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实录同治朝实录卷二百八十八(白话文)

大清穆宗继天开运受中居正保大定功圣智诚孝信敏恭宽毅皇帝实录卷之二百八十八

监修总裁官、经筵日讲起居注官、太子太傅、文渊阁领阁事、翰林院掌院学士、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方略馆总裁、武英殿大学士、军机大臣、镶蓝旗满洲都统、管理吏部事务、户部三库事务、加七级、军功加五级、随带加七级、纪录三十次臣宝鋆;蒙古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少保、文渊阁领阁事、体仁阁大学士、武英殿总裁、正红旗满洲都统、管理工部、光禄寺事务、内大臣、辅国公、军功加一级、随带加六级、纪录十七次臣宗室载龄;总裁官、经筵日讲起居注官、太子太保、翰林院掌院学士、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国史馆总裁、武英殿总裁、协办大学士、兵部尚书、军机大臣、教习庶吉士、管理户部三库事务、国子监事务、加九级、军功加五级、随带加六级、纪录十九次臣沈桂芬稿本;副总裁官、经筵讲官、头品顶带、礼部尚书、管理户部三库事务、随带加五级、纪录十二次臣徐桐等奉敕修撰。

同治九年,岁次庚午,八月初一,乙未日。皇帝前往绥履殿向慈安皇太后请安,前往平安室向慈禧皇太后请安,直至本月二十九日癸亥日,每日均按此例请安。

○ 任命鸿胪寺卿张澐卿为奉天府府丞,兼管奉天学政;工部左侍郎鲍源深提督顺天学政;吏部右侍郎彭久余提督江苏学政;内阁学士景其浚提督安徽学政;翰林院侍讲李文田提督江西学政;太仆寺少卿丁绍周提督浙江学政;翰林院侍讲黄体芳提督福建学政;修撰洪钧提督湖北学政;编修廖寿恒提督湖南学政;何金寿提督河南学政;江南道御史龚承钧提督山西学政;翰林院编修汪鸣銮提督陕甘学政;夏子鐊提督四川学政;侍讲学士何廷谦提督广东学政;编修郭怀仁提督广西学政;汪叙畴提督云南学政;刘青照提督贵州学政;山东学政潘斯濂留任原职。

○ 皇帝因即将祭祀社稷坛,从当日起,斋戒三日。

八月初二,丙申日。皇帝谕令内阁:此前因奕庆上奏参劾盛京工部司库英绵,挟私怨呈文告发相关事宜,牵涉库款问题,任意狡辩抵赖等情状,当即降旨令盛京刑部严加审讯,拟定罪名。如今据瑞联上奏,查明已革司库英绵,因见库款数额繁多,担心有亏空挪移的情况,呈文请求查办。后续经工部派员核查,同治七年奏销完结后,库房应存库银二万三千八百七十余两,而实际现存库银仅有一千六百六十余两,差额部分为已经发放尚未题奏核销,以及各官员所欠应追缴归还的款项;库房存放的各项物料,经查并无亏短。该革员所呈告的内容,并无挟私报复以及狡辩抵赖的情况等语。已革司库英绵,到任两年,对库项事务未能深入了解,便草率呈文告发,实属冒昧行事,业已革去职务,著不再另行议处。其已经发放尚未题销、以及各官员所欠追缴归还的库银,共计二万二千二百余两,即著奕庆查明情况,赶紧分别办理题奏核销,严饬相关人员限期追缴归还,以严肃库款管理制度。

○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昨日据曾国藩等人上奏,提解已革天津府、县官员到天津一折。本日据总理各国事务衙门上奏,近日与洋人辩论的情形,并抄录照会呈览一折。张光藻、刘杰身为奉旨治罪的人员,理应留在天津听候查办,竟然一人前往顺德就医,一人前往密云安置家眷,拖延多日,经多次严旨催促,才前往天津,导致洋人借此不断滋生事端。只顾一己私利,贻误国家大事,贤能的官吏,岂能做出这样的事?如今罗淑亚所递交的洋文照会,已由该衙门译出,即著曾国藩等人按照照会所指控的各项情节,逐一详细审讯,获取切实的亲笔供词。其中绝无其事的,固然应当明白剖析澄清;其中或许存在实情的,也不可隐瞒掩饰、曲意回护,这样才能折服洋人之心,不至于再留下口舌把柄。

