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实录嘉庆朝实录卷一百三十二(白话文)

大清仁宗受天兴运敷化绥猷崇文经武孝恭勤俭端敏英哲睿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三十二

监修总裁官、经筵日讲起居注官、太子太傅、武英殿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工部事务、翰林院掌院学士、随带加二级、寻常加四级臣曹振镛,总裁官、太子太保、文渊阁大学士、管理刑部事务、加五级臣戴均元,经筵日讲起居注官、太子少保、内大臣、文渊阁提举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协办大学士、户部尚书、翰林院掌院学士、教习庶吉士、总管内务府大臣、镶黄旗满洲都统、步军统领、管理户部三库、奉宸苑、清漪园等处总理工程处、御茶膳房、御药房、太医院、西洋堂事务、军功加三级、随带加二级、寻常加十三级、纪录二十一次臣英和,经筵讲官、太子太保、礼部尚书、上书房行走、武英殿总裁、管理国子监事务、加六级、随带加二级、纪录四次臣汪廷珍等人奉敕修撰

嘉庆九年,甲子年。七月,壬寅(十六日)。谕令内阁:百龄上奏,武缘县革生黄万镠,现因毁尸诬告问拟绞候,派遣儿子黄会溱呈控呼冤,究出原问、原检各官得赃刑求、罗织成招,将承办此案的各官严参办理一折。该省有此奇冤,实在出乎情理之外。人命关系至重,岂可随意出入人罪?可外省积习相沿,只知官官相护,不顾案情冤屈,以致死者含冤,无辜被拖累,最为吏治官方的大弊。

百龄到任未久,能不顾情面,平反重案,实属可嘉,著赏戴花翎,并交部议叙。

至于武缘县知县孙廷标,以人命重事,胆敢受贿改伤、纵凶捏详,又私自开棺验尸,主使残毁尸体,妄图构陷人罪,贪酷残忍,莫此为甚,披阅时不禁发指。上林县知县张第,奉委会检,不如法检验,先传黄万镠等到寓所,告知此案有碍孙廷标功名,私商办法,随后又扶同拷逼,显有通同舞弊、受贿情事。孙廷标、张第,俱著革职拿问,将他二人任所的赀财,以及浙江、山东原籍的家产,交各该巡抚一并查抄。

其从前委审的知县石方川、州判薛人麒,既经审出实情,又瞻徇搁置不办;署任知府朱宗枋,业经提讯,仍行朦混了事;该管知府三神保,明知该县审断不公,不为昭雪,反而列衔会印;在省会检会审的知府湍东额、通判武尔衮布、知县金毓奇,一味刑求,还转委巡检任谦逼供成招。以上各该员,俱著解任质审。

公峨,在前任广西臬司时,经孙廷标带犯上省,禀求在省讯办,该司竟详委桂林府等,与孙廷标会审,显有袒徇情弊,俟定案再行降旨。

此案并非百龄任内之事,而且是他参奏究出冤情,即专交该抚办理,自然无枉纵。但该省各员,除藩司恩长从前未经承审外,其余道府等官,与孙廷标多半是旧识,而且恐怕会为自己留地步,互相蒙蔽。著倭什布传谕藩司广厚,酌带明干公正的官员,驾乘驿马赶赴粤西,随同百龄秉公鞫讯。如究出前臬司及委办各员另有得赃故勘情事,再行严参治罪。务得确情,以成信案。

至于庆远府知府嵇承闲,托孙廷标代他的朋友销货,是否确实,必须讯明办理,著一并解任,与孙廷标质对。

  • 制定皇贵妃丧仪停祭五日、贵妃二日、妃嫔无需停祭的定例,纂入会典。
  • 命新授兵部侍郎、山西学政陈霞蔚来京供职,翰林院侍读学士陈希曾提督山西学政。
  • 任命伊犁领队大臣佛伦保为镶黄旗汉军副都统,伊犁领队大臣常明为库车办事大臣。赏已革副都统噶勒珠蓝翎侍卫,为伊犁领队大臣。
  • 因疏防洋匪抢夺炮台,革去福建台湾镇总兵官爱新泰的提督衔,并花翎。

