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穆宗继天开运受中居正保大定功圣智诚孝信敏恭宽毅皇帝实录卷之六十
监修总裁官、经筵日讲起居注官、太子太傅、文渊阁领阁事、翰林院掌院学士、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方略馆总裁、武英殿大学士、军机大臣、镶蓝旗满洲都统、管理吏部事务、户部三库事务、加七级、军功加五级、随带加七级、纪录三十次臣宝鋆,蒙古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少保、文渊阁领阁事、体仁阁大学士、武英殿总裁、正红旗满洲都统、管理工部、光禄寺事务、内大臣、辅国公、军功加一级、随带加六级、纪录十七次臣宗室载龄,总裁官、经筵日讲起居注官、太子太保、翰林院掌院学士、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国史馆总裁、方略馆总裁、协办大学士、兵部尚书、军机大臣、教习庶吉士、管理户部三库事务、国子监事务、加九级、军功加五级、随带加六级、纪录十九次臣沈桂芬稿本,副总裁官、经筵讲官、头品顶带、礼部尚书、管理户部三库事务、随带加五级、纪录十二次臣徐桐等奉敕修撰。
同治二年,癸亥年,三月,丁未朔(初一)。皇上前往绥履殿向慈安皇太后请安,前往平安室向慈禧皇太后请安,直至丙子日(三十日),每日均照此行礼。
○ 任命詹事府少詹事桂清为詹事。
○ 戊申日(初二)。谕令议政王、军机大臣等人:有人上奏,称知县、典史贪婪恶劣、祸害百姓,请求将其撤职查办一折。据称署理罗山县知县周祜,带领书办差役前往县南各乡,挨户强行摊派团练勇丁的费用,对所有缴纳税粮的民户,强行预借次年的钱粮;还对地方绅士,在其应缴纳的粮银之外,多开出数倍的粮条,强行勒令各户代为转发、转借,总计搜刮得制钱一万余串,全部中饱私囊。典史赵廷玺,与该县知县是同乡表亲,二人狼狈为奸,请求下令查办等语。州县官员是直接治理百姓的官员,与民生利害关系最为紧要,像这样贪婪贪污、苛虐百姓,危害地方,必须严加惩办。着张之万将周祜、赵廷玺二人即刻撤职,提押到省,按照奏折内所参奏的各项条款,秉公彻底清查,从严惩办,据实参奏,不得稍有徇私包庇。预征次年钱粮,是绝对不允许施行的弊政,而且恐怕不止罗山一县存在这种情况,一并着张之万发布告示,一体严加禁止。这两名官员所得的保举,是因何案件保奏,是否存在捏报功绩的情况,也一并查明具奏。原奏折着抄录给他阅看。将此谕令传知他。
不久后张之万回奏:遵照谕旨核查,周祜、赵廷玺在本境防堵捻匪,并未捏报功绩,也未曾获得保举。至于周祜被参奏的勒借钱粮各项条款,都没有确凿证据。唯有审理杨之怀按律应判处杖刑的案件时,听任对方认罚银两,终究难辞其咎,请求交由吏部议处。赵廷玺经查没有代理诉讼、收受贿赂、敲诈赃款的情事,应免予论处。至于预征钱粮,严重触犯条例禁令,现已发布告示一体严加禁止。朝廷依从了他的处理意见。
○ 又谕令:谭廷襄上奏,官军剿抚兰山、费县一带的围寨,同时进攻中村的幅匪,截剿教匪各情形一折。据称兰山、费县的匪寨,经谭廷襄督令奎芳,以及知县长赓、王成谦等人接连攻克,不下二三十处。现在进攻费县的梁邱、关阳、吴山崮,以及兰山的磊石围等处,接连有斩杀擒获的战果。黄国瑞的军队,又攻破了朱柳庄的匪圩,各路匪众争相前来投诚。黄国瑞现正围攻中村的踞匪等语。着谭廷襄即刻督饬黄国瑞等人,迅速攻克中村,依次进攻梁邱、宝泉崮以及凤凰山的贼巢;同时饬令恩锡等人迅速设法进攻峄山的教匪党羽,扫平各路贼寇。
那些投诚的宋斌、宋三冈、万家生等人,都是凶狠狡诈之徒,本就不可轻信;即便是张芳义、杜凤仪等人,也必须察验他们投诚的真伪,不得任由各相关文武官员轻率受降,导致日后反复生乱,平添诸多后患。淄川近日的军情如何,着查明后迅速回奏。续派前往的曾逢年,听闻他年老不能骑马,究竟带兵能否出力,也一并迅速回奏。
另一片奏称,近日河东张锡珠股匪,接连遭到剿击,已经陷入极度穷蹙的境地,现在河东冠县、馆陶一带,已无大股贼匪,河西徐村一带,只听闻还有零星贩匪,应当可以迅速肃清等语。这与崇厚近日奏报的情形,有很大出入。崇厚近日奏称,山东匪众分股窜至鸡泽、肥乡,经恒龄等分兵兜剿;又有山东败匪数千人渡河,在邱县一带游弋。谭廷襄此次的奏折内,完全没有提及这些情况,对河西的贼情全然隔膜,恐怕只是依据各属州县及带兵员弁的禀报之词,敷衍搪塞,对地方贼情并未切实侦探核实。
昨日已寄谕该前抚等人,因山东股匪屡次向西窜扰,该省始终未能预先拦截,饬令此后若贼匪被剿回窜,务必严檄各营,会同直隶省官军合力兜剿。着谭廷襄懔遵前旨,严督所属官员实力办理,同时确切侦探贼情,与刘长佑等人随时联络声势,不得出现此拿彼窜的情况,任由逆匪踪迹蔓延,自取罪责。将此通过六百里加急谕令传知他。
