氏,予以旌表。

○壬寅(初十)。皇上谕令内阁:大学士、九卿商议驳回颜检、赛尚阿上奏,筹办水利工程请求增加盐价的一道奏折。这件事本来就难以施行。盐斤加价,不仅是损害百姓的举措,而且官盐价格高昂,私贩就会更多,官盐滞销就会更严重,对盐务也没有好处。如果以兴修水利筹款为借口,那么该督等人所奏,每年仅将加价所得的六十万余两白银归入河工,对于目前的修浚事宜,也是缓不济急。颜检向来办事还算认真,这次上奏未必全是他的主意,自然是赛尚阿轻听商人的话,从旁怂恿,而颜检就会同他入奏,实在是不对。颜检、赛尚阿,都着传旨严加申斥。至于该省的河道堤工,数十年来久未修浚,再加上前年雨水较大,工段大多被冲损,自然应当及时兴修。但水利事关重大,也不是一时就能仓促办好的。即刻着颜检派员巡查勘验,确定应当从某处修起,再接修某处,预计几年可以完工,总计需要多少银两,现在兴工就需要多少银两,通盘筹划,妥善商议后具奏。等到奏折到后,再降谕旨。至于长芦、山东各盐商积欠的国库款项,该盐政只应严饬各商,遵照定限,加紧完交。如果像该御史舒昇阿所奏,在应交的积欠项下另筹生息,事情太过繁琐,而且商力必定难以支撑。朕岂肯因为筹办水利,斤斤计较于细微的财利?再此前盐务加价,大多以钱价过低为借口,近年来钱价已经很高,商人获利翻倍,而原本加的价格,既没有商议减免,他们所得的盈余,能不能像该御史所奏的那样,划分出来归公,仍着该总督会同该盐政体察情形,据实具奏。不久后二人回奏:长芦现行的盐价,实在没有盈余,应当归公的地方,请求无需商议。朝廷将此奏下发相关部门知晓。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从前随同黎维祁陆续内附投诚的安南人,历次分别予以安插,已经历经多年。现在阮光缵已经自取灭亡,农耐的阮福映叩关内附,新近被封为越南国王。朕念及此前安插在内地的安南人,必定心怀故土,已经查询火器营安插的黎<亻冋>等人,以及编入八旗的黎姓旧臣,都愿意回到本国,并且将黎维祁的遗骨带回。此时越南国的贡使,已经从京城启程,抵达广西后,按察使齐布森自然会遵照此前的谕旨,赍送敕印出关册封。即刻着该巡抚传谕齐布森,在册封的时候,告知该国王:从前内附投诚的安南人等,如今蒙大皇帝垂询,他们都愿意回归故土。该国王是否愿意将这些人收留,令他据实回禀,禀报该巡抚具奏。等到奏折到后,再降谕旨。将此谕令孙玉庭知晓。

○癸卯(十一日)。派遣官员祭祀都城隍之神。

○皇上驾临洞明堂,对广西、福建、陕甘三省秋审情实罪犯执行勾决。裁定对广西斩犯六人、绞犯一人,福建斩犯四人、绞犯六人,陕甘斩犯十人、绞犯七人,不予勾决、暂缓执行;其余九十三名罪犯,均予勾决、执行死刑。

○皇上谕令内阁:乾隆十七年十月,皇妣孝贤纯皇后奉安地宫的时候,皇考高宗纯皇帝钦遵祖制,亲自护送、亲临视奠。本年十月二十二日,举行孝淑皇后奉安地宫典礼,朕于十二日到静安庄亲临送别后,于十七日启銮,恭谒祖陵。典礼完毕后,到孝淑皇后奉安之处,亲自举行视奠典礼。

○皇上又谕内阁:自从邪教逆匪滋事以来,三省的官绅士民、兵丁乡勇中,有捐躯赴义的,都已经给予恩旨抚恤。朕念及从前贼匪经过的地方,妇女中有的被贼匪胁迫,拒不从命而被杀害;有的逼近贼氛,坚守贞节自尽;甚至有全家遇害的,都令人怜悯惋惜。如今大功告成,着该督抚立即饬令地方官据实详细查访,必须是确有证据可查的,加具结状申报该督抚,奏请旌表;一面开造清册,咨送礼部核办。务必做到不滥举、不遗漏,以告慰幽贞的魂灵,推崇节烈的品行。