至于缉拿滋事正凶,实在是本案最关键的核心。早一日办结,该使臣便无可置喙;拖延越久,该使臣便越发肆意施展狡诈计谋。就比如罗淑亚于七月十三日到京后,言辞语气尚且含蓄内敛,如今时隔两旬,天津教案仍无头绪,便致使其对主使证据的说法,越发坚持强硬,这便是明证。若再不迅速办理,此后波折只会更多,局面越发难以收拾。曾国藩等人务必督饬地方文武官员,认真寻访线索,将在逃的首要各犯尽数抓获,严加惩办。对于现已抓获的各犯,也著详细审讯追查,务必获取真实供词,不得任由其狡辩抵赖。成林抵达天津后,毛昶熙预计已完成交接,仍著暂留天津,会同曾国藩筹办一切事宜。丁日昌向来熟悉洋务情形,此次兼程赶赴天津,筹画各项事务,均极为认真,即著帮同曾国藩等人悉心妥善办理,务必契合机要事宜,以不负朝廷委任。洋文照会内有牵涉陈国瑞的言语,一并著曾国藩等人详细核查、确切访查,据实上奏。总理各国事务衙门的奏折,连同罗淑亚照会两件、及衙门照复一件、译出洋文一件,均著抄给曾国藩等人阅看。将此由五百里加急,分别秘密谕令相关人员知晓。

○ 皇帝又谕令:马新贻上奏,筹防江苏省水陆大致情形一折。奏称江宁扼守东南形胜之地,是长江一旦有事敌军必争的要地。万一洋船进犯,唯有设法在下游御堵,不让其驶过焦山;若敌军进逼金陵,则全力扼守下关,不让其驶入内河;如果敌军登陆攻城,便在沿江扼要处所分路设伏。安徽、江西、湖北各省,以镇江为入江第一门户,金陵又是上游诸省的屏障。江皖以上地区戒严,不如分兵向下游堵御。上海是各国通商汇聚之地,不可稍有猜忌嫌隙。苏州虽紧邻上海,而从松江到昆山、太仓一带,港汊纵横交错,已密令李朝斌将外海、内洋、太湖各师船调集吴淞口,以缉捕海盗为名布防等语。所筹画的方案尚属周全妥当。天津之事,虽经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大臣与法国使臣再三辩论,能否就此平息争端,尚难预先断定。长江防务仍应实力筹办,以壮声援。所有金陵上游沿江一带的布置情形,与英翰日前所上奏的内容大致相同,即著马新贻随时会同英翰商议,督饬在事将士,择要驻扎,全力扼守上游;并一面咨商黄翼升,将分汛防守的各师船归并本营,排泊操练,不得零散分布。

上海口岸至关紧要,务必严饬上海道,遇有中外交涉事件,加意笼络,迅速办理,不得因各国目前相安无事,便稍有轻慢疏忽。吴淞江口及苏州、松江两府毗连的地势、水陆要隘,既经李朝斌妥善布置,著即咨令该提督,将各营师船勤加操演,严密巡防,使苏州与上海两处能够相互援应。仍密令张兆栋就近稽查,不得稍有松懈。上游诸省的防守事宜,一并著咨商刘坤一、李瀚章,悉心筹画,遇有警讯,即可首尾衔接,不被敌军钻空子。此时长江防务的筹备,只应就江苏省现有兵力斟酌分拨。倘若有意外变故,总以扼守住焦山,为长江防守第一要务。招募勇丁一事,自可临时筹度。该总督向来顾全大局,务必保持镇静,于无形之中消弭祸患,切不可事先张皇失措,致使洋人留下口舌把柄。将此由五百里加急,秘密谕令马新贻知晓。

○ 补铸安徽宁国府通判关防,依从巡抚英翰的奏请。

八月初三,丁酉日。祭祀先师孔子,派遣大学士倭仁代为行礼。

○ 皇帝谕令内阁:魁玉上奏《总督猝遭行刺,因伤身故》一折。奏称两江总督马新贻,于七月二十六日在总督署右箭道检阅武事,结束后返回衙署时,突然遭遇凶犯持刀刺伤胁肋部位,当即由随从武弁等人将该凶犯当场抓获,严加审讯。该犯只供称自己是河南人,名叫张汶详,而行刺的缘由,供词支吾闪烁。马新贻伤势过重,延至次日身故等情。皇帝阅看奏折后,极为震惊诧异。总督衙署重地,竟有凶犯胆敢持刀行刺,情节实属形同叛逆,必须严加审讯追究。即著魁玉督同司道各官员,赶紧严加审讯,务必审出真实案情,按照律法从严惩办。

