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仁宗受天兴运敷化绥猷崇文经武孝恭勤俭端敏英哲睿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二十九
监修总裁官、经筵日讲起居注官、太子太傅、武英殿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工部事务、翰林院掌院学士、随带加二级、寻常加四级臣曹振镛,总裁官、太子太保、文渊阁大学士、管理刑部事务、加五级臣戴均元,经筵日讲起居注官、太子少保、内大臣、文渊阁提举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协办大学士、户部尚书、翰林院掌院学士、教习庶吉士、总管内务府大臣、镶黄旗满洲都统、步军统领、管理户部三库、奉宸苑、清漪园等处总理工程处、御茶膳房、御药房、太医院、西洋堂事务、军功加三级、随带加二级、寻常加十三级、纪录二十一次臣英和,经筵讲官、太子太保、礼部尚书、上书房行走、武英殿总裁、管理国子监事务、加六级、随带加二级、纪录四次臣汪廷珍等奉皇帝诏令修撰。
嘉庆九年,甲子年,五月,己丑朔(初一)。命乌鲁木齐领队大臣高杞来京,赏赐前任奉天府府尹、降补笔帖式恩明蓝翎侍卫,担任乌鲁木齐领队大臣。
○庚寅日。皇帝亲笔谕令阮元知晓:朕幼年受谢东墅(谢墉)教授,常常感念旧日的恩情,因此补给了他三品封赠。如今谢恭铭在乡中如此狂妄,殴打年伯。从前父亲不把他当儿子,如今弟弟不把他当兄长。何况你深受谢东墅的恩情,怎么能忘记呢?当梁同书禀告的时候,你就应当具摺上奏,明正他的罪行,才是正确的做法。可你却令袁秉直私下调停,怎么能服众?如果谢恭铭是谢东墅的好儿子,你这样顾惜,还可以说是因私废公,如今就连私恩也不顾了。何况你这样曲意包庇这个逆子,就算谢东墅在地下,恐怕也不能瞑目。
如今扬镇病故,孤女无依无靠,恐怕遭到毒手,因此病到临危,差家人谢升抱着奏摺到禄康那里投递。幸好禄康代为陈奏,而扬镇当天就去世了。朕披览奏摺之后,恻然泪下,宽免了他冒昧上奏的过错,命你办理。存孤恤寡,锄恶安良,全在于你去做。立即回奏。朱谕先缴回。
不久阮元据实回奏。皇帝下旨:这样的隐情,朕实在不知道,如今既然已经知晓,另降谕旨遵照办理。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据阮元回奏,查办谢恭铭劣迹的奏摺。谢恭铭向来性情狂放,在父子兄弟之间,不能恭顺和睦,本来就是士林的污点。至于他将梁同书拔去胡须、拳打脚踢一事,梁同书是在籍的侍讲,如果以殴辱职官定罪,谢恭铭自然应当发遣。但念及事情已经过去多年,梁同书当时并没有呈控,已经调停和解。而且谢墉的第三子谢扬镇,现在又病故了,没有子嗣,如果再将谢恭铭问以远戍,那么谢墉身后,门户更加凋零,反而不是朕眷念旧臣的心意。
此时谢恭铭著加恩暂且不必究办,交该抚传知他的家人,不用为谢扬镇立嗣,并将谢恭铭严加管束,随时照看。将来谢扬镇的妻女回籍,谢恭铭不得有丝毫欺凌。如果他不知悔改,或者仍然有挟嫌凌虐、侵占财产的事情,该抚一有闻见,就据实参奏惩办,不得回护徇私。将此谕令他知晓。”
