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仁宗受天兴运敷化绥猷崇文经武孝恭勤俭端敏英哲睿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七十三
监修总裁官、经筵日讲起居注官、太子太傅、武英殿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工部事务、翰林院掌院学士、随带加二级、寻常加四级臣曹振镛,总裁官、太子太保、文渊阁大学士、管理刑部事务、加五级臣戴均元,经筵日讲起居注官、太子少保、内大臣、文渊阁提举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协办大学士、户部尚书、翰林院掌院学士、教习庶吉士、总管内务府大臣、镶黄旗满洲都统、步军统领、管理户部三库、奉宸苑、清漪园等处总理工程处、御茶膳房、御药房、太医院、西洋堂事务、军功加三级、随带加二级、寻常加十三级、纪录二十一次臣英和,经筵讲官、太子太保、礼部尚书、上书房行走、武英殿总裁、管理国子监事务、加六级、随带加二级、纪录四次臣汪廷珍等人奉敕修撰
嘉庆十二年,丁卯年,春季,正月,癸卯日,初一。皇上前往奉先殿举行祭拜礼仪。
○前往堂子举行祭拜礼仪。
○派遣官员祭拜太庙后殿。
○皇上驾临太和殿接受百官朝贺,按照礼制演奏礼乐、宣读贺表。
○前往大高殿、寿皇殿举行祭拜礼仪。
○皇上驾临乾清宫,赏赐皇子、亲藩等人宴席。
○乙巳日。高宗纯皇帝的忌日,派遣官员祭拜裕陵。皇上前往奉先殿、寿皇殿举行祭拜礼仪。
○丙午日。皇上驾临紫光阁,赏赐蒙古王、贝勒、贝子、公、额驸、台吉,以及外藩使臣等人宴席,各按等级赏赐财物。
○皇上驾临重华宫,设宴招待内廷大臣、以及内廷翰林,以“文房四事”为题联句作诗。
○皇上对内阁下谕旨说:绵㝢、绵慜、载铨,已加恩让他们在上书房伴读。如今伴读的师傅,只有戴殿泗一人。命秦承业仍在上书房行走。至于伴读的功课,与阿哥的功课不同。阿哥的师傅,按定例春分以后,申时正刻散值下班;秋分以后,申时初刻散值下班。那些伴读人员及他们的师傅,春分以后,定于未时正刻散值下班;秋分以后,定于未时初刻散值下班。
○皇上对军机大臣等人下谕旨说:赛冲阿上奏,琉球国进贡的船只,遭遇风浪飘到澎湖洋面,其中二号船撞上礁石碎裂,现在查明情况加以抚恤的奏折。此次琉球贡船渡海前来内地,在海上突然遭遇飓风,导致船只被撞击损坏,官员、随行人员、水手等人,幸好被渔船救起得以生还,情形实在可怜。现在正贡船已经派官员护送,平安进入内地。所有二号船沉没遗失的贡物,无需再让他们补送进献。阿林保要立即照会该国王,说明该贡使等人在海上遭遇风浪,是人力难以抗拒的,并非奉命出使不够谨慎导致,已经上奏朝廷,承蒙大皇帝施恩,下旨无需将沉没遗失的贡物补行进献,也无需对该贡使等人加以问责。让国王知晓感激,以彰显朝廷怀柔远人的心意。至于该贡使携带的银两、货物、行李,都已经被水浸泡损毁,现在赛冲阿已经给予抚恤赏赐,命阿林保在贡使等人进入内地时,再酌情加以赏赐。该贡使等人从福建起程后,可以让他们放慢行程,在四月底抵达京城。此前据永保等人上奏,南掌国的贡使于上年十月起程,也已经下旨让他们在本年四月二十日以后抵达京城,五月间正好可以一同参加赐宴,一并蒙受恩赏。将此旨意传谕给他们知晓。