马新贻持身清廉谨慎,办事公正勤勉,由进士授任知县,历任政务繁重的要职。咸丰年间,随军剿贼,接连攻克坚城。自简任两江总督以来,对地方一切事宜,办理均妥善周全。正希望其长承恩眷,承受朝廷优厚的倚重托付,如今竟因被刺遇害,披览遗章,实在深感悲痛惋惜。马新贻著赏加太子太保衔,按照总督的规格赐予抚恤,并入祀贤良祠,任内一切处分,全部予以开复。其子马毓桢,著加恩赏给主事之职,分入各部行走。该总督灵柩回籍时,著沿途地方官妥善照料。应得的恤典,由该衙门查照例案具奏,以彰显朝廷悯念封疆大臣的深意。后续按例赐予祭葬,谥号端敏。

○ 皇帝又谕令:李瀚章、郭柏荫上奏,川江水势异常上涨,荆州、宜昌等府属猝遭水患,同时汉水汛期暴发,沿河民田、垸堤被漫淹一折。本年夏季,湖北连降大雨,江水陡然暴涨,五月间汉水又发大水,致使宜昌郡城内外全部被洪水淹没,荆州南岸公安县受灾最为严重。此外松滋、石首、监利、嘉鱼、咸宁、蒲圻、江夏、汉阳、黄梅,以及钟祥、荆门、京山、潜江、天门、沔阳、汉川、黄陂、孝感、云梦、应城各州县,均因各处堤坝漫溢溃决,田亩被淹没,百姓流离迁徙,朝廷深感怜悯挂念。所有受灾较重的宜昌、公安两地,著李瀚章等人督饬司道,调拨款项发放,酌情予以赈济抚恤。其余各处受灾地区,一并著督饬各该地方官,随时设法妥善安抚,不让一名百姓流离失所。

○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本日魁玉驰奏《督臣被刺,因伤身故》一折。凶犯张汶详,胆敢伺机行刺,杀害总督重臣,实属罪大恶极,必须审讯出确切案情,从严惩办,以伸张国法。著魁玉督饬司道各官员,设法轮番熬审,将其行刺的缘由,以及有无主使的情事,一一审明,据实上奏。

如今天津教案尚未了结,长江防范事宜最为紧要。本日据英翰上奏,江面扼要之地,以靖江、江阴之间为第一门户,其次则是焦山两岸,也为险要之地。马新贻已邀约黄翼升东下,当面商议机宜,同时因下游兵船不敷分布,需集合上游数省的全力,方可做到万无一失等语,与昨日寄给马新贻的谕旨内容恰好吻合。魁玉现署理总督印务,责无旁贷,即著随时咨商李瀚章、英翰、刘坤一、郭柏荫,同心协力,迅速妥善筹画。湖北、江西两省,何处可以增援兵力,何处可以协济军饷,想来李瀚章、郭柏荫、刘坤一素来顾全大局,必定能不分地域界限,悉心筹划安排。黄翼升现在行抵何处,所有整顿水师、筹办江防的事宜,著与各该督抚等人严密谋划,以做好防御准备。将此由五百里加急,分别秘密谕令相关人员知晓。

○ 皇帝又谕令:英翰上奏《提督自皖起程日期》一折。提督刘铭传,久经战阵,忠勇过人,如今经英翰遵旨令其北上,该提督已于上月二十九日由六安起程,沿淮河顺流而下,取道山东赶赴直隶。可见其报国的热忱,早已蕴藏于心,闻召即行,绝非其他将领所能及。览奏之后,皇帝深感嘉许欣慰。

如今天津之事,虽尚未有最终结果,尚且不至于立刻决裂,若骤然令该提督带兵赶赴天津,恐怕会引发洋人的疑惧。此前据曾国藩上奏,铭军是身经百战的劲旅,只是驻防时间过久,恐怕对战事稍有生疏,若令刘铭传亲自前往统驭,不难立刻恢复往日的战力等语。该军现驻扎在沧州、静海一带,即著曾国藩传知该提督,驰赴该军营,督饬所部将士勤加训练,使这支军队全部成为精锐劲旅,以备御敌征战之用。万一洋人难以理喻,由对方挑起战端,朝廷必定授予该提督相应的事权,让其施展才干。倘若此事最终有转圜余地,无需动用武力,届时当令李鸿章传谕该提督来京陛见。