癸卯(十七日)。谕令内阁:前因瑚素通阿具奏匿名封摺一案,当经查出绵懿曾派遣亲军蓝翎长石柱,为参领德喜送信。此事绵懿是听扎郎阿说的,扎郎阿是听瑚素通阿说的。随即降旨将瑚素通阿彻令回京,命军机大臣传询。据瑚素通阿称,接到密封时,先经拆看,知道是指告镶白旗的事,初九日呈递后,曾经告知扎郎阿,扎郎阿即告知绵懿,绵懿随即派遣石柱,告知该旗参领德喜。三面质对,都无异词,可见其透漏消息,确有其事。

朕详核情节,此三人中,绵懿的罪责最重。绵懿既知控告的案子是镶白旗的,而德喜就是该管参领,更应避嫌,却不顾国家公事,瞻顾亲戚私情,竟派遣官人向他送信。朕是绵懿的叔父,德喜是绵懿的儿子奕绶的丈人,就以亲谊而论,谁近谁远,为何颠倒迷谬到这个地步?

况且他平日曾有挑甲交付名条、以及放缺不公等事,又失察参领等放米时收受花户钱文,种种荒谬,实属辜恩。本应革职治罪,但国家有议亲的典制,而且绵懿又年轻无知,若加以严谴,设亲郡王中有似此者,又将如何处置?绵懿著革去贝勒,加恩降为镇国将军,随班上朝,不必署理领侍卫内大臣,也无需随赴热河。他的儿子奕绪,不准在上书房读书。原赏给绵懿的圆明园及热河房屋,俱著收回,交该管官收管,候朕另行颁赏。

瑚素通阿接到匿名封摺,本就不应预先拆看,等到拆阅后,明知指控的是赃款重情,还随口妄谈,本应照泄露常事例罢职不叙,姑念本案由他陈奏发觉,且在刑部办事有年,著加恩降为刑部笔帖式。

扎郎阿将瑚素通阿参奏镶白旗的话,向绵懿漏泄,致使他通信德喜,酿成此案。而且扎郎阿曾管该旗事务,对于绵懿挑甲交付名条等事,以及该参领等放米时收受花户钱文,都不能查明参奏,也应照例罢职不叙,姑念他对于典礼尚为熟悉,著加恩降为赞礼郎,当本职差使,不必赞引。此后恭遇祭祀之时,著派明志赞引。

亲军蓝翎长石柱,本是官人,若遇有公事,自然应听该管大臣差遣。如今绵懿明告他亲戚被控,令他送信,显系私情,并非如封交事件,还可诿为不知。石柱著革去翎顶,降为亲军,仍交领侍卫内大臣鞭责四十,以示惩儆。

  • 调任盛京户部侍郎德文为礼部右侍郎,盛京兵部侍郎花尚阿为盛京户部侍郎,兼管奉天府府尹事。任命内阁学士荣麟为盛京兵部侍郎,转任刑部右侍郎赓音为左侍郎,任命头等侍卫英善为刑部右侍郎。
  • 调任镶红旗护军统领奕绍为正黄旗护军统领,任命散秩大臣德麟为镶红旗护军统领。调任镶黄旗汉军副都统恩普为镶黄旗满洲副都统,任命和阗办事大臣额勒金布为镶黄旗汉军副都统。调任镶蓝旗汉军副都统瑚图礼为正黄旗满洲副都统,署镶黄旗汉军副都统珠隆阿为镶蓝旗汉军副都统。
  • 因办理陵寝工程草率,革去萨敏镶蓝旗蒙古副都统职,仍赏三品卿衔,命往盛京赔修。任命礼部侍郎德文兼镶蓝旗蒙古副都统。

甲辰(十八日)。谕令内阁:成亲王在诸子中钟爱绵懿,是朕素来知道的。绵懿本有出息,人也明晰,所以屡次加恩任使。可绵懿自派管诸务后,竟意存满足,不自检束,屡次获罪。甚至于镶白旗满洲都统任内,有瞻顾私情,漏泄瑚素通阿陈奏的匿名封摺,以及平日挑甲交出名条、失察参领等放米时收受钱文等弊端,种种荒谬,实出意想之外。国法具在,不得不办。经朕将绵懿革去贝勒,降为镇国将军,以示惩创。