○任命协办大学士、吏部尚书费淳为大学士,管理工部事务;任命户部尚书戴衢亨为协办大学士,兼任翰林院掌院学士。调任兵部尚书邹炳泰为吏部尚书,转任都察院左都御史刘权之为兵部尚书。任命刑部左侍郎周廷栋为左都御史,转任刑部右侍郎韩崶为左侍郎。任命顺天府府尹秦瀛为刑部右侍郎,太仆寺少卿宋镕为顺天府府尹。
○延长对奉天省承德、广宁、辽阳、海城、盖平、复、锦、铁岭八个州县,上年遭受水灾的旗人、百姓的赈济期限。
○延长对江苏省山阳、阜宁、清河、桃源、安东、盐城、高邮、泰、东台、江都、甘泉、兴化、宝应、邳、宿迁、睢宁、海、沭阳十八个州县,上年遭受水灾百姓的赈济期限。
○延长对两淮板浦、中正、临兴、丁溪、草堰、刘庄、伍佑、新兴、庙湾九个盐场,上年遭受水灾灶户的赈济期限。
○延长对河南省温、孟两个县,上年遭受水灾百姓的赈济期限。借贷给内黄、安阳、汤阴三个县的贫民种子、口粮,并各按等级平价出售常平仓的粮食。
○延长对云南省浪穹县,上年遭受水灾百姓的赈济期限。
○借贷给安徽省宿、南平、怀远、定远、灵璧、凤台六个厅州县,以及凤阳、长淮两个卫,上年遭受水灾百姓的种子。
○借贷给陕西省宁陕、洋、城固、孝义、鄠、盩厔、郿、留坝、石泉、镇安、宝鸡、岐山、西乡、凤、褒城十五个厅县,上年遭受水灾百姓的种子、口粮,各按等级发放。同时借贷给肤施、安塞、甘泉、保安、安定、宜川、延长、延川、靖边、榆林、葭、神木、府谷、怀远、绥德、米脂、清涧、吴堡、鄜、宜君、洛川、中部、咸宁、长安二十四个州县的常平仓、社仓粮食。
○发放给甘肃省宁夏、宁朔、平罗三个县,上年遭受水灾的贫民一个月的口粮,并借贷给被洪水淹没各堡寨的种子。
○丁未日。皇上前往雍和宫举行祭拜礼仪,到火神庙烧香祈福。
○戊申日。皇上因即将在辛日举行祈谷大典祭祀上帝,从这一天开始,斋戒三天。
○己酉日。世祖章皇帝的忌日,派遣官员祭拜孝陵。
○皇上对内阁下谕旨说:昨天据陈崇本参奏,此次《宫史》编纂完成,承蒙皇恩准予议定功过加以叙用,听闻提调施杓等人有接受请托,让誊录等人凑集银两交纳,还拟定了从优议叙的奏稿,不久后被总裁等人涂改注销;又恭辑《圣训》,汉纂修官不过六员,竟然一下子增添了满协修官八十一员,并未上奏请示,还直接指名向各个衙门行文调取,奏稿里称之为“各举所知”,而所调取的人,不是亲戚就是故旧,比如太常寺送来的库使珠隆阿,就是帮办提调昆山的侄子等话。当即就派禄康、戴衢亨会同刑部严加审讯。如今据禄康等人审讯,据施杓供称,馆内收发事件繁多,因为各个誊录分散住在城外,所以专门交给吴友篪等六人总管办理,一切事件都由他们经手。又审讯吴友篪等六人,他们供认总管办理此事,并称上年因为赶办《宫史》,誊录们担心缮写不及,所以添雇书手帮忙一同缮写,共计前编、续编十二部,约有两千数百万字,抄写费用每一千字给银三钱,大约需要七千多两银子,除此之外没有攒集银两、送给提调的事情等语。
各个书馆的誊录承办书籍,都应当亲手缮写,按日计算功课,等到议叙的时候,根据他们功课的多少来定等级,这是固定的章程。就算偶尔遇到赶办紧要书籍,缮写不及,这些誊录自行雇觅书手帮忙缮写,也属于偶尔会发生的事情。至于恭缮《实录》《圣训》,那是关系国家大典的要事,尤其应当恭敬办理,慎重缮录。可该提调等人竟然挑派六名誊录总管办理,任由他们在外添雇书手帮忙缮写,而此次缮办《宫史》,预计凑集的银两就多达七千余两。这样一来,这些誊录竟然不用自己缮写书籍,以出资的多少来定功课的多寡,而且他们所开列的功课,是否真的有这么多字数,也根本难以凭信,那这个书馆所定的议叙等级,又有什么依据呢?单就这一件事,实在已经不成体统,而总裁们全然不知,任由他们胡作非为,以致被人参劾,他们所管的到底是什么事!