本日发去白玉搬指一个、白玉翎管一支、火镰一把、大荷包一对、小荷包两个,著曾国藩转交刘铭传恭敬领受,以示嘉奖之意。正在寄发谕旨期间,据魁玉上奏,两江总督马新贻猝遭行刺,因伤身故,已将曾国藩调任两江总督,直隶总督著李鸿章补授。两江地区职任极为重大,曾国藩此前在江南多年,对当地情形十分熟悉,布置尤为得当。眼下即将交卸直隶总督印务,务必遵奉昨日谕旨,严饬地方文武官员,将在逃的首要各犯尽数寻访抓获,并会同毛昶熙、丁日昌、成林,将现已抓获的各犯详细审讯追查,务必获取真实供词。对于罗淑亚照会内所指控的各项情节,该督等人也应当逐一详细审讯,获取张光藻、刘杰的切实亲笔供词,以期尽早结案,不让事端横生枝节。

李鸿章现在行抵何处,著立即驰赴天津接掌总督印务。所部各军,仍著分饬郭松林等人,在直隶边境获鹿一带,以及河北彰德、山西平定等地方分扎,以防备回匪窜扰为名,不可稍有声张动静。正定一带,近日听闻有游勇滋扰洋人教堂的情事,著曾国藩、李鸿章檄饬各营将领,就近弹压兵民,不得从中挑起事端。倘若有假冒该营勇丁及别处游勇,借端滋事的人,一并著随时访查抓获惩办,安抚畿疆之地。将此由五百里加急,分别秘密谕令相关人员知晓。

○ 任命兵部左侍郎胡家玉兼署吏部右侍郎,礼部右侍郎温葆深兼署工部左侍郎。

○ 调任直隶总督曾国藩为两江总督,未到任前,由江宁将军魁玉兼署;调任湖广总督李鸿章为直隶总督;任命浙江巡抚李瀚章为湖广总督,浙江布政使杨昌浚为浙江巡抚。

八月初四,戊戌日。祭祀大社、大稷,派遣豫亲王本格代为行礼。

○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定安上奏,添设水师一营,酌定章程,开列清单呈览一折。此前因宁夏、灵州各军采买粮石,陆路转运艰难,经定安饬令归绥道国英筹款造船,由黄河挽运,并添设炮船以资防护。如今经定安酌拟章程,将大小炮船三十二只,设立水师一营,委派提督刘景芳为统带官,吉林泰为副统带官,并拣派营哨各官,酌定每月应支薪水银两,均著照其所拟办理。此项勇丁,务必挑选精壮之人,责成刘景芳等人认真训练,严密往来巡查,以辅助陆路兵力的不足。到冬季河面结冰之时,仍应将船只择要停泊,饬令该官兵等与陆路各队联络巡防,以保障防务得力。将此谕令定安知晓。

○ 皇帝又谕令:张廷岳等人上奏,确切探察贼踪,现筹办理情形一折。本年夏季,贼匪先后焚掠额尔德尼班第达呼图克图的游牧地,以及沙尔噶勒珠特台各处,该处被侵扰的情形,业经张廷岳等人派员前往查明,即当设法分别抚恤,使该蒙民、喇嘛等重归安生之业,不让其流离失所。

张廷岳等人因听闻贼匪有九、十月间再次前来窜扰的说法,库伦地广人稀,无险可守,必须切断其来路,方能避免贼匪伺机奔突,奏请饬令宁夏、绥远盘查奸宄,所筹画的方案也有道理。著定安、金顺、丰绅、谦禧,在与口外毗连的关津要隘,设兵盘查诘问,遇有诈称商民、结队驮载货物、并无部票、形迹可疑的人,立即认真搜查,避免贼匪潜藏踪迹出口,滋生事端。但必须将派出的兵弁严加约束,不得借端骚扰,连累正常商民。

张廷岳奏请令绥远派兵出口,在赛因诺颜、扎萨克图汗两个部落的西南一带,搜剿贼巢,现在该处有无贼踪,是否需要动用兵力搜捕,著福济斟酌情形,会商定安办理。张廷岳等人另片上奏,春季西爱曼有警情,俄国领事当即调到该国马队百名,在库伦早晚操演等语。此项马队,虽未滋生事端,但也不可不加以防备,著张廷岳随时笼络,留心查察,不得稍有大意。将此由五百里加急,谕令定安、福济、金顺、丰绅、张廷岳、阿尔塔什达,并传谕谦禧知晓。