本日成亲王率同绵懿具折谢恩,并自请交宗人府严议,此事可不必。绵懿总因年轻无知,不听教诲,以致自罹于罪,尚非成亲王的过错。其自请严加议处之处,著加恩宽免。此后务将绵懿严行管束,令他痛加悛改,如果能悔过自新,将来尚可邀恩。若怙终不悛,朕也无如之何,切勿后悔。

  • 又谕令内阁:昨日召见尚书德瑛,询问留京王大臣遇有陈奏事件,由何人缮办。据称都烦劳在京军机章京办理,殊属不该。从前军机大臣中有派令留京的,所以该章京随同办事。近年来留京王大臣并无军机大臣,然而他们都有该管的衙门,其属员中岂无能办章奏之人,何必交军机章京代为办理,将应办公事,反倒像人情请托一般?况且与留京王大臣相处日久,恐怕不免有探听漏泄的情事,朕在藩邸时,就确有闻见。

此后留京王大臣,著于宗人府及所管的部内,各派明白妥干的二三人,承办各项事务,以符合体制。

  • 又谕令内阁:宗人府会同刑部上奏,审讯宝泉局亏短铜斤一案,请将监督五灵泰等人援照因事在官受财、以不枉法赃论,拟绞监候一折。所办太觉失之轻纵。此案所短的铜斤,多达七十余万斤之多,该监督各任所得的银两,自三百两至一千八百两不等。此等劣员所收的银两,就是局内短收的铜斤,岂非通同舞弊?

总因童焕曾业已正法,无可质证,该监督等就坚不承认。殊不知五灵泰等人,即便没有授意短收之事,而童焕曾节次所送的到任节礼等项,累百盈千,他是下贱的经承,安得有如许家赀,不时馈送?而且他们果无弊端,又焉用贿赂监督呢?

五灵泰等前此保送监督时,都由各堂官拣选,自然因平日办事尚为明白,岂于此项银两,就不问童焕曾从何处得来,径行收受?显系任听书吏等串通舞弊,该监督等佯为不知。如此还谓之不枉法,必将局内的铜尽行盗去,才谓之枉法吗?

五灵泰、遐龄、董成谦、祁韵士、凤麟、丁树本,均著照枉法赃问拟绞监候,入于本年秋审情实,届时再降谕旨。所有审拟此案、轻纵的各堂官,均著交部议处。

至于历任管理钱法堂的户部侍郎,自嘉庆四年朱士龙一运起,至上年麟瑞一运止,失察该监督等受贿短铜,都有应得的罪责。著该部详细查明在任年月,注明收铜次数,开单进呈,候朕定夺,无需部臣议处。其余俱著照所议行。

  • 谕令军机大臣等人:吴熊光自简放湖广总督以来,朕就听闻他接待属员过于严峻,批禀事件往往措词过当。因其在军机章京任上年久,拟写谕旨,对于训饬的话语习以为常,所以率意书写。等到高杞到京,朕询问他吴熊光办事如何,他称性情躁急,问到操守,则称其颇为廉洁。

随即经初彭龄密参吴熊光收受秦泰馈送、及得受匣费、交他亲戚李世望代为营运三款,经朕饬交各处密查,都无确据,已将此事明降谕旨,并分别惩办了。但人言可畏,岂尽无因?物必先腐,而后虫生。试想各督抚中,何独于吴熊光编造蜚语?如今事已讯明,该督尤不可不返躬自省,有则改之,无则加勉。若以初彭龄所参不实,而廉洁之名又为朕所知,就意存自满,不加检束,那就是吴熊光自取咎戾,不能永承恩眷。凛之慎之。

至于文禀批答,自有一定的体制,即便属员偶有过失,也应明白开导,何至动遭呵斥,竟与拟写谕旨相似?也非体制。若说该督曾在军机行走,那么军机章京中,如勒保、方维甸等人,也都行走有年,简放外任后,并未听闻他们对于属员批禀,有似吴熊光措词过当之处。此后该督务须平心办事,不可仍前躁妄,以副委任。将此谕令他知晓。

