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文宗协天翊运执中垂谟懋德振武圣孝渊恭端仁宽敏显皇帝实录卷之三百二十六
监修总裁官、经筵日讲起居注官、太子太保、上书房总师傅、文渊阁领阁事、翰林院掌院学士、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国史馆总裁官、武英殿大学士、管理兵部事务、加十三级、纪录十四次臣贾桢稿本;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保、文渊阁领阁事、武英殿总裁官、教习庶吉士、体仁阁大学士、管理户部三库事务、管理刑部事务、加二十三级、纪录十六次臣周祖培;总裁官、太子少保、管理内翻书房事务、对引大臣、军机大臣、镶蓝旗满洲都统、户部尚书、管理三库事务、加四级、随带加五级、纪录十二次臣宝鋆;总裁官、经筵讲官、弘德殿教习清文谙达、上书房总谙达、国史馆总裁官、正蓝旗蒙古都统、礼部尚书、管理太常寺鸿胪寺事务、加二级、军功加四级、随带加八级、纪录五次臣倭什珲布等人奉皇帝诏令修撰。
咸丰十年,岁次庚申。七月癸丑日。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据桂良等人上奏,接奉严旨后,详细陈述当前急迫的情形,以及夷人首领执意要提前进京、夷人借住盐政官署的各道奏折。关于天津通商一事,此前已经谕令桂良等人,必须先让该夷人将兵船、马队全部退出海口,议定每年来津的次数,不允许修建夷人楼馆,才准许应允通商事宜。至于应当如何拟定章程条款,桂良等人也必须上奏请旨,听候朝廷的安排办理。绝不能因为该夷人现在屯聚在天津城内,就任由他们肆意要挟,随即给他们盖用关防的凭据。
至于提前进京的要求,就应当严词告知对方:现在条款还没有议定,换约与否也还没有确定,吧嗄口□礼就想要先行进京,其用意何在?显然并非真心换约,这是显而易见的。如果说是要查看房屋,将来议定条约之后,该两国来人进京,少带随从人员,自然有既定的章程,预备接待款待。中国向来以诚信待人,该夷人首领也无需有什么疑虑。如果条约还未议定,绝不能应允他们先行进京。
关于索赔兵费一事,务必遵照此前的谕旨,宽定还款期限,从广东关税中分成扣还,酌情妥善商议。如果限定两个月的期限,先不说根本没有款项可以筹措,就算有可以拨付的钱款,又岂能任由该夷人坐地索要,从而开启他们非分觊觎的心思?绝不能轻易应允。
另外一片奏折中称,夷人搬入盐政衙署,加以阻止却不被听从等话。可向该夷人理论:既然已经讲和,为何还要占据官署?应当立即令他们退出。该衙署内的文案稿件,事关紧要,着立即设法移出,妥善收存。倘若有遗失疏漏,唯该大臣等人是问。
桂良等人身负重任,既不能设法挽回局面、尽力补救,又怯懦无能,只以顾全大局为托词,反而给国家留下后患。两次下发的谕旨,已经逐层严正指示,该大臣等人自应敬谨遵奉,妥善办理,不要被该夷人威慑恐吓,以致犯下重罪。将此通过六百里加急密谕告知他们。
○又谕令:昨天因为夷人想要先派人进京,当即谕令僧格林沁等人,设法拦阻,并整饬军队、布设防务,以备截击。如今想到夷人占据北塘之后,该处长久以来没有探报传来。该夷人诡计多端,倘若分兵从北塘一路直奔宁河、宝坻、三河,向北趋赴顺义等县,既不经过天津,也可以绕过通州,不能不严加防范。
现在张家湾以及通州一带的大路,已经有僧格林沁、瑞麟分别屯驻重兵,把守要害驻扎。而宁河等处,路途交错,处处都可通行,着僧格林沁等人立即札饬该地方官,随时探明情况禀报大营,同时着该大臣等人多设侦探,四处探听消息。如果探听到夷人有从这条路举兵北来的消息,立即拨兵前往,奋力截击。其余来往的行人,也一并严格盘查,以防奸细窥探路径,不得有丝毫疏忽。将此谕令告知他们。
○又谕令:据御史梁经先上奏,陕西刀匪、回匪抢劫的案件,层出不穷。该匪类的巢穴,就在蒲城、富平、临潼、渭南四县的交界之处,方圆二百多里,一片辽阔之地,没有城池。虽然渭南的下邽镇、临潼的关山镇,都设有县丞,但职位低微、权力太小,难以起到弹压的作用。各该县又因为是四县交界之地,互相推诿,以至于盗贼之风日益猖獗。唯有添设县治,才能让缉捕的职责有明确的归属。
下邽这个地方,处于四县的中心,汉唐时期都在此设置县治;关山镇也还有围墙和县丞衙署。如果割取四县的土地,在该处改设下邽县城,修筑起来也比较容易,而渭南、临潼两县的县丞,就可以裁撤。至于修葺城池、衙署、学校等项目的经费,此前有修建华岳庙剩余的银两,交给商人放贷生息,可以提取动用等话。着谭廷襄察看该处的情形,是否可行,以及修筑城池等经费,有没有办理受阻的地方,详细查明后回奏。将此谕令告知他。
○又谕令:此前因为张家口监督治昌上奏,税局并没有设立底簿,并且查询的各项事宜已经详细咨文回复,当即谕令庆昀,按照他所陈述的各项情况详细回奏。今天又据治昌上奏,请求饬令按照监督原本的提议,让大境门的官兵盘查进口的马匹,同时将边墙缺口的地方一律堵塞,责成守口的官兵,严查偷漏走私,不准借机敲诈勒索的各道奏折,并且将原本咨文拟定的章程呈览。
私贩马匹,向来有严格的例禁,现在正是查禁接济敌方的时候,更应当加倍周密。该处马匹进口,是否应当由大境门官兵先行盘查,开列单据加盖戳记,再行报税;还是由税局的书役人等自行稽查?该都统咨文里所说的,加盖戳记难以照办,究竟有什么阻碍为难的地方,着庆昀查明回奏。