○ 己酉日(初三)。谕令内阁:吏部上奏,请求将漏未移交文书的司员严加议处一折。此前因平瑞上奏,前任乌鲁木齐都统法福礼奏请宝迪局铸钱额度增加,请求奖励出力人员的各案件,尚未接到部里的批复,当即降旨令户部迅速核查回覆。现据吏部奏称,经查户部议覆的原文,两次知照考功司,应由该司移交文选司呈堂办理,可该司员等只将遣戍释回的人员先行办结,却对应行议叙的各员,漏未移交,导致事情过了一年多,还没有议覆,实在不是寻常的疏忽可比,请求将经手遗漏的司员严加议处等语。
各衙门交议的案件,早已降旨令其妥速办理,逐日清理,不得积压。此案吏部考功司的司员,对户部议覆的乌鲁木齐请奖原文,历时一年多,并未移交文选司核办,虽据声称没有其他情弊,也实属遗漏疏忽。所有经手遗漏的司员,着交都察院查取职名,严加议处,以示惩戒。
由此想到,各衙门应办的案件,像这样的遗漏情况,一定还有不少。着各衙门堂官督饬司员,悉心查核,赶紧清理,不得拖延招致罪责。经此次申谕之后,倘若仍像之前一样因循玩误,任意拖延积压,或是被书吏蒙蔽,不能破除积习、认真整顿,必将从重惩处,不要说事先没有告诫。
○ 又谕令内阁:礼部上奏,举人到京已过覆试期限,可否依照上年成案,准许先行参加会试一折。江西举人臧渊雅等人,于去年十二月从本籍起具咨文赴京覆试,本年二月二十八日才到京,已过覆试期限,是因道路受阻,并非有心迟误。所有江西举人臧渊雅等人,仍着依照上年成案,准许他们先行一体参加会试,等考场结束后再令补行覆试。如果其中有应罚停会试的人员,即由礼部知照知贡举,将该考生的试卷扣除。此外各省如有陆续到京的举人,均准许一体照此办理。等日后道路疏通,不得再援引此例。
○ 谕令议政王、军机大臣等人:张之万上奏,山东匪众窜逼临漳,续派新招募的楚勇迎剿;以及会同毛昶熙上奏,豫捻窜逼楚疆,现与楚军会剿各一折。此前因直隶省山东匪众被击南窜,当即谕令张之万等人,贼匪南窜正对着河南疆界,即刻严饬河北文武官员探踪迎击,力保完善之地。
现据奏称,贼匪已窜近临漳,副将杨长春在张里集迎头截击,屡次击退贼军前锋,后听闻东南一带喊声大起,贼军马队全部向东南狂奔,随即又有马贼绕到临漳以南的张村集,窜至三台驻扎,还从曹村、孙陶各渡口直扑河岸,并有数百步贼暗中偷渡,均经河北地方文武官员全力堵御。河北边防,只隔着漳河一道河水,必须竭力严防。河南各军,分路围剿陈大喜及正阳、新蔡、项城各路贼匪,都无法抽调。
着张之万督饬杨长春与游击徐连升等两军,合力堵剿,与直隶省渡河追剿的军队会合兜围,迅速歼灭这股贼匪;同时催令参将敖天印所带的新募楚勇,星夜兼程赶赴河北地方,以增强兵力。刘长佑估计已抵达军营,着即刻督率诸军,迅速剿办河西股匪,饬令渡河追贼的军队,跟踪紧追不舍。
僧格林沁何日可从淮北启程,此时如果从亳州北上,正可迎剿河朔一带的窜匪,着即刻一路探踪,拦头剿击。河朔与山西接壤,如果南北两面剿贼形势吃紧,恐怕贼匪铤而走险,横向窜入潞安、泽州一带,一并着英桂预先严加防范,饬令各该地方官认真筹备,不得稍有疏忽。
陈大喜以漏网余生,勾结亳州捻匪,被河南军队在张冈剿败之后,铤而走险向南逃窜,余际昌一军,从白雀园、虎头关节节追剿,直追到麻城县境内,办理还算得当。张之万早已发函知会湖北,派兵兜剿,本日严树森所奏,总兵杨朝林已驻扎麻城,已谕令该巡抚迅速饬令迎剿。如果兵力仍不足,即令添兵协剿。仍着张之万饬令余际昌乘势进击,与楚军前截后追,谅此败残余匪,不难一鼓歼灭。只是必须将其全股剿灭,擒获斩杀贼首,不得再让其漏网,再度滋生蔓延。
信阳州的明港驿,已经收复,所有该州应修复驿道、买补驿马的事宜,着张之万饬令下属迅速办理,同时饬令确山、遂平、郾城、临颍等县,一体遵照办理。信阳地方遭贼匪蹂躏,如需酌情给予津贴,或是暂时借拨经费,日后筹还归款,均着酌情办理,务必保证文报往返迅速,对军务有所裨益。
正在寄谕期间,崇厚奏报南窜股匪,已追过河东,其北窜股匪,以及续经渡河的贼众,已窜至南宫、冀州之间一折。河西的军务,竟然毫无布置。刘长佑到营后,着将马步各军迅速调度,确切侦探贼踪究竟有几股,督率进剿,严扼北路的防线。其窜逼河南境内的贼股,想必就是徐廷楷所跟踪追击、从西南窜逸的那一股,仍着饬令该总兵实力追击,与河南省的军队会合兜剿。
僧格林沁素来顾全大局,着即刻赶紧北上,沿途侦探,哪一路军情紧急,就向哪一路迎剿。邱县的贼匪,又已窜渡河西,应令山东省如何联络堵截之处,一并着僧格林沁、刘长佑等人随时咨会谭廷襄合力办理。将此通过六百里加急分别谕令传知他们。
○ 又谕令:严树森上奏,亲赴下游查阅营垒,以及豫捻窜扰光山、鄂北防务吃重各折片。此前因皖北军情吃紧,已令严树森暂缓前往兴汉。现据该抚奏称,忠王李秀成大股贼匪从九洑洲陆续渡江,一股窜入六合等处,一股窜入和州、含山,劫掠粮食的贼匪,已到庐州的柘皋、店埠一带;又据探报,李世忠驻防九洑洲的营垒被攻陷,现在该逆匪围攻江浦、桥林,图谋扑犯西梁山、裕溪口,再进犯无为、庐州等语。这与前日曾国藩所奏的情形,大致相同。
皖北舒城、庐州、潜山、太湖一带,处处空虚,湖北的防务至关紧要。该抚已于二月二十四日起程,亲赴黄州府属的上巴河,查阅前敌营垒,着即刻妥善布置,饬令驻扎此地的穆正春、王桐柏等人督率各军,严密防范,不得稍有疏忽;同时一面知照李续宜迅速启程赴皖,相机防剿,不得再行延误。湖北武闱乡试的主考事宜,即着官文入闱办理。