○ 皇帝又谕令:定安上奏,山西委员解到直隶转解的部拨巴里坤、哈密两城饷银三十万两,除将一万六千两拨交巴里坤委员领解外,共解往乌里雅苏台银二十八万四千两;又山西委员解到直隶转解的部拨乌里雅苏台安插索伦人众饷银十万两。因部拨原银匣较大,每匣装盛三千两,绥远城转解均用驼只,每驼仅能运银三千两,因此改用装盛一千五百两的木鞘,以便捆运。随后据归绥道等人详报,拆匣盘验时,部拨巴里坤、哈密两城饷银三十万两内,共短缺大元宝十三个,又有铜元宝十个,额外多出小锭一个、碎银四件;部拨乌里雅苏台安插索伦人众饷银十万两内,共短缺大元宝二个,额外多出碎银七件等语。此项饷银,究竟在何处被搀换短少,必须彻底追查究办,以查明真相。著户部管库大臣、曾国藩、李鸿章、定安、何璟,确切查明,据实具奏。此外解赴乌里雅苏台的银两,有无搀换短少的情弊,一并著福济查明具奏。将此分别谕令相关人员知晓。后续福济上奏,遵旨核查续由绥远城解到的安插索伦人众饷银五万两,并无搀换短少情事,奏报朝廷知晓。

○ 皇帝又谕令:崇实、吴棠上奏,裁汰援黔兵丁,并通筹全局办理一折。奏称川军自援黔以来,历时三年,增兵增饷,民力难以支撑。现在贵州驿路已经贯通,荒土重新开垦,厘金自然会有起色。而川东的重庆、夔州等府属,均遭遇水灾,军饷实在难以支持,已饬令唐炯先将羸弱疲病的兵丁大加裁汰,并通筹全局,从长办理等语。

贵州省的军务,自四川、湖北各军协剿以来,清江北岸业已肃清,正宜乘胜进攻台拱,将南岸各苗寨依次荡平。如果骤然松懈,必定导致贼势复张,前功尽弃。崇实等人以天气暑热,士卒多患病,不能不暂时休整,如今已入秋令,正可及时进剿。著崇实、吴棠,饬令唐炯斟酌情形,裁汰疲弱兵丁,督率精锐部队,迅速会同席宝田等军合力进攻;一面咨会曾璧光,派拨贵州省兵勇协同防剿,不可长久拖延。将此由五百里加急,分别谕令相关人员知晓。

○ 改派工部左侍郎恩承,恭敬勘察昭西陵隆恩殿暨陵寝门应修工程。

○ 调任直隶布政使卢定勋为浙江布政使;任命直隶按察使钱鼎铭为直隶布政使;调任山西按察使范梁为直隶按察使;任命山西河东道李庆翱为山西按察使。

○ 因绥远城防河出力,赏委营总鞥克巴雅尔泰巴图鲁名号,委参领齐奇克图花翎,护军校鄂勒哲依等人蓝翎,其余人员分别给予加衔、升叙等奖励。

○ 因四川官军攻克贵州岩鹰坉等处苗巢,赏道员邓锜、都司李孝德巴图鲁名号,其余人员分别给予加衔、升叙等奖励。予阵亡总兵官姚华萃按例赐予祭葬、世职并加等,建立专祠;都司杨通祥、杨奇清,守备骆安邦,按例赐予祭葬、世职并加等,附祀姚华萃专祠。

○ 调拨山西司库银四万两,解赴绥远城备用。

○ 调拨火器营、八旗汉军子母炮、劈山炮各二尊,铁心铜炮、神威炮各四尊,解赴库伦军营备用。

八月初五,己亥日。皇帝谕令内阁:英桂上奏,请求将不能约束兵勇的员弁分别惩处一折。福建莆田县地方,于本年五月间,有革勇林瑞来等人,因官兵查缉花会,竟敢纠约在营勇丁,窃取号衣,借名搜犯,肆行抢掠,并有杀毙人命、奸淫妇女的情事,现已抓获正法,并分别办理。管带各员,疏于防范,实属咎无可辞。尽先守备朱有升、蓝翎把总彭行浩、福建兴化右营裁缺把总刘廷璋,均著即行革职;参将朱长升、守备陈得功,均著交部议处,以示惩戒。

近年以来,各省遣散的勇丁,往往潜匿各处,乘机抢掠,扰害地方,并有编造谣言、借端生事的各种情状,必须严加抓获惩办。著各路统兵大臣,以及各直省将军、督抚,督饬该地方官,遇有此等编造谣言、乘机滋事的勇丁,立即查缉抓获,从严惩治,不得稍有宽纵。将此通谕全国知晓。