至于治昌所说的,堵塞边墙缺口,责成守口官兵严查偷漏,以及禁止借机敲诈勒索的各条内容,着该都统按照该监督所上奏的内容,一并核查回奏。该都统只应当秉公核查办理,固然不能听任该监督有意推卸责任,也不能固执己见,总要以对公事有益为最重要的原则。将此谕令告知他。
○命令吉林将军景淳、黑龙江将军特普钦,各自挑选调派马队余丁一千名,挑选猎户一千名,派官员管带;同时命令西安将军托明阿、陕西巡抚谭廷襄,催督原调、续调的官兵,全都火速赶赴通州,听候调遣。
○甲寅日。皇帝谕令内阁:德楞额等人上奏,官军剿灭幅匪,江南、山东边界已经全部肃清的一折。江南、山东等处的幅匪,在四月间勾结捻匪,意图作为内应。经德楞额等人亲自统领马步兵勇,会同督察地方各官员,全力剿洗,并且据记名副都统富尔荪等人先后禀报,各路抓获多名匪首,缴获无数器械,立即将数千名幅匪全部剿灭,边界全部肃清。办理还算妥帖迅速。所有打仗格外出力的官员,着该副都统等人保举上奏,等候朕施恩,不许冒功滥保。
○谕令军机大臣等:据僧格林沁等人上奏,酌情撤减马步官兵,以免被该夷人窥探虚实的一折。张家湾等处的马步各队,已经由该大臣等人酌情移拨,以防该夷人窥探我军虚实。仍旧必须多派哨探,一旦有夷人北犯的消息,立即调拨军队截击,不能有丝毫疏忽。
至于借机窥探的奸细人等,仍旧必须加紧缉拿,不得稍有松懈,致使他们漏网。潘志和、关四、吴金榜这三名犯人,既然审讯出有通敌的端倪,还需要查究确切的情况,以便暗中防范。吴金榜还有开垦官荒牵涉未结的案件,着即将这三名犯人暂行拘禁,以备对质。事情平定之后再行处置,倘若军务紧急,立即将这三名犯人就地正法。将此密谕告知他们。
○又谕令庞钟璐:上奏上海、常熟情形危急,请求饬令援救的一折。据称江阴的逆匪,在七月初间连日出兵扑犯,向东焚烧劫掠,现在贼踪距离常熟不过二三十里,请求饬令江北各军迅速前往援救等话。江北的防兵本来就不算多,近来因为冯子材带兵从丹阳进援金坛,李若珠拨兵两千名助剿,之后薛焕因为上海危急,又调去五百名勇丁,并且将长龙船全部调去援救上海,水路各军已经没有可以再调拨的兵力,实在无法兼顾常熟。
仍旧着庞钟璐恳切晓谕绅民团勇,竭力防剿,一面督同知县周沐润等人全力筹划保卫事宜,一面催令编修赵曾向迅速邀约江北民勇前来救援。至于粮饷,此前已经谕令曾国藩、薛焕设法筹拨,等解送到后,妥善发放,以接济军需。
至于上海被围情况十分紧急,此前已经谕令瑞昌等人迅速调拨精锐四五千名,火速前往应援,想来已经赶到。仍旧着庞钟璐随时侦探,等上海之围解除,即可会同薛焕,将各路援兵分兵兼顾常熟,以杜绝贼势蔓延。将此通过六百里谕令告知他。
○又谕令:李若珠上奏,派拨师船赴援上海,并且请求饬令上游师船迅速下驶,以资防剿的一折。据称逆匪自从重新攻陷松江府城后,大股窜至上海城外,民团和官军大多被冲散,城内留存的兵勇为数不多,现在该县三面被围,情形万分危急。已经派令都司姜德管带练勇五百名,驾船前往,并且派曾秉忠管驾长龙等船,顺流赶赴上海。
现在长江下游,必须多派水师船队,节节防备。请求饬令杨载福,迅速催督上海师船,限期下驶,兼顾南北两岸等话。上海是江南军饷的来源之地,并且与北岸唇齿相依,倘若有什么闪失,关系极为重大。曾秉忠一军,驻扎在江阴、靖江一带,原本是为了策应上下游而设,现在已经全军调赴上海,那么长江就更显空虚。现在听闻逆匪有在苏州造船的说法,万一他们乘虚而入,剿办就更加难以着手。
此前已经下旨,令吴全美、李德麟等人统带全部师船,驶往下游,到现在还没有见到东下,实在是过于拖延。着杨载福查明该总兵等人的师船,是因为江路梗阻,还是沿途逗留,迅速饬令他们不分昼夜驶赴下游,听候调遣,不得再有迟延,以致贻误军机。将此通过六百里谕令告知他。
○云南学政、翰林院侍读学士颜宗仪,因病解除职务,命令翰林院编修张锡嵘提督云南学政。
○命令陕甘总督乐斌,挑选猎户两千名,派官员管带,火速赶赴通州,听候调遣。
○因为不守营规,以及带队时临阵偷安,革去火器营参领孝顺布、山西副将穆腾额的职务,仍旧留在军营效力。
○给在直隶天津阵亡的委翼长阿克东阿,赐予祭葬、世袭官职。
○乙卯日。皇帝亲笔朱谕惠亲王等人:中国以天下的体量,却被这愚蠢的逆夷拖累,至今已经二十年了。战与抚都左右为难,实在是令人长叹。谋划国家大事的人,务必制定长久的计策;应对变故的人,尤其需要把握关键的方略。朕不怕反复详思,夜以继日地考量,唯恐在召见应对时,事情有什么遗漏,因此逐条详细地说明。
一、大沽是天津郡城的门户,门户既然失守,那么这弹丸小城,就已经落入该夷人的掌控之中。通商这一条,应允与不应允,结果都差不多。该夷人既然已经占据炮台,以及三岔河等处,将来就算集结更多兵力,也只能在野外搏战,绝不能以肉身与船炮争锋。朕最初的想法未尝不完善,让桂良此次抵达天津,若不答应天津通商,就必然要开战。引诱他们深入,决战之后,就明言新定的条款不算数,仍旧沿用旧的条约。如果还是不行,就用天津城通商,换取取消驻京这一款,这样才是可行的。现在既然该大臣等人已经应允通商,只能就着议定的条款,暂时加以笼络牵制,等到决裂的时候,将桂良等人撤换下来,或者直接革职,事情办到什么地步,再根据时机处置。
一、索要赔款这一条,他们多方要挟,一定要满足自己的贪欲才肯罢休。先不说二百万两不能当时就拨付,就算有这笔款项,也断没有这样的道理。兵临城下而签订的盟约,自古以来就是耻辱。如果再厚着脸皮奉送银两,那中国还有人吗?