至于陈大喜勾结亳州捻匪南窜,本日据张之万等人奏到,该逆匪在光山县境内,经余际昌连日督军驰剿,擒斩约以千计,现已窜至麻城县境内,约定与楚师前后夹击等情。这股逆匪行踪飘忽,往来于湖北、河南交界之地,早已走成熟路。如果楚军在前方拦截,豫军在后方紧逼,这支败残的匪众,何愁不能一网打尽。
本日已谕令张之万饬令余际昌一军,越境追剿,一并着官文、严树森督饬驻扎麻城的总兵杨朝林,督率防兵前后夹击。如果兵力不足,即着迅速添调,驰往协剿,务必将这股贼匪就地歼灭,不使其蔓延腹地。严树森等下游布置稍定之后,即着取道麻城一带,将会剿事宜妥善筹办,不得耽误军机。
姜台凌一犯,已经僧格林沁生擒正法,该抚所称与陈大喜合股的亳捻姜台凌,是否是另一股贼匪托名,一并着侦探明确,实力剿办。将此通过六百里加急分别谕令传知他们。
○ 又谕令:吴棠上奏,酌留徐宿防兵,饬令黄开榜仍回高邮,同时拨队前赴兰山、郯城一折。宿州、永城、亳州一带,虽已肃清,但徐宿地方,与四省交界,民风素来强悍,自应酌留队伍,以资弹压。吴棠现拟留马步三千名,派副将姚广武统带,往来徐宿两地,照旧巡防,着即照他所议办理。
太平军渡江人数众多,淮扬一带防务吃紧,该署漕督已令黄开榜酌带所部,折回高邮,以加固湖防,务必慎重防守,不得稍有大意。沂州、兰山一带,与海州、赣榆地方毗连,若不将该处匪圩彻底扫平,江南连界的地方,势必难以安宁。吴棠现拟从徐宿军中抽拨兵力前往助战,并交由黄国瑞统带,攻剿中村,先将兰山、费县的圩匪节节剪除,再行会合山东兵勇,攻剿兖州府属地区。
昨日谭廷襄也上奏,拟令黄国瑞进攻中村,已谕令该前抚督饬黄国瑞迅速攻克该圩,依次进攻梁邱、宝泉崮及凤凰山贼巢。一并着吴棠即刻饬令黄国瑞节节扫荡,迅速歼灭贼匪。只是江北的情形,已十分吃重,黄国瑞一军,应驻扎在淮安、沂州一带交界地方,不可深入山东境内,以免陷入腹背受敌的境地,且与清淮相距日远,势必难以兼顾。
有人上奏,请求停止江北亩捐一折,据称此项亩捐,从来不造册报销,户部无从稽核;又山阳县捐挑市河,有地方官严刑追比、带勇威胁的情事等语。江北的亩捐,此前据吴棠奏称势难骤停,只是所收的捐项,必须核实开销。该署督对于收捐动用的数目,为何不报明户部,一味含糊了事,导致户部无从稽核。着即刻迅速造册报部,其厘捐等项的收发数目,也一并详细造报,以凭稽核,不得拖延招致罪责。其勒捐追比、带勇威胁的地方官,一并着严行查参。原奏折着抄录给他阅看。将此通过五百里加急谕令传知他。
不久后吴棠回奏:遵照谕旨核查,亩捐、厘捐各项,均已列入粮台收款账目,已于上年十一月间专案报部。至于山阳县捐挑市河一案,现并未举办,并无勒捐威胁的情事,请求免予查参。朝廷令户部知晓此事。
○ 又谕令:张亮基上奏,苗匪、教匪各股窜扰遵义、桐梓,督兵进剿,拟由小路赴黔一折。张亮基从四川赴贵州,行至松坎,探闻白号教匪及苗匪围攻桐梓县城,分兵盘踞元田坝等处;从遵义进省的懒板磴等处,也有黄号教匪及苗匪扎营阻断道路。该前督饬令杨发贵等人带兵一千名,率领桐梓各团练丁壮数千人,并调副将张开友分路攻剿,且战且进,如果剿办需要时日,就拟由小路赶赴省城。所筹还算妥当。
着即刻督饬杨发贵等人激励团勇,奋力进剿,务必将驿路节节疏通,取道前进。贵州地方紧要,韩超毫无办法,张亮基必须迅速赶赴省城,接署巡抚印信,将交查交办的各案件,妥善从速筹办,以不负委任。如果桐梓等处贼势过大,暂时无法办结,即从小路探踪前进,不得稍有迟误。劳崇光现已行抵何处,是否到省,连日未曾收到他的奏报,一并着张亮基探明后驰奏。将此通过六百里加急谕令传知他。
○ 因河南正阳攻克贼寨有功,将守备王文行擢升为游击任用,并赏戴花翎。
○ 赏给广东等省壬戌恩科乡试年老诸生陈大年等七十人举人、副榜不等。
○ 庚戌日(初四)。谕令内阁:此前因罗惇衍保奏云南盐法道吴惠元,请求留于直隶差委,曾降旨令吏部带领引见。现据罗惇衍奏称,吴惠元听闻已起程,可否仍留直隶差委,或是令其赴任等语。吴惠元是实任官员,现在既已起程,着即刻迅速赶赴云南盐法道本任,无需调取引见。
○ 又谕令内阁:谭廷襄上奏,淄川踞匪向外窜出,请求将截剿不力的副将等人革职留营等语。副将春祺等人带兵剿办淄川踞匪,并未实力合围,导致贼匪暗中从东关窜出,绕越该副将等人的营盘,又不奋勇截杀,任由贼匪回巢,纵贼失利,实在令人痛恨。谭廷襄请求将统带不力的胶州协副将春祺、都司王宗元暂行革职留营的处置,不足以抵偿其罪责。春祺、王宗元,均着革职拿问,交谭廷襄严讯惩办。
○ 谕令议政王、军机大臣等人:瑞麟上奏,请求开垦围场闲置土地,以接济兵饷,并绘图呈览一折。热河驻防旗兵所需的俸饷,因国库款项支绌,未能按月发放,众兵丁时常陷入困乏,这确实是实情。他所筹划的招佃开垦荒地、以接济兵食的办法,自然是可行的。着照该都统所拟,将围场四面边界的荒地八千余顷,划出开垦。其押荒、升课的章程,即着妥善拟定具奏。
