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穆宗继天开运受中居正保大定功圣智诚孝信敏恭宽毅皇帝实录卷之八十四
监修总裁官、经筵日讲起居注官、太子太傅、文渊阁领阁事、翰林院掌院学士、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方略馆总裁、武英殿大学士、军机大臣、镶蓝旗满洲都统、管理吏部事务、户部三库事务、加七级、军功加五级、随带加七级、纪录三十次臣宝鋆;蒙古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少保、文渊阁领阁事、体仁阁大学士、武英殿总裁、正红旗满洲都统、管理工部、光禄寺事务、内大臣、辅国公、军功加一级、随带加六级、纪录十七次臣宗室载龄;总裁官、经筵日讲起居注官、太子太保、翰林院掌院学士、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国史馆总裁、方略馆总裁、协办大学士、兵部尚书、军机大臣、教习庶吉士、管理户部三库事务、国子监军务、加九级、军功加五级、随带加六级、纪录十九次臣沈桂芬 稿本;副总裁官、经筵讲官、头品顶带、礼部尚书、管理户部三库事务、随带加五级、纪录十二次臣徐桐等 奉敕修撰
同治二年,癸亥年,十一月甲辰朔(初一)。皇上前往绥履殿向慈安皇太后请安,前往平安室向慈禧皇太后请安,直至壬申日(二十九日),每日均按此礼请安。
○ 派遣官员祭祀先医之神。
○ 皇上谕令内阁:御史张盛藻上奏《请储备将才以护卫京师》一折。据称京师是国家根本重地,恳请今后简任京师都统、统领、总兵大员,以及兵部尚书、侍郎,务必选择通晓兵法、能征善战之人,委以此重任;或是在外省军营中,挑选带兵得力的将领,先行调来京城,任命为都统、总兵之职;再将现任都统、总兵等官员,酌情调发至军营学习,陆续调回仍任京中职务等语。所奏内容实在大错特错。
我朝京营额定设置重兵,分别隶属于八旗都统及步军统领衙门,一切操练防守、训练的章程,规划极为周详完备。各都统、统领、总兵大员,均由朝廷特旨简任,与外省将军、督抚的体制对等。若能谨遵既定法度,讲求武备,对所辖各营认真教练,何愁不能全部练成精锐部队,以备御敌克敌之用?
倘若按照该御史所奏,势必会把外省军营里通晓兵法、能征善战的人,全部调到京城,而把满朝都统等大员,尽数发往军营学习。这样的政体,实在是自古以来从未有过。该御史刚刚担任言官之职,对于国家政务,不探求事情是否可行,就用这种荒谬不通、窒碍难行的言论,轻率上奏,实在是冒昧无知。
至于所奏六部司员请仿照河工学习之例,由六部堂官保送前往军营学习一事,也只会开启钻营求进、侥幸谋官的门路,白白造成纷扰,对部务毫无裨益,所奏也不可施行。
另一片奏称,近来提拔任用外省督抚,往往下令无需来京请训;而藩司、臬司、道员、知府各官员,也多因督抚代为上奏,暂缓其陛见,竟然有从微末小吏提拔至一二品大员,还不知道朝觐述职是何事的情况。所奏虽是为整肃纲纪起见,只是近来各省军务紧要,朝廷为地方选择合适的人才,原本希望地方早日平定肃清,因此稍作变通,以求对事情有所裨益。至于官员的予夺升降、罢黜提拔的权力,完全由朝廷掌握,权柄并未下移,又何至于外省属吏只知道趋奉督抚,不尊奉朝廷?所奏也属失当。以上内容均著无需讨论。
该御史片奏中所称,请饬令吏部严定章程,除军营带兵各员暂缓引见外,凡是保举至地方官的人员,未经赴部引见的,不准到任;已经到任的,行文调取赴部,并且定下迟延的处分等语,著吏部妥善商议后具奏。
○ 皇上谕令议政王、军机大臣等人:吴棠上奏《捻军向西窜入曹州、单县,派队跟踪追击,以及官军接连攻破蒙城以东贼垒》、阎敬铭上奏《南方捻军蠢蠢欲动,势难分兵赶赴安徽助剿》各一折。
南方捻军首领相盘、刘泉、李大个子,从丰县侵扰到山东的金乡、单县、峄县、城武等地,随即从西南各路回窜至砀山一带。现在山东境内虽然已无贼匪踪迹,只是南方捻军屡次从金乡等县向北进犯,已经成为该逆匪的熟路,难保不会再次图谋回窜。著吴棠、阎敬铭,督饬两省官军,会同进剿,务必将这股贼匪歼灭干净,不得因为贼匪已经被击退,就推卸责任。
现在山东的勇丁,既然阎敬铭奏称所剩无多,就著无需抽调,赶赴安徽助剿。其遣散归农的勇丁,能否解散后不再聚集,有无后患,著阎敬铭体察情况妥善办理,不要让日后滋生事端。所操练的马队,也著该署抚督饬丁宝桢,挑选额定兵丁,配齐马匹操练,务必认真训练,不可有名无实。
蒙城的官军,已经将正西及西南、东南三面的贼营包围。陈国瑞现派游击李坤等人在蒙城南面扎营一座,计划再添建两座营垒,四面的长围即将合拢。著吴棠督饬陈国瑞赶紧筑成蒙南的营垒,我军一旦完成合围,贼匪的粮运就会断绝,攻剿自然容易得手。
僧格林沁已经抵达亳州,即日便进兵剿办苗沛霖部。陈国瑞的马队已经从徐州赶赴宿州,各该营的军饷粮草,也著吴棠随时接济。僧格林沁既然已经抵达安徽,所有该省的军情,以及应行请奖的人员,著吴棠知会富明阿,今后均由该亲王陈奏,以统一事权。
将此通过五百里加急,分别谕令相关人员知晓。
○ 皇上又谕令:先前因毛震寿上奏陈述汉南艰难窘迫的情形,请求在川省借地抽取盐厘补充军饷,当即降旨谕令骆秉章按照所奏筹办。后来因刘蓉上奏称,川省盐厘,应当从井灶户中抽取,又再次降旨谕令骆秉章酌情办理。
现在据骆秉章奏称,川省盐厘,经多次酌定税则,在渝城以及富荣、犍乐等盐厂设局,分别按斤、按包、按水引抽取。自从滇匪闯入后,盐井被填塞、盐灶被平毁,陕西商人在川贸易的,大多将资本运回原籍,又被陕回焚烧劫掠,至今尚未全部恢复营业。再加上淮盐运输已经畅通,楚地盐价降低,川商无利可图,请求免于再抽取陕省加半盐厘等语。自然是为体恤商情起见。
只是先前据刘蓉奏称,川省各厂盐利的根本,井灶户才是源头,而商贩只是承接下游的流通环节,计划就井灶户征收课税,按锅计算盐量,按盐量定厘金。可见骆秉章所说的盐厘,是从商贩运输的盐中,分别按斤、包、引数抽取;刘蓉所说的盐厘,是从井灶按锅计盐抽取,办法原本就不相同。
现在川省商力虽然疲弱,但各处销盐的通路,并没有阻滞。刘蓉前任四川藩司,一年有余,所拟定的从井灶抽厘的办法,必然确有见地。著骆秉章仍按照该抚原奏,悉心妥善筹划,核实定议后具奏,以充裕国家开支,保障军饷来源。
将此谕令骆秉章知晓。
○ 因直隶天津多次防剿出力,赏赐参领春霖、知府周家勋等人花翎,知州严祖全等人蓝翎,总兵徐廷楷等人分别给予加衔、晋升、开复处分等不同奖励。
○ 乙巳日(初二)。皇上谕令内阁:都察院上奏,奉天民人徐云峰呈控钱债案件,内容牵涉巡城御史受贿逼迫结案;以及巡视东城给事中刘毓楠上奏,审讯据徐云峰供称,有御史舒明的家丁向被告索要银两等情况,各一折。