一、带兵换约,他们说双方都有戒心,不得不防备。既然已经商议议和,何必还要拥兵前来?如果拥兵而来,显然怀有不可测的祸心。就算迁就他们让其进京,也必然还有难以应允的条款,到那时候想战不能,想允不可。何况陆续暗中前来的夷人队伍,就算有兵也无法阻拦;被煽动依附的匪类,就算严令警示也无法禁止。切肤的大患,一旦爆发,就会从内部溃乱,京师重地,还能问吗?以上两条,如果桂良等人丧心病狂,擅自应允,不仅是违旨畏惧夷人,简直是把整个国家拱手送人。朕立即将该大臣等人依法处死,以整肃纲纪,再与该夷人决战。
一、吧酋进京这一条,两国既然已经议和,一切供给,自然应当饬令相关部门妥善筹办,何必先来踏勘?何况该夷人首领狂吠叫嚣,也必然会多加挟制,来了之后就不肯走,和带兵换约这件事,危害是一样的,断断不能应允。
一、天津城、大沽不能立即退兵这一条。既然已经商议议和,就应当罢兵,哪有用刀架在脖子上议和索要赔偿的道理?何况这一条和赔费本就是一件事,互相牵连,不过是再为增添赔偿找借口罢了。决裂之后,也可以向该夷人索要军费,作为化解事端的办法。
一、决战宜早不宜迟,趁着秋冬时节,用我军的长处,制约他们的短处。如果拖延到明年春夏之交,那么该夷人必然会大量招募黑夷,发动四国的兵力,与我们抗衡,再勾结发逆,远近一同进攻,到时候支撑起来就会非常吃力。
以上各条,竭尽朕的心思,亲笔书写给惠亲王、载垣、端华、肃顺、军机大臣等人,办法也只能到这个地步。如果有别的良策,可以再详细当面陈奏,不要有丝毫沉默隐瞒。
○皇帝亲笔朱谕载垣、穆荫:除了当面奉旨允许酌情办理的几条之外,如果再有其他要求,可以应允的就应允,也不必请旨;如果是万难允许的条款,一面发奏报,一面知照僧格林沁,督兵开战。载垣等人立即撤回随行护驾。
○谕令内阁:王有龄上奏,请求将已故道员的恤典撤销,并且将带勇逃出省城的官员严加议处的一折。本年二月间,逆匪窜扑杭州省城,前署浙江盐运使、金衢严道缪梓,总办营务,固执己见,提出株守的计策,不肯派兵出城击贼,以致省城陷落,实在是罪责难逃。所有该故员已经获得的恤典,着立即撤销。缪梓的儿子、候选同知缪植礼,所带的勇丁,先就发生内乱,城陷的时候,该员又先行逃出,着立即革职,以示惩戒。
○又谕令内阁:王有龄上奏,浙省急需粮食,援照旧案招商,恳请免税的一折。浙江的军粮和百姓口粮,需求十分急迫,现在该巡抚已经出示招商,购买台湾米、洋米,并且咨文福建、广东等省,一同招商运米赴浙。所有经由水陆各关口的米粮,着准其一律免税,以广招徕,接济军需民食。等该省米粮充裕之后,立即停止。
○又谕令内阁:景廉上奏,吐尔扈特汗喀屯,请求留葬已故前诺们罕的门徒的一折。已革诺们罕阿旺扎木巴勒楚勒齐木,既然已经在吐尔扈特病故,着准其留葬在该处的佑安寺,他的门徒二十三人,一并准其留在吐尔扈特的游牧地。
○谕令军机大臣等:本日据桂良等人两次加急上奏,夷人首领不接受开导,打算设法笼络牵制,以及夷情危急,恳请俯允他们所请的各道奏折,并且抄录照会各件呈览。
此次该夷人首领来到桂良等人的行寓,索要查看全权大臣的敕旨,照会里又以桂良没有画押的权力为借口表示不满。他们的用意,无非是想让桂良等人立即应允,实现他们以兵力胁迫议和的图谋。该大臣等人仍旧应当不避艰难,恳切开导:中国所授予的钦差大臣,就是你们国家所说的全权大臣,名称不同而实质相同。如果事情是可行的,也不妨先应允后上奏;如果事情是不可行的,也不能一概应允。此前所说的没有不可以商议的,原本就是两国彼此斟酌何去何从,并不是让你们把别国一面之词,全部听从,才叫做全权大臣。
比如天津通商这一条,桂良等人既然已经应允,就必须议定条款,确保进京之后绝无增添更改的地方,才不会留下后患。
比如带兵换约这一条,是万万不可行的。两国既然已经换约,就是和好,怎么能又带很多人前来?足见你们国家猜疑之心未消。倘若不能互相信任,桂良可以自己许诺留在天津,等两国换约之后,再行进京,以消除他们的疑虑。何况通州一带,现在驻扎有重兵,你们国家的人众前来,必然不会被放过,因为不肯放过而互相动武,那就是你们国家挑起的战端,不能归咎于中国。而且通州不是议和的地方,该处也没有议和的人。
至于吧嗄口□礼来京先行踏看这一条,已经谕知僧格林沁,该夷人首领行抵何处,就立即在哪里拦回。桂良等人绝不能让他们前来,以致引发事端。
至于赔偿兵费这一条,这里就算应允,也还需要行文广东省凑拨,辗转还需要时间,绝不能以两个月为期限,由京城付给现银。
以上各条,该大臣等人务必层层辩驳,清晰开示,使夷情不至于骤然决裂,以期逐渐纳入掌控,才算不辜负委任。
此前派恒祺为帮办大臣,原本是因为他熟悉夷情,可以借此往来挽救,万万没想到他随同桂良,唯命是从,一筹莫展。至于此次江苏委员蓝蔚雯等人,是等薛焕专门委派办理夷务而来,到天津已经很久,也没听说有一句劝谏的话。吧嗄口□礼也是英国的帮办,他既然可以来,我们就可以去。该大臣务必饬令恒祺,率领蓝蔚雯等人,前往该夷人首领处,设法劝导,全力挽回,才是妥善的做法。