只是此事属于创始,必须筹划得尽善尽美,才能有利无弊,尤其要不避嫌怨,认真兴办。所有此项荒地,着招募家境殷实、素来从事农耕的人,具呈认垦,不准滥招无业游民,滋生流弊;尤其必须划清界址,不准越界开垦,以平息争端。其与民地毗连的地方,也应当禁止侵占,才能长久相安无事。
红桩以外此前开垦的兵租地亩,历年已久,越垦成熟的土地,竟多达数百顷,着勘定界限,安设卡伦,以杜绝侵越的弊端。图内所指的伊亲王地,是何项地亩,对此次开垦荒地有无妨碍,一并着查明具奏。图纸留览。将此谕令传知他。
不久后瑞麟回奏:遵照谕旨核查,正黄旗西北边界,有怡亲王的荒地草厂,与此次开垦并无妨碍。至于所指的伊亲王,是前次传闻的讹误。朝廷令相关部门知晓此事。
○ 又谕令:谭廷襄上奏,河西贩匪回窜,截剿获胜一折。此前因山东匪众屡次西窜,谭廷襄一军始终未能预先拦截,谕令他严督所属实力兜剿;又因该前抚奏报的情形,与崇厚所奏有很大出入,再谕令他切实侦探,不得敷衍搪塞。
此次西窜股匪,虽经恒龄击退,回窜河东,只是据崇厚奏称,大股贼匪陆续渡河,已窜至南宫、冀州之间,可见贼势并未受挫。可本日谭廷襄的奏折内,只依据保德等人的禀词,就称河西败贼接连被官军痛剿,全股歼灭,或是分路逃匿,势极穷蹙等语。该前抚带兵日久,对军情贼势竟不留心筹办,对窜往直隶的股匪也置之不理,只凭下属禀报之词,铺叙零星斩获,来粉饰门面,难怪至今毫无成功。
此后务必严督所属,切实侦探,遇有回窜贼匪,严饬各军痛加剿洗,截断其西窜之路。倘若仍像之前一样疲玩,贼匪离去就以邻为壑,贼匪回来就捏报胜仗,耽误军机,唯谭廷襄是问。将此通过六百里加急谕令传知他。
○ 又谕令:此前因进剿信宜县陈逆的卓兴等军,不能没有大员统率,谕令昆寿驰赴高州,督率卓兴、方耀两军,克日歼灭陈逆。该提督接奉前旨,估计已出省督剿,着即刻严饬在事将弁,奋勇前进,务必将这股积年巨寇一鼓歼灭,不得稍有拖延,导致贼势蔓延。
此前据刘长佑奏称,新宁县东西两路的客家人,勾结匪类,焚掠广海寨;随后据晏端书奏称,土客之间的仇杀,肇始于肇庆府属恩平县,现在蔓延纵横八九县,焚杀不止等语。该土客居民仇衅已深,必须以兵威震慑,才能逐渐解散。刘长佑此前派臬司吴昌寿、副将卫佐邦带勇数千名,前赴新宁妥善办理,着即责成该臬司等人,分别良莠,持平办理。如果敢恃众抗拒,无论是土民还是客民,即刻督兵进剿,大加惩创,使凶顽之徒知道畏惧,被胁迫的良民可以闻风解散。
休致臬司张敬修籍贯为广东东莞,该县乡勇素来强悍,着晏端书、黄赞汤檄令该臬司迅速调集本县乡勇数百名,相机援应,以弥补官军的不足。广东本是富庶之地,筹解国库款项、接济他省军饷,都至关紧要。如果高州的贼匪,以及肇庆、广州土客互斗的案件,不能迅速办结,必将导致征剿无休无止,饷势必至匮乏。晏端书、黄赞汤身膺重寄,都责无旁贷,务必通盘筹划,实力整顿,任用敢战的将领,使该省军务日有起色,歼灭贼寇,安抚海疆,才不负委任。将此通过六百里加急分别谕令传知他们。
○ 赏给郭尔罗斯扎萨克镇国公嘎尔玛喜底花翎,在乾清门行走。
○ 因截剿窜匪不力,革去山东军营骑都尉王汝忠、千总王世俊、把总王庆清等人的职务,仍留营效力。
○ 辛亥日(初五)。谕令议政王、军机大臣等人:御史福宽上奏,逃兵横行不法,请求饬令严密查拿一折。据称马兵张兴心,此前经僧格林沁带往军营,随即逃回,现在京西萧家河地方居住,绰号小霸王张三,多行不法之事,胆敢窝藏奸宄,伙同抢劫安河仓米,行踪诡秘,声势甚大等语。兵弁潜逃,本就触犯律令,又敢纠众妄为,不法已极。着步军统领衙门迅速派遣明干的员役,秘密抓捕,务必拿获惩办,不得稍有走漏风声,导致其远逃,另生事端。原奏折着抄录给他们阅看。将此谕令传知他们。
不久后刑部回奏:准步军统领衙门将张兴心拿获解部,审讯后并无伙抢仓米的情事,只是此前经僧格林沁派令守城,竟敢乘隙潜逃,应按律判处斩立决,该犯已病故,应无庸议。朝廷依从了该处理意见。
○ 补铸福建泰宁县知县的印信,依从巡抚徐家干的请求。
○ 因纵容兵勇滋扰,将浙江护总兵官、游击黄载清革职审讯查办。
○ 壬子日(初六)。谕令议政王、军机大臣等人:刘长佑上奏,在途中接印的日期,以及现在剿办的大概情形一折。刘长佑于三月初三日在衡水地方接印任事,恒龄等军,据报击贼获胜,现追至束鹿所属的智邱村。该督拟一面激励将士,迅速筹划兜剿,一面驰赴威县军营,察看地势贼情,并酌带马步小队,会同督剿。所筹甚是,着即照他所议妥善部署。
如果贼匪分股狂窜,应当预先预计匪众逃窜的路线,调派各军暗中兜截,同时饬令王榕吉督率乡团严密防剿,不得再让其四处窜扰。其刘策先、余承恩等人,如果尚能得力,也必须授以机宜。洋枪队及乡团素来得力,应设法激励调遣。
至于贼匪共有几股,每股有多少人数,其从某处窜至某处的股匪,为首之人是谁,均着详细查明具奏。宝山所带的官兵,与直隶各军,均归刘长佑节制。该督务当申明军律,歼灭这股贼寇,安抚畿辅疆土,以不负委任。将此通过五百里加急谕令传知他。
○ 任命工部尚书李棠阶为会试正考官,都察院左都御史载龄、单懋谦、户部左侍郎沈桂芬为副考官。