○皇帝谕令内阁:“据全保上奏,驻防南漳县的改设提标左营,新添的弁兵一百一十六员名,四季都是全额支领折色银两,遇到粮价较高的时候,买粮难免有些困难,请求筹备米石以资接济等语。著按照他所请,将该省提标左营新添弁兵应食的月米,依照各协营的旧案,每个兵丁预备四个月的米一石二斗,改存谷子二石四斗。准许他们先从司库的公项银两内,借动款项发交营盘所在的州县买谷,附贮在常平仓内,在青黄不接的时候碾开放出,让弁兵们不用担心粮价昂贵,生活更加宽裕。”
○赐予四川、陕西、湖北阵亡参将马济、都司李凤鸣、守备陈应彪、外委刘秉义,按照更高规格赐予祭葬、世袭职位。参将张明德、游击马明德、都司张超、黄凤、守备李自明、千总李洪彦、刘荣、李正潮、张元楷、段煌、马中俊、陈万升、把总袁邠、董玉林、李必荣、罗纯、杨松、苏应照、谭福、袁铭、马大勇、外委王得胜、周廷贵、陈明珍、朱常元、千总衔武生都建寅、侯建业、曾绪德、郑绍举、蓝翎马兵胡朝卿、蓝翎守兵王世德,按照惯例赐予祭葬、世袭职位。额外外委胡起林等十五名、武生樊安邦等二名、兵丁柳福奉等二百零一名、乡勇马连升等二十一名,按照惯例赏赐抚恤。伤亡已革把总罗廷贵,按照惯例赐予祭葬、世袭职位。兵丁晏奎等七十名,按照惯例赏赐抚恤。
○为守正捐躯的安徽和州民裴玉高之妻杨氏、河南中牟县民妇张秦氏立牌坊表彰。
○辛卯日。孝诚仁皇后忌辰,派遣官员祭祀景陵。
○皇帝驾临静明园,前往龙神庙拈香。
○下令在黑龙潭设坛祈雨。
○户部议复准许,陕甘总督惠龄疏报,西宁县开垦田地二十三段,按照惯例升科纳税。皇帝准奏。
○缓征山西临晋、临汾、洪洞、曲沃、翼城、太平、解、安邑、夏、绛州、河津、霍、赵城、灵石、襄陵、永济、猗氏、虞乡、荣河、万泉、稷山、闻喜、绛县、浮山、岳阳、乡宁二十六州县,遭受旱灾、虫灾的额征赋税,以及应归还的仓谷。
○癸巳日。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铁保上奏,运河水势以及查捕蝗蝻的各情形,览奏均悉。临清一带,在黄水退后,河道淤浅,朕早就已经想到,曾在策丹召见时,当面令他前往临清一带查办。著铁保立即饬令策丹,将该处蓄水、挑浅、起剥等事,设法筹办,一律妥善完工,再行赴任。
至于长清等处,滋生了蝗蝻,务必赶紧搜捕干净。虽然山东省在本月初一日已经得到透雨,河水上涨,蝗蝻也容易歼灭,但总应当抓紧挑挖河道,将蝗蝻认真扑捕,不要让它蔓延。如果竟然有被蝗虫成灾的州县,应当如何酌情抚恤,就据实快速上奏,不可有丝毫隐瞒掩饰。将此谕令他知晓。”
○甲午日。皇帝前往黑龙潭神祠拈香。
○乙未日。皇帝驾临勤政殿处理政务。
○丙申日。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伯麟等人密奏,增定禁截口盐章程,并暂缓筹议官办池盐的奏摺。先前因为山西省的盐务,自从改归地丁之后,池盐听任民间行销,官府没有缉私的职责,盐禁日渐废弛,于是让蒙古盐斤得以趁机偷偷越境,对于国计民生关系重大,因此谕令伯麟等人妥善筹办。
如今既据他们查明,改回佥商运行,有纳税拖延等弊端,盐价必然会上涨,更恐怕贩运的贫民纷纷失业,而且检查佥商的旧案,各种弊端丛生,一时不敢轻易商议恢复旧制,自然是实在的情形。调剂各省的盐务,是为了便利百姓,朕怎么肯轻易恢复河东官盐制度,导致山西百姓稍有不便?