本日给惠亲王等人的朱谕内的第二、三条,着抄给桂良等人阅看。正在寄发谕旨的时候,据桂良等人加急上奏,夷人首领决意带兵北上等话。桂良接奉这道谕旨后,如果该夷人还没有北犯,自然应当在天津郡城,遵照所谕示的各层内容,极力挽回;倘若该夷人已经北犯,就不必再与他们互通议和的照会,以免被该夷人当作凭据。将此通过六百里加急密谕告知他们。
○又谕令:据桂良等人接连上奏,夷人首领不接受开导,以及夷情危急情形的各一折。据称夷人首领吧嗄口□礼,因为不被允许先期进京,打算不等伴送,就先行启程等话,并且据桂良等人将该夷人首领的照会呈览,里面有桂良没有画押的权力,想要带夷兵赴通州另行商议的话。已经谕令桂良等人,设法暂时加以笼络牵制了。
夷人狂悖桀骜,心怀叵测,实在担心桂良等人难以挽回,他们径直北犯。着僧格林沁等人立即严密防堵,并且在各路多设侦探,不可有丝毫大意。倘若额、噶两位夷酋,肆意狂悖,径直带兵北来,或者吧嗄口□礼以先行来京察看房屋为借口,径直北来,着僧格林沁等人督兵截回。如果该夷人不肯听从,擅自闯越,着僧格林沁等人立即剿办,不得坐失军机。
本日又据桂良等人寄给惠亲王等人的信函一件,里面有夷人首领进京时,从河西务分路,不经过通州,想要进广渠门行走,并且携带百数十架帐房,沿途栖止等话。夷情诡谲多端,必然会从没有驻军的地方前进,着僧格林沁等人立即在河西务通往广渠门的道路上,把守要害严密防范,不得有丝毫疏忽。
至于三汊河的水源,以南运河为最大。咸丰八年夏天,曾经由乌尔棍泰前往德州四女寺,挑挖引河,从该处泄水入海,那时候三汊河下游的水势就变得浅弱。着僧格林沁立即派员前往德州,将四女寺的闸坝立即开启,并且知照文煜,派员会同办理。如果有淤浅的地方,务必连夜挑挖,并且设法将南运河正身筑坝堵闭,务必让水势日渐下落,该夷人的大船搁浅,自然不能长久盘踞在天津河上,对制夷的事宜,不无裨益。
从天津郡城、通州赴京的行人,着僧格林沁等人严格盘查,不得让奸细混入,除了侦探的兵役之外,其余一概不许来往。
正在寄发谕旨的时候,据桂良等人加急上奏,英、法两国夷酋,定于即日带兵径赴通州,再行定约,并且说沿途如果看到有防兵,就立即开仗等话。该夷人不等理论开导,就想要北来,实在是凶悍至极。着僧格林沁、瑞麟,将前后路的官军迅速派拨整齐,严阵以待。倘若该夷人竟敢逞凶横暴,肆意奔窜,着前路官军迎头拦剿,并且在所有可以从天津到京城的各险要隘口,严加扼守堵截,不得有丝毫疏忽。至于后路的官军,应当如何策应的地方,都着妥善筹划,不得让夷人的踪迹得以蔓延,这是最为重要的。将此通过六百里密谕告知他们。
○又谕令:据焦祐瀛等人上奏,详细陈述抵御夷人的计策、办理拮据的各道奏折。览奏已经知悉。只是该少卿等人,并没有将天津民情是否愤恨该夷人,还是外强中干,以及附近各处的民团,除了武清、静海之外,其余能不能兴办,详细回奏。
现在该夷人肆意狂悖,所要求的各款,断难应允,眼下只有与他们决战,战后再议抚,除此之外别无办法。所有攻剿的事机,必须迅速办理。通州一带,已经有大兵迎剿,如果再能让该夷人有后顾之忧,那么剿办就更能得手。
此前据文谦上奏,已经拨银三万两,解交焦祐瀛等人应用,现在据该少卿等人上奏称还没有收到,着立即赶紧知照恒福,派员提解。有了这笔款项,就可以招集民团,立即悬出重赏,许诺破格优奖。或者等该夷人北犯的时候,跟踪追剿;或者在夜间轮流暗中袭击,让他们没有片刻休息,以此疲惫他们的兵力。总要让他们步步受牵制,使该夷人进退两难,攻剿才有把握。该少卿等人务必不避艰难,迅速举办,以助力兵力,不要以有碍抚局为顾虑。将此通过六百里加急密谕告知他们。
○又谕令:据景廉上奏,俄国夷人的贸易人员,原本从博罗霍吉尔卡伦行走,现在据该夷人咨文请求,以后冬春季节,改由霍尔果斯卡伦行走,与原定的章程不符,请求谕旨遵行等各话。俄国夷人赴伊犁贸易的人员,向来从博罗霍吉尔卡伦行走,现在请求改道,难保没有别的意图。只是去年因为积雪难行,曾经由扎拉芬泰准许他们从霍尔果斯卡伦行走。以后冬春季节,所有俄国夷人贸易人员,着准其暂时从霍尔果斯卡伦行走,以示体恤。
但事关边境防务,必须慎重,以流传久远。着景廉查明该处的情形,以后如果出现办理受阻、难以施行的地方,仍旧应当奏明停止,不得滋生弊端。
另外一片奏折称,总管英秀,此前因为在塔尔巴哈台参赞大臣任内,办理哈萨克袭爵错误一案,供词狡辩推诿,谕令解送伊犁交扎拉芬泰审讯,现在该将军病故,无需另派大员,即着景廉提集人证,严加审讯具奏。将此谕令告知他。
○又谕令:此前因为都兴阿上奏,屡次调派马步各军,都没有筹拨,当即谕令官文等人,迅速调派马队,以及得力兵勇三四千名,派赴都兴阿军营,带往江北防剿。随后据官文等人,将无可调拨的情形加急上奏,又批令敬谨遵奉前旨筹拨了。
本日据曾国藩上奏称,淮安、徐州的民风刚劲,不愁没有可以招募的勇丁,只愁没有训练的人。已经写信与都兴阿商议,只需要酌带楚师一千人,前来江北,到防之后,用楚师的营制,训练淮安、徐州的勇丁,必定可以成为得力的军队等话。所筹划的是因为楚军无可调拨,因地制宜的计策,还算妥善。