至于《宫史》完成后奏请议叙的原稿,总裁们都没有签字画押上奏,据该提调称,总裁们因为所议定的待遇过于优厚,下令查核注销。这次议叙,总裁们都还没有商定,他们为什么就擅自拟定奏稿,还让外界传播某人应得某项议叙?可见该提调等人竟然是借此买好施恩、招揽利益,要说这里面没有贪赃受贿的弊端,谁会相信?
至于添派满协修八十一员,并没有上奏请示办理,任由他们“各举所知”,其中珠隆阿这个人,就是帮办提调昆山的侄子,可见“非亲即故”的话,实在不是没有原因的。该提调等人也难保没有接受嘱托的情事。现在虽然据禄康等人审讯没有贿嘱的赃款证据,但恐怕还有不实不尽的地方。
看来这个书馆的事务,全都是因为该提调等人办理不公,才招致众人非议,而施杓的罪责尤其严重。昆山随同附和,还把自己的侄子调取进馆,明显是徇私顾念私情。施杓、昆山都予以革职,交给禄康等人详细追查审讯有没有贿嘱的弊端,再行上奏。长文也是该馆的提调,同样难辞其咎,但该馆的提调如果一下子全部革职,恐怕突然换了生手,难以接办事务,长文姑且暂行留馆,听候查办。该馆的满汉提调,命庆桂等人迅速挑选人员补充任用。
吴友篪、杨书绩、谢宝树、黄向荣、王钧、张元伟,身为誊录,竟然以总管办事为名,攒集众誊录的银两,雇人抄写书籍,都属于不安本分,而且难保没有从中牟利、行贿馈赠的事情,一并革去职衔,交给禄康等人一同严加审讯,拟定罪名上奏。
不久后禄康等人上奏,施杓等人都没有贿嘱的弊端,吴友篪等人也没有从中牟利、行贿馈赠的事情。只是该提调把没有回禀商定的事情,先行拟定奏稿,以致外界传播,明显是有意招摇,作为日后买好施恩、收受酬谢的铺垫;又把没有办理书籍事务的供事列入优等议叙,种种蒙混行为,都是施杓一人主导。施杓除了办事错误、失察该馆誊录各项轻罪不议外,应当依照“将不合规定的事情朦胧禀报者,杖一百、徒三年”的律法,判处杖一百、徒刑三年。昆山随同办稿出错,又援引自己的侄子入馆,实在是徇私渎职,已经革职,无需再议。珠隆阿这个人,下令立即离馆。长文随声附和,不能匡正过失,应交吏部严加议处。至于咨取的协修各员人数过多,应当选择其中精通翻译的,酌定人数,上奏留馆,其余全部咨回原衙门,以杜绝侥幸冒进的情况。吴友篪等人募人代写,虽然是为了赶办公事,但不应该预先计算字数,凑敛大量银两,存在局里支取开销,已经革去职衔,应下令立即离馆。皇上准奏。
○庚戌日。皇上前往南郊斋宫斋宿。祭祀太庙,派遣仪亲王永璇恭代行礼。
○派遣官员祭祀太岁之神。
○辛亥日。举行祈谷大典祭祀上帝,皇上亲自前往行礼。
○壬子日。皇上前往大高殿举行祭拜礼仪。
○皇上临幸圆明园。
○前往安佑宫举行祭拜礼仪。
○癸丑日。皇上对内阁下谕旨说:庆桂等人上奏,《实录》全书现已恭缮完毕,而《圣训》的红绫本还没有发抄缮写,近日来校改统一篇页、补填换写的字数极其繁多,急需熟手办理。昨天禄康等人上奏审讯拟结施杓等人的案件,员外郎昆山仅被革职,誊录吴友篪等六人仅被革去职衔,都免于追究其余罪名,可否再恳请破格施恩,准予暂时让他们留馆效力,以加快完成工程等语。
昆山等人承办馆务,未能公正妥当办理,已经被参劾,分别革惩离馆,实在是罪有应得。姑且念及如今馆务即将完成,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他们终究是熟手,昆山加恩准予留馆当差,责令他效力赎罪。誊录吴友篪等六人,此前已经革去职衔,下令离馆,也加恩允许他们以本身生员、监生的身份留馆,专门负责领书缮写,不许干预其他事务,也不许设立公局的名目,以期赶缮无误。