○皇上又谕内阁:本日据副都御史舒聘上奏,近来各部院衙门进内奏事的时候,堂官、司官往往任意谈笑,毫无忌惮。禁地森严,不是私下会谈的场所,请求饬派侍卫数名,不时稽查。即便是紧要事件必须商议的,也应当低声讲论。如果有不遵管束的,指名参奏等语。朕以为该副都御史所奏,必定实有其人,当即召见他详细询问,婉言开导,舒聘却毫无具体指证,只称这里面堂官、司官都有,而司员更多。又询问他这种风气从何时开始,却称起于和珅当权的时候等语。所奏实在不成体统。朝房是禁地,臣下理应恭敬谨慎。果真有高谈阔论、嬉笑喧哗的,自然应当加以惩儆,但也必须确有实据、指名道姓,才可以查究办理,岂能笼统具奏?舒聘对于各部院的司官,就算不能全部认识,难道堂官也认不出是谁吗?竟然一味含糊其词。如果说这种风气起于和珅当权的时候,那么舒聘那时候早已位列卿员,不是没有奏事的职责,为什么不立时参奏?缄默多年,直到今日才上这道奏折,来彰显他的风骨吗?近来廷臣奏事,往往有所参劾,却不指明实据,等到询问他所听闻的是什么事、所指的是什么人,就茫然不知所云,无从查究,实在令人憎恶。就像舒聘今日所奏,朕要如何惩办?朝堂是办事的场所,各衙门堂官、司官,彼此议论公事,应当和颜悦色、直言不讳,所说的是公事,就应当公开明明白白地谈论,原本不妨碍明白商议。如果像舒聘所奏,遇到紧要事件,也只许低声讲论,从此交头接耳,形同营私舞弊,又成什么体制?此后朝房禁地,如果真有喧笑失礼、以及口角争论的事,科道官员确有见闻的,即刻指名参奏;同时着领侍卫内大臣传知该班侍卫等,随时留心稽查,以彰显整肃。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贡楚克扎布等人上奏,办理番案完结的一道奏折。览奏已悉。循化江什加族的番人,藏匿罪人,阻止众番投诚。贡楚克扎布等人移营前进,该番竟敢抗拒,经官兵枪箭齐发,击杀二十余人,自然应当如此办理。此时该番已经知道畏惧服罪,伙贼二名已经被枪毙,其中南木加、旦木增二名,仍应当设法严加捉拿,务必抓获。至于赃畜一项,从前蒙古人开报的数目,未必没有虚报,如今据他们交出四万,数目也已经不少,其余的自然应当责令全部交齐。但恐怕该番等力量实在不足,也不必过分逼迫,反而再生事端。贡楚克扎布等人应当妥善办理,同时一面晓谕各蒙古人:该番等屡次侵扰,如今经官兵进击,示以军威,该番就心生震慑,献贼交赃。可见从前全是因为你们积弱无能,才被凌辱。内地的官兵,岂能长久驻守边疆,常年为你们守御?此后你们只应当振作自强,好好保卫身家,切勿依仗天朝的兵力,依旧怯懦,或是自行招惹事端,被野番欺侮,才能实现长久的安宁,这才是妥善的办法。至于善后事宜,尤其关系紧要,贡楚克扎布等人应当会同详细商议筹划,务必使蒙古和番人各守疆界,彼此相安,不会滋生弊端、引发争端。分界的河口,春夏之间设有渡船,总应当停泊在蒙古界内的岸边,不许私自越到对岸,以免被番人偷偷渡过;同时严饬蒙古属下人等,不得勾结番众扎筏偷渡。冬季河面结冰形成冰桥可以行走,也应当设卡巡查。这样番众就不能擅自进入蒙古地界,自然无从肆意剽窃,边陲也可以永久安宁。一并着该侍郎等人悉心妥善商议,具奏办理。