着官文、胡林翼,立即调派马步得力兵勇一千名,配齐军装粮械,令他们迅速赶赴都兴阿军营,数量既然不多,不得再行推诿。都兴阿等这项官兵到后,着立即统带启程,前往江北。到防之后,应当如何在淮安、徐州等属抽调勇丁,加以训练,以资防剿的地方,即着与曾国藩会商办理。将此通过六百里分别谕令告知他们。
○又谕令:曾国藩上奏,接奉谕旨,统筹全局的一折。据称李元度等兵勇,大约需要七八月间才能抵达徽州,左宗棠需要九月中旬才能到徽州,到齐之后,急需分兵攻打广德,救援宁国,不能急于商议收复苏州、常州,至于嘉兴、上海,也暂时难以兼顾。都兴阿督办江北军务,还没有启程,已经写信与官文等人商议,令该将军酌带楚师一千人,驰往江北,到防后用楚军的营制,训练淮安、徐州的勇丁,必定可以成为得力的军队等话。
江苏省贼势蔓延,急切盼望援兵,而该大臣部下的兵将还没有到齐,骤然难以进剿,也是实情。着等李元度等人陆续到徽州后,应当如何攻剿广德、派援宁国,就按照所议迅速办理。至于淮安、徐州的勇丁可以任用,都兴阿就无需多带兵勇前往江北,所筹划的也还算妥善。
另外本日据瑞昌等人上奏,探闻贼目李秀成居住在苏州城内,没有设防,贼兵数量不满一千人,时常在胥门、盘门两门之外观看田稻;无锡城内的贼兵,也不过三四百人,都十分畏惧民团等话。苏州城的贼兵,围攻上海,城内空虚也在预料之中。着曾国藩确切侦探,如果该处以及无锡两城,果然贼匪不多,着立即檄调劲旅,抄小路出奇兵,前往收复,也不可错失这个机会,不必专门等兵勇到齐,反而变得拘泥。将此通过六百里谕令告知他。
○又谕令:本日据文兴等人上奏,乌什的经费支绌,甘肃省每年只拨给白银一二千两,不够两个月的支发。请求将咸丰八、九两年欠解的经费银四万三千七百余两,饬令甘肃省在年内解齐;咸丰十年的经费银二万三千五百余两,也陆续筹解等各话。
乌什地处边境,靠近外夷,官兵巡防弹压,关系紧要。如果让他们饿着肚子扛着兵器,实在不足以担负防守的职责。该处劝捐接济,也不够用。此前谕令谭廷襄,从陕西捐款项下拨银十五万两,解赴甘肃省,以接济伊犁等处的兵饷。着乐斌、林扬祖,等这笔款项解到后,酌情拨解乌什的经费,以接济急需。其余各城,务必一律均匀拨付,不得专顾一处,这是最为重要的。将此谕令告知他们。
○钦差大臣、两江总督曾国藩,上奏感谢授予官职的恩典。得到皇帝批示:你在军营多年,历练已经很深,只是不可自以为是、一意孤行,务必虚心任用人才,同心协力共渡难关,但也不能没有自己的定见。
○命令怡亲王载垣、兵部尚书穆荫,为钦差大臣,前往通州筹办抚局。
○命令署户部右侍郎袁希祖,前往天津查办团练。
○因为浙江火药不足,命令江西、福建、湖北、湖南、广东各督抚,筹拨解往。
○修缮乌什的城垣以及营汛卡伦,依从办事大臣文兴等人的请求。
○丙辰日。皇帝谕令内阁:王梦龄上奏,河湖涨水漫溢,设法筹堵抚恤的一折。南河高邮、宝应等处,因为上游山泉涨发,裹挟着积涝的洪水向下奔涌,当即由道员朱善张,将高邮的车逻坝、南关新坝开启放水,并且督率民夫赶赴工地抢险。随即因为风雨交加,人力难以施展,从露筋镇到金湾一带,没有修筑堤坝的地方,分段漫塌了一百多丈,百姓流离失所,实在令人怜悯。
着王梦龄委派妥当的官员,会同地方官、绅士乡董,赶紧设法堵筑,劝捐筹办,并且严饬各属认真防护,不得再有疏忽。对于受灾的百姓,务必妥善抚恤,让他们没有流离失所的困境。
○谕令军机大臣等:据桂良等人密奏的一折。现在英、法夷人首领,因为条约还没有议定,就想要带兵北来。本日已经命令怡亲王载垣、尚书穆荫,即日前往通州。现在先给该夷人发去照会,杜绝他们进兵的图谋。着僧格林沁,立即盖用钦差大臣关防,封妥之后,派委员前去迎着该夷人投递,不得有丝毫迟误。将此通过六百里加急谕令告知他。
○又谕令:王梦龄上奏,江北的饷需支绌,请求饬令催督筹拨的一折。据称江北的军饷,只依靠山西、陕西两省每月拨发的饷银,以此勉强维持。近来陕西省还能如数拨解,山西省则短欠很多,本年应解银二十一万两,先后只收到银七万八千两;陕西省先后拨解银十一万两之后,还没有咨明什么时候筹解。山东省欠解银一万九千余两,河南省欠解银九千四百余两,还有续拨的白银各十万两,都没有筹解,请求饬令严催等话。
着英桂、谭廷襄,按照每月拨发的数额,如期筹解,源源不断地接济,不得仍旧像之前那样短少迟延。山东、河南旧欠的款项,数量不多,续拨的白银各十万两,到现在还没有解送,一并着文煜、庆廉,迅速结清解送,以应急需。
另外一片奏折称,大江上艇船的军饷,此前经户部拨发河东盐课银十万两,河南、山东各五万两,还没有报解,一并请求严催等话。一并着文煜、英桂、庆廉,无论是什么款项,迅速如数筹拨,不得再有迟误。将此通过六百里分别谕令告知他们。
○任命贵州都匀协副将田兴恕,为安义镇总兵官。
○因为河南剿捻出力,赏赐知府王荣烈巴图鲁名号,其余人等分别加衔、晋升、记录功勋,各有差别。
○因为河堤漫口,摘去署南河江运同知丁承钧等人的顶戴。
○丁巳日。仁宗睿皇帝的忌辰,派遣官员祭祀昌陵。
○皇帝谕令内阁:此前因为庆昀上奏参劾监督治昌,征收税票与原咨文不符,取巧推诿责任,当即降旨,将治昌交吏部议处,并且令该都统查明核办。现在据治昌上奏称,向来承办税务,都是先将报单内所收货物的银数,核足定额造册,然后再划出各项费用,使开支够用等话。这种不应当上奏给皇帝的话,竟敢写在奏折里,实在是冒昧无知,不识大体。张家口监督、兵部郎中治昌,着立即按照吏部的议定,降三级调用。