  • 给予四川、陕西、湖北阵亡的副将张应贵祭葬、世职,按照总兵例;都司彭家栋祭葬加等,世职照例;佐领赓音保、领催苏图、守备安朝聘、千总徐成龙、龚俊伍、把总高以福、外委马朝銮、胡承烈,伤亡千总蔡恩荣、杨仕龙,祭葬世职照例;千总衔乡勇王福,祭葬世职按照守备例;乡勇王上达、王名达,祭葬世职按照千总例;武举戴天福、前锋萧德,祭葬世职按照把总例;监生夏训忠、马兵曾继先、乡勇杜正心、刘杰、徐朝贵、刘起贵,祭葬世职按照外委例;贡生张胜耀、武生陈鹏飞、领催福纶等二名、兵丁阮得胜等二十八名、乡勇汪周全等三千八百三十五名,按照定例赏恤。
  • 给予四川阵亡的协领塔克新祭葬、世职,按照副都统例;知县陆霖、张宁阳、典史杨永锡、防御贵隆、额勒精布、守备杨成白,祭葬加等,世职照例;兵丁许成龙等二名,按照定例赏恤。
  • 旌表守正捐躯的广东乐昌县民人张元胜之女张氏。
  • 缓期征收甘肃皋兰、西宁、碾伯、金县、宁朔五县,遭水灾的本年额定赋税。

乙巳(十九日)。谕令内阁:百龄上奏,审明潘甫周在左州地方,被李正智等谋毒毙命,该州捏造情节,分别定拟一折。李正智起意用药迷人,窃取财物,将潘甫周毒毙,情殊可恶。李正智著即处斩枭示。

已革知州周丰,于尸弟潘甫立喊禀后,并不据实验详,缉究正凶,又规避处分,改换报呈,捏作雷击身死,几乎令凶徒漏网。仅拟杖流,不足蔽辜。周丰著发往伊犁效力赎罪。

  • 旌表守正捐躯的陕西韩城县民人孙家修之妻陈氏。

丙午(二十日)。皇上因秋狝木兰,自圆明园启銮,命皇次子旻宁随驾。

  • 命仪亲王永璇、大学士保宁、协办大学士尚书朱圭、尚书德瑛留京办事。
  • 免去銮驾经过地方本年额定赋税的十分之三。
  • 展缓征收河南中牟、郑州、荥泽、荥阳、汜水、新郑、安阳、汤阴、临漳、林县、武安、涉县、内黄、汲县、新乡、辉县、获嘉、淇县、浚县、济源、修武、武陟、孟县、温县、洛阳、巩县、孟津、河内、原武、偃师、登封、嵩县、商丘、宁陵、封邱、滑县、考城、延津、阳武、兰阳、祥符、陈留、杞县、睢州四十四州县,上年水旱蝗灾带征的额定赋税,以及应归还的常社漕仓谷石、籽种,数额不等。
  • 当日,驻跸南石槽行宫。

丁未(二十一日)。赏给密云县接驾兵丁半月钱粮。

  • 当日,驻跸密云县行宫。

戊申(二十二日)。驻跸要亭行宫。

己酉(二十三日)。因牲兽稀少,停止本年秋狝。谕令内阁:木兰秋狝行围,是为了练习武备、怀柔外藩,我朝家法相承,一百余年,行之不替。朕恪守成宪,不敢废弛。前年即敬谨举行,见围场鹿只等项已觉稀少,自不免有偷窃情弊,所以特设围场副都统,严立章程,专职稽查。

上年驻跸热河,特派员前往围场查看鹿只,更形缺少,才停止行围。并早经降旨,以本年必当进哨,饬令预先查察。可自夏季先后派满珠巴咱尔、贡楚克扎布驰赴围场阅看,都称鹿只仍少。朕尚且不深信,是以特命御前大臣拉旺多尔济亲往履勘,具奏情形无异,并据查奏,是因近年来除砍伐官用木植之外,多有私砍者,并任令奸徒私入捕捉牲畜,以致鹿踪远逸,实属不成事体。除另降谕旨查办外,所有本年木兰行围,不得已仍著停止。