○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此前谕令富明阿挑选吉林马队二千名,驰赴古北口驻扎。如今据富明阿上奏,已挑选马队官兵二千零六十一员名,分为八起,定于八月初六日起程赶赴古北口,并派副都统桂廉等人统带弹压等语。此项马队抵达古北口后,即著库克吉泰遵奉前旨,饬令驻扎该处,勤加操演,使其成为精锐劲旅,并督饬各带兵官申明纪律,不得让兵丁滋生事端。将此谕令相关人员知晓。

○ 皇帝又谕令:刘坤一上奏,筹议防务情形一折。奏称水师现经总兵丁义方勤加操练,陆师按照马新贻的练兵章程及时整顿,并添募营勇,以增厚兵力等语。即著刘坤一认真办理,以防备意外变故。

至于其所陈奏的,沿海各省,一旦与洋人决裂,便一律停止其通商,查封其行栈,一个口岸有变,各口岸一同行动;一个国家生事,各国一同对待的说法,可见该巡抚对夷务情形尚未深刻了解。洋人彼此利益相连,遇事必定相互联络,况且此案中误伤了俄国、英国、比利时、意大利的人员,各国已有联合之势。即使和局决裂,也应当分别办理,以解散其同盟。若一概予以拒绝,反而会使其联合起来图谋我国,更难应对。

现经总理各国事务衙门王大臣,与法国使臣再三辩论,尚且不至于立刻决裂,而长江防务仍应实力筹办,以壮声援。此前已有旨谕令两江总督,将上游各省防守事宜,咨商刘坤一、李瀚章悉心筹画,遇有警讯,即可首尾相应,避免被敌军钻空子。著刘坤一与各该督抚会同筹画布置,仍应当不动声色,秘密做好防御准备,不可稍有张皇失措。将此由四百里加急,秘密谕令刘坤一知晓。

○ 皇帝又谕令:英桂上奏,遵旨筹防海口情形,请求饬令李鸿章驰赴近畿各折片。奏称福州、厦门、台湾三个口岸,各国教士、洋商,因听闻天津之事,不免暗中怀有疑虑,该总督密饬沿海道员,各于保护之中,兼寓防范之法,所筹画的方案尚属妥当。

眼下天津之事,办理尚无眉目,能否不至于开启战端,实在难以预料。近畿地方,现已秘密布置,外省沿江沿海口岸,均应事先绸缪,不可稍有大意。近日据李瀚章、丁宝桢、马新贻、英翰等人先后回奏,均已秘密筹画戒备。英桂现拟令罗大春赴省,统率标兵认真训练,即著督饬该提督实力整顿,务必使兵丁一律精壮,足以承担御侮折冲之用。是否需要另行招募勇丁、调拨兵力,一并著斟酌情形,妥善筹画办理。其厦门的师船,著咨会李成谋加意操练,以资调遣。台湾地方,责成该镇、道一体筹防,以期有备无患。

此时洋人并未开启战端,该总督务当不动声色,督率所属谨慎秘密筹办,不可过分张皇。将此由四百里加急,秘密谕令英桂知晓。

○ 皇帝又谕令:此前因福济等人上奏,窜匪再次侵扰台站,谕令定安、文盛各拨马队五百名,派赴哈尔尼敦防剿。如今据福济等人上奏,接到文盛的咨会,马队到防后所需各项物资,由乌里雅苏台就近供给。而乌里雅苏台地处穷荒之地,素来没有出产,采购粮食极为艰难,察哈尔及绥远城采买转运更为便利,请求饬令仍由该都统筹给,并饬令绥远城将军一律办理等语,所奏自属实情。

所有察哈尔马队五百名所需的口粮等项,仍著文盛按月筹给;至于绥远城所拨的察哈尔马队五百名,如若必须前往,其口粮等项,一并著定安按月筹给,以接济军食。倘若转运未到,该军粮饷出现短缺,仍著福济随时接济,避免军队因饥饿溃散。

此前谕令福济查明乌里雅苏台境内,现在有无贼踪,是否仍需马队助剿,斟酌情形具奏。该将军此时预计已接奉前旨,所有续调的察哈尔马队五百名,究竟是否应当调往,如若现在已无贼踪,即可无须调拨。著福济等人一面具奏,一面咨照定安等人予以截留,以免往返徒劳。将此由五百里加急,分别谕令相关人员知晓。