案件关涉御史家丁诈赃逼迫结案,无论虚实都应当彻底追查到底。著刑部提集全案人证、卷宗,以及袁绳武的家人李贵等人,逐一隔离审讯,务必审出实情,按照律法拟定罪名具奏。御史舒明著听候传讯对质,同时勒令将案内牵涉索赃的家丁昇李,一并交出,归案审办。
○ 皇上又谕令内阁:都察院上奏,奉天孀妇周赵氏,以“惨杀多命、诬陷逼供”等言辞,赴该衙门呈诉。案件关涉盗贼肆意抢劫,连杀一家数条人命,情节严重。已经两次被控,交该将军等严讯,事情历经四年之久,不仅不将本案清理,反而将事主诬陷逼供,荒谬至极。
著玉明、和润、德椿,立即亲自提集人证卷宗,秉公严审,务必审出实情,按照律法拟定罪名从速具奏,不得仍像之前那样玩忽懈怠。呈内所指受贿的委员、经书人等,著该将军等查明,一并严行参办。
○ 皇上又谕令内阁:都察院上奏,湖北民人叶华品以“堤坝溃决停工、全境受灾”等言辞,赴该衙门呈诉。据称公安县历年被淹,都是因为江陵县南岸的毛家尖、杨家尖等处堤坝溃决导致。公安县百姓拨付经费,才开始动工,帮费用尽,工程随即停止,本年又被江水上涨淹没等语。
堤坝工程事关紧要,关系百姓性命,亟应设法修筑,以资捍卫。只是这项工程,向来是由绅民倡议捐钱兴修,还是应当由官府出面经理,著官文、严树森体察情形,妥善筹办。
○ 皇上谕令议政王、军机大臣等人:大理寺卿贺寿慈上奏,本年安徽捻军从河南窜入湖北,从枣阳、随州以至黄州、麻城,七八百里范围内,都惨遭荼毒。假使各属团练依然整齐,兵力能得到助力,不至于落到这般地步。现在窜匪虽然已经平定,邻境的匪患尚未消除,请求饬令认真整顿团练等语。
团练与保甲,相辅相成,本就是地方大吏应办的事务。湖北黄州等属的团练,上年曾立下战功,卓有成效,此时为何逐渐废弛?现在程二老坎虽然已经回巢,但楚地边境已经被该逆匪摸熟路径,张总愚窜扰淅川一带,图谋窥伺鄂疆,亟应趁贼踪尚未抵达之前,力求整顿。
著该督抚等在与安徽、河南两省交界的地方,饬令各属切实举办团练,严加整顿,不得有名无实。至于所保举的在籍道员陈庆溥、员外郎吴鼎元,督同劝办一事,也著该督抚妥善察看,如果该员等确实可以得力,即饬令妥善办理。贺寿慈原奏折、片共两件,著抄给阅看。
又据都察院上奏,公安县民人叶华品呈称,该县自咸丰十年江陵的毛家尖堤坝溃决漫溢,被淹四年,屡次经督抚札饬江陵县修复,又由公安县筹款帮费,都以无钱停工,百姓连年遭遇水患,淹毙、饿死的人惨不可言,恳请早日修复等语。
本日已明降谕旨,令官文等查明该处修堤的费用,向来是否民捐民办,还是应当由官府修理,酌情奏办。只是看该民人所呈内容,该县连年被淹,百姓流离困苦,经费实在无从筹措。官文、严树森更应当体察情形,如果向来是民捐,而现在民力实在不足,也应当设法迅速修筑捍卫,保全民命,不得只是批饬兴修,仍任由地方官借口修费,拖延不办,务必重视堤坝工程。
叶华品的原呈、原图,著分别抄录发给阅看。
将此通过五百里加急,分别谕令相关人员知晓。
○ 皇上又谕令:李鸿章上奏《进攻苏州城,踏毁贼垒二十余座,以及无锡近日军情》各折片。李鸿章抵达苏州,周历各门,督军进攻。贼匪在葑门、齐门、娄门、盘门各门外,密布长城、石垒,其中娄门外的营垒尤其高大坚固。伪忠王李秀成,又从望亭带领悍贼,绕经浒关背后的灵岩、木渎小路,入城死守。
李鸿章在上月十九、二十等日,亲自督率程学启、戈登等各军,奋力猛攻,将各门外十余里的长城、二十余座贼垒全部攻毁,东南北三面,我军已经可以直抵城下,贼匪胆寒。只是苏州是李秀成的巢穴,他必定立志死守,城内贼众还有十余万,无路可逃,不得不做困兽之斗。而且恐怕李秀成诡诈多端,仍会出兵侵扰我军后路,以解重围。
著李鸿章督饬各军乘胜炮轰攻打,值此大功将成之际,更应严密戒备,不可稍有疏懈,以求万全。城中逆酋乞求作为内应,不知是否可信,李鸿章督饬程学启等人妥善筹办,不得稍有大意。
无锡各军乘胜进逼围剿,李鹤章、刘铭传等人,又将附城三里街及万寿桥的数十座贼垒,全部击溃,无锡城东面,已无贼营,南北只剩高桥及望亭两处贼垒林立。即著李鸿章督饬李鹤章、刘铭传等人,迅速进攻高桥,直逼城下,同时将郭松林等游击之师,相机调度,力图合围。务必使苏州、无锡两城的贼匪不能互相照应,让官军得以早日收复名城,同受朝廷厚赏,朝廷对此寄予深切厚望。
将此通过六百里加急,谕令李鸿章知晓。
○ 皇上又谕令:唐训方上奏陈述围攻蚌埠,以及寿州、蒙城的军情,与富明阿前奏蒙城、寿州的情形大致相同。蚌埠的逆匪,全力抗拒官军,唐训方屡次进攻未能攻克,现已挖掘长濠,将该圩寨围困。其附近的民圩,也经该抚开导,令其互相招徕,以孤立贼势。
该抚现已返回临淮,派兵进扎湖沟,办理招抚各圩寨事宜。只是蚌埠、怀远是蒙城、寿州两城适中的扼要之地,不迅速攻拔,就不能切断蒙城、寿州两处逆匪的声援。现在正值蚌埠攻剿吃紧之际,该抚突然返回临淮驻扎,恐怕前敌各军会因此松懈。
湖沟地方,既然有陈松一营从固镇移扎该处,足以防御。该抚等办理反正各圩寨的事宜有了头绪后,仍应当亲自前往蚌埠,督饬前敌各军,迅速攻拔该圩寨,以便进克怀远,不可坐失良机。
李世忠一军,屡次攻克贼圩多处,先前因其距寿州城外仅十余里,谕令曾国藩饬令该提督迅速攻拔寿州,并饬令蒋凝学、成大吉各军会合进攻。又据富明阿奏称,已咨文该提督令其进取下蔡,直捣苗逆老巢。此次该抚所奏,也有函催该提督迅速进兵,做捣穴焚巢的谋划。
现在李世忠应当先攻取寿州,还是越过寿州,先直捣下蔡老巢,著唐训方与该提督商议斟酌办理,务必顾全后路,不要被匪众抄袭,才算妥当。
将此通过五百里加急,谕令唐训方知晓。
○ 对在江苏苏州阵亡的副将尹连升,赐予祭葬、世职,并加等封赏。
○ 对本年及上年朝审中判定情实的罪犯进行勾决,下令暂缓处决斩犯二人、绞犯三人,其余十二人准予勾决处决。
○ 调拨湖北江海关税银三万两,解赴安徽临淮,以接济军饷。
○ 丙午日(初三)。皇上谕令议政王、军机大臣等人:玉明等上奏《盗匪回窜吉林长春厅属的靠山屯等处,仍催兵追剿》一折。
据称该匪窜至梨树城肆扰后,齐秀等人窜回江东,滚地雷王五等人窜至吉林的靠山屯等处地方,约有五六百人。景纶等已派兵役四百名,驰往防剿;玉明先前调派的官兵二千余名,也已陆续前进。如果匪徒仅有五六百人,玉明所派官军已有数千人,谅此小丑,不难即日歼灭。
只是玉明所派带兵的官员,究竟是何人,并未据其陈奏。倘若将领不得其人,就会队伍涣散无纪,怎能得力?著玉明等在该处品级较高的各员中,遴选通晓兵法、能征善战之人,将调派的各兵,交其统带,迅速催令星夜赶赴贼众所在之处,奋力进剿。倘若派出的官员带队不力,观望迁延,或是遇贼即溃,即著严参惩办。
盛京是国家根本重地,平日豢养兵丁,空耗军饷,等到匪党起事,任其肆意侵扰,毫无阻拦遏止,该将军等自问该当何罪?