○甲辰(十二日)。皇上谕令内阁:朕阅览本年直隶省秋审情实各案的册籍内,有开棺见尸的三起案件。一起是吕二起意开棺见尸,又移尸图诈,割去死者头颅;朱二小携带刀具开棺,一同移尸。刑部按照律法,将吕二判处绞刑,朱二小按照从犯判处充军。一起是王四开棺见尸,也被判处绞刑;逃犯吴起封,一同开棺、抬尸分赃,缉获后另行结案。一起是王三、李明三次开棺见尸,其中两次是王三起意,一次是李明起意,因此将该二犯一并判处绞刑。而从犯李五,三次都在坟外瞭望,该总督按照窃盗三犯条例判处绞刑,归入缓决,又经刑部改入情实。三案的情节相同,其中为首的各犯,都应当按律判处绞刑。至于各从犯内,除了吴起封还没有缉获外,朱二小是帮同开棺移尸,情节较重,也只判处充军;而李五一犯,虽然三次随从作案,但都在坟外瞭望,并没有帮同开棺移尸,比起朱二小终究稍轻。该总督等人援照窃盗三犯条例判处绞刑,刑部又将该犯改入情实,罪名反而更重。朕思量,盗劫案件的从犯,其中入室助势搜赃的,都判处斩立决;那些只在外瞭望、接递财物的,仍以情有可原,免死发遣。死者以棺椁为居室,那么帮同开棺移尸的人,就和入室搜赃的盗犯没有区别;而在坟外瞭望的犯人,就和把风接赃的盗犯没有区别。就算用命案来比较,那些下手加功的,和只在场助势的,轻重也有不同。如今将朱二小判处充军,而将李五判处绞刑,还改入情实,两相对比,不是对朱二小失之过轻,就是对李五失之过重,终究不够公平允当。着刑部堂官将这三起案件的情节,朱二小为什么只判处军罪,李五为什么应判处绞罪、改入情实的缘由,一一查明具奏,务必使情真罪当,都能公平处置。如果条例还有不完善的地方,一并着悉心综合核查,使其妥善完备,以彰显朕明慎用刑的至意。不久后刑部回奏:查律法规定,发冢案件的从犯,初次、二次作案的,都判处发往边疆充军;三次作案的,判处绞刑监候。律法内没有将帮同动手、以及在外瞭望的情节,分别轻重。此后请求将初次、二次作案的从犯,仍按照条例发遣;其中三次作案应判处绞刑的犯人,如果是帮同开棺的,秋审时归入情实;在外瞭望的,归入缓决。三次以上作案、仅在外瞭望的犯人,也拟入情实。分别办理。皇上准其所请。

○皇上又谕内阁:清安泰参奏,差役毙命、验讯不实、草率详报的知县,请求降旨革职审讯的一道奏折。朕详细核查奏折内所叙的案情:王炳高是向来不安分的人,受雇给王心言等人代为拒捕,并且用铁针将端千的双眼立刻戳瞎,凶横至极。随后该县添派差役前往抓捕,该犯又首先持械出来拒捕,导致差役受伤。等到被抓获之后,还倔强跳跃,实在是不法之徒,是应当判处死罪的人。差役李华等人,本来就有应捕的职责,因为他不服拘拿,将该犯殴打致死。奏折内怎么能指认为正凶,动辄称应当以李华抵命?至于差役傅忠等人,在李华殴毙王炳高之后,贿赂嘱托汪高一人,捏认是推跌致死,隐瞒尸伤情况。该县不能查出实情,草率具文上报,自然应当彻底根究。现在阮元已经回任,此案着交该巡抚提同应讯人证,秉公详细审讯,按律定拟。其中验讯不实、草率详报的建德县知县杨亨复,着革职,一并提审对质。

○任命礼部右侍郎玉麟、通政使司通政使曹振镛,为实录馆副总裁官;同时命曹振镛恭敬勘校实录稿本。

○乙巳(十三日)。刑部商议回覆,贵州巡抚福庆上疏禀报,民人敖茂文误毒胞兄致死,依照律法定拟的一案。皇上谕令内阁:此案敖茂文,想要毒杀他的嫂子李氏,以致误将胞兄敖茂顺毒死。刑部商议按照该巡抚的原题,将该犯按律问拟凌迟处死。但仔细核查情节,该犯因为他的嫂子李氏平日挑唆他的兄长,时常训斥责罚他,心怀怨恨,趁李氏患病独自吃粥的时候,趁机下毒。敖茂顺回家一同吃粥时,该犯已经出门。等到该犯回家,见敖茂顺已经身死,才知道他的兄长被误毒身亡,痛恨不已,当即将缘由向他的次兄敖茂泰哭泣跪诉,据实承认,毫不隐瞒。敖茂泰因此将李氏等人解救,得以平复。可见该犯在误毒胞兄致死后,尚且知道悔恨,自行承认,稍有一线可以宽恕的情节。敖茂文,着从宽改为斩立决。此后遇到像这样误毒胞兄身死的案件,如果本犯能自知痛悔,立刻承认自首的,都着按照此例问拟。其余依照刑部所议。