至于施杓,在办理《宫史》议叙一事上,擅自分别拟定从优的奏稿,在被庆桂等人驳回注销时,已经事先四处传播,实在难保没有借事招揽、企图事后索要酬谢的情事。昨天禄康等人将施杓问拟杖刑、徒刑,实在是公允恰当。但他获罪的缘由,是因为《宫史》议叙,而他承办《实录》全书,经手多年,还没有查出有其他的弊端。此时办理校改统一等事,正是紧要关头,施杓也加恩留馆,随同刘凤诰专门办理校改统一的事务,不许干预一切馆务。如果有需要改换的篇页,都罚令他恭敬谨慎地赔补。他所犯的杖刑、徒刑的罪名,暂行存记,等到馆务完成后,再行核办。
那些满协修八十余员,已经甄别咨退五员,其余暂且不用撤回。只是从开馆以来,所有承办纂修、校对、誊录以及供事人等,他们功课字数的多少、有没有虚报,以及本人是否在馆,所担当的差使是否属实,不能不彻底详细清查,作为全书完成后议叙的确实依据。专门派玉麟、英和,遴选精细持正的官员,详细查明,另外建立清档,由他们二人复核详查,不能再任由弊端蒙混。等到清查完成后,立即据实上奏。倘若经过这次详查之后,还有冒滥等事,一旦被人参劾,就唯玉麟、英和是问。
至于馆书完成,日期已经很近,刘凤诰专门办理馆事,他所管辖的部务,暂时不用批阅稿件,遇到有陈奏的事情,也不必列名,等到馆书校改统一的事务完成后,再办理部务,以专门责成。
○甲寅日。皇上对内阁下谕旨说:温承惠上奏,查出伪造札付、盗用印信、私自调补营弁的书吏,请旨办理的奏折。奸猾的小吏枉法营私,是律法所不容的。上年直隶省查出司书王丽南等人私雕假印,串通州县虚收钱粮的大案,当即特派大臣彻底审讯查明,将案情严重的案犯立即处死,加以刑夹,并下令召集保定省城各衙门的书吏,看视行刑,让他们知道警戒。还曾降旨通谕全国,原本就是要让在官的吏役人等,知道舞弊终究会败露,法网难逃,都能心生敬畏,不至于再触犯刑律。所谓用刑罚来杜绝刑罚,正是我明正刑罚、辅行教化的苦心。
可这件案子办理才过了几十天,况且陶源这个犯人,刚被该省续行缉获正法,没过多久。那些距离较远的省份,或许还没听说,可近在同城的书吏,又发生了这种索要酬谢、伪造札付、给人封官的事情,实在是死不悔改。试想书吏们都有身家性命,就算一时利欲熏心,难道就没有一点顾忌畏惧吗?为什么作奸犯科,竟然甘愿身冒严刑,到了这种地步?等到一旦破案,罪状已定,就算我慎重人命,想要宽免一线,也不可能了。这些人愚昧顽钝,招致杀身之祸,既让人可恨,也让人可怜。
此后大小官员,要切实晓谕吏役人等,以直隶省前案和这起案件为鉴,务必各自顾惜身命,守法奉公,不要再舞文弄法,陷入重罪,以期吏治渐渐肃清,才不辜负我谆谆训诫的心意。这起案件的杜斐堂这个犯人,立即处斩,其余都按照所议定的判决发落。至于署理总督秦承恩,本来有失察的罪责,但在刘仁龙前来谒见道谢时,就察觉情节可疑,发札给温承惠严密查出,还算留心,加恩免予议处。将此旨意通谕全国知晓。
○乙卯日。皇上驾临山高水长,赏赐王、公、大臣、蒙古王、贝勒、贝子、公、额驸、台吉,以及外藩使臣等人宴席,到戊午日都是如此。