该匪已窜入吉林所属地方,著景纶严催和常、常喜等遇贼即击,与盛京派出各军合力兜击,就地歼灭,不得稍有大意。吉林兵力较为单薄,仍著玉明等饬令兵弁会合追捕,不得稍分地域界限,以致耽误事机。
宝善早已起程,著即星驰前进,将剿匪一切事宜,会同玉明等妥善筹划办理,不得稍有迟延。
将此通过五百里加急,分别谕令相关人员知晓。
○ 皇上又谕令:唐训方上奏《官军攻克蚌埠要隘,并收复怀远县城》一折。
怀远一城,东据临淮上游,西是寿州、下蔡、正阳等处的门户,西北经涡河直达蒙城,地理位置最为险要。苗逆自从占据该城后,率领部众过万,在蚌埠南北两岸拒守,阻断官军进取的道路。经唐训方调派水陆各军,层层围裹,贼势不支,逆党张士端走投无路请求招抚,先后将蚌埠要隘及怀远县城献出。
唐训方现已督带将领,整队入城。其中尤为出力的各员,均按照所请,先予奖叙。只是张士端是苗逆的心腹死党,屡次抗拒官军,先前已降旨将其革职,倘若能悔过自新,擒斩苗逆,才准许开复原官。现在他力竭势穷,才投诚反正,虽然献出城池,但首逆尚未除去,不便立即准许开复原官。念其献出城隘,尚知顺逆,降旨先行赏给游击衔,仍著唐训方用为前队,向导官军攻取苗逆老巢。若能让元凶伏法,自当给予格外恩施,再准予开复。
李世忠得知蚌埠收复,立即亲自率领李显发等人驰赴怀远,会合夹击,剿办十分奋勉。现在怀远城已攻克,李世忠一军,应当进攻寿州,还是直捣下蔡,著僧格林沁、曾国藩会同唐训方等人,酌情调遣,不得耽误事机。
临淮一带的水师,现在如何布置?如果淮河水尚未枯涸,唐训方应督饬炮船,从怀远逆流而上,向南可以攻取正阳、寿州,斩关夺隘;向北可以攻取下蔡老寨,扫穴擒渠。只应当与李世忠所部水陆并进,让该逆应接不暇,谅不难即日歼灭。
蒙城粮食将尽,形势万分危急。所存小涧集的杂粮,先前据富明阿奏称,炮船既不能运送,开挖地道又徒劳无功。半个月以来,城中情形如何?音信能否相通?朝廷实在深切挂念。
苗练回扑蒙城时,马新贻因救援临淮,未返回蒙城;英翰以数千人扼扎小涧集,所能依靠守城杀贼的,只有练总李南华一军而已。他奋发有为的气概,在将弁中都十分难得。现在被苗练围攻,境地日益窘迫,若不设法援救,恐怕壮士听闻后灰心,苗逆也会因此更加得志。
著僧格林沁督同富明阿等人,迅速饬令诸军,一面截断贼匪粮运,一面挑选劲旅,分路攻打贼营,务必让粮道畅通,城中能得到接济,才算妥当。倘若只围着外围的贼营,拖延时日,坐视蒙城陷落,纵使能攻破贼营,恐怕也得不偿失。
将此通过六百里加急,分别谕令相关人员知晓。
○ 皇上又谕令:张集馨上奏《汇报各路剿匪获胜情形,以及周有全、李云麟各军击贼获胜》等折片。
曹克忠一军,从三水直抵白吉原,诱贼出战,毙贼甚多,贼匪向固原逃窜。雷正绾自从攻克拜家河后,肃清永寿,解除邠州城围,攻克亭口贼巢,现在与曹克忠约定日期夹击。陶茂林自从攻克麻子崖后,又攻克桃园堡、火烧村等多处贼垒。只是凤翔府北面,还有大股贼巢,直达汧阳、陇州。
著多隆阿立即饬令陶茂林,扫除郡北大股逆匪,直达平凉,力图收复。雷正绾应当乘此声威,立即进入甘肃,节节扫荡。如果沿途仍有阻隔,著熙麟派兵迎探,会合进剿,并激励兵团,使其更加鼓舞,以收到廓清地方的成效。
陕西余匪尚未平定,更应当饬令曹克忠一军,全力进剿,扫除余孽,再节节前进。盩厔一城,先前据多隆阿奏称已经合围,近日应当已经攻拔,著即督同穆图善等人认真剿办。
山阳逆匪,图谋窜入商州,虽然李云麟等人小有斩获,尚未据报克复。张集馨奏折内,有李云麟连日未曾出队,以及蓝斯明人马都受枪伤等语。著刘蓉飞催李云麟,迅速收复山阳,尽数歼灭丑类。如果任由其窜扰商州,定唯李云麟是问。多隆阿立即饬令蓝斯明,会同李云麟相机兜剿,蓝斯明受伤的情形,也著查明具奏。
李云麟先前派的守备龙常等人,赶赴石泉共同守城垣,现在据汉阴绅士禀称,龙常、胡文胜驻扎城内,与民团杂处,恐怕耽误事机。张集馨已令其会同守隘,并令周有全就近调拨,择要严防。著刘蓉即行知照李云麟,饬令龙常等人扼要驻扎,不得让贼氛扰近城垣,这是最为紧要的事。
汉中贼势极为猖獗,刘蓉应当克日进剿,并知照多隆阿拨兵合击,以期早日铲除,不得再有迟误。
程景鹏杀毙冯元佐,勾结土匪谋逆,张集馨已令同官县知县周文会等捉拿查办。程景鹏不服拘拿,已被众勇砍毙,众勇全部遵守约束。现又出示晓谕,愿意归农的听其归农,愿意赶赴甘肃的,就由雷致远带赴庆阳。所办还算妥当。
这起团丁,如果由雷致远带赴庆阳,著熙麟严加约束,不得令其滋生事端。张集馨片内又称“寨内安静,可无他虞”等语,程景鹏既已被诛杀,众勇也已散遣,自然应当将该寨平毁。如果仍留下空寨,恐怕再有匪徒占据,成为将来的祸患。是否另派公正绅耆兴办,也著查明具奏。其尚未抓获的韩可英等人,仍饬令地方文武严缉,不准一名漏网。
将此通过六百里加急,谕知多隆阿、熙麟、刘蓉、雷正绾,并传谕张集馨知晓。
○ 因安徽攻克蚌埠、收复怀远县城,赏投诚内应的张士端游击衔,对总兵官王才秀等人分别给予晋升、开复处分等不同奖励。
○ 调拨工部火药十万斤,解赴陕西军营备用。
○ 丁未日(初四)。皇上谕令内阁:僧格林沁等上奏《督军进援蒙城,斩杀首逆苗沛霖,生擒悍党,踏平贼垒,立解城围》一折。
苗逆纠集党羽数万,围攻蒙城,经富明阿、陈国瑞等先后督兵驰救,屡次斩杀擒获贼匪,然而贼众既多又凶悍,围城三重,营垒林立。十月十四等日,僧格林沁督带马步各军,驰赴亳州,先将附逆的蒋集匪首陈万幅擒斩,并攻破杨家寨贼巢,随即与国瑞等军会合,进逼贼军。
二十五日,富明阿、国瑞进攻正南一面,截断贼匪粮路。贼匪全力扑城,同时出兵进犯长濠,官军枪炮齐施,毙贼极多,当即攻破蔡家圩及二十四座贼营。
二十六日,僧格林沁亲自督率大军分路进攻。何建鳌从西南一面进剿,炮无虚发;傅振邦、陈国瑞带勇齐进,攻破贼营,贼势大乱。英翰随即从正南、詹启纶从正西相继进军,各军一齐呐喊,同时分路登上贼垒,枪击矛刺,毙贼无数。余匪奔窜,又经陈国瑞、托伦布、詹启纶截杀殆尽。其河南的三处贼垒、河北的五座贼营,也经陈国瑞、姚广武等军攻破。
首逆苗沛霖在黑夜之中,越过濠沟图谋逃窜,被总兵王万清亲自手持短兵,奋力砍毙,抢回尸体入营,查验属实。
这一战役,共计杀贼数千名,夺获军械、骡马、旗帜、刀矛无数,蒙城之围立时解除。逆党苗金开、张建猷、赵克沅等人,也经副将张从龙擒获解送军营,著即讯明正法。
苗沛霖以生员的身份充当练总,擢升至道员,不思报答朝廷厚恩,竟敢怙恶不悛,屡降屡叛,杀官踞城,荼毒生灵,罪大恶极。现在经僧格林沁等督兵砍杀,戳尸枭首示众,实在足以伸张国法,大快人心。
僧格林沁刚抵达蒙城,元凶就已伏法,足见其调度有方,深堪嘉尚,著交吏部从优议叙。富明阿、国瑞,著一并交吏部从优议叙。记名总兵陈国瑞,著俟补总兵后,以提督记名简放。总兵詹启纶,著遇有提督缺出,尽先提奏。总兵王万清,著赏给劲勇巴图鲁名号。
蒙城官绅李南华等人,固守城池等待援军,历时数月,最终能保全要地,实属异常奋勉。李南华先前经唐训方保奏,降旨以副将补用,著再加恩交军机处记名,遇有总兵缺出,请旨简放。署蒙城县知县贺绪蕃,著免补知县,以同知、直隶州知州补用,并赏加四品衔,以示优奖。
其余解围出力及婴城固守的员弁、官绅,著僧格林沁等查明,择尤保奏,候旨施恩。
○ 皇上又谕令内阁:李鸿章上奏《督军攻剿苏州城垣,贼势穷蹙请求内应,官军入城截杀,克复省城》一折。览奏实在深感欣慰。