○钦差大臣僧格林沁等人上奏,通州的布置情形。得到皇帝批示:现在办理议和的王大臣,料想已经经过通州,只是不知道此时有没有已经开战。如果还没有决裂,僧格林沁等人绝不可轻易开战,总期望能对抚局有丝毫的益处,实在是万幸。
○钦差大臣桂良等人上奏,依次遵旨办理夷务的情形。得到皇帝批示:桂良、恒祺,着立即赶赴通州等候谕旨;恒福,着仍旧驻扎在天津郡城。
○任命镶白旗蒙古都统瑞常,署理镶红旗满洲都统。
○任命盛京户部侍郎倭仁,兼署盛京副都统。
○因为办理夷务未能妥善,撤去大学士桂良、直隶总督恒福的钦差大臣职务,武备院卿恒祺的帮办大臣职务。命令将钦差大臣关防,交给怡亲王载垣等人恭敬接收。江苏委员蓝蔚雯等人,仍旧听候差遣。
○赏还科尔沁亲王僧格林沁的三眼花翎。
○给在江苏殉难的在籍训导恽汇昌,赐予祭葬、世袭官职。给监生元升等十名口,按照惯例予以表彰抚恤。
○戊午日。皇帝谕令内阁:毛昶熙上奏,连年乡团杀贼遇害,没有提请抚恤的话。据称河南归德一府,连年乡团杀贼出力,管带团勇屡次作战捐躯的人,有很多,都没有提请抚恤;那些带团御贼有显著成效的人,也没有查明请奖。着庆廉将所有连年乡团出力、阵亡殉难,以及办团有效的人员,迅速查明,上奏请求分别奖励抚恤。以后遇到乡团应当奖励、应当抚恤的事情,即着毛昶熙查明,分别上奏请求恩施。
○谕令军机大臣等:本月二十五日,兵部递到俄国夷人使臣伊格那提业幅的咨文一件,据称想要在英、法两国钦差进京之后,再迟数日启程,赶赴京城等话。此次俄国夷人跟在英、法两国后面前来,就算阻止,料想该夷人也未必肯听从。现在已经由军机处咨文回复该夷人,令他们等英、法两国议定之后,再行来京,此刻正在商议的时候,不必前来。只是该夷人如果知道载垣等人出京,也必然会前来求见,当面商议此事。该王大臣等人,也就按照军机处的咨文回复即可。将此通过六百里加急密谕告知他们。
○又谕令:骆秉章上奏,遵旨督办四川军务,现在筹调湖南、湖北的兵勇,并且请求令左宗棠入川的各道奏折。所奏请令左宗棠襄办军务的一条,此前已经下旨,令该员无需入川,仍旧襄办曾国藩军务了。
昨天据瑞昌、王有龄、薛焕等人上奏,都称苏州、常州一带已经糜烂不堪,上海、镇江等处情形危急,苦于没有援兵,非曾国藩一军进入苏州不可。而曾国藩又因为左宗棠等人招募的勇丁还没有到,不能前进。骆秉章既然有刘岳昭等人随同前往,着立即饬令左宗棠迅速带勇,仍旧赶赴曾国藩军营。
另外一片奏折称,皖南的协饷没有地方筹拨等话。所有皖南的军务,此前已经降旨,全部归曾国藩督办。皖南的防兵,数量不算少,现在宁国被围日久,急需筹拨军饷,以图进剿。曾国藩所带的兵勇,又是楚军,自然仍旧应当由湖南接济。该巡抚等人向来顾全大局,自然不能漠不关心。着骆秉章、文格,仍旧在湖南设法筹措,按照户部的咨文,每月如数拨解皖南军营,以接济急需。
至于石达开逆匪现在虽然距离四川还远,但是进入四川的滇匪,已经侵扰到省城附近,贼势猖獗。东纯已经在湖北病故,昨天命令崇实暂署四川总督,该大臣不熟悉军务,在四川的楚军,没有人统驭,恐怕不足以依靠。骆秉章应当立即催齐招募的勇丁,迅速入川,以肃清四川境内的贼匪,不要再拖延。将此通过六百里谕令告知他。
○又谕令:此前派毛昶熙督办河南团练事宜,谕令按照载垣等人会议的章程,妥善办理。本日据毛昶熙上奏,河南的团练,以归德、陈州二府为最先要办的地方。此前胜保因为调派团练不齐,勒令百姓出钱雇募壮丁,总计勇粮、运费,比正常的赋税多了数倍,百姓困苦不堪,近日纷纷禀请,称抽丁这一项,民力已经枯竭,乡团实在难以再办。开封等府的百姓,听闻归德、陈州雇勇的苦楚,也都观望,不肯切实办理团练之事,恐怕最终有名无实等话。
治理百姓的方法,最重要的是深得民心。胜保等人所办的章程,既然与民心相悖,自然应当改弦更张,以期得力。着庆廉体察情形,将这项雇勇酌情裁撤。毛昶熙立即按照载垣等人会议的章程,赶紧集结团练壮勇,以辅助兵力,不要让捻匪乘虚窜入。同时着该团练大臣同心协力,务必让绅士与地方官联络一气,办团才能有成效。将此通过五百里谕令告知他们。
○因为江苏抵御贼匪出力,赏赐巡抚薛焕头品顶带,苏松太道吴煦二品顶带,千总王子龙蓝翎,其余人等分别加衔、晋升,各有差别。
○己未日。皇帝谕令内阁:户部现在储存的通州粮仓米石,除了搭放给粮台之外,以及城外各粮仓所储存的米石,应当如何先行搭放的地方,着户部迅速商议,秘密回奏。
○调派安徽军营的甘肃宁夏镇总兵官郑魁士,赶赴江苏镇江办理军务。
○因为江苏镇江防剿出力,赏赐都司张汉、王玉林巴图鲁名号,副都统巴东阿、道员英喜、佐领连喜、游击赖镇遴、向云升等人花翎,笔帖式升喜等人蓝翎,其余人等分别加衔、晋升、恢复官职,各有差别。
○给在江南阵亡的佐领荣耀、防御顺兴、骁骑校添瑞、长贵、游击戴佐英、守备戴俊英、外委蒋文举,赐予祭葬、世袭官职。武举广秀、马甲经元,按照惯例赏赐抚恤。