○四川总督勒保上奏,绥定府新兵滋事,官兵分路进剿,生擒首恶王得先、孔传世、刘金定,歼灭党羽。皇上下旨嘉奖,赏赐副将桂涵总兵衔,提拔马兵罗贵为千总,都赏赐巴图鲁名号;赏赐知州余永宁花翎,外委刘继先等人蓝翎;道员严士鋐等人,各按等级晋升叙用。
○丙辰日。皇上驾临奉三无私殿,赏赐皇子、亲藩等人宴席。
○丁巳日。皇上前往安佑宫举行祭拜礼仪。
○驾临正大光明殿,赏赐前来朝贺的外藩等人宴席,演奏礼乐、赐酒,按照除夕的礼仪进行。
○戊午日。皇上驾临正大光明殿,赏赐大学士、尚书等人宴席。
○己未日。皇上对内阁下谕旨说:阿林保等人上奏,新造的大同安梭船,所需的篷索、漂洗维护的银两,酌情筹措生息的奏折。木商王广延等人,因为航海经商,曾在玉德、李殿图任内,呈请公捐白银二万四千两,贴补缉捕盗匪的经费。那时候就应该上奏请旨,可玉德等人并没有具奏,就准许他们呈缴捐银,实在是不对。现在已经据该商等人陆续在藩库缴存白银一万九千八百两,就按照他们所请,将这笔银两赏收,分发给各盐商承领生息,以备新造的二十只大同安船,每年篷索、漂洗维护的费用。至于该商等人还没有缴纳的四千二百两白银,免予呈缴,以示体恤。
○辛酉日。皇上驾临山高水长,赏赐王、公、大臣、蒙古王、贝勒、贝子、公、额驸、台吉,以及外藩使臣等人宴席。
○壬戌日。皇上对内阁下谕旨说:松筠上奏,废员姚秉哲的儿子姚勋棨,遵照条例为他的父亲赎罪,据情呈奏请旨的奏折。姚秉哲是失察海阳县地棍私铸炮位案内,被革职发往伊犁效力的犯人。他年纪六十七岁,还不算太老,而且他的儿子又朝夕随侍,就算让他在戍所几年,也能让他稍稍知道惩戒。如果刚到戍所,就准许他赎罪,反倒像是官员身获罪愆,发遣新疆,专门是为了收纳赎罪银两一样,实在不是国家体制。姚秉哲等到三年期满,该将军再声明这道谕旨,照例奏请,那时候或许可以加恩释回。这次呈请赎罪的事情,不准施行。
○西安将军德楞泰等人上奏,遵照旨意会议薛大烈所奏,马兵自行养马,大多导致赔本亏损,请将陕甘两省的营马,设立棚槽,专门派弁兵经管喂养,对兵丁、马匹都有好处。皇上准奏。
○又上奏,陕西宁陕厅城地势不好,现在又被损毁,应当择地移建;洋县旧筑的土城不够坚实,请改用灰土包筑;留坝是栈道要路,原筑的堡城屡次被山水冲刷,请另择地势险要的地方改建砖城。皇上准奏。
○癸亥日。皇上对军机大臣等人下谕旨说:从前剿办邪教匪徒,三省招募的乡勇太多,等到大功告成,一时间难以遣散,就其中情愿入伍的,全部安插归营,这个办理方式本来就不够妥当。如今陕西的宁陕、四川的绥定,都是新兵聚众滋事,可见这些匪徒,终究是强悍不驯。湖北省入伍的乡勇,也有不少,总督、提督都是统辖大员,应当饬令营员妥善驾驭,留心稽查。如果遇到新兵里有一两个不安本分,或者犯了酗酒滋事的案子,就应当惩处革退,或者予以发遣;其中稍有桀骜不驯、情罪较重的,要上奏办理,怎么做都可以。总之必须随时惩创,让他们知道畏惧,不至于生出别的事端,这样才能保全更多人。全在该总督等人时刻留心,不能稍有大意。将此旨意分别传谕给他们知晓。
○乙丑日。孝圣宪皇后的忌日,派遣官员祭拜泰东陵。皇上前往恩慕寺、恩佑寺举行祭拜礼仪。
○调任直隶天津镇总兵官多隆武为山东兖州镇总兵官,任命镶蓝旗满洲副都统本智为天津镇总兵官。调任镶黄旗蒙古副都统珠尔杭阿为镶蓝旗满洲副都统,任命驻藏帮办大臣文弼为镶黄旗蒙古副都统。
○丙寅日。皇上临幸万寿山。