○ 任命吏部尚书朱凤标兼署工部尚书,户部尚书罗惇衍、刑部左侍郎灵桂兼署都察院左都御史,工部右侍郎吴存义兼署户部左侍郎、管三库事,内阁学士殷兆镛暂署兵部右侍郎。
○ 任命镶黄旗汉军都统春佑署正红旗汉军都统。
○ 赏给鸿胪寺卿常明头等侍卫,任命为喀什噶尔办事大臣。
○ 癸丑日(初七)。谕令内阁:都察院上奏,奉天生员秦福庆,以堂叔、胞弟殉难请求抚恤,并恳请投效军营等词,赴该衙门呈诉。此前因署直隶大顺广道秦聚奎,在桑阿镇地方剿贼阵亡,已降旨从优抚恤。现据该故员堂侄秦福庆呈称,该故员死事情形,受伤极为惨烈,且他的胞弟、六品军功生员秦福泰,随同秦聚奎剿贼,被贼砍剁,同时殉难,阵亡的兵勇、家人等有一百余名等语。秦福泰等人同仇杀贼,力竭捐躯,实在深明大义,极为可悯。着刘长佑将秦聚奎死事情形再次详查,以及军功秦福泰等人同时阵亡的各情,一并查明,奏请议恤。
至于该生员秦福庆,因堂叔、胞弟均被贼匪杀害,呈请投效军营,剿贼复仇,自然是出于义愤。秦福庆着即准其前赴刘长佑军营,效力剿贼。
○ 又谕令内阁:此前因玉明等人上奏,坐补承德县知县奎寿,在昌图厅任内,拿获邻境盗犯多名,曾降旨将该员免补原缺,以同知不论班次、遇缺尽先补用。现据和润奏称,该员任内仅拿获王蓣等三名犯人,其中只有王蓣一名是邻境盗犯;其索吉顺等四名犯人被拿获,均在该员尚未到任之前,况且原详文内称该犯等均是昌图厅百姓,具详之后又改写为东边外百姓,显然是有意捏作邻境盗贼,意图蒙混邀功,请求撤销奎寿的保举、查办等语。奎寿前次获盗案内所得的保举,着吏部查明后即行撤销。其如何捏改详文、蒙混邀功的情节,着交和润、德椿秉公查办,务必查明实情,定拟具奏。
不久后和润等人回奏:遵照谕旨核查,该犯等籍贯为昌图,曾在广宁、开原地方抢掠,确实是昌图的邻境。其东边外的字样,是从前幕友的笔迹,核查后与保案无关紧要,并无捏改蒙混等情。只是获盗的日期,在奎寿到任之前,前任兼尹倭仁、府尹景霖将奎寿奏保,实属错误,应请交部议处。朝廷依从了该处理意见。
○ 谕令议政王、军机大臣等人:前署大顺广道秦聚奎,督带兵勇追剿张锡珠股匪,在桑阿镇地方力战阵亡,此前已有旨将该员交部,照道员阵亡例从优议恤。现据秦聚奎的侄子秦福庆呈称,当时随同阵亡的,还有随员蒯遐龄、蔡玉麟,以及他的胞弟秦福泰,还有兵勇、家人、标手等共有一百三四十名;又总兵伊绵阿带兵一千名,在秦聚奎被贼围困时,相距仅三四里,并不援救等语。
着刘长佑将秦聚奎死事情形再次详查,其秦福泰及随员蒯遐龄等人,以及兵勇、家人、标手等阵亡的姓名,一并查明,迅速奏请抚恤,以告慰忠魂。至于地方文武会办剿捕事宜,往往是文员带兵前进,而将弁反而拥兵在后,观望不前,导致失事,实在令人痛恨。一并着刘长佑将伊绵阿拥兵不救的情形,严切查明,据实奏请惩办,以整肃军律,不得稍有徇私隐瞒。
至于桑阿镇是贼匪老巢,此前秦聚奎带兵剿捕时,当地童稚妇女都手持木掀、扫帚扬土,助贼声势,若不加以痛剿,不足以震慑凶顽、端正人心。着刘长佑确切查明,如果属实,即刻派兵力加扫荡,以靖逆氛、除后患。原呈两件,着抄录给他阅看。秦福庆投效军营,能否得力,一并着刘长佑随时察看,酌量去留即可。
此前因王恩第通贼,叠经谕令文煜、崇厚讯明正法,随后据崇厚奏称,王恩第所部人数众多,不便轻举妄动,请求暂缓正法等语。王恩第甘心从逆,罪不容诛,岂能让他侥幸逃脱法网。崇厚本人生性怯懦,阅历又浅,恐怕其中心存畏葸。该督久历戎行,自然能将此案秘密迅速筹办,着仍遵历次寄给文煜、崇厚的谕旨,将王恩第通贼的事情访查明确,斟酌办理。该督务必要不动声色,极度保密,不得稍有泄露,耽误军机。
知县李鸿埙把持营务,讳败为胜,滥收降众,杀害良民;大名镇标官兵滋事,冀州牧丁学易,虽经崇厚奏参,尚有应查的款项;署冀州牧裴姓,也有被参的各款,均经谕令交文煜、崇厚查办,未据回奏。均着刘长佑秉公分别遵照前奉谕旨,依次查办,迅速具奏。此外寄谕文煜、崇厚查办的各案件,着一并检查原卷,依次奏结。
宋景诗狼子野心,反复无常,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刘长佑务必要时时严加防范,妥善驾驭,不可稍有大意。将此密谕传知他。
○ 又谕令:曾国藩上奏,从金陵回皖,沿途查阅近日军情,以及密陈可惧可喜数端各折片。逆贼接连攻陷江浦县城、新河口营垒,接连向西窜入巢县、含山、全椒之间,九洑洲逆垒尚未攻克,贼踪分窜江北,时常令人深切担忧。
曾国藩所奏,贼匪将分党,一路攻打西梁山、无为州,以夺取庐州、和州的粮食;一路攻打芜湖、金柱关,以夺取宁国、太平的粮食,想要回到贼匪此前盘踞的旧地,以保全金陵巢穴。逆情诡秘,不可不防。
至于金柱关、徽州、青阳、休宁纷纷告警,该大臣已令鲍超等军分道驰援,着即刻与左宗棠所派刘典的军队会合攻剿,保全徽州境内,同时与江西省随时联络,以杜绝贼党窜越的路径。其刘连捷、毛有铭等营,分扎的地面很宽,务必与西梁山、运漕镇及无为州、庐州竭力固守,等李续宜、江忠义到皖,兵力较为雄厚后,再行相机进取。
至于池州两岸,以及西梁山、大胜关等处的难民,编苇席为屋居住,析人骨为柴烧火,历经死亡兵灾之后的惨状,目不忍睹等情,阅后实在深感怜悯。如有可以倡议捐赈的办法,即着该大臣酌情办理,以救济垂死的百姓。