苏州省城,被逆匪占据四年之久,经李鸿章督队进攻,接连攻克娄门、齐门、葑门、盘门四门外的长城、贼垒,城内贼匪胆寒,乞求作为内应。
十月二十日,伪忠王李秀成见官军进逼日紧,城中贼众散乱,带死党万余人连夜逃走,专门交给老贼伪慕王谭绍洸拼死固守。
二十三四等日,程学启、李朝斌、黄翼升等亲自督率水陆各军,分路进攻,昼夜不停,越逼越紧。戈登也亲自抵达城根,开炮轰击。
二十四日,伪慕王谭绍洸上城抵御,正在对众人指挥时,伪王郜云官等人商令伪天将汪有为,出其不意,将谭绍洸乘隙刺杀,并杀毙谭逆死党一千余人,开门迎降。程学启等带队入城弹压,并搜毙悍贼数千名,李朝斌等又从盘门等处截杀多名,解散数千人,立即将苏州省城克复。
仍著李鸿章督令将士,乘胜进攻常州,会师金陵,扫穴擒渠,廓清江苏全境。
协办大学士、两江总督曾国藩,遣将助兵,克复名城,著交吏部从优议叙。李鸿章自从简任江苏巡抚以来,悉心调度,谋划万全,接连攻下坚城,战功卓著,此次督军克复苏州省城,尤其值得嘉尚,著加恩赏加太子少保衔,并赏穿黄马褂,以示优奖。黄翼升、李朝斌,均著赏给云骑尉世职,并交吏部从优议叙。程学启著赏给云骑尉世职,并赏穿黄马褂。权授江苏省总兵戈登,带队助剿,洞悉机谋,尤为出力,著赏给头等功牌,并赏银一万两,以示嘉奖。
○ 皇上谕令议政王、军机大臣等人:僧格林沁上奏《督军进援蒙城,踏平贼垒,歼灭首逆,立解城围》一折。
苗沛霖怙恶不悛,屡降屡叛,先前乘官军回救临淮,纠集丑类,围扑蒙城,深挖濠沟,加固营垒,志在必得。自从僧格林沁督师抵达蒙城,军威大振,南路运粮的贼营,以及蔡家圩的逆众,闻风潜逃。该亲王又亲自督率将领,分路进攻,踏平多座贼垒。苗沛霖暗中越过濠沟,希图逃脱,被王万清短兵砍毙,立解城围,览奏不胜欣慰。
现在元凶已被诛杀,寿州、下蔡等处的贼匪胆寒,亟应乘胜进兵,扫除巢穴。况且怀远县城,昨日据唐训方奏称已经收复,著僧格林沁饬令富明阿督同陈国瑞等人,迅速进取下蔡苗逆老巢;唐训方恪遵昨日谕旨,会同李世忠率领水陆各军,分路剿办寿州踞匪。同时著曾国藩严饬驻守颍州、六安的文武员弁,会师夹击,务必将苗逆余党悉数歼灭,不得让一名漏网。
至于捻首李大个子窜回岳家集,相盘等人占据石弓山等处,程二老坎又回亳州,有出巢肆扰的消息,再加上苗逆余党,随处都可能并入。现在僧格林沁在安徽,恐怕匪众不敢回巢,四出纷扰,楚、豫、山东各边境,不可不加意防范,全力遏止贼氛。
著官文、吴棠、严树森、张之万、阎敬铭,分饬所属,预先戒备,全力截剿。倘若匪踪窜扰到哪个省的地方,就惟哪个省的督抚是问,绝不宽贷。
张之万奏请留用的黑龙江余丁,以及察哈尔马匹,已据僧格林沁派令色尔固善赴河南教练,著张之万随时整饬,使其练成劲旅。其张总愚一股,现在窜往何处,也著张之万督饬张曜等人,赶紧歼灭,不要给邻省留下祸患。
本日据李鸿章驰奏,苏州省城已被官军克复,预计可以乘胜进取无锡、常州。近来各路军营,接连奏捷,天时人事,大有转机。各路统兵大臣,以及各该督抚等人,受朝廷委任深恩,务当各自振刷精神,力图扫荡,廓清全国,朝廷对此寄予深切厚望。
将此通过六百里加急,分别谕令相关人员知晓。
○ 皇上又谕令:李鸿章上奏《督军攻剿苏州,克复省垣》一折。
逆匪盘踞苏州城,与金陵、杭州互为掎角,苏州城得手,其他地方自然不难迎刃而解。只是忠逆李秀成带所部万余人,从光福、灵岩一带小路搭桥逃走,此路是先前该逆首从浒关潜入苏州城的路径,恐怕他会再次自立一帜,拥众占据我军要隘,或是窜出重围,纷扰其他地方,希图分散我军兵力。
著李鸿章迅速查明忠逆的真实下落具奏。谭逆被诛杀后,他手下的伪大王、天将等人,如何安置?降众除解散外,分隶各营的共有多少?等部署稍定,就可以进攻常州。该抚能否在苏州城驻守,居中调度,还是亲自赶赴无锡、常州督剿,均著酌情妥善办理。
上海一地,是华洋交涉的要地,也是饷源所在,刘郇膏等人日后能否办理妥善,以及是否应酌情留武职大员在彼驻扎弹压,李鸿章仍当随时兼顾,以求周密。
忠逆凶狡异常,人数尚多,此次见苏州城人心散乱,就率众潜逃,失势的贼匪,其部下也必然各怀离异之心。著李鸿章一面设法用计诱擒,一面檄令无锡等处官军,慎重防范,来则痛加剿截。该逆在苏州不得志,必然会在浙江肆毒,左宗棠务必饬令蒋益澧等人严加防剿。
苏州垣既已攻克,杭州的贼势日渐孤立,也著饬令各军奋力攻克,以成破竹之势。金陵到苏州的道路已被切断,只是恐怕该逆仍想铤而走险,曾国藩须饬曾国荃加意慎防,并乘隙谋取石城,如果能联络内应,会更有把握。
此外皖南、江西、镇江、江北等处,处处都是要道,曾国藩、都兴阿、沈葆桢、冯子材、魁玉等人,当各饬将弁,慎固地方,不得让败匪肆意闯入。
此次攻克苏州城,戈登十分奋勇出力,著李鸿章传旨嘉奖。本日已明降谕旨,赏给戈登头等功牌,并赏银一万两,以示嘉奖。所有银两,著李鸿章筹款赏给。外国本有宝星的名目,崇厚等人曾经制造有样式,谅李鸿章也必然知晓,所有赏给的头等功牌,即可仿照变通办理。
本日据僧格林沁奏,蒙城解围,苗逆伏法,北路也渐渐可以廓清,扬州及里下河一带的防务已经松弛。都兴阿驻扎扬州,保卫里下河等处完善的地区,现在江南贼势日蹙,亟须饬令水陆各营,严密整备,不可稍有疏漏,被贼匪利用。
曾国藩总统诸军,尤其应当督饬各处带兵大员,慎之又慎,以成全功,同受厚赏,朝廷对此寄予深切厚望。
将此通过六百里加急,分别密谕相关人员知晓。
○ 因克复江苏苏州省城,对奏事官恒裕等人给予晋升奖励。
○ 因克复江苏苏州府城,赏总兵官陈有昇、成俞卿、李恒嵩从一品封典,总兵官周正林、郑国魁,副将田名魁、陈忠德,参将叶廷杓巴图鲁名号,守备谢梁镇花翎,其余人员分别给予加衔、晋升等不同奖励。对在苏州阵亡的游击张福、都司卫龙胜、守备颜荣合、千总方荣海、把总方有桂等人,赐予祭葬、世职,并加等封赏。
○ 戊申日(初五)。皇上谕令内阁:刘长佑上奏《请将随营差委人员仍归广东补用》等语。江苏候补同知刘廷玑,经该督从广西带赴广东,随即从广东带至直隶,奏明等军务告竣,仍回广东补用。后来经部议,以江苏是军务省份,不准改归其他省份。
现在又奏称,该员熟悉两广情形,请求仍归广东补用。军务省份的候补人员,按例不准改归其他省份,而且广东信宜、容县的军务即将竣事,与江苏终究有区别。刘廷玑著仍照部议,归于江苏候补,所请归于广东补用之处,著不准行。
○ 皇上又谕令内阁:曾国藩上奏《提督丁忧,恳请开缺回籍奔丧》等语。福建陆路提督王明山,现遭逢母亲丧事,按例应回籍守制。该员在曾国藩军营,带兵打仗,向来得力。王明山著准其开缺,回籍奔丧,以成全其孝思,仍著于百日后立即返回安庆军营,带兵剿贼。
○ 皇上又谕令内阁:毛鸿宾上奏《请将劫盗重案,酌拟章程,变通办理》等语。广东省各属的劫盗重案,日常就有数起,而抓获的寥寥无几。那些申报抓获人犯的,往往声明犯人带病,随即就报病故。总归是因为地方官捕务长期废弛,甚至因为盗案处分极重,设法搪塞,积习相沿,反而让恶名昭著的凶犯,在狱中病死,侥幸逃脱死刑,实在不足以昭示警戒,亟应酌情变通,以革除积弊。
著照毛鸿宾所拟,今后广东省,除广州府属及佛冈直隶同知抓获的逆匪、盗犯,仍行解省勘审外,其余距省较远的各府厅州县,所抓获的拜会从逆、拒敌官兵,以及多次行劫、聚众持械、拒捕伤人,罪应斩枭、斩决的各犯,由各该州县审实后,即解送该管道府覆审,录供详报该督抚,核明情节确实,即行饬令就地正法。一俟军务完竣,盗匪收敛,即行奏明,仍照旧章办理。此外寻常命盗案件,著仍照例勘解,以符合定制。