○皇上又谕内阁:凡是陵寝相关的清语字样,都应当敬避,臣下不应用来命名。着查明现在八旗人等中,如果有用陵寝清语字样命名的,大臣等着自行具奏更改,官员、兵丁等着呈明该管大臣更改。此后八旗人等,都不准用这些清语字样命名。所有黑龙江副都统衔总管色尔衮,原先赏赐的巴图鲁名号,着改为健勇巴图鲁。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琅玕上奏,恒乍绷的贼党已经搜获殆尽,首逆走投无路向南逃窜,现有归顺的夷人截拿,留兵接应的一道奏折。恒乍绷走投无路奔逃,此次又将协助恒乍绷作恶的他的女儿沙泥刷先,以及所生的幼孩,还有别的扒的胞兄黑苏扒等十几名,全部抓获。恒乍绷不敢逃往怒地,只带同二三十人往南奔窜,已经如同釜底游魂,万分窘迫。此时只要将首犯恒乍绷抓获,那个别的扒一犯,想来也无处可逃,就可以撤兵了事。但必须是实在擒获斩杀,就算是饿死在深山,或是滚崖身死,也必须得到确凿的证据。现在差往诱擒的严池,已经纠集五寨的夷人,齐心截拿,又有夷勇四百名,在交界地方防堵。琅玕此时只应当悬立重赏,让这些归顺的夷人踊跃追寻,争先绑缚献功,这件案子就可以完结。试想首逆等人一日不擒获,大兵就一日不能撤回,所耗费的粮饷,难道不比这重赏更多吗?又怎么比得上用重赏之下,立刻办结案件,大兵早日撤回,所节省的不是更多吗?至于此时南路正在搜拿的时候,那些紧要的关卡隘口,自然应当暂时留兵勇防堵;北路的兵卡,就照琅玕所奏,先行陆续撤回。一旦首逆被擒获后,就应当全部撤回,完结案件。琅玕应当遵照谕旨,迅速妥善办理,切勿稍有延缓,以致天气寒冷,大雪封山,贼踪又难以寻觅,再拖延时日。将此传谕他知晓。