只是中国自然的利益,如果任由外藩占据,这就关系非小了,自然应当禁止他们水运,才能严杜偷越。伯麟等人此时既然不便贸然更改,只应当在碛口上下,另外选择险要的地方,添派干练的官员,会同该管各官,严行查禁。倘若有无照的盐船私自偷越,就立即截拿,按律惩治。
至于摺内称,先前与旺沁班巴尔会商的章程,他并没有违抗不遵,请求等旺沁班巴尔的弟弟袭封后,再行开导。如今他自愿改回陆运,所见也是正确的。伯麟等人应当等该王袭爵之后,趁机会晤,再将停止水运的地方,向他商议,看他是否愿意听从,另行据实密奏。将此密谕他们知晓。”
○丁酉日。皇帝谕令内阁:“吏部议奏,请求将办理亏赔仓谷错谬的原任巡抚高杞,按照违制例革职的奏摺。这项湖南省亏赔的仓谷,早就经总督吴熊光奏定,在各员名下按照时价追补归款,已经降旨允准。可高杞竟然妄议更改,既按照官定价格追收银两,又向有粮的人家,按田亩平均派买,核算下来,民间需要赔银多达二十万两,实在是偏袒官员、祸害百姓。
朕惠爱百姓,对于地方一切公事,从来不肯向民间科派,总希望藏富于民,培养元气。这件事如果按照高杞所奏办理,那么地方官员就可以任意私自亏空,中饱私囊,而百姓替官员赔补,贻害无穷,岂不是会造成极大的纷扰?而且这个先例一开,倘若有不肖的地方官,趁收购粮食的时候,将仓谷按照市价卖出归入自己腰包,等到采买的时候,不过用半价归公,仍然按粮户派买,辗转侵吞,多方剥削,势头还会有尽头吗?如果各省纷纷效仿,小民生计还能过问吗?
高杞妄自更改已定的章程,实在是荒谬错谬,著按照吏部所议革职,仍然来京候旨。”
○户部议复准许,陕甘总督惠龄疏报,秦、中卫二州县开垦田地四十二亩,按照惯例升科纳税。皇帝准奏。
○戊戌日。皇帝谕令内阁:“先前因为本年入夏以后,降雨稍少,农田盼望雨水,朕心里深感焦急忧虑。特命礼部从本月初八日开始,虔诚祈祷天神、地祇、太岁三坛,分派亲王行礼。朕在宫中斋心虔诚祈祷,以盼望甘霖速降。如今初九日甘霖普降,四野滂沱,正当禾苗生长的时候,得到这样的滋养,更加茂盛。这实在是仰蒙神祇眷顾保佑,感激之情愈发深切。著立即在本月十三日恭敬举行报祀典礼,仍然派仪亲王、成亲王、庆郡王永璘,分别前往行礼。”
○皇帝又谕令内阁:“据御史邱勋上奏,请求将实录馆纂进的红绫本,添派勤慎的人员,细心核对,务必和黄绫本一样完善等语。所奏非常正确。该馆每日进呈的黄绫本,经朕恭敬恭阅,偶尔遇到字画讹错,就随时指示更正,足以垂范永久。那些尊藏在各处的红绫本,文字经过多次抄写,卷帙繁多,难保没有偶尔失于检核的地方。将来全书告成后,朕每日恭阅的,就是红绫本,如果看出缮写错误,再将负责校勘的人员交部议处,已经不免有改换篇页的事情,自然应当趁全书还没完工,校阅的各员还很多,从容核对,务必做到尽善尽美。著该馆总裁,选派勤慎的人员,将现办的红绫本,就以已经进呈的黄绫本为标准本,详细恭校,不可有丝毫疏忽。”