○ 皇上谕令议政王、军机大臣等人:刘长佑上奏《畿辅军务已竣,遵旨回省,酌留兵勇,妥筹分布》一折。
刘长佑因直隶境内渐渐肃清,各营标兵从征日久,拟令暂时休息,全部撤回归伍。其各营勇丁,除撤遣外,现存余承恩练勇一千名,崔福泰勇丁五百名,李明惠、陈飞熊等楚勇二千一百名,以及祝垲旧募豫勇一千五百名,共计练勇五千余名,分布在开州、东明、长垣,以及广平、威县、衡水、河间等处,以资捍卫,所筹还算周妥。
现在直隶、山东交界,潜伏的盗匪还很多,此项勇丁自然不能不酌留分布,以备随时搜捕防剿之用。只是将来地方一律平定,增设营镇,商议长远规划时,如该督前奏抽练营兵、酌募勇丁的各项事宜,仍须谨遵前谕,一切都遵循标兵体制。募勇一事,仍应当在本省地方招募教练,更为妥当。其现在留存的楚勇,等全境清谧后,仍可随时妥善撤遣,或是调赴其他有贼匪的省份剿贼,更为妥善。
至于畿辅东西大道,骑马贼匪出没剽掠,该督现将各营选留膘壮马勇二百名,分赴大道各州县搜缉。这是哪一项的马勇?统带的官员究竟是何人?倘若用军营遣撤、毫无纪律的兵众,任其散布在各州县地方,不但不能得力,反而恐怕会借搜缉为名,到处骚扰,甚至暗中与马贼勾结,劫掠分肥,都不可不严加防备。
著刘长佑认真察看,如果不可留用,就应当一律裁遣,不得留下后患。该督现已定期回省,即著将吏治、营伍一切应办事宜,实力整顿,以不负朝廷简任畿疆的深意。
提督郑魁士,自从到营以来,追剿贼匪,颇著劳绩,现在因旧伤受寒发作,著准其回籍调养,以示体恤。其已革总兵伊绵阿,也准其留于大名防所,以资得力。
将此谕令刘长佑知晓。
○ 皇上又谕令:曾国藩上奏《克复水阳等隘口,宁国等县城池,剿抚兼施》一折。
皖南水路官军,陆续攻克水阳、新河庄、东坝各隘口,高淳、宁国、建平、溧水四座城池,贼目杨友青、杨柳谷、郑魁武、张胜禄等人,或是率众投诚,或是献城作为内应,办理十分得当。
只是投诚留营的部众,必须随时留意,妥善驾驭,不得让其再次反复。其遣散的部众,也必须令其呈缴军械,分散行走,不得听任其随地屯集,再次形成大股贼匪。
江、申二逆,乘虚窃踞广德州城,该处是江皖门户,是最为扼要的地区。曾国藩务必乘此声威,派拨劲旅,迅速驰往,攻拔该城,以期与浙江军队联络。
皖南境内已无大股贼匪,曾国藩派拨诸军,分驻青阳等各城,著即饬令驻守各军,将附近余匪分路剿除,并饬前敌水陆各营,乘胜从东坝、高淳、溧水一带,分途进取,自然会势如破竹。
李鸿章一军,既已攻克苏州城,无锡、常州自然可以迎刃而解。该大臣应当檄饬各营将士,与李鸿章联络声势,节节进取,做合围金陵的谋划,仍须慎之又慎,不得稍有大意。
将此通过六百里加急,分别谕令相关人员知晓。
○ 皇上又谕令:张集馨上奏《收复山阳县城,石泉击贼获胜,雷正绾等军剿办情形,请保出力绅团,以及定远厅团勇防剿得力》各折片。
山阳县城的踞匪,经李云麟、蓝斯明两路进攻,该逆乘夜向东窜至中村、银花一带,当即退出县城。这股逆匪已距商州不远,该处界连陕西、河南、湖北三省,山路纷歧,倘若被该匪盘踞,势必滋蔓难图。而且与河南的淅川、镇平、内乡等处很近,尤其担心其勾结张总愚股匪,蔓延陕西、河南。
现在山阳县的贼匪,虽然弃城东逃,并未受到重大惩创。著李云麟谨遵前旨,迅速将此股贼匪歼灭干净,倘若任由其盘踞商城,导致与河南捻匪勾结,惟李云麟是问。
龙常一军,迁延数日,才从兴安进至石泉,又节节退至池河、汉阴,沿途滋扰,以致民心疑惧,几乎耽误大局,总归是因为李云麟纪律不严所致。守备龙常,著即先行革职,仍著李云麟查明该革员如有纵勇滋扰的情节,即著严参重惩,不得稍有姑息。其所部陇军,多有城固的溃勇,极不安分,恐怕会重蹈汉南、城固的覆辙,勾结外匪,著即责成李云麟查察,如果不可用,即行遣散。
兴安一带,防堵紧要,兵力十分单薄,李云麟务必将中村、银花一带的股匪,迅速剿尽,随即从商州移师兴安,联络乡团,认真防守。
周有全所统的炮船,现经鄂省檄调东回郧阳,只是茶镇地方,最为冲要,没有这支部队扼守,就不能杜绝贼匪纷窜。周有全先前已有旨,令其暂署陕安道篆务,著官文、严树森,饬令该员迅速赶赴新任,并将所部炮船,仍归该员统带前进,扼要防守,不得藉词奏留。
武关一带,地近商州,著多隆阿拨兵严密扼守。雷正绾、曹克忠、陶茂林各军,分路剿办白吉原等处的贼匪,该匪现在聚集在麟游一隅,著多隆阿即饬令该将士等,绕到贼军前方,杜绝其窜往平凉的道路。
所有陕西西南两路各州县出力的团练,即著张集馨加意激劝,其中实在出力的,查明保奏,以资鼓励,不得冒滥。定远厅三面都是贼匪,并无官兵助剿,该处民团同心御侮,屡次击退贼锋,殊堪嘉尚,如果再能始终奋勉,即著查明奏奖。
并著刘蓉进兵图谋汉南,迅速攻克,不得让该匪四出纷扰,日益蔓延。
将此通过六百里加急,谕知官文、多隆阿、刘蓉、严树森、李云麟,并传谕张集馨知晓。
○ 皇上又谕令:毛鸿宾等上奏《收复信宜县城,陈逆余党全部解散,以及容县、岑溪次第克复,石逆余党现窜怀集县境,檄调楚军进剿》各折片。
此次高州军务,虽然经昆寿督军前往,接连攻破贼匪的坚巢,军威大振,该督督办全省军务,尤其应当慎之又慎,不可稍有自满。
投诚人数太多,又有同时投诚的化州石水堡、西宁排阜、加益、阳春八甲、双滘等处余匪,一时解散,都未经过重大惩创,务必妥善筹办,不得稍有苟且,导致其反复,滋生事端。信宜等处的善后事宜,尤其必须切实讲求办理。
容县、岑溪相继收复,两广军情同时得手。其从容县、岑溪逃往藤县罗洞等处的余匪,喘息稍定,也恐怕滋蔓难图,著毛鸿宾等严饬方耀等军,会合广西军队,乘势扫除,务必斩草除根,不留余孽。并著与张凯嵩饬令唐启荫、蒋泽春,会同督率文武绅团,合力防剿,并将一切抚绥善后各事宜,妥善办理。
广海的客匪,遁归老巢,著该督抚迅速饬令卓兴率领得胜之师,移剿阳春一路,大张挞伐,务必让刁顽之徒都知悔惧。仍督令地方官吏剿抚兼施,设法妥善解散、安插,让客民、土民的争端永远断绝,才算妥当。
石达开余党李幅猷,从四川绕道贵州,闯入楚境,又拥众窜扰粤边,屡次谕令楚、黔、两粤各督抚,合兵剿办。现在据毛鸿宾所奏,李幅猷亲自率领大股窜往广西,其党羽李幅、曾贵在广西怀集县的石茔、阬尾,树栅屯粮,图谋长期盘踞。该处逼近广东阳山县境,逆党计划负隅顽抗,垂涎粤东的富庶之地,可想而知。
毛鸿宾现已檄调张运兰一军,从郴州翻越骑田岭,直抵连州,顺流进剿,即著该督与恽世临严饬此军,星速进兵,务必趁石茔等处贼垒未坚,迅速掩捕。并令现驻宜章的杨虎臣所部,严堵该逆窜越江楚之路。
这股余匪,在楚粤边界游弋已久,人数尚多,如果让其负隅久踞,再遣党四出,乘隙嚣张,剿办又将大费周折。毛鸿宾、恽世临、张凯嵩等人,即当各督楚粤诸军,会合兜剿,趁贼游魂残喘之际,一鼓歼灭。倘若进剿不能尽力,各怀观望,导致余匪再次蔓延,必惟该督抚等是问。
另片奏请将劫盗重案酌拟章程变通办理等语,已照所请,明发谕旨允准。粤东民俗顽悍者多,当此地方积乱之后,自然应当设法变通办理,以资整顿。只是人命至重,也必须严饬地方官吏,不得藉此擅作威福,任意草菅人命,以致滋生流弊。
将此通过六百里加急,分别谕令相关人员知晓。
○ 命署直隶提督江长贵赴安徽军营剿贼,以前任湖北郧阳镇总兵官讷钦署直隶提督。
○ 任命河南归德镇总兵官萧孚泗为福建陆路提督,记名总兵官李臣典为河南归德镇总兵官。
○ 因战功卓著,赏赐兵部右侍郎彭玉麟黄马褂。
○ 因收复江南高淳、宁国、建平、溧水各县城,赏投诚贼目杨柳谷等人职衔各有等差。