○庚申日。皇帝谕令内阁:朕深切挂念士兵的艰辛,心中充满怜悯。如果让他们饿着肚子扛着兵器,又怎么能要求他们在疆场上拼命?现在从内库拨出白银二十万两,普遍赏赐给防堵、巡防的各营兵丁,以彰显激励人心的深意。
○辛酉日。皇帝谕令内阁:杜乔羽上奏,请求仿照河南的章程调遣官兵等话。着山东巡抚文煜,饬令各营将弁,将额定设置的官兵认真训练,遇到紧急情况,由团练大臣调遣,与民团相辅相成,以资得力。
○谕令军机大臣等:僧格林沁、瑞麟上奏,夷人逐日前进,其意图必定是到通州,现在严阵以待,以备截击的一折。据称载垣等人接到英国夷人的照会,仍旧想要赴通州商议,经载垣等人又两次给他们发去照会,该夷人并不回复,仍旧向前进发,载垣等人现在已经折回通州。据探报,该夷人的前队已经到了河西务。
僧格林沁等人,现在派格绷额督带马队驻扎在安平,等该夷人的探马到的时候,着立即拦阻,不许他们再向前进。如果不听从,立即抓获。至于夷人的后队,如果越过马头,着僧格林沁等人迎头截击,全部歼灭。该夷人以数千部众,深入内地,我军数万人合力兜击,不难一鼓荡平。该大臣等人,务必激励全体士兵,同仇敌忾,以不负朕的期望。
载垣等人如果还留在通州,恐怕士兵们还会说尚且想要议抚,心存观望。已经谕令该王大臣察看情形,或者还可以暂时留下,或者立即回京,斟酌办理。将此通过六百里加急密谕告知他们。
○又谕令:本日据载垣等人加急上奏,夷情顽固狡诈,遵旨办理的情形,以及吧嗄口□礼等人已经抵达通州的各道奏折。该夷人天生狡诈,法国夷人的照会,尤其狂悖。他们带兵抵达通州,名为议和,实则怀着以兵力胁迫结盟的心思。这个时候和议断断不能成功,唯有与他们决战。
只是担心该夷人陆续北来,我军反而落在后面,措手不及,深为忧虑。吧嗄口□礼等人已经到通州了,此外如果有零星前来的人,无论人数多少,立即拦截,绝不能任由他们径直通过。如果该夷人大队前来,务必认真兜剿。通州附近的各险要隘口,也必须处处设卡,不得有丝毫疏忽。所有行人,绝对不准他们来往,如果从别的地方抓获,审讯出是从哪条路放过的,就唯那条路的守将是问。
从内库发去赏赐兵丁的银两,所有防堵的各营,应当分得十二万两。该大臣等人不必等兵数查齐,立即派员迅速来京领取。将此通过六百里加急密谕告知他们。
○又谕令:昨天据载垣等人上奏,给夷人发去照会,约他们在河西务等处商办事宜,正以为有机可乘,本日据僧格林沁等人上奏,英国夷人并不回复照会,仍旧向前进发,载垣等人无法遏止,现在已经折回通州。该夷人逐日前进,自然是坚持要赴通州商议的说法,其心叵测,绝不能任由他们深入。
现在经僧格林沁等人,派令格绷额督带马队驻扎在安平,等该夷人的探马到的时候,先行拦阻。如果他们的后队越过马头,立即鼓励军心,尽力剿击,不可再失机宜。近日颁发内库银两二十万两,普遍赏赐内外防堵、巡防的兵丁,想来士气振奋,同仇敌忾,必定能够克敌制胜。愚蠢的丑类,不能任由他们猖獗。朕的心意已经决定,没有丝毫犹豫。该王大臣等人在外,也不可被浮言迷惑。
至于载垣等办理抚局的人,不宜仍在通州。这个时候还可以暂时留下,如果该夷人接受拦阻,自然还期望有转机,再行入手办理;如果狂悖太甚,不听拦阻,载垣等人不必等他们开战,立即回京。将来战胜之后议抚,再赶紧驰往,也绝对不会迟误。如果仍旧驻扎在后路,恐怕军民观望,打仗不够勇猛,实在令人担忧。载垣等人接奉这道谕旨,仍旧将一切情形,先行加急回奏。将此通过六百里加急密谕告知他们。
○又谕令:载垣等人上奏,夷情顽固狡诈,想要带大队来通州,以及吧嗄口□礼抵达通州求见的各道奏折。夷情狡诈,一定要带队赴通州,名为议和,实则预先埋下以兵力胁迫结盟的隐患。何况法国夷人所递的照会,万分狂悖,和议必定不能成功,唯有与他们决战。
吧嗄口□礼、喴哸吗等人,是该夷人的主谋,听闻明常也暗中跟随在里面。着立即将各该夷人以及随从人等,羁留在通州,不许他们折回,以杜绝他们的奸计。等日后战后议抚,再行放还。如果不能羁禁吧嗄口□礼等人,让他们全部回河西务,也无不可,绝不准许他们来去自由,有碍战局。
至于吧嗄口□礼等人想要前来求见,恐怕该夷人以宾客的礼节自居,助长他们的骄横之气,将来见额、噶等夷酋,又将用什么礼节对待?着该王大臣不必接见,以尊崇天朝的体制,仍旧派遣委员与他们辩驳。他们所请求的索要现银以及带兵进城,万万不能应允。将此通过六百里加急密谕告知他们。
○又谕令:此前因为夷人肆意狂悖,接连密谕焦祐瀛等人,集结团勇、悬赏杀敌,跟踪追剿,制定步步牵制的计策。本日据僧格林沁等人上奏,该夷人接到载垣等人的照会,并不回复,仍旧向前进发,已经到了河西务,载垣等人已经折回通州等话。逆夷逐日前进,坚持赴通州商议的说法,其心叵测,绝不容许他们深入。
现在经僧格林沁等人,督饬官军拦阻,一旦该夷人越过马头,立即迎头截击,尽力剿灭。该夷人既然不肯接受安抚,朕的心意只有与他们决战,毫无疑虑。只是大兵剿击,尤其需要民团协力,相辅相成。着焦祐瀛等人,迅速招集天津郡城一带的民团,悬赏杀贼,许诺破格优奖,一听到马头开战的消息,立即行进击。如果能斩获夷人头目,夺取他们的辎重,格外许诺重赏,绝不吝惜。