其贼军粮食匮乏,以及各贼酋渐渐互不和睦,势必将变为流贼,更难收拾,原本就在意料之中。如果没有安抚稳定的办法,终究是无法了结的局面。此时唯有将皖南北已攻克的各要地,严密守备,不让其再被贼匪占据,仍等李续宜、江忠义到皖后,再图谋节节进取。
至于所称逆贼日渐涣散,其如何招抚的办法,该大臣想必早已筹划妥当。眼下贼势既已显露涣散,即可乘机办理,不必等到金陵克复之后。饶州、婺源,贼踪必将窜扰,该大臣已知照沈葆桢预先防范,谅该抚必能以全力共维危局。
只是里下河一带,是江北的膏腴之地,贼匪早已垂涎,叠经谕令都兴阿、富明阿、吴棠竭力防守,谅能不至疏忽。该大臣如有所见,仍着飞速知照都兴阿等人,让他们能够事先绸缪,保全完善之地。
李世忠失陷江浦后,自行前往五河,并不回军回顾,其桀骜不驯的情形,终究难以相安无事。该大臣既知其部卒心生疑贰,即便激生变故也不足为虑,已将革职留任的谕旨宣示,等李续宜等军合攻江浦时,其应如何严参惩究之处,全在该大臣相机办理,朝廷不为遥制。
本日都察院上奏,道员吴文锡遣抱告,以应诏陈言等词赴该衙门呈诉。披阅所陈内容,大致是请求办理盐饷以接济军需,裁减厘捐以缓解民困。即着曾国藩将该道员所陈内容的得失利弊,详细酌核,是否可行,奏明办理。原呈着抄录给他阅看。将此通过六百里加急分别谕令传知他们。
○ 给予江苏等省军营阵亡、伤亡的副将王友胜等一百三十九员,祭葬、世职加等。
○ 追予安徽祁门殉难知县唐治建立专祠,巡检钟善塘附祀。
○ 给予安徽舒城合门殉难的监生韦斌等六名口,分别旌恤,并照例立祠建坊。军功韦恩义等男妇一百四十七名口,一并附祀。
○ 给予江南各属阵亡殉难的绅民、妇女五百八十二名口,分别照例旌恤。
○ 甲寅日(初八)。谕令议政王、军机大臣等人:此前因多隆阿在攻克王阁村、羌白镇后,患病请假半月,当即降旨宽予假期,以示优待眷顾。至今已近二十天,该大臣自当乘得胜的时机,攻克仓头镇,肃清东路,以顾全西安以西的地区,可至今并无捷报,实在令人深切挂念。
现在仓头镇何日可以攻克,自西安到潼关的大道是否已经疏通,西安的防守情形如何,雷正绾的病体是否痊愈,是否已前赴盩厔、鄠县追剿逆匪,或是赴凤翔救援,凤翔郡的情形能否稍有缓解,副将王梦麟能否得力,咸阳一带的军情如何,太平军从汉阴、石泉向西窜扰,究竟在何处,固原失守之后,回匪的声势是否猖獗。瑛棨形同木偶,不值得深责,该大臣身任统帅,全省军务均归统辖,朝廷宵衣旰食、日夜焦劳,无时无刻不体谅臣工,该大臣蒙受知遇之恩,自当力图扫平贼寇,岂能稍有贪图安逸,或是与在事文武稍有猜忌之心,不能和衷共济,导致军务不能迅速办结,实在不是朝廷委任的本意。
着多隆阿将近日进兵的情形,以及垂询的各件事情,详细回奏,以宽慰挂念之心。听闻王阁村、羌白镇克复时,从地窖中挖掘出白银三百余万两,黄金六万两。朝廷只以拯救百姓于水火为急务,原本可以不过问此事,只是此项银两,如果不分给有功的将弁兵丁,就无法鼓舞他们奋勇作战的士气;而该兵丁怀揣巨资,恐怕会心生满足,不肯力战,或是纷纷怀揣巨资告假回籍,这绝非朝廷优待勇丁的本意。一并着该大臣据实具奏,不得稍有隐瞒掩饰。将此通过六百里加急谕令传知他。
○ 又谕令:熙麟上奏,驰抵庆阳察看回匪势态,沥陈筹办情形,以及设法安置塘汛、秘密快速运送军饷各折片。熙麟行抵庆阳,本拟进攻固原,可瓦亭峡等险要关隘,全被贼匪占据。熙麟仅带黄得魁等数百兵勇,势难冒险前进,该督因奉有解散胁从的谕旨,于是拟定定、胜两种说法,一篇讲解文告,一并张贴晓谕,限期四十日,令各处回众一律投诚。在这进退维谷的时刻,权宜办理,也是应变的办法。
只是该回匪未受惩创,恐怕并非虚言所能震慑,况且转眼期限将到,万一该匪依旧负隅顽抗,而各路援兵未到,我军的虚实被贼匪探知,就会情见势绌,更难措手。熙麟此前调遣的延绥镇兵一千名,现在是否已到齐,归化城的兵估计已起程,着该督迅速催促进发,并飞调各路援兵,齐集庆阳,相机进剿,攻破瓦亭峡口,以打通大路,才能迅速赶赴固原,不至于日久蔓延。
至于平凉府城既未被围,回匪现在麇集在何处,平凉收存的协饷,既拟陆续运回庆阳,供给兵饷,可署理知府田寿增禀复支吾,拖延不遵令解运,实在可恶。着熙麟查明后严行参办。此时熙麟一军,正值防剿万分紧急之时,而饷项不继,将士绝不能饿着肚子上阵。此前听闻多隆阿军营攻破回巢后,有起获窖银巨万的说法,此次熙麟的奏折内,也称该营陆续挖出窖银,将近一二百万两,所奏必定不是毫无根据。即着该大臣酌情提出二三十万两,派员解交熙麟军营,以救燃眉之急。多隆阿素来顾全大局,想必能妥善筹划办理。
本日据议政王等人当面呈递熙麟的咨文,据称雷正绾现遭母丧,恳请回籍守制等语。已明降谕旨,将雷正绾固原提督一缺改为署任,并赏给白银四百两治丧,以示体恤。现在陕西军务正急,雷正绾当念及移孝作忠的大义,勉力抑制哀思,一意剿贼,以不负委任。