○调任伊犁领队大臣丰绅额为塔尔巴哈台领队大臣,赏赐遣戍伊犁的已革两广总督那彦成三等侍卫,任命为伊犁领队大臣。
○丁卯日。皇上对内阁下谕旨说:今天据诚存上奏,有宛平县民人杜茂封,投递呈词,请求在顺德府所属的邢台、内邱地方开采银铅各矿的事情。山场开采,条例禁令极其严格,商民等人违例谋求,不但事情不准施行,还都有应得的罪名。实在是因为开采这件事,不只会妨碍地脉,而且雇人开挖的,都是游手好闲的人,将来越聚越多,互相争斗,获得的利益有限,可滋生的弊端却无穷无尽。
杜茂封无知牟利,冒昧上奏,实在是严重触犯严厉的禁令,本来就应该照例治罪。但他既然极力请求试采,如果不把各该山场绝对不能开采的缘故,带他去逐一走遍、指明驳斥,还不足以让他心服口服。杜茂封,由刑部解往直隶,交给署理总督温承惠,酌情派大员,立即带他前往邢台、内邱一带,走遍他原呈里所说的有矿的山场,详细指明,当面驳斥讯问,让他无话可辩,再治以应得的罪名。
○又下谕旨说:这起案件里的护军校德通,因为酒后肆意醉骂,言语污秽不堪,以致他的妻子、女儿、儿媳相继投河淹死,六条人命,情形实在凄惨。现在经刑部审讯查明,并且据德通的父亲倭什布,以及亲族、邻居、里长等人,都称该犯素来有酒疯,时常斥责他的妻子,多次导致妻子逃到娘家躲避,还有背后抱怨没法过日子的话。可见这些妇女致死的缘由,没有别的缘故。
只是德通乖戾的性格养成已久,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全都是因为平时该管的各个官员,失于管教,一味姑息导致的。这如果是该管大臣住得较远,或许不能查察周到,可该管的章京等人,和他天天住在一处,对该犯使酒辱骂的事情,难道竟然毫无见闻,像个木偶一样?竟然完全不加以管束,一切都任由他所为,以致该犯毫无顾忌,任性乖张,最终酿成一家淹死六条人命的案子,罪责无可推卸。除了该管大臣免予查议外,所有营总、章京等官员,都由吏部查取职名议处。
并且通谕八旗都统以下各员,都要凭着良心,诚心教训,把旗务当成家务,把本旗的人当成子弟,不要抱着得过且过的念头,不要抱着什么都不管的想法。此后遇到这种不安本分的人,该管官一旦听到看到,就应当加意训导,如果有不服管教,或者屡教不改的,就应当禀明各上司,立即予以责罚革退,这样才能小惩大诫,这正是曲意保全他们的办法。
德通这个犯人,就按照刑部所议,革去护军校,按律法鞭责,并发往热河,交给副都统庆杰严加管束。他的儿子和顺武,也随同德通前往热河,充当马甲。
○吏部上奏,大学士费淳,应当定为哪个殿阁的大学士,请旨。皇上下旨,定为体仁阁大学士。
○戊辰日。户部议覆,四川总督勒保上奏,川省军需报销完成,查明收支大数,以及删除、赔补的各款,分别办理。皇上下旨,依照所议办理。至于另一片奏折上奏,查明该督原奏,赏给兵勇号帽、衣履等项白银一千二百余两,是条例之外额外添支的,应当令承办人员分别捐赔,以清款项等语。
此前每次遇到用兵的时候,兵勇需要的号帽、衣履,各该督抚总是称自己出资捐办具奏,等到凯旋撤兵后,却又把所用的银两数目,归入军需案内一同报销,本来就含混不清。现在既然据户部查明,这次借支的银两,和该省前案情形一样,所有额外添支的白银一千二百四十余两,就由承办各员分别捐赔,以清款项。如果有借口克扣兵饷的情事,还要该督查明据实参奏。