○皇帝又谕令内阁:“贝勒永鋆奏请随围等语。朕每年前往避暑山庄,从那里进哨木兰围场,派各位王公随往,原本是按照惯例的差使。去年仪亲王、成亲王、庆郡王都没有派出,他们都是朕的兄弟,尚且不敢具摺奏请。如果说永鋆年轻力壮,正是出力的时候,现在宗室王公内年轻力壮的人很多,如果都效仿他冒昧陈请,事情变得纷繁杂乱,已经是不对的。
至于说永鋆从西陵回京,还没有效劳的地方,如今想要随围出力,更是牵强。永鋆去年就曾经陈请,朕没有允准,今年又再次繁琐上奏,实在是胆大妄为、不安本分。除了不准他所请外,仍然著严行申饬。以后倘若有像这样冒昧奏请的,必定交宗人府议处。”
○广西巡抚百龄上奏,拿获从广东窜来的匪徒,知县颜樾等人,升叙各有差别。
○调任礼部左侍郎瑚图礼为工部右侍郎。
○庚子日。皇帝前往时应宫、昭显庙拈香。
○皇帝回宫。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本日据孙全谋奏称,上年十一月内,在雷州洋面,探闻盗首郑一、乌石二等窜回粤洋,共有匪船二百余只,其中有一百多只,聚泊在遂溪县广洲湾洋面,其余六七十只,分头在各洋面游弋。孙全谋督率兵船五十八号,于十二月二十等日,驰赴攻剿,贼船一边抵抗一边逃跑,官兵伤毙二十名。因为孙全谋所带的兵船内,有九号小型民船,配兵不多,其余各兵船,在洋驾驶日久,船底渗漏,仅有兵船三十九号跟踪追捕。没想到盗船一百多只,窜到平海、黄茅洋面,见官兵稀少,胆敢放炮迎敌,伤毙千总一员,兵丁四名。都已经札达倭什布外,并自请交部治罪等语。
洋盗郑一、乌石二等匪船二百余只,在广洲湾等处分屯游弋,经官兵两次追捕,伤毙兵丁二十余名,戕害了弁员,这是上年十二月间的事情。该总督接到札禀后,自然应当据实具奏,一面认真督办。可检查倭什布历次奏到的各摺,并没有详细陈奏,实在令人不解。
洋盗是广东的大患,这件事尚且不留心,别的事情自然更加松懈疏忽。他是被弃瑕录用的人,尤其不应该这样怠忽。广东省的洋匪,自从越南受封以后,已经没有窝藏逃犯的地方,自然应当渐渐肃清,竟然到了盗船数百只,连帮聚泊,游弋各洋,难道地方文武还不赶紧上紧扑捕吗?
试想盗船有二百余只之多,而兵船只有五十八号,就算全部整齐,也已经寡不敌众,何况这里面一半已经损坏,只剩三十多只船,追捕大帮贼匪,难怪官兵被戕害,匪徒远走高飞。近来听说该省的船只,在制造完工后,只在海口停泊,以至于日久浸泡,大多损坏,这就是营员出洋懈怠的明证。但既然有损坏,地方官就应当随时修整,竟然也因循观望,一有调发的事情,才雇用小型民船几艘,搪塞了事。这样的积弊,朕早就知道。
大概营员害怕出洋,总是以无船可驾为借口;地方官则认为营员平素并不出洋,空船停泊,放在那里没用,一旦商议令他们修造,总是称花费太多,像这样互相推诿,日渐废弛,海洋怎么能安宁?