朕于八月二十一日,自热河启銮回跸,谨择定三十日,恭谒东陵;九月初一日,告祭裕陵隆恩殿工成;初四日,驻跸南苑;初八日,回至圆明园。

  • 又谕令内阁:据拉旺多尔济奏,遵旨赴木兰查勘,本年所定的十三围地方内,巴颜布尔噶苏台、巴雅尔额尔衮郭、威逊格尔、巴颜喀拉四围,并未见有鹿只;并详看各围场,鹿只甚少的有四十余处。又称该处砍剩的木墩、余木甚多,兼有焚毁的枯株仍在,往来车迹如同大路,运木多人各立寮铺,以致鹿只受惊逸散、伤损;并查有奸徒乘隙潜入,偷打鹿只,是以较前更为短少等语。

围场是肄武的重地,自应严密稽查,毋令有私砍木植、偷打鹿只等事。如今因连年有大工程,所以砍伐官木,司其事的人办理不善,任令匪徒潜入,私立寮铺,影射偷砍,运载出境牟利,其未运走的木材,还堆积在路边,不可胜数。等到听闻朕行围将近,又将余木焚烧灭迹,竟像是放火烧尽山泽、使禽兽逃匿一般。可见热河副都统、总管等人,竟借工程需用木植为名,任令通同舞弊,情事显然。

况且他们从前原奏,只在十四围无碍围场的处所砍伐木植,如今砍伐至四十余处之多,而且在现定行围的处所肆意偷砍,致令鹿踪远逸,还有携带鸟枪偷打鹿只、售卖鹿茸的事。因此国家百余年秋狝的围场,竟与盛京高丽沟私设的木厂无异,而习劳讲武的大典,连年不能举行,成何事体?不可不严行惩究。

此项工程需用木植,是嘉庆四年间,前任热河副都统德勒克扎布、总管姚良奏请办理,接办的是庆杰、董椿、穆腾额。他们不但办理不善,而且恐怕有别项情弊。德勒克扎布、姚良,均著来京候旨;庆杰、董椿、穆腾额,热河佐领德新泰,均著解任,交总理行营王大臣、军机大臣、行在刑部,详细审讯具奏。

至于韦陀保调任未久,也尚能留心查察,但在任已阅一年,而鹿只仍前稀少,也难辞咎。韦陀保著革去副都统,作为围场总管。

  • 任命吐鲁番领队大臣玉衡为库伦办事大臣,头等侍卫安福为吐鲁番领队大臣。
  • 赏给热河接驾兵丁,及看守避暑山庄弁兵一月钱粮;看守口内口外各行宫弁兵,半月钱粮。
  • 当日,驻跸两间房行宫。

庚戌(二十四日)。谕令内阁:前因查办户部宝泉局亏短铜斤一案,自嘉庆四年十月以后,各该监督等都有得赃短铜的情事,当经降旨,谕令该部将失察的历任管理钱法堂满汉右侍郎,按照在任年月的久暂,并收运铜斤次数的多寡,分晰开单呈览。

兹据该部查明,缮写清单具奏。朕阅单内,唯有额勒布在任将近三年,收过八运铜斤,共计售卖余铜十四万三千余斤,历任最久,收铜最多。况且额勒布本是户部司员,对于度支事件最为熟悉,屡经有人密保,称他谙习部务,所以在两年中超升副都统,即授为户部右侍郎,管理钱法堂,并授总管内务府大臣,派管各项差使。

额勒布自当随事黾勉,实心供职,而对于户部事宜,尤宜格外剔除弊端,以期仰副委任。可对于宝泉局监督等得受赃私、短收铜斤,竟尔毫无觉察,任听他们营私舞弊,实属溺职。而且额勒布近年办事多有舛错,就像此次赴豫督办衡家楼善后工程,朕原本因他平日召对时,一切敷陈似乎尚能通晓事体,是以特派前往,他也称平日颇讲河工。及至到豫后,所论都不切实,甚至前次奏开沟放淤一节,既与马慧裕、徐端筹商办理,而折内又称自己不谙河务,岂敢妄议修防,明系意存推诿,预先为卸过地步。