恩麟上奏,遵查定安迁延不进的情形,请求等熙麟到任后查参。像这样怯懦的官员,岂能让他长期尸位素餐,耽误军机。已明降谕旨,将定安革职拿问。熙麟未到任之前,即着恩麟查明该革员退缩的情事,按律定拟具奏。将此通过六百里加急谕令多隆阿、熙麟、雷正绾,并传谕恩麟知晓。
○ 又谕令:沈葆桢上奏,法国传教士罗安当抵达九江,现饬令九江道将应给该教士的赔款五千两,就近提银交付;其吴城的地基,也由该道转饬该同知遵照办理。只是据南昌县呈验的通衢揭帖,有“四维不日来省,商集照前议行事”等语。
罗安当上年到京,经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再三开导,令其暂缓回江西,该教士执意不从,只得准许他前去,又谕令官文于该教士到汉口时,设法挽留。该教士并未谒见官文,现已由湖北护送到九江,可见他随即就要前往省城,已是显而易见的事。
沈葆桢令九江道付给赔款,吴城同知照给地基,如果该教士听闻省城舆论沸腾,自知慎重,不即刻赴省,该抚自可相机办理。如果执意前来,沈葆桢务必要遵照和约,熟筹妥办。揣测该教士赴省的用意,无非是想谒见大吏,以撑体面,遇到与地方士民交涉的事件,随时可以禀明剖断。
该教士如果安分传教,该省士民也何必无故寻衅,滋生事端。如果该教士借传教为名,暗中行不法之事,或是干预地方公事,该抚即据实咨明总理各国事务衙门,会同该国公使惩办。总之,与外国交涉的事件,一切都必须持平办理,该抚绝不可稍存成见,导致有所偏抑。
现在军务正紧,沈葆桢务必要体谅朝廷不得已的苦衷,晓谕绅民,权衡时势。如果该绅民不遵约束,恃众滋事,就是只知逞忿沽名,不知顾全大局,必将又生枝节。沈葆桢身膺疆寄,就算不为一己的利禄考虑,难道不为国家的时势考虑吗?该抚务必要妥善安抚,务必使中外相安为要。
沈葆桢上奏,逆匪图谋进犯江西境内,严饬各军扼守,以杜绝窜越等语。昨日据曾国藩奏称,浙东的匪众无巢可归,蓄意前往江西就食,该大臣已发函知会该抚预先防范。即着迅速饬令各路带兵员弁,认真扼截,不让其窜入完好之地。抚州郡是饶州、广信后路的声援,而且是省垣的门户,最为紧要,该抚仍当妥善布置,以防不测,不可只依仗景德镇、饶州的防务,导致疏忽。将此通过六百里加急谕令传知他。
○ 给予江苏金匮殉难的妇女孙许氏等二十三口,照例旌表。
○ 乙卯日(初九)。谕令议政王、军机大臣等人:瑛棨等人上奏,详细禀报省城一带的情形,匪众扑犯蓝田被击退,派员驰赴凤翔防剿,以及汉阴、石泉解围后,太平军合股西窜、汉中军情吃紧各折片。逆匪四伪王,从石泉、汉阴向西窜扰,距离汉中府城仅三十里,城固被围十分紧急。川匪蓝大顺,与该逆匪勾结一气,现在毛震寿驻扎城固,分饬卢又熊专顾汉中。只是隘口纷杂,兵力单薄,该逆匪全力倾注汉中郡,倘若有失,剿办又会变得十分棘手。
多隆阿、雷正绾各军,都因攻剿回匪巢穴,势难兼顾,因此陕南的军情,十分紧迫。此前已寄谕官文等人,饬令李云麟会同梁作楫,督率防守郧西、二竹的军队,越境追剿。此时郧阳境内已无贼踪,岂能借防贼回窜为借口,株守楚境。况且这股太平军本就是从湖北进入陕西,更不能以驱贼出境,就搪塞了事。
严树森现因察看下游营垒,不能督兵西上,即着官文等人严饬梁作楫、李云麟等人,克日督率所部,驰赴汉中,相机进剿。倘若该员弁心存地域之见,玩忽拖延不前,就是以邻为壑,该员等岂能承担这重大罪责。
周达武一军,此前据骆秉章奏称,现驻扎渠县,策应保宁、绥定。只是汉中不靖,四川境内也难以安堵,自当先其所急,廓清边患。着骆秉章迅速饬令周达武,星夜兼程驰赴陕西,会同汉南各军,并力剿洗,聚而歼之,使川、陕、楚三省的边陲,永除后患。官文、骆秉章等人,务必要力顾大局,不得稍有推诿,耽误军机。
伊昌阿行抵蓝田,回匪率众来扑,经该副都统督率各军固守,游击陈德隆等督勇接仗,将贼匪击退。此项楚勇一千三百名,即着留守蓝田,以打通文报往来的通路。王梦麟前往凤翔郡,被回匪设计截杀,不能前进,实属怯懦无能。仍着瑛棨严饬该副将,迅速赶赴凤翔郡,不得逗留。
多隆阿进取回匪巢穴,自应以肃清东路为要,但该大臣是督办全陕军务的统帅,省垣是根本重地,岂能不思兼顾。仍当调派数营,前往援应,疏通饷道,遏截逆氛,不得稍有大意。雷正绾病已痊愈,即着多隆阿遵照前旨,檄饬该提督迅速赶赴凤翔,以拯救危急。
省垣附近一带,回匪出没无常,穆腾阿务必要会同瑛棨、马德昭,随时派兵出剿,不得让该匪来去自如,愈发猖獗。瑛棨奏称,陕西军需十分紧急,现派在籍湖北候补知府赵晏清赴楚劝捐等语。陕西商人在湖北的,比四川更多,瑛棨拟仿照在川陕商的办法一体捐输,自然可行。即着饬令赵晏清妥善办理,如有需要地方官帮同劝导之处,一并着官文等人委派妥员,会同办理。
此前据骆秉章奏称,卢又熊移营进逼斗山,被贼匪将营盘烧毁。此事未据瑛棨陈奏,本日瑛棨的奏折内,称令其带领所部专顾汉中,是否得力,着多隆阿、骆秉章、瑛棨查明具奏。
此前命张亮基署理贵州巡抚,此旨令张亮基到黔后宣示,为何韩超竟能得知,是否是四川省在行文贵州省时,未能检点,竟直接书写了新的官衔。外省对于这类重要要件,往往不知谨慎保密,导致生出枝节。着骆秉章查明回奏。将此通过六百里加急分别谕令传知他们。