倭什布是该省总督,文武都归他统辖,著立即严切查明,分饬所属痛改积习,同心办公。如果阳奉阴违,仍然像以前一样贻误,或者稍有隐瞒掩饰,一经朕访闻得实,或者别处参奏,唯倭什布是问。
所有孙全谋自请治罪的地方,此时暂且暂缓交部,仍然著该提督上紧督缉,务必肃清盗匪根源。如果再有迟误,就当一并治罪,不能再稍加宽贷了。将此传谕倭什布,并孙玉庭、孙全谋知晓。”
○赐予四川、陕西、湖北阵亡生员王博书等二名、武生刘全泷等五名、披甲德保等八名、土练侯文华等十名、兵丁武占魁等五十四名、乡勇任士友等四千四百六十五名,伤亡兵丁张林兴等四名、民壮杨升等六名、乡勇马永琳等二名,福建捕盗伤亡的额外外委黄鸣皋、兵丁江世贵等五名,出洋淹毙的兵丁苏大邦等三名,按照惯例赏赐抚恤。
○皇帝因为夏至日要在方泽祭祀地神,从当天开始,斋戒三日。
○辛丑日。派遣官员祭祀关帝庙。
○任命翰林院侍讲施杓为四川乡试正考官,编修程国仁为副考官;翰林院侍讲学士陈嵩庆为广东乡试正考官,编修陈寿祺为副考官;翰林院侍讲吴鼒为广西乡试正考官,刑部员外郎张志绪为副考官;詹事府詹事茅元铭为福建乡试正考官,司经局洗马周系英为副考官;翰林院修撰吴廷琛为湖南乡试正考官,检讨韩鼎晋为副考官。
○赏赐喀喇沙尔的贫困回民田地一千顷,用来垦种植。依从办事大臣麒麟保的奏请。
○癸卯日。夏至,在方泽祭祀地神,皇帝亲自前往行礼。
○皇帝驾临圆明园。
○甲辰日。免除齐齐哈尔贫困壮丁旧欠的仓粮。
○丙午日。皇帝驾临万寿山。
○皇帝谕令内阁:“据蕴端多尔济等人上奏,请求将巴彦阿达尔罕卡伦驻防的兵丁二百名裁撤,就从这里面派兵二十名,驻扎在库伦以南的汗山地方,巡查牲畜、树木的奏摺。先前因为俄罗斯所属的喀木呢罕等人,进入巴彦阿达尔罕卡伦,抢掠车臣汗部落游牧地方的牲畜,因此从该部落派兵二百名驻防。近年俄罗斯感恩向化,十分恭顺,这项驻防兵丁,也已经没有用处,著按照蕴端多尔济等人所请裁撤。
至于汗山是每年春秋两季举行祭祀的地方,该处的树木、牲畜,不可损伤。就著从现在裁撤的兵丁内,挑派二十名,仍然派章京一员管领巡查,以彰显朕惠爱蒙古的至诚心意。其余的兵丁,著各回旗按照惯例当差。”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额勒登保等人自从奏报分路剿贼的情形后,到现在已经过了十天,朕盼望军情的心情十分殷切,深感焦虑。本日四百里加急的报到,所叙述的连日分兵探剿的情节,不过杀贼一名,生擒被掳的百姓十名。贼匪除了二百三四十人之外,又新掳百姓一二百人,贼数竟然增加了一倍。
现在据摺内称,官兵连日被大雨所阻,等天色稍晴,就奋力进攻,如果贼匪逃往别处,也立即设法赶剿等语。实在不成体统。这样的大雨,官兵既然寸步难进,贼匪又怎么能远逃?如果贼匪竟然能冒雨前行,官兵自然也可以跟踪追击,怎么能说不能奋力进攻?额勒登保等人,不过是又为将来追贼迟延,预先找借口。
这等败残的零散匪众,不但不能歼灭,反而让他们辗转奔逃,增加了裹胁的人数,都是因为他们办理延误所致。上年冬天,德楞泰接办的时候,朕认为该处的零散匪众,只剩一二百人,不难在限期内肃清,可德楞泰误听乡勇的诡计,想要招降,给了贼匪喘息的机会,坐失良机。不得已又令额勒登保到那里帮办。
额勒登保在京城的时候,就再三婉言推辞,等到了陕西后,听说德楞泰在三月初二日打了胜仗,又想要避开分功的嫌疑,没有立即会同办理。等到德楞泰屡次不能得手,他自己知道不能坐视,才前往会合。如今自从和德楞泰会合以来,又过了一个多月,耗费军饷、军队懈怠,一点办法都没有。如果不对他们加以罢黜惩罚,怎么能严肃军纪、激励将士?