等到接奉谕旨后,忽然用五百里加急驰奏,致骇听闻,不但行不逮言,而且动多错谬,实难胜卿贰之任。看来额勒布竟系器小易盈,不能承受朕恩。本应即予革职,姑念他在户部有年,著加恩降补户部郎中。

所有衡工河防事务,额勒布既称不谙,无庸管理,著交马慧裕、徐端督办。其随带的户部员外郎定住,及那彦宝带往留交的兵部主事赵麟,即著驾乘驿马回京供职。额勒布此时仍当暂驻豫省,专办河神庙工程,如遇有应行奏闻的事件,著告知马慧裕、徐端代为转奏。统俟庙工完竣,自行回京,赴部供职,不准驾乘驿马。

其在任一年有余的原任侍郎周兴岱、钱樾,虽也经收铜四运、七运不等,但业于另案降调;初彭龄在任未久,只收一运,并无余铜,且已另案革职,均无庸议。那彦成于署任内曾收铜五运,著降三级从宽留任。禄康署理未久,戴衢亨本任及署任十一个月有余,均曾收铜二运,著降二级从宽留任。其嘉庆四年以后,有曾署理钱法堂的侍郎、未曾验收铜运的,也有失察之咎,并著该部查明议处具奏。

  • 德楞泰奏报搜捕四川余匪,得旨嘉奖赏赐,赏还额勒登保、德楞泰紫缰、双眼花翎,提督杨遇春、丰绅、马瑜,提督衔田朝贵,交部议叙,赏兵丁一月钱粮。
  • 调任兵部右侍郎那彦宝为户部右侍郎,理藩院左侍郎贡楚克扎布为兵部右侍郎。
  • 转任理藩院右侍郎明兴为左侍郎,任命喀什噶尔参赞大臣和宁为理藩院右侍郎,仍留喀什噶尔办事。调任正蓝旗满洲副都统英和为镶黄旗满洲副都统,任命刑部右侍郎英善兼正蓝旗满洲副都统。
  • 任命詹事府少詹事万承风为詹事。
  • 缓期征收安徽怀宁、桐城、潜山、太湖、宿松、望江、贵池、青阳、铜陵、东流、宣城、南陵、当涂、芜湖、繁昌、无为、庐江、和州、含山、全椒二十州县,遭水灾的新旧额定赋税。给予庐江东关等二十二保灾民一月口粮。
  • 当日,驻跸常山峪行宫。

辛亥(二十五日)。因擒获四川贼首罗思兰等人,提拔马兵舒秀为千总,外委王万得为把总。

  • 当日,驻跸喀喇河屯行宫。

壬子(二十六日)。皇上抵达热河,前往文庙瞻礼,关帝庙、城隍庙拈香。

  • 前往永佑寺行礼。
  • 当日,驻跸避暑山庄,至八月丙子日都在此驻跸。

癸丑(二十七日)。因岁逢甲子,停止秋决。谕令内阁:我国家累世升平,天下承平。从前康熙二十三年,皇曾祖圣祖仁皇帝因岁逢甲子,广施恩泽,停止秋审。到乾隆九年甲子再周,皇考高宗纯皇帝遵循前典,广布恩泽,曾奉特旨,将是年情实人犯停止勾决。如今又届甲子纪年,朕绍承大统,天下安宁,理应恪遵成宪,省刑恤民。所有本年朝审、秋审各省情实人犯,著加恩停其勾决。一切条款,著该部查议具奏。

  • 又谕令内阁:前因接连派拉旺多尔济等人查看围场,都据覆奏牲兽实属短少,是以降旨停止进哨。但各处派来随围的人员,业已预备,他们置办行装,不无花费。著加恩仍照向例减半赏给,即著停止前来,以示朕曲加体恤的深意。
  • 命兵部右侍郎贡楚克扎布,河南审案完竣后,驾乘驿马赶赴湖北审案。
  • 赏给热河绿营兵丁一月钱粮。