何况该夷人的队伍一半已经北犯,后路空虚,天津的勇丁正可以乘机焚烧他们的船只,诛杀他们的部众。武清、静海的民团,就可以跟踪追剿,时时牵制,以疲惫他们的兵力,使该夷人进退两难,大兵就更能得手。倘若该夷人战败受挫,也必须防备他们回踞天津城,先发制人,是最为重要的计策。
该少卿等人,不得心存顾忌,赶紧将拨发的三万两白银提取,以备赏赐之用。恒福如果已经抵达通州,着立即折回天津,会同办理;如果还没有回天津,着宽惠会同焦祐瀛等人筹办。
听闻夷人带来的潮勇,留守大沽,不给口粮,让他们四处滋扰,这个时候正可以用利益引诱,招他们前来。如果投归的人数不多,就另行安置;如果大股来投,就令他们剿夷立功,才准许收录。总在于该总督等人察明他们的真伪,控制得宜,让该夷人失去依靠,才能制住他们的死命。
近日京城的人心,已经大为安定,又颁发内库银两二十万两,普遍赏赐内外防堵、巡防的兵丁,以收到士兵饱足、士气高昂的效果。
又本日据探报称,夷人北来的时候,天津郡城为他们代雇了百数十辆车子,途中又供应柴草,等到了河西务,又向武清县索要草料,该县没有付给,并且武清的民团,没有接到地方官的谕示,不肯与该夷人为难等话。夷人既然带兵北犯,与我为仇,地方官为什么还要为他们代备车辆草料?实在是出乎情理之外。
至于民团,必须多方激励,才能众志成城。着恒福等人,饬令地方官晓谕民团,一听到官兵剿击的消息,就必须合力兜截。地方官如果有接济夷人车辆的,一并着查明严参治罪,绝不宽贷。恒福也不得处处掣肘,以致贻误军机。将此通过六百里密谕恒福、焦祐瀛、张之万、陈鸿翊,并传谕宽惠知晓。
○又谕令:杜乔羽上奏,通盘筹划团练大局的情形,并且酌拟章程十二条开单呈览的一折。所筹划的都还算妥当。第七条内称,有面生可疑的人,盘查后立即抓获,或者冒充官兵的,也立即抓获送官。倘若有不受盘查,持械聚众拒捕的,就是匪徒,准许各团合力捕杀,按例不论罪等话。匪徒聚众持械,确有据捕证据的,着立即格杀勿论,但不得妄杀无辜,或者挟私报复,以重视人命。
第十二条内称,国家的正常赋税有固定的数额,地方官固然不能额外征收,如果遇到水旱灾害,报明后随时奏请减免缓征,不得聚众抗粮等话。着文煜严饬各该地方官,认真严办,不得稍有姑息。如果有捏报灾歉的,一并着查明惩办。
另外一片奏折称,兖州、沂州、曹州、单县等处,防兵驻扎的地方,大多是受灾的区域,各种物价飞涨,如果按照定章,每天发给口粮银三分、米折八厘三毫的数额,只能换京钱一百文多一点,连一餐都吃不饱,不足以担负防守御敌的职责等话。兵丁的困苦,自然是实在的情形,绝不能让他们饿着肚子扛着兵器,以致出现溃散逃亡的隐患。着文煜会同杜乔羽,设法妥善筹划,酌情调剂,仍旧不得动用正项钱粮,以保持制度的统一,务必让士兵都能吃饱,军饷不白白浪费,这是最为重要的。将此通过五百里分别谕令告知他们。
○又谕令:李若珠上奏,上海县城解围,现在又添兵前往援救,以及金坛失守的各情形的一折。逆贼大股围攻扑犯上海,经城内文武官员奋力击退,守城的兵勇不过一千多人。现在逆贼的踪迹还在数十里之内,各处的援兵还没有到,自然应当令向奎一军迅速前往,乘胜进攻,全力保住军饷来源的重地。
金坛坚守了将近数月,守备马得胜与贼匪暗中勾结,串通约定日期内应,以致县城失陷。兵勇逃到镇江城的,已经有两千多人。现在正是招集溃散兵勇的时候,难保没有这些川勇混杂在里面,暗中到镇江城应募。着巴栋阿严密稽查,如果有川勇逃到镇江城的,责令各营将弁随时查出,立即正法,不要让奸人混入,以致留下后患。将此通过六百里谕令告知他。
○又谕令:据曾望颜上奏,陕甘的官兵大多患病,请求撤回归伍的一折。此前调派的陕甘官兵两千多员名,经提督郭相忠统带,于本年二月间全数抵达四川,奋力直捣贼巢,接连打了胜仗。现在因为不服水土,每天都有生病死亡的,加上屡次打仗,伤亡很多,所留存的精壮官兵已经没有多少了,自然应当撤回归伍,以示体恤。
只是郭相忠现在已经调任四川提督,不能带回该省,所有现存的陕甘官兵,着崇实另派妥当的官员统带回省,分别归伍。将此通过六百里谕令告知他。
○直隶布政使文谦上奏,遵旨解送部硝十万斤。得到皇帝批示:现在军火如果不需要赶造,着该部斟酌应当什么时候解送京城,以昭慎重。
○命令候补三品京堂胜保,简练精兵,亲自统带,在通州以西,选择险要之地驻扎。并且命令直隶、山东、山西、陕西各督抚,饬令此前调派的官兵,星夜赶赴通州,听候调遣。
○因为安徽剿匪出力,赏赐副都统善庆头品顶带,县丞李守洁、守备黄国瑞巴图鲁名号,千总程文炳花翎,其余人等分别加衔、晋升、恢复官职,各有差别。
○因为剿匪出力,四川提督郭相忠,交吏部从优议叙。
○给在安徽阵亡的副将于昌鳞、马昇平、游击刘大用、陆广山、陈开玉、都司刘绍轩、丁大起、守备许永胜、千总郭元龄、外委刘兆兰、把总于延年、协领富亮、台兴阿、阿青阿、防御明保,赐予祭葬、世袭官职。
○给在四川阵亡的通判缪荣吉、巡检张锡祜、都司唐廷扬、守备杨定发,赐予祭葬、世袭官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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