这起零散匪众,德楞泰剿办的时间最久,他贻误的罪责最重,著降为二等侯,革去内大臣,降戴单眼花翎,并革去紫缰。赛冲阿以西安将军的身份帮同剿贼,而且是联衔奏事的人员,不是只听调遣的镇将可比,他的罪责也很重,他先前赏赐的轻车都尉世职,著降为骑都尉,并拔去花翎。额勒登保会同督剿,虽然不像德楞泰等人那样为时已久,但到军营后,毫无振作,罪责也难辞,著降戴单眼花翎,并革去紫缰。
朕权衡他们三人贻误轻重的罪责,分别降革,以示轻微的惩罚。额勒登保等人,务必要知感知奋,迅速勉力完成功绩,仍然可以再邀恩赏。倘若再松懈拖沓,任由贼匪辗转奔逃,沿途勾结,必将额勒登保等三人一并从重治罪,不能稍有宽贷了。”
○为守正捐躯的山西万泉县民淮金柱之妻赵氏立牌坊表彰。
○丁未日。皇帝谕令内阁:“我大清国运昌盛,文治兴隆,八旗的臣子奴仆,沐浴圣化,英才辈出。自从定鼎天下以来,先后归附、奔走效劳的人,足以担当国家重任、心腹之臣的,数不胜数。而在骑射的本务之外,留心诗文、在笔墨上闻名的人,也层出不穷、光辉卓著。
先前铁保在京城供职时,曾有采集辑录八旗诗章的请求,经朕允准。如今据他奏进诗集一百三十四卷,请求赐给书名。朕在政务之余披览,赞许他搜罗丰富,选择得当,格律都归于雅正,而忠义勇敢的气概,往往藉此抒发出来。保存他们的诗,实际上是敬重他们的人。愈发仰见列圣培养的深恩,英才辈出,正没有尽头。
于是统一定名为《熙朝雅颂集》,并撰写序言冠在书前,以垂教后世,不只是欣赏他们淹雅博丽的文辞。著将原书发回给铁保,交付刊刻,以彰显同风盛世的典范。”
○戊申日。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倭什布等人奏报,拿获在洋面多次劫掠,并抢劫炮位的盗匪朱亚三等,审明办理的奏摺。已经批交刑部核拟定罪具奏,并降旨将吕溁加恩以知县升用了。
只是看摺内称,吕溁是雇募的乡勇,督率追捕,并没有将营汛的弁兵是否会同缉获的地方,详细说明。海洋地方,营汛联络,专门负责缉捕,何况高雷交界的地方,尤其容易藏奸,自然设有营员,以资控制。为什么此次擒获各盗匪,只有乡勇驾船追击,并没有会同营汛协同缉捕?国家设立兵丁保卫百姓,缉捕盗匪如果专门用乡勇,何必设立营汛?
如果该地方官等,曾经咨会营员,而营员等推诿不前,就应当将营员参办;如果兵丁不堪任用,就应当责罚训练。著倭什布等人查明回奏。”
○庚戌日。为守正被害的湖北京山县民吴甫潮之妻丁氏立牌坊表彰。
○辛亥日。孝恭仁皇后忌辰,派遣官员祭祀景陵。
○皇帝驾临静明园,前往龙神庙拈香。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惠龄上奏,查明陕西省各营的军装、马匹等项,请求等征兵全部凯旋后,再行估造等语。著按照他所请,准许他展限暂缓查阅,并降旨谕知额勒登保了。
至于摺内所称,官兵随征日久,奔走在山径之中,对于排队列阵也多有生疏的话,实在是自相矛盾。随征的官兵,竟然不懂排队,本领可想而知。外省营伍操练,所演的技艺,大多是虚应故事,到临阵对敌的时候,完全不靠这些。就比如东三省的劲旅,所向克捷,何尝讲习过排队列阵等虚文呢?