○ 因克复广东信宜县城,给予提督昆寿优叙,赏在籍主事陈兰彬五品顶带花翎,投诚贼目郑金更名郑绍忠、刘超更名刘维义,一并赏给职衔各有等差。
○ 赏土尔扈特署盟长喀屯鄂斯库吉尔噶勒之孙布彦乌勒哲依图黄马褂,在乾清门行走。
○ 对广东高要等处阵亡的千总尹作槱等人,赐予祭葬、世职。
○ 己酉日(初六)。皇上谕令议政王、军机大臣等人:左宗棠上奏《截剿窜入浙江的逆匪,接连获胜,现在筹办情形,以及入皖的浙江军队应调回进剿》各折片。
逆首伪金王等人,从宁国县窜入浙江境内,蔓延至昌化、于潜一带,经刘典从绩溪饬派总兵黄少春等人回浙进剿,毙贼二千余名,立即收复昌化县城。该逆后股又从宁国窜至孝丰,分扰临安,虽然经官军击败,但湖州、孝丰一带窜贼很多,天目山麓,时常有大股贼踪出没,浙江援皖的军队,自然应当调回,迅速筹谋进剿。
现在皖南军事大体平定,昨日据曾国藩等奏报,东坝、宁国、高淳、溧水各城,次第攻克,只有广德仍被贼匪占据。皖军得手,逆贼向南趋入浙江境内,是必然的趋势。昨日已谕令曾国藩迅速调派劲旅,进克广德坚城,与浙军互相联络。
左宗棠现檄令刘典所部,从昌化、于潜赶赴临安,进剿孝丰,并将王开琳一军调回策应,即著饬令刘典等人迅速进兵,收复孝丰,为谋取湖州做准备。同时与皖南进攻广德的军队,互为声援。
杭州、余杭,贼势依旧,该督现计划即日移军富阳,督军先克余杭,然后全力攻打杭州,谅不难次第扫荡。现在苏州省城已克复,皖南也渐渐廓清,各路军情同时得手,金陵、杭州两城,各军已兵临城下,立盼捷音。该督当迅速奏报战功,同受朝廷厚赏,朝廷对此寄予深切厚望。
将此通过六百里加急,谕令左宗棠知晓。
○ 皇上又谕令:多隆阿上奏《邠州、乾州肃清,援军进入甘肃,以及围攻盩厔,剿办各路情形,请饬甘肃设立转运粮台》等折片。李云麟上奏《追剿镇安窜匪,山阳失守旋即克复》各情一折。
曹克忠与雷正绾的军队,在邠州长武一带,将白吉原等处老巢的回匪痛加歼灭,贼匪现在还聚集在麟游一隅。陶茂林将凤翔东北的贼垒先后扫除,又扫尽附郡村落的各贼巢,军声大振。
多隆阿现针对麟游的贼匪,饬令曹克忠统率所部,相机进捣,与雷正绾的军队遥相呼应,可收到前后夹击的效果。并饬令陶茂林乘胜进攻汧阳、陇州,以期迅速赶赴甘肃,会合雷正绾的军队,节节扫荡,所筹都符合机宜。
著即谨遵昨日寄发的谕旨,饬令各将士,务必将麟游等处的贼匪赶紧歼灭干净,并必须绕到贼军前方,杜绝贼匪再次向西逃窜的路径。此时陕西回氛渐渐平息,但余焰尚存,甘肃则是一片恶氛,恐怕凤陇、邠乾等处被击败的贼匪,纷纷西逃,必然会聚集得越来越多,剿办越来越难。
雷正绾现已抵达灵台,进入甘肃境内,陶茂林所部从汧陇向前推进,即应当联合一气,前截后追,不得让逆氛窜入平凉等处。多隆阿驰抵盩厔城下,著即迅速筹划攻打,不得被这一隅之地牵制,耽误全局。
该将军计划令曹克忠七营的兵力,廓清麟游一带的败匪,随即移扎岐山,镇遏留坝等处上犯的贼匪,并作为陶茂林后路的声援,布置实在必不可少。
现据李云麟所奏,蓝二顺股匪从山阳窜走中村、银花,其前队又向东窜至大吉河、瓦房滩一带,离河南边境仅百余里,而商雒正处其冲要。总兵蓝斯明的军队,由多隆阿派令从商境进剿,著即严饬扼剿贼匪东窜商州、北犯雒南的各路。如果其兵力不足,即由多隆阿酌情拨兵援济。
河南淅川、湖北郧阳,都与之毗连,并著官文、严树森,饬令驻郧官军,随时侦缉,与秦、豫两省的军队相互援应。张总愚一股,眼下窜至何处,尤其应当预防其与蓝逆窜合,张之万严督河南军队,全力截剿。此时三省的军队,如果能趁贼匪奔窜,合力围剿,谅也不难尽数歼灭丑类,万万不可稍存地域界限的偏见。
陕南军务正当吃紧,刘蓉为何还未入境?著即谨遵前旨,星驰前进,力图恢复汉中等城。蓝逆一股出窜汉阴、洋县,贼势稍分,尤其应当乘势进攻。
李云麟回扎九里坪,计划取道米粮川渡过蜀河,回防兴安。据称蓝逆身带重伤,此股贼目损伤过半,只要有劲旅穷追,不难歼灭。如果只是纸上空谈,不以追贼为己任,全力筹谋堵剿,将来蓝逆之势再次扩张,以及兴安的贼匪再有分股北窜商州、潼关,定惟该京堂是问。
雷正绾等各军进入甘肃,本日已寄谕熙麟等人,立即在甘肃设立转运粮台,作为支应。并严催英桂等人,将山西应拨的协饷,星速拨解。只是甘肃既饷源匮乏,万难完全依靠,而山西军饷也解到需时,雷正绾等的军队从陕西进入甘肃,仍著张集馨从陕西省源源筹济,不得让其缺乏,耽误行军。
先前交多隆阿会同查办的恩麟各件,后来又有明降谕旨,撤去庆昀相关职务,专交多隆阿查办,即著该将军于将来到甘肃后,再行秉公确切查明办理。李云麟所请将援陕楚军保奖之处,著准其咨行官文等查核保举,不得冒滥。
将此通过六百里加急,谕知官文、严树森、张之万、多隆阿、雷正绾、刘蓉、李云麟,并传谕张集馨知晓。
○ 皇上又谕令:多隆阿上奏,雷正绾一军现已驰抵甘肃境内,陶茂林一军等汧陇廓清后,也可迅速赴甘,请饬熙麟就近设立粮台,源源转运等语。该二营的军火、饷需,亟应宽为筹备,以利攻剿。
熙麟、恩麟,身任甘肃大员,筹饷济军,责无旁贷。即著熙麟等悉心规划,设立转运粮台,将雷正绾等军所需粮饷等项,迅速筹拨解送,以保障军食。该督等务必在万难筹措之中,设法接济。
恩麟前次奏拨的山西协饷,是专门拨给雷正绾军营使用的,并著英桂、郑敦谨,谨遵前谕,督同河东道,在省库、运库,无论何款,先行筹拨银数万两,克期解赴甘肃,以接济急需。甘肃地方民生凋敝,英桂、郑敦谨,应当不分地域界限,尽力筹措,陆续解赴甘肃,不得稍有延误。
将此通过六百里加急,谕知熙麟、英桂,并传谕恩麟、郑敦谨知晓。
○ 庚戌日(初七)。皇上谕令内阁:麒庆上奏《查明蒙古驿站牧厂,请旨拨给荒地》一折。
据称热河围边以内,海萨什巴尔台地方,向来设立蒙古驿站,由昭乌达盟八旗派拨披甲、马匹,支应当差。自从移设到喀喇沁旗的梅伦沟,该处站兵就将荒地开垦耕种。现在奏请招垦围边地亩,自然应当将驿站仍移回原处,而梅伦沟的当差人等,户口繁多,居住多年,不便另行迁移。
另外昭乌达的西尔嘎驿站马匹,都在围边牧放,也应酌留地亩,以资当差。请求从围边荒地中拨出八十顷,补给喀喇沁旗;其梅伦沟驿站,酌留四十顷;西尔嘎驿站,酌留三十顷,以资牧放等语。所奏自然是实在情形,即著照麒庆所议,分别拨给,以示体恤。
另片奏称,围场哨地,额设各兵都有随缺地亩,只有蒙古兵二百名,仅有甲缺银粮,并无随缺额地,请求酌情拨给等语。著准其在左翼四旗的闲荒地亩内,拨给二百顷,以满足其生计,彰显公平。
○ 皇上谕令议政王、军机大臣等人:麒庆上奏,缉拿的要犯弥勒僧格、托古勒台二名,由吉林解往热河,行至大石桥店门,弥勒僧格乘机逃跑,请饬讯明严缉等语。
弥勒僧格这一罪犯,是盗首白淩阿的外甥,依仗社首的身份,妄自捉拿无辜百姓,并且屡次被控告结盟扰害等情,当即降旨严拿惩办。先前经诱获,随即又逃走,其积惯为匪、怙恶不悛,已显而易见。
现在经哲里木盟长,以及郭尔罗斯等旗抓获,由郭尔罗斯旗解交伯都讷副都统衙门,转解热河,并由盛京兵部派骑都尉恩瑞带领兵丁接解。为何行至大石桥地方,就被其乘机毁坏刑具,逃跑无踪?其中显然有贿纵情弊,或是另有别情。
著玉明立即将恩瑞及接解兵丁等人,严行审讯,从重办理。同时一面饬令该管地方官,上紧缉拿务获,不得让其漏网。
玉明对于盛京地方盗犯肆意横行,不能认真办理,就连邻境抓获的犯人,借道通行,仍不能妥善接递。而且这样的重犯逃脱,并不即时奏闻,希图掩饰了事,懈玩至极。倘若日久未能抓获,任其远逃,该将军等自问该当何罪?