此后如果再有征调事宜,如果时间较长,在一两年以上的,兵丁有需要号帽、衣履的地方,自然应当随时奏明,酌情赏给,准许正式开销,不用承办的官员出资捐办,并且要纂入《军需则例》。
○西安将军德楞泰上奏,陕西西乡营瓦石坪汛新兵滋事,督兵截剿,歼灭擒获首逆周士贵等人,以及党羽多名。皇上下旨嘉奖,赏赐副将罗思举总兵衔,祝廷彪巴图鲁名号,都交吏部议叙;赏赐知州杨士鳌等人蓝翎,游击张起鳌等人,各按等级晋升提拔。
○己巳日。皇上对内阁下谕旨说:铁保等人参奏,拘泥于积习的厅员,请旨革去顶带的奏折。河员承办工程,一切工料,都应当核实报销。历来河员大多有通融报销的事情,以致实用的料物,和报部的名目不相符合,甚至蒙混浮开,弊端层出不穷。上年特地降旨,准许在条例价格之外,核实当时的市价,随案声明说明。河员们本应当革除积习,力求清廉谨慎。
可铁保等人刚刚在会议市价章程,而该厅员们就以外办镶护工程需要的料物,和报部的款式完全不同,禀请批示,还把委员的薪水、兵夫的饭食、杂用,一并计划筹报报销。可见外界的锢习,牢不可破。铁保等人据实弹劾参奏,所奏非常正确。署外河同知王坦绪、山安同知沈朝宗、署海防同知缪隽,都革去顶带,暂时留任本任,责令他们在减坝、引河等工程里,担当劳苦的差使。还要该督等人留心查察,如果该厅员们真的有借事冒混的弊端,立即严参究办。
至于铁保只是兼管河务,戴均元到任不久,徐端长期担任河员,对于工程报销不实的事情,怎么能推脱说不知道?他在任内从来没有查办,罪责本来无可推卸,现在姑且从宽宽恕,只应当会同铁保等人随时稽查,以赎之前的过错。如果再不实心任事,就不能再承蒙宽免了。
此后如果查出工员们再有借词蒙混、企图冒销的,就应当严参革职惩办,千万不要稍有姑息。
○又下谕旨说:据领侍卫内大臣参奏旷班的侍卫什长乌尔衮泰,以及没有禀知内大臣的续办事侍卫班领宝伦等人,请分别革职议处等语。近来侍卫疏懈成风,所以从前侍卫里有旷误的,都已经责罚革职示惩。现在乌尔衮泰又无故旷班,实在不堪任用。乌尔衮泰,革去侍卫,交给领侍卫内大臣,在奏事门外重责四十板,交给他的父亲火器营翼长法永严加管束。
至于内大臣补进领侍卫内大臣的班次,就有稽查侍卫的职责。可续办事侍卫班领宝伦等人,只把旷班的事情呈报给领侍卫内大臣,并没有禀知补班的内大臣,明显是藐视,实在不对。宝伦、宗室伊丰额,都交吏部议处。
此后领侍卫内大臣等人,务必对所属侍卫严加督查统率,让他们都勤奋当差。倘若经过这次训饬之后,还有无故旷误的,乌尔衮泰的例子就在眼前,绝不轻饶。
○朝鲜国王李玜派遣使者,上表恭贺万寿、冬至、元旦三大节,并进献岁贡方物。按照惯例赏赐财物、举办宴席。
○辛未日。孝仪纯皇后的忌日,派遣官员祭拜裕陵。
○皇上对内阁下谕旨说:勒保等人上奏,查明达州营守备王国雄,因为扣留兵饷激起事端,随即越城逃匿,请旨立即正法的奏折。所奏非常正确。
营员管束兵丁,全在于训练有方,宽严得当。就算遇到地方不太平,尤其应当身先士卒抵御,不能有丝毫胆怯退缩。可守备王国雄,平时对待士兵一味严苛,上年冬天应当发放的冬春两季饷银,该守备扣留不发,勒令士兵先买马匹,以致逆匪王得先起意纠集党羽,滋事泄愤。等到事变突然发生,该守备不弹压抵御,竟然听到风声就从官署后面躲藏起来,越城远逃,任由叛匪劫饷劫囚,肆意焚烧掳掠,实在是情理之外的事情。