○ 因庸劣不称职,革去福建游击陈兆麟、守备林连喜、杨步高的职务。

○ 予浙江小渚门洋面伤亡游击江九华按例赐予祭葬、世职,附祀总兵官陈绍专祠。

八月初六,庚子日。派遣官员祭祀文昌帝君庙。

○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蒋志章上奏,北山各军剿贼接连获胜,以及龙锡庆一军剿平匪垒,暨调派张福齐驰扎鄜州、宜川各一折。韩城火烧沟等处匪勇滋扰,经总兵官佑庭督军前进,并提督李光前派李家安等人会同剿匪获胜;宜川、延川、延长一带匪勇,又经喻步莲等人率军击败。龙锡庆一军,在凉水湾得胜后,当即饬令刘春藻带队由瓦窑堡进逼贼巢,接连斩杀贼目多名,荡平其坚固营垒。刘春藻又统军进捣,逆匪李凡觉势穷请求招抚,龙锡庆因该逆匪向来狡悍异常,当即将其在军前正法,全股匪众现已荡平。

所有龙锡庆、李光前等军剿贼尚属奋勉,著准其择取尤为出力者酌情保举,不得冒滥。北山地区路径狭窄、山林丛杂,匪勇潜藏极多,必须乘胜搜捕。蒋志章因周盛传拔队渡过黄河,调派张福齐六营,由白水开赴驻扎鄜州,以三营填扎张村、黑水一带,以三营会同喻步莲等人,在延安、宜川一带勤加搜捕;并派胡得成驰赴韩城、郃阳等处,择要扼扎。即著严饬该总兵等人认真堵御,与在防各军联络声援,遇贼即击,不准稍有疏忽。

据该巡抚上奏,左宗棠来函称,黄鼎等军已攻破张恩堡,现督军进攻峡口。著该大臣即饬该道员激励诸军,夺取该处要隘,以期依次进攻,扫除群丑。至于陕西省筹办安抚招徕、赈济垦荒各项事宜,一并著左宗棠、蒋志章,督同司道遴选廉洁贤能的地方官,切实推行,不得有名无实。将此由四百里加急,分别谕令相关人员知晓。

○ 任命大学士倭仁为顺天乡试正考官,刑部尚书瑞常、郑敦谨,署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唐壬森为副考官。

○ 任命都察院左都御史灵桂、礼部尚书万青藜,兼署刑部尚书;太常寺卿徐桐暂署都察院左副都御史。

○ 任命镶黄旗蒙古都统明庆兼署正蓝旗满洲都统。

○ 予陕西宜川等处阵亡游击喻绪良等人按例赐予祭葬、世职。

○ 追予安徽蒙城阵亡千总陈景山建立专祠。

八月初七,辛丑日。皇帝谕令内阁:库克吉泰上奏,郡街两次遭遇水灾,现筹办理情形一折。本年六、七月间,热河郡街连降大雨,被冲毁民房六百余间,淹毙大小男妇四十六名口;其狮子沟等处兵民房屋,也多被冲毁。该百姓接连遭遇水灾,流离失所,情状十分可怜。即著直隶总督、热河都统,一面督饬地方官设法堵御水患,一面查明受灾各户口,加意抚恤,不让一名百姓流离失所。其堤坝应修的各项工程,一并著直隶总督迅速派遣妥员前往,会同库克吉泰派出的各员,认真查勘,妥善筹办,不得草率从事。

○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步军统领衙门上奏,抓获天津民人金占鳌,请求降旨办理一折。即著该衙门妥派员弁,将金占鳌即日解往天津,归案审讯办理。曾国藩等人于该犯解到时,迅速严加审讯,查明确切案情,不得任由其狡辩抵赖。原折著抄给曾国藩等人阅看。将此谕知步军统领衙门,并由四百里加急谕令曾国藩、毛昶熙、丁日昌、成林知晓。

○ 皇帝又谕令:李鸿章上奏,行抵直隶境内,派兵分扎山西、河南边界一折。奏称郭松林全军暂驻彰德、卫辉等处,周盛传马步各队现在平阳、洪洞等处休养操练,该督亲自率领亲军八营,行抵井陉,拟即赴获鹿暂扎,筹办粮运。只是各军远扎晋、豫边界,担心一旦有警,呼应不及等语,所筹画的均契合机要事宜。