宝善是否已经到任,也著一体严缉,不得稍有疏懈。该犯恐怕逃回吉林,或是到热河潜藏,著景纶、麟瑞、麒庆等,各饬所属,悬赏线人秘密捉拿,归案严办。
将此分别谕令相关人员知晓。
○ 皇上又谕令:先前因卫荣光奏请严缉北路奸匪,以及责成河北镇道防守黄河,令各州县实行保甲,降旨令刘长佑等按照所陈各节,斟酌核办试行。
现在据阎敬铭奏称,国家设立营制,星罗棋布,法度原本周详,整治武备、整饬军队,得人才能成事。现在想要在直隶、山东、河南三省交界,另外选择统领,添设一军,如果凑拨各省的士兵,就会主客互不熟悉;如果再招募已经解散的勇丁,就会奸宄容易潜藏。而且三省地界辽阔,一旦遇到贼寇警报,不是救援不及,就是观望不前等语,所奏也是实在情形。
黄河缺口以后,从直隶的东明、开州等处,串入山东的濮州、范县一带,水势浩荡迂回,已经形成水套,向来是匪徒聚集的地方。其从山东到河南内黄、滑县、浚县等处,还隔着大名府地界,中间有斜向的小路。河北彰德、卫辉、怀庆三府,界连畿辅,都不可不预先筹谋防范。
直隶、山东交界,现有定安一军弹压,阎敬铭又酌留勇队,分布在东昌。河北镇杨长春,久经行阵,打仗十分奋勇。如果这三省的督抚,各自就现有兵勇,实力整顿,自然不难铲除潜伏的盗匪,断绝匪踪。
著刘长佑、阎敬铭、张之万,严饬各该地方文武,认真整饬。遇到各该省犬牙交错的地方,如何联络设防,立即会同妥议章程。如果遇到匪徒起事,即督率兵练迅速捉拿查办;或是被剿窜扰邻境,务必乘胜越境追剿,会同邻省将弁,合力兜擒。
各该督抚如果真能不分地域界限,互为声援,比起专任一员作为统领,更有裨益。至于举办保甲,清查户口,实在是弭盗安民的根本。阎敬铭现已饬属兴办,也著刘长佑、张之万,饬令各州县切实奉行,不得有名无实。
宋景诗的踪迹如何?这样罪大恶极的凶徒,绝不能让其漏网。阎敬铭务必派员严密查缉,务必抓获。该逆是否遁回商丘原籍,也著张之万委派干员,秘密迅速捉拿,不得让其逃脱诛杀。
东昌府一缺,近来十分紧要,应否归地方拣员调补,以及山东营汛兵额应须酌拨移扎之处,著阎敬铭会同谭廷襄妥议具奏。
将此通过四百里加急,分别谕令相关人员知晓。
○ 辛亥日(初八)。皇上谕令内阁:刘长佑上奏《军务告竣,请将丁忧改留署任的知府开缺》一折。
直隶丁忧、尽先补用道、署广平府知府余承恩,先前因军务紧要,带勇需人,降旨改留署任。现在据刘长佑奏称,军务已经告竣,不便让丁忧人员久任实缺,请求开去余承恩的知府之缺,仍令其统带所部勇丁,搜捕巡防,明年春天防捕事竣后,再行回籍。并请将该员等服阕后,以道员仍归直隶尽先补用等语。
盐运使衔、尽先补用道、署广平府知府余承恩,著准其开缺。该员剿贼奋勉,带队也能恩信相孚,在直隶各军中最为得力。将来如果仍以道员简用,不足以尽其所长,著加恩俟服阕后,以总兵任用。
○ 皇上又谕令内阁:张集馨上奏《请将玩视军粮的知县革职》等语。陕西永寿县知县许缙,对于应供应雷正绾营中的军粮,并不运送,反而将上站运送军火的车辆全部截留,又不将乾州、醴泉等处解到的面粉验收转运。等到营中催取,竟敢置若罔闻,一味拖延抗违,实在出乎情理之外。张集馨仅请将其革职,不足以抵其罪过。许缙著即行革职,并著张集馨将该革员提省严讯,治以应得之罪,以警戒贻误军需的人。
○ 皇上谕令议政王、军机大臣等人:刘长佑上奏《军务告竣,请将丁忧署广平府知府余承恩开缺》一折,已明降谕旨准其开缺,并因余承恩带队得力,加恩俟服阕后以总兵任用了。
朝廷文武并重,因材任用,而且以道员而擢升总兵,更是破格的特殊恩典。刘长佑应当传知该员,令其知感知奋。至于该督因直隶省搜捕巡防都关紧要,计划在余承恩部勇内挑留千人,仍令该员统带,等明年春天防捕事竣后,再给假回籍,自然是实在情形,即著照所议办理。
将此谕令刘长佑知晓。
○ 皇上又谕令:富明阿上奏《苗党剿洗殆尽,皖北渐就肃清,请撤回扬防官兵》一折。
苗逆被诛杀以后,寿州、下蔡等处,自然会望风瓦解。李世忠等人在颍州、寿州如何得手,陈国瑞等是否将下蔡老巢扫平,近日的军务情形,著僧格林沁详细驰奏。
江南苏州府城克复后,现在紧攻无锡、常州,金陵也渐渐合围,如果逼得越紧,恐怕逆众穷极思窜,江北正处冲要之地。沿江绵延二百余里,港汊纷歧,里下河一带完善的地区,发逆早已觊觎。扬防现存兵力不多,不敷分布,倘若有贻误,关系非轻。
援救蒙城的各军,人数不少,况且首逆已被诛杀,安徽战事渐渐平定,江北的援军,自然可以酌情调回。著僧格林沁悉心筹划,如果富明阿所带的各兵,无需留办防务,就将扬防派来的兵,全数撤回,以资调遣。
李世忠、蒋凝学进剿颍州、寿州的各军,著僧格林沁、曾国藩,饬令全力进攻,不得因为有大军在安徽,就稍存推诿观望之心。其蒙城附近的各圩寨,僧格林沁、唐训方派兵次第收复,务必一律肃清,苗逆的党羽也必须歼灭干净,不得留下后患。
江北的防务,都兴阿、吴棠,应当就现有兵力,全力严防,不得因为目前无事,就稍有大意。江面的水师,都兴阿尤其应当悉心整顿,以资得力。
富明阿另奏《伤疾复发,请回清淮调理》一片,富明阿著赏假一个月,前往清淮安心调理,仍著随时察探江北军情,与都兴阿协力相机办理。
将此通过六百里加急,分别谕令相关人员知晓。
○ 皇上又谕令:先前据李云麟奏,蓝二顺股匪从山阳窜走中村、银花一带,当即谕令李云麟以追贼为己任,全力筹谋堵剿,不得让其分股北窜商州、潼关等处。
现在据张集馨奏称,山阳窜出的逆匪,已从瓦房滩窜到商南城下,盘踞东冈,形势十分危急。蓝斯明进扎武冈,所部仅有二千人,未免单薄。多隆阿分兵四出,势难抽拨,而李云麟锐意西行,不但商南城围无兵可解,倘若该匪窜入龙驹寨,那么粮道后路就会梗塞,深为可虑等语。
山阳失守以后,李云麟既不能迅速攻克,已难辞其咎。现在该匪纷窜商南,该京堂又全军西行,并不驻军截剿,前奏既知蓝斯明兵力单薄,又不分兵协助,倘若这股贼匪蔓延楚、豫的完善地方,该京堂自问该当何罪?
著谨遵前旨,督率兵勇,迅速解除商南城围,铲除蓝逆,稍稍弥补之前的过错。兴安的防守事宜,李云麟自然应当妥善兼顾。至于规复汉中郡县,则必须等刘蓉督兵入陕,会商夹击,才能成功。
李云麟对于区区山阳一城,尚且不能克期攻拔,就想从兴安进兵西上,难道不想想汉南盗匪多如牛毛,岂是李云麟一军所能扫荡的?况且舍弃眼前的贼匪不剿,却想远剿兴安的贼匪,揆度兵家的缓急机宜,哪有这样的办法?著即迅速回军援剿,不得让贼氛扰及商雒,自招罪责。
多隆阿围攻盩厔的军队,预计即日即可得手,能否添拨数营,协助蓝斯明攻剿之处,或是从曹克忠等援甘各军内,调回数营,以资截剿,均著该大臣迅速斟酌调派,不得稍有迟延。
陕南贼势如此猖獗,刘蓉为何还没有入陕的消息?著即恪遵屡次寄发的谕旨,星速前进,扼扎青石关一带,一面牵制贼势,一面知会李云麟,两路进兵,次第恢复汉南郡县,才算不负委任。至于川北的防务,骆秉章已预先布置,谅可无虞。刘蓉身为陕西巡抚,责有攸归,岂能专顾川边,置陕西事情的缓急于不顾?