○赏赐已革盛京将军晋昌,宗人府主事一职。

○对湖北阵亡候补教谕魏一轮,按照条例赐予祭葬、世袭职位。

○为守身持正、捐躯全节的山东单县民王伯岭之妹王氏,予以旌表。

○下令五城在冬、春两季设厂煮赈,救济贫民。

○丙午(十四日)。皇上谕令内阁:南河另行堵筑邵坝的工程,此前经工部以该总督在帮价之外,又例外加用款项,详细上奏驳回,朕已经依照所议执行。随即据该总督上奏,称加价和加料,本来是两件事,又经朕交工部商议回奏。如今据工部查明,乾隆五十三年奏定的成案,例外加用一项,本身就包含加价在内,而且必须切实具奏,才可以准许施行。至于另行堵筑邵坝例外加用的款项,并没有专门具折奏明,他历次奏报的奏折内,只将酌给饭食、多用绳橛、以及慎重进占、加做夜工等语,零星搀入,作为例外开销的理由。而且本案既有特旨准许的帮价,更不是从前各案可比,怎么能将逾例的事,作为定例,以致加了又加,没完没了?就像该总督所称的檾绳一项,他增加的数目,比起条例内规定的,增添多至数倍;灯烛一项,南河的经费里,原本就有开销,本来就不是让他在黑夜施工;而河兵本来就有应得的钱粮,又何至于空腹办事,必须另外给饭食呢?该总督奏折内所叙述的,实在不是确实的情形。所有这项例外加用的银两,仍照工部的原议执行。吴璥着传旨严加申斥。此后堵筑重大工程,例外加用一款,不是专门具折奏明的,全部予以驳回。至于南河堵筑各工,向来没有帮价的名目,此次邵坝因为火烧堤身之后,两次兴动大工,物价比平时高昂,经该总督等人两次奏请,是朕特旨允行的,此后不得援照此例,轻率上奏请求。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汪志伊查明江苏省仓库亏缺的情况,将已补、未补完的数目开单具奏的一道奏折。内称将江宁各属未补的银两共十四万五千五百余两,仍照旧定的章程催缴,于嘉庆十年归补齐全;苏州藩司所属未补的银两共三十万九千余两,限定每年补银五万七千余两,预计到嘉庆十二年全数补完等语。该省原报亏缺的银两数目,经费淳、岳起等人酌盈剂虚,分限弥补,此时已经补还十分之八,那些未完的数目,自然仍应当妥善筹补。如今该巡抚将江苏两藩司所属,核算银数多少,按照各属的实在情形,分别勒限补完,办理都很妥善。该巡抚应当照此次所奏的限期,认真督催,每年核实办理。除了等到本年底再将弥补的确数奏闻外,仍于每年年终秘密具奏一次。如果已经补完之后,又出现新的亏空,即刻严参惩办。全部等到嘉庆十二年通省全完之后,朕不拘何时,特派大员前往查核。倘若稍有不实,全部惟该巡抚是问。至于该省的漕务向来多有积弊,朕历年降旨饬谕,此时正在力加整顿的时候,实在担心不肖的官员,以现在正在办理弥补亏空为借口,又在漕务内有所摊派勒索,那就万万不可。该巡抚尤其应当严行饬禁,留心稽查,不要导致稍有滋生弊端。将此传谕汪志伊,同时谕令陈大文知晓。

○皇上又谕军机大臣等:本日富俊上奏,据福长安禀报称,查得飞牛岭等处,都有偷砍木植的情况,当即在草仓后沟等处,拿获人犯十余名;到飞牛岭时,见有人犯放火烧山,福长安等人冲火越岭,将放火的人犯拿获,又在岭北拿获砍木人犯三十余名;同时选派兵役,将西沟偷砍木植的逃犯,严加缉拿,务必抓获。富俊已经驰往查看,将抓获的犯人解交策拔克等人归案审办等语。飞牛岭一带,此前朕已经降旨令他转饬福长安就近查看,如果有偷砍木植的人犯,自然应当加紧缉拿。如今福长安拿获了数十名犯人,或许竟有滥行搜捕,累及无辜的情况,也未可知。着策拔克等人秉公审讯,如果有实在是平民在内的,不可因为是福长安所拿获的,就稍有袒护,立刻予以释放。如果确实是偷砍树株,有确凿证据的,那么该犯等聚集多人,砍树达到一千余株,实在是不法,即刻将各该犯按律定拟具奏。

○皇上又谕军机大臣等:富俊上奏查看卡伦情形的一道奏折。边外的各卡伦,久经安设,都是扼要防堵的地方,而且设有专员,立法本来就很严密,自然可以不用商议添设。总归是因为日久疏懈,才出现偷砍木植、得银卖放等弊端。此后该将军如果能实力稽查,不让官兵等营私舞弊,那么奸邪之徒自然无从窜越。如果坐卡的官兵,依旧因循怠玩,甚至受贿卖放,而该管大员也毫无觉察,那么就算添设卡伦,也只会滋生弊端,又有什么用处?关键在于富俊等人选派妥当的人员,严行查察,立定章程,督率官弁兵丁奉公守法,对于一切应当查禁的事件,认真侦缉,不得私行贿纵,违反的立刻严参惩办,边卡自然可以肃清。将此传谕他知晓。

○广东巡抚祖之望入京觐见,赏赐假期回籍省亲。调任广西巡抚孙玉庭,为广东巡抚;任命云南布政使百龄,为广西巡抚;浙江按察使阿礼布,为云南布政使;山西河东道金应琦,为浙江按察使。

○为守身持正、捐躯全节的河南信阳州民王进法之妻袁氏,予以旌表。

○丁未(十五日)。因为山东东阿、平阴、东平、阳谷、菏泽、郓城、濮、观城、朝城、聊城、博平、茌平、清平、泰安、莱芜、肥城、宁阳、齐河、齐东、济阳、禹城、临邑、陵、德平、惠民、青城、阳信、乐陵、商河二十九州县,豆子收成微薄,改征粟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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