我看奏折里称该守备平时对待士兵过于严苛的话,已经用朱笔批示,这是他的小过错,而听到风声就躲藏潜逃,这才是大罪。勒保也说王国雄管兵过严,以及扣饷买马,都不是大罪,只有越城躲避两天,把城内的官民置之不顾,这个情节和临阵脱逃没有区别,所论非常切当,正和我的心意相符,可见勒保历练晓事,我很是赞许。
王国雄办理营伍事务,诸多不妥当。假使叛匪起事的时候,他挺身剿捕,或者力竭被杀,原本可以不予追究;就算因为保卫城池受伤未死,核实他激起事变的罪责,也不过是予以发遣。现在竟然弃城逃匿,贻害地方,就算这个官员平时办理营务处置得当,也是罪无可赦,何况他先是行事乖谬,之后又畏葸退缩?这种情况不严惩,怎么整饬军纪、整肃戎行?守备王国雄,立即正法,以昭警戒。并且下令召集同城的武职员弁,一同到刑场观看,晓谕他们,这个官员身犯重罪,实在是因为弃城避贼,让他们都知道惩戒。为王事而死,就能永远蒙受恩荣;触犯国法而死,就会让子孙蒙羞。大义昭然,千古不变的道理。
至于这次叛匪滋事,该管的总督、提镇等人,本来有应得的罪责。只是念及勒保原本在陕省会办宁陕善后事宜,叛匪起事的时候他并没有在四川,听到消息后,就星夜赶赴绥定查办,并且事先训练乡勇、会哨巡查,饬令桂涵、罗思举就近剿除,得以迅速扑灭,实在是调度有方,功过足以相抵,所有自请交部议处的地方,加恩宽免。署游击塞普徵额,缉拿叛匪身受棍伤,又带兵随同桂涵剿捕出力,也加恩免予议处。提督丰绅、总兵田朝贵、游击涂升,都交吏部议处。
又另一片奏折上奏,审讯王得先的供词,该匪等起事的时候,原本约定除了杀守备王国雄之外,不能戕害官民,如果官兵追剿紧急,还可以希望投首免罪等话。这固然是王国雄罪无可赦,和地方文员没有关系。至于说官兵追剿紧急,希望投首免罪的话,全都是因为德楞泰办理宁陕叛匪的时候,轻率接受投降,过于宽纵,以致绥定的叛匪也闻风效仿,弊端滋生得越来越严重。
勒保还应当晓谕各营新兵,务必安静操练,恪守营规,不要肆意妄为,自取罪戾。如果有桀骜不驯、滋生事端的,都要执法严办,就算有像这样倡乱的人,即使悔罪投诚,也必定按律治罪,绝对不能侥幸承蒙宽免。像这样切实宣示,才能让他们都知道敬畏,不至于再触犯律法。所有办理这起案件的缘由,也通谕全国知晓。
○四川绥定府叛匪王得先、孔传世、刘金定,被处死。
○赈济四川绥定府的难民,并发给房屋修缮费用,免除达县本年的额定赋税。
○壬申日。皇上前往大高殿举行祭拜礼仪。
○返回皇宫。
○旌表守正捐躯的云南云南县民张继后的妻子郭氏。
○当月,盛京将军富俊等人上奏,请将奉省的高粱、粟米,暂时禁止海船运卖,以保障本地百姓的粮食供应。皇上下旨,依照所议办理。天下一家,本不该禁止流通,因时制宜还是可以的。
○湖广总督汪志伊上奏,感谢颁赏御制《惩蠹诗》墨刻。皇上下旨,人心不古,作伪的人多,一味姑息,弊端将会层出不穷,必须廉洁明察、担当任事,有操守有作为,努力不要懈怠。
○河东河道总督吴璥,因为擅自请求摊征岁料帮价,吏部议处降调,奉旨改为留任,上奏谢恩。皇上下旨,严格稽查冒滥情况,工程务求实用,努力办理。自身廉洁却不能革除弊端,还是没有用处,必须大加整顿才妥当。

川公网安备51132102000345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