甲寅(二十八日)。谕令内阁:松筠上奏,伊犁采炼铜铅厂的夫役口粮,必须哈什河南屯田收获的小麦二千石,才够一年的需用。该屯向来是派拨遣犯数十名前往耕种,这些遣犯不但不熟悉耕作,以致所收麦石不敷,而且因毗邻额鲁特游牧地,屡屡发生偷盗之事,屯种有名无实。不如拨给伊犁种地的回子六千户,令他们耕种,应纳的官粮,盈余即可养赡家口等语。著照所请,将哈什河南遣屯的地亩,改拨给伊犁种地的六千户回子耕种,仍将本年回子借种额鲁特的土地,一并拨给。其春稽地方有田二千余亩,也准许回子耕种,每年交纳小麦二千石,以供铜铅厂夫役的口粮。所有拨往种地的数十名遣犯,即著撤回,归厂当差。

  • 谕令军机大臣等人:本日据马慧裕等人奏妥议河防一折,据称入秋以来,河水上涨不过数寸,随即消落,大坝一带都已露出新滩等语。可见新工的形势极为平顺,放淤之说业已停办,所见甚是。东圈埝钳口闸坝,现已先行引进清水,灌注空塘,以作水戗。而旧河身内积有的清水,陆续引注内塘,正可借此获得以水抵水的力量。

至于称若水长至六尺以上,拟于西坝尾一带,距离大河稍远之处,察看水势,相机启放等语,自然是马慧裕、徐端确有把握,才为此奏。朕也不为遥制,如果必须启放,马慧裕、徐端务当筹计万全,慎重办理。将此谕令他们知晓。

  • 任命詹事府詹事观諴、通政使司副使广兴为内阁学士,兼礼部侍郎衔。
  • 旌表守正捐躯的直隶祁州民人李兴幅的孙女李氏。
  • 赏给热河及额鲁特兵丁一月钱粮。

乙卯(二十九日)。免除陕西朝邑县被水坍压的田地七十三顷四十八亩有余的额定赋税。

丙辰(三十日)。谕令内阁:刑部上奏,审拟直隶束鹿县民妇王张氏呈控她儿子王洪中身死不明一案。所议甚是。此案王洪中被张文观纠众寻殴,写呈具控,又被张文观等人揪落发辫,剥脱衣服。王洪中赴省在臬司处控告,批府审理,该府就应亲提讯办,却动辄委给分发试用、初学审案的知县黄玠集讯。

该员偏信张文观等人的一面之词,称王洪中素不安分,屡有犯案,怀疑是诬告,反而将干证人等各加掌责,遂致顺口捏供。等到经禀府覆审,吴兆熊仍不虚衷研鞫,又将王洪中掌责,以致王洪中受屈自缢。经朱平远喊称被人谋死,黄玠又将他掌责压杠,而吴兆熊随即据供定案,将王洪中坐诬拟军,身死免议,并将张文观省释详结。

王洪中平素即便刁健,而就案论案,实因官司负屈莫伸,轻生自缢,都是由该府县偏听枉断所致。黄玠著发往乌鲁木齐效力赎罪,知府吴兆熊著革职,发往伊犁效力当差。

至于总督颜检、按察使傅修,据详率结,已属非是。况且此次他二人在差次召见时,经朕询问此案,他们只奏称是寻常斗殴案件,对于部讯的各情节,竟茫然不知。可见该督等对于此等民人负冤上控之事,并不亲加伸理,只委之首府审办,任令颠倒是非,出入人罪。似此玩视重案,国家又安用督抚藩臬为呢?颜检、傅修,均著交部严加议处。

束鹿县知县吴复增,虽未会审,但对于地方纠众持械的案件毫无觉察,也著交部严加议处。清苑县知县张孔源,对于交押的人犯,不小心看管,以致自尽,著交部议处。其余俱照所议行。

至于刑部堂官,于此案平反得实,尚属认真。前因审拟宝泉局亏短铜斤一案,失之轻纵,所有应行议处之处,著加恩宽免。其首先审出实情的刑部郎中陈若霖,著加一级,以示奖励。

当月,直隶总督颜检,上奏回复捕蝗虚实一折。得旨:你的诚敬,还有什么可谕的?只怕误听人言,再加粉饰太平,以为颂扬,那就大错了。人情谁不喜欢奉承、厌恶直言?朕却偏偏不是如此,常存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的念头,只希望与百姓共享太平,才遂了我素来的心愿。你要勉之戒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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