张集馨署理抚篆,地方防剿事宜,也应当认真整饬,岂可因人成事,一筹莫展?该省回匪的巢穴,已经被多隆阿扫除殆尽,其商南的窜匪,张集馨责无旁贷,著即一面飞咨李云麟回军援剿,一面檄饬地方文武,拣发得力兵将,严扼要隘,并会同李云麟所部,并力剿洗,力解商南城围,以弥补多隆阿兵力所不及之处,不得只知求援,辜负委任。
将此通过六百里加急,谕知多隆阿、刘蓉、李云麟,并传谕张集馨知晓。
○ 直隶总督刘长佑上奏,遵查长芦盐务无主的口岸尚有五十余处,现即招商认运,拟请循照旧例给票,并将积欠银两,催令按引摊缴。下部议。不久部议:官商运盐,仍应发给部引,以便稽查,所请给票之处,应毋庸议。至于赶紧招商、催追积欠,应如所奏办理。朝廷依从了部议。
○ 任命正白旗汉军副都统文谦署右翼前锋统领。
○ 补铸贵州都匀府知府、长寨同知、独山定番二州知州、荔波县知县、儒学、三脚坉州同、方村县丞的各印信、关防、条记。依从巡抚韩超的请求。
○ 对安徽蒙城阵亡的守备袁国华、把总刘国珍,赐予祭葬、世职,并加等封赏。
○ 壬子日(初九)。皇上谕令议政王、军机大臣等人:唐训方上奏《蒙城解围,阵斩苗逆,现与临淮军攻破下蔡老巢》一折。
苗沛霖被诛杀后,陈国瑞立即派宋庆督领所部,进克苗逆老巢,李世忠派副将何璜带练勇助剿,随即攻克下蔡,苗逆的妻子儿女均被诛杀。现在逆党苗添庆、宋景诗等人,余众不满三千,向西南窜去。
著唐训方会同陈国瑞,饬令宋庆探明贼踪,全力追剿,务必将苗逆余党扫除干净。如果宋庆兵力不敷剿办,应如何添派劲旅会同扫荡之处,著僧格林沁、富明阿、国瑞、唐训方,酌情筹划情形,相机布置,务必将窜出的苗添庆、宋景诗等逆党悉数擒获,不得让其漏网。
宋景诗这一罪犯,自从山东潜逃,现在又率众从下蔡向西南窜去,恐怕其遁回商丘原籍,或是与窜入河南的张总愚等捻股合伙。著张之万谨遵前旨,遴派干员,在从皖入豫的一带,以及商丘地方,认真剿截,并设计诱擒,不得让恶首逃脱。
正在寄谕期间,吴棠上奏,捻首李大个子等股匪,从山东的单县、鱼台,被水阻挡折回丰县、砀山,经兵练截杀,窜回永城的岳家集。著张之万督率兵勇,趁其疲惫归来,迅速歼灭。清淮所派援救蒙城的各军,应否抽拨北剿永城、宿州的捻匪之处,著僧格林沁酌情调遣。徐州、宿州的粮道,最为紧要,著吴棠即饬派出的副将杨文全,驻扎萧县、砀山,严防该捻回窜,以保障粮道。
将此通过六百里加急,分别谕令相关人员知晓。
○ 对山东长山合门殉难的候选训导张光譓及其眷属等人,分别给予旌表、抚恤,各有等差。
○ 对山东日照阵亡殉难的团长高芳等绅民妇女四十七名口,分别给予旌表、抚恤,各有等差。
○ 蠲免、缓征山东泗水、菏泽、淄川、郓城、濮州、济阳、寿张、城武、钜野、东阿、曹县、定陶、范县、金乡、单县、济宁、历城、章邱、齐河、齐东、禹城、临邑、长清、陵县、平原、肥城、东平、平阴、惠民、青城、阳信、利津、蒲台、曲阜、邹县、滕县、峄县、阳谷、聊城、博平、茌平、清平、莘县、冠县、堂邑、鱼台、夏津、邹平、长山、新城、泰安、莱芜、乐陵、滨州、恩县、高唐、武城、观城、嘉祥、商河、兰山、郯城、海丰、费县、莒州、沂水、日照、益都、临淄、昌乐、诸城、乐安、安丘、宁阳、滋阳、汶上、新泰、沾化、高苑、临朐、掖县、昌邑,共计八十二州县,遭受水、旱、风、雹、虫灾及贼匪侵扰地方的新旧钱粮,分别给予蠲免、缓征,各有等差。
○ 皇上因冬至将在圜丘祭天,从本日开始,斋戒三日。
○ 癸丑日(初十)。皇上谕令议政王、军机大臣等人:先前因奉天府属的昌图厅所辖地方辽阔,应否在理事通判外,添设官职较大的官员以资弹压,或是对理事通判一缺酌情增改官阶,降旨令吏部议奏。
现在据吏部奏称,请求将该厅通判调缺,改设理事同知题缺,加四品衔,从奉天、兴京通判二缺内拣选题升等语。昌图厅所辖地方幅员广阔,诉讼案件繁多,每遇命盗、械斗各案,勘验查勘,往返动辄数日。
现在据吏部议定,将此缺改设同知,加四品衔,对于该处地方情形能否相宜,此外有无应行变通之处,著玉明、和润、德椿确切查明,据实回奏。
现任该厅通判色勒,被控情节较重,于此缺断难胜任,即著玉明等在奉天、兴京两通判内,拣选精明干练、熟悉情形的官员,题升此缺,才算妥当。如果没有合适的人选,再行奏请简放。
至于该处地方向来多有盗匪,缉捕最为紧要,应否添设武员、兵丁之处,著玉明等悉心妥议具奏。昌图厅所辖一带地方的详细界址,也著玉明等绘图贴说具奏。吏部原折著抄给阅看。
将此分别谕令相关人员知晓。
○ 皇上又谕令:张之万上奏《亳州捻匪窜踞淅川,窥伺陕西疆土,以及蓝逆窜近西坪,程逆回巢投诚,续窜股匪屯踞沈邱等处,正阳、息县一带剿办土匪情形》各折片。
张总愚股匪,屯踞淅川厅境内,经总兵张曜分派各营,力据险要,筑垒扼守,并将围攻驻马板、山两寨的贼匪击退。这股逆匪,日夜窥伺陕西境内,经张曜分军扼扎,严密防备西北,贼计未能得逞。
只是河南兵力本就单薄,蓝逆一股,又从山阳、商州一带窜近西坪,虽然经河南军队击退,但大股仍盘踞在护水关、界岭等处,倘若与张总愚合并,贼势就会蔓延,更难收拾。
张之万现饬葛承霖统带湘勇四营、蒋希夷所部楚勇,以及驻守两河口的张士元两营,前往淅川一带防剿,著即严督诸军,星夜前进,并饬令张曜分拨诸军,四面围逼,以期聚而歼旃。
李云麟剿办山阳股匪,据报连获胜仗,为何该逆又有大股盘踞护水关等处,窜近西坪?该京卿剿办此股,不思乘势东追,就率师西行,置贼于不顾,反而称败残余匪势已穷蹙,不难剿除。而此次窜往西坪的大股,蚁聚蜂屯,贼势竟如此浩大,若不是张曜分投策应,勉力支撑,必然会导致两股合并,陕西、河南都受其害。
该京堂以知兵自任,入陕剿贼,尚无寸功,却居心如此巧滑,工于趋避,放纵贼匪侵扰邻封。该京堂只知为自身打算,难道不知国法俱在,不能对该京堂稍有宽恕吗?
现在蓝逆虽然遁往商南,但其蓄意东趋,希望与张总愚勾结,屡次据奸细所供,情况十分清楚,势必会乘隙再来。而且商雒紧邻潼关,尤其应当派军驰剿,以杜绝蔓延。
著多隆阿谨遵屡次寄发的谕旨,酌拨兵勇,分扼潼关、商州,即饬蓝斯明的军队,绕到前方截击。李云麟迅速激发天良,会合蓝斯明全力剿除,不得放纵贼匪纷窜,致干重罪。
山西沿河毗连潼关、商州一带,英桂、沈桂芬,务必激励防河将士,预先筹谋堵御,以杜绝贼匪奔逃。
张逆屡次突围,均经各营击退,张之万前奏,有在淅川山内围逼坐困的话,谅非徒托空言。著即檄饬葛承霖督率湘军,会合张曜各营,趁蓝逆刚退、外贼已断的时机,迅速将张逆一股围逼聚歼,克期了事。同时饬令敖天印两营,严扼荆子关一带,以防蓝逆再次逞凶。
官文、严树森,先前经寄谕,令其酌拨官军入豫会剿。河南、湖北唇齿相依,淅川与郧阳尤为密迩,该督抚务必不分地域界限,克日拨兵入豫,以免张逆溃围出窜,再次扰及鄂疆。谅官文等必能领会机宜,妥善调拨。
刘蓉也著谨遵屡次谕旨,迅速进发,筹谋恢复汉南疆土,与多隆阿及鄂省援军,分筹进取,不得稍有拖延。
将此通过六百里加急,分别谕令相关人员知晓。
○ 吏部等部上奏,遵查金宝符捐案,四月间并未咨部,直至十月二十九日才递到部里。应请饬下各直省督抚,凡是捐免历俸的案件,务必在上兑后立即专摺具奏。朝廷依从了该奏议。
○ 因赴任迟延,革去云南布政使萧浚兰等人的职务。
○ 因江西万载县捐输军饷,永远增加学额八名,客籍学额二名。
○ 因广东捐输军饷,永远增加乡试中额一名,增城、三水、花县三县学额各一名。
○ 对河南亳州阵亡的都司刘进贞,赐予祭葬、世职。

川公网安备51132102000345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