该督只应当督饬镇将各员,平日认真训练,让他们成为纪律严明的军队,原本就不是等到查阅营伍的时候,才求娴熟技艺。将此谕令他知晓。”
○裁撤四川冕宁县训导一员,移驻雷波厅。增设雷波厅文武学额。依从总督勒保等人的奏请。
○河南河北镇总兵官常麟,因病解任。调任直隶泰宁镇总兵官富兰为河北镇总兵官,马兰镇总兵官兴长为泰宁镇总兵官。任命正白旗汉军副都统丰绅齐伦为马兰镇总兵官,兼总管内务府大臣。署镶黄旗蒙古副都统阿明阿为正白旗汉军副都统。
○甲寅日。皇帝谕令内阁:“盛京三陵总管,向来就没有借给俸银的先例,又不是被派出兵、制备军装的人可比。此次文昌保具呈的时候,户部堂官禄康等人,就应当按例批驳,为什么明知向来没有这个先例,还贸然具奏,并且请求以后补放三陵总管,也一体借给?这个先例一开,将来凡是与例不符的人员,都像这样纷纷呈请,成何体统?
户部堂官等人,不过是听信司官的怂恿,想要讨好别人,一经奏准,恩惠就都归到自己身上。像这样邀誉市恩,难道是大臣公正居心的道理?近来各部院衙门,多有陈请乞恩的事情,从来没见过认真综核、任劳任怨的人。《礼记》说:善事归功于君主,过错归于自己。如今各位大臣总想着市恩讨好,稍有建言的人,众人都把他看作多事,这样的习气,亟须整饬。
所有文昌保借支俸银的地方,著不准行。户部堂官,著传旨申饬,仍交部察议。那些承办的司员,著交部议处。”
○乙卯日。皇帝谕令内阁:“此案缪细妹回殴小功服兄缪三康致死,按律应当斩决;又导致母亲黄氏畏罪连累自缢,按例应当按照本犯的罪名拟以立决。该犯身犯两项死罪,问拟斩决,已经没有可以再加的刑罚。但该犯只定殴死服兄的罪,就已经应斩决,又因为逞忿,连累了亲生母亲,不能不酌情严加惩办,以作区别。缪细妹,著立即处斩,仍在犯事的地方枭首示众,让乡愚百姓触目惊心,都知道警戒。
以后有身犯两项死罪,都应当斩决的,都加拟枭示。著刑部纂入律例,以彰显朕明刑弼教的至诚心意。”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本日朕批阅《剿平三省邪匪方略》,嘉庆二年九月内,宜绵上奏军营情形,据称各州县团练的乡勇,其中勇往出力的固然不少,但赏赐过多就会骄纵,威慑过严就会溃散,终究不是受纪律约束的军队可比。请求在新兵之外,各按省份,添练备兵,从一万名到五千名不等等等。
朕还记得当时奏到这个奏摺时,当即恭请皇考高宗纯皇帝训示,仰蒙圣训:认为军营乡勇不能用军纪约束,不如挑充入伍,可以加以约束,那么多一个兵丁,就少一个乡勇。等到军务告竣后,要么挑补营伍,要么解散归农,事情也比较容易办理。宜绵的话,似乎有见地。随即降旨谕知四川、陕甘、湖北、河南各督抚等,按照宜绵所奏的数目,招募入伍。
可见乡勇的不足依靠,早就被圣明洞鉴,指示了办理的方法。该督抚等人如果及早遵照执行,那时候乡勇们贪图盐粮,自然都愿意应募,一经入伍,驾驭就比较容易,就算事竣解散,也不用担心他们滋事。可数年以来,督抚都把事情推给经略、参赞,拖延不办,各路军营仍然沿用团练乡勇的办法,毫无控制,以至于大功告成后,解散为难。那些留在军营的,不肯出力,白白浪费盐粮;那些解散回乡的,有的流而为匪,滋生别的事端。
年来屡次降旨,谕令妥善筹办安插,始终没有好的办法。连日以来,又屡次谕令该省督抚等人悉心筹办。此时各路乡勇内,如果还有情愿入伍的,自然当即令他们归营食粮,只是恐怕这些游民,害怕管束,未必情愿入伍。
著该督抚等人遵照历次谕旨,将乡勇中有家可归的,酌情加以赏赐,遣回原籍,取得收管的印结。那些无业可归的,要么分给各大员以及各厅州县的衙署内,充当壮丁杂役,发给饭食,让他们得以糊口。总应当让他们有所管束,有足够的生计,不能游荡为匪,才能长久相安。各督抚务必赶紧凭着良心,把国事当作家事,妥善办理,不要再拖延。将此谕令他们知晓。”