○ 又谕令:骆秉章、韩超先后驰奏,云南省城失陷一折。阅奏后不胜愤懑。此时云南全省糜烂,只有东川、昭通尚未被回匪占据。该郡与四川、贵州毗连,如果分道进剿,自然是正办,可川、黔军务尚未平定,兵饷两绌,恐怕也只是徒托空言。唯有全力守住东川、昭通,防范其四处窜扰,并在川滇接壤的地方一体严防,留作日后进兵的根基。
韩超已派李有恒带兵驰赴东川、昭通援剿,可兵力恐怕仍不雄厚,一并着骆秉章酌派官军,一同驰往,协同防守,不准稍有疏忽,导致贼势蔓延。广南与广西西部接壤,着张凯嵩一体防范,不让其窜越。
贾洪诏等人尚在四川,着骆秉章即行知照,饬令他们迅速赶赴东川、昭通,协同防剿,以维系人心,不得任意在四川境内逗留,招致重罪。到任后,即将云南全省的一切情形,迅速陈奏。骆秉章奏折内所称的逆回马荣,是否就是马如龙,云南文武官员的下落究竟如何,督抚司道等死难的情形,均着一并详细查明具奏。其总督一缺,现尚未得合适人选,着等简放有人后,再令其前进。
张亮基现在想必早已抵达贵州,劳崇光也即将抵达,即着会商妥善筹划堵御事宜,不得稍有推诿。韩超另一片奏称,因病请假,并请求饬催张亮基到省接印等语。韩超以道员擢升署理巡抚,蒙受深厚皇恩,岂能因接署有人,就想着推诿卸责。着传旨严行申饬。张亮基未到任之前,韩超对于一切应办事宜,仍着认真办理,不得存五日京兆的敷衍之心。将此通过六百里加急分别谕令传知他们。
○ 又谕令:韩超上奏,回匪占据云南省城,东川、昭通等府吃紧,调派镇将带兵赴援,请求饬催欠饷一折。回匪占据云南省城,并图谋窥伺东川、昭通两郡,必须竭力保全,才有进兵的路径。韩超现派李有恒统带所部,从东川、昭通一路进剿,只是云南的饷项长期匮乏,军需万难措手。现在防剿处处吃紧,一应军装口粮,不可不宽为筹备。
着骆秉章、晏端书、黄赞汤、毛鸿宾、沈葆桢,各将欠解的贵州军饷,每月拨解四五万两,以接济急需。该督抚等务必要顾全大局,先其所急,按月如数解往,不得稍有延误。将此通过六百里加急分别谕令传知他们。
○ 任命前任云南布政使贾洪诏为云南巡抚,擢升临安府知府林鸿年为云南按察使。
○ 因陕西紫阳县城被贼匪窜陷,随即收复,以及汉阴、石泉厅县等城解围,将署通判金鉴以知府任用,并赏戴花翎,把总马全等赏戴蓝翎,其余人员升叙不等。革去知县袁诗熙、都司孙泰猷的职务,仍留任。
○ 丙辰日(初十)。谕令内阁:上年冬间,因陕甘总督熙麟上奏,接到发回的报件,钉封被拆开,显然有舞弊情事,当即降旨令兵部及沿途各督抚,挨站查明究办,并妥议章程,严加稽查。
现据李鸿章奏称,前办理通商事务大臣薛焕,于本年二月十七日接到军机处发回的二月初五日四百里夹板一副,兵部与军机处的印封均已拆损,且奏事奏折一件遗失。该抚查阅兵部火票黏单,有清口驿马夫张顺声明“夹板内并无印花切结一纸”,自然是清口驿以上的驿站私自拆阅,请求饬令查究等语。
驿站传递军报要件,竟敢私自拆阅,并窃去奏折,更是可恶至极。除饬令军机处将折内所奉谕旨补录知照外,着兵部对清口驿以上的地方,逐站挨查,并将此件是何站、何人舞弊之处,行令各该督抚严切根究,从重惩办,以整肃邮政。
○ 谕令议政王、军机大臣等人:李鸿章上奏,官军水陆大胜,攻克福山,常熟解围各折片。常熟被围日久,降将骆国忠等人竭力固守,经李鸿章调派水陆各军援救,先将福山口要隘克复,该降众也奋勇出击,于是解除了常熟的围困,办理十分得当。
戈登接带常胜军,奋勇明达,此次又力克福山,着即授予中国总兵职任,仍着李鸿章传旨嘉奖。常胜军积习太深,一并责令戈登严加约束,以期消患于未然。
骆国忠等人请求奖叙副将翎枝等职,未免过于优厚,只是念及该降将等自拔来归后,血战苦守两个多月,力保孤城,并非寻常降众可比,况且该抚已许诺对其破格优保,若不俯如所请,无法彰显信义、劝勉后来者。着李鸿章将明发谕旨宣示骆国忠等人,并责令他们仍驻守常熟,将附近一带的贼营扫荡干净,让他们知晓格外感恩奋进,不可因贼氛稍远,就稍有大意。
此后投诚的人,仍应逐步保升,以免给众将领留下口实,况且恐怕此辈骤然身居高位,志得意满,不再勉力上进,不可不示以限制。昆山、太仓,必须攻克,才能连成一片。着即刻激励诸军,乘胜攻拔,为先发制人之计。
该抚现饬令刘铭传等驻扎福山口,令黄翼升留三营防守,调潘鼎新回金山卫,以防浙西贼匪,所筹均还算周全妥当。即督令该员弁等认真防剿。福山的败匪,窜向何处,未据声明,恐怕其渡江北窜,着李鸿章查明具奏,仍随时相机办理。
江北的隘口,处处吃紧,叠经谕令都兴阿、富明阿严密布置。此时江南得手,贼匪必定全力倾注江北,更须自固藩篱,才能避免窜扰完善之地。通州、靖江等处,口岸众多,着都兴阿等人督饬水陆各军,昼夜防范,不得稍有疏忽,招致重罪。将此通过六百里加急分别谕令传知他们。
○ 任命江苏常镇通海道李鹤年为河南按察使。
○ 因克复江苏福山港口,以及常熟、昭文两县城解围,赏给副将周国兴、参将周兴隆巴图鲁名号,其余人员升叙不等。投诚贼目骆国忠等七名,分别擢用,均赏戴花翎。

川公网安备51132102000345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