○因为被遣戍释放回来、赏给员外郎的前任陕甘总督宜绵,先前上奏乡勇的情形,切中时弊,命以四五品京堂候补。
○为守正捐躯的四川崇庆州民王万骥之女王氏、山西临晋县民王讲娃之妻赵氏立牌坊表彰。
○丙辰日。皇帝谕令内阁:“据托津等人上奏,本年二进粮船,自四月二十九日首帮抵达坝口,到本月二十三日,只有十一帮到达通州,二十四日以后到二十八日,五天之内没有续到的粮船。而且据各运弁禀报,山东省闸河内外,水势浅弱,草寺、蒋家圈到四女寺一带,淤浅特别严重,因为没有剥船,旗丁们自行刮挖,并用小划船轮转起剥,以至于延误等语。
先前因为汪镛具奏粮船脱帮的情形,铁保始终没有奏及,特降旨令他明白回奏。随后据铁保回奏,因为堵筑漫口,闭闸蓄水,暂时令粮船停泊,现在召集民夫挖浅,并添备剥船,催挽前进,只是没有详细奏明,自请交部议处。当时降旨,认为铁保还在那里筹办,过错只在于声叙不明,加恩改为察议。
如今粮船在山东省境内,处处迟延,并且听说有每天只走几里的情况。河水浅滞的地方,导致旗丁们自行刮挖,那么所谓召集民夫的人在哪里?各帮船自己用划船起剥,那么所称多备剥船预备起卸的,又到哪里去了?看来铁保所奏的,全是纸上空谈,并没有认真办理。
本日又据铁保奏称,临清闸内外的汶河、卫河,接连涨水,帮船现在行走通顺,就算该运弁所禀报的阻滞情形,是以前的事,可铁保先前的奏摺也没有据实奏明,实在是隐瞒掩饰。铁保著再交部议处。
至于草寺等处地方,先前经铁保开单具奏,派委道将专门驻守催趱,著立即查明各该处是哪个官员承委督办,据实参奏,交部严加议处。”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朕近来听说本年河南省河工合龙后,黄河水流从云梯关入海,不太通畅,竟然有分流直接冲入洪泽湖,以及淮扬一带的运河,倒灌的情况比往年更严重。这件事实在关系重大。
海口一带,向来就有阻滞,上年河南省河工还没合龙的时候,朕早就已经想到,屡次降旨令吴璥亲自前往海口一带,随机酌办,务必做一劳永逸的举措,不可吝惜费用、畏惧困难,申谕得十分明确。该督屡次奏到,都称云梯关一带出水通畅,只请求再将黄泥嘴新河等处取直开挑,以收到束水刷沙的效果。本月初旬,又据他奏称各工程已经挑挖切改完毕,河水滔滔向外流注,没有阻遏等语。
如今黄河水分流直接冲入洪泽湖、运河,可见海口不能通畅,已经显而易见。现在还没到大汛以前,已经出现倒灌,将来伏秋大汛,黄河、淮河一起涨水,洪泽湖不能容纳,各处工程,岂不是会出现极大的危险?
海口阻滞,本来就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但上年有特旨,专门交给吴璥查办,为什么不通盘筹划,以至于本年黄河水倒灌,比往年更严重?该督先前的办理,自然不免存有吝惜费用的想法,殊不知顾惜小钱于前,就不免多浪费国库银两于后。试想海口宣泄不畅,洪泽湖又遭到淤浅,那么河身涨满,滨河的州县处处危险,到那时如果有漫溢,工程巨大、费用繁多,又将如何办理?吴璥就算不顾惜自己的身家,又对国事有什么益处?
著传谕吴璥,立即查明现在河水倒灌的情形,务必设法筹备,不可迟缓贻误。”
○赐予云南剿捕猓匪阵亡的外委高彦,按照惯例赐予祭葬、世袭职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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