此前已有旨将李鸿章调补直隶总督,谕令其赴天津接掌印务,该督现已行抵直隶境内,即著遵奉前旨,迅速前往天津,接受总督印务,妥善筹画一切事宜,以不负朝廷委任。近日洋人的情形,尚且不至于立刻决裂,所有郭松林、周盛传等军,即著照该督分派的地方暂行驻扎,让兵力得以休整,仍应当严饬该统领等人随时操演,严加约束,不得让兵丁滋生事端。将此由四百里加急,谕令李鸿章知晓。

○ 皇帝又谕令:杨昌浚上奏,遵旨筹防一折。奏称浙江海口,以宁波镇海最为紧要,温州、乍浦等处次之。该处为洋人往来熟路,防不胜防。浙江省水陆各兵,除巡缉内地河道及留防省城之外,仅够分布各府弹压,唯有就现在兵力相机办理等语,所筹画的尚无实在把握。

天津一案,现饬令迅速筹画了结,虽不至于立刻决裂,不能不事先预防。该省水陆各兵二万余名,既经该省督抚随时训练,自可防备意外变故。该抚现经移饬沿海各营,挑选精兵,设立哨队,并拟将黄少春旧部楚勇,及总兵黄有功所部新湘营等军预备调用,即著妥善经理,实力整顿。所有滨海各营镇将,一并著该抚严饬切实训练,固然不可稍有张皇,也不得因循贻误。

杨昌浚现已简放浙江巡抚,责无旁贷,该省水陆筹备事宜,务必悉心办理,不得徒托空言。将此由四百里加急,秘密谕令杨昌浚知晓。

○ 皇帝又谕令:杨昌浚上奏,请求饬催提督回任等语。浙江提督黄少春,此前经赏假回籍,现在浙江省宁波、温州、台州等府属所辖洋面,缉捕巡防极为紧要。该提督在任多年,对海防情形颇为熟悉,亟应饬令回任,以资镇守。著刘昆立即传知黄少春,星夜兼程驰赴本任,不得拘定假期届满,稍有拖延,以致耽误防务。将此由四百里加急,谕令刘昆知晓。

○ 按照定例,抚恤琉球国遭遇海风的遇难夷人。

八月初八,壬寅日。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魁玉上奏近日省城情形,并续获应讯各犯一折。马新贻身故后,此前已有旨令该将军将现获的凶犯张汶详严加审讯,查明确切案情。如今据其上奏,该犯供词仍支离闪烁,并抓获容留张汶详的朱定斋、周广彩,以及同时在道旁的王咸镇等人,已分别隔离审讯等语。

此案马新贻以封疆重臣,猝遭凶犯行刺,情节重大,必须严加追查根究。仍著魁玉督饬承审各员,将凶犯张汶详,以及朱定斋等人,分别轮番熬审,务必将行刺缘由审明,不得含混奏结。此外标弁、家丁,也应当隔离详细审讯,如有供出同党,一并严加抓获究办,以儆戒凶顽。

该省近日情形,据奏称现届乡试,稽查尚属严格,只是省城士子云集,华洋杂处,最易滋生事端,一并著该将军严饬地方文武,认真稽查,随时弹压,不得稍有疏忽。将此谕令魁玉知晓。

八月初九,癸卯日。太宗文皇帝忌辰,派遣官员祭祀昭陵。

○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内阁侍读学士钟佩贤上奏,浙江湖州府属三十六溇,因年久淤垫,战乱之后壅塞更为严重。此前经巡抚饬属挑治,草率了事,一遇连降大雨,仍会漫溢倒灌,请求饬令查明修浚等语。浙江省的溇港,关系东南水利,必须迅速筹画疏浚。著杨昌浚查明现在溇港的情形,应当如何认真修理,以实现河道一律深通,避免淤塞溃溢的祸患,并迅速派遣贤能官员实心经理,仍一面先行具奏。所呈递的吴云《重浚三十六溇议》,著抄给其阅看。将此谕令杨昌浚知晓。

○ 皇帝又谕令:李鸿章上奏,郭松林等军分别驻扎,并拟率领亲军先至保定,再行赴津等语。该督抵达保定后,赶紧料理一切事宜,即行前赴天津,妥善筹画办理。正定一带向来静谧,虽据该督查明兵民与教堂毫无干涉,仍著李鸿章督饬各营将领随时弹压,不得让兵民滋生事端。至于各处游勇,如有捏造谣言、从中构衅的情事,一并著该督严加抓获惩办,以安定地方。

郭松林一军暂扎彰德,既担心军食难以供给,是否应当移到运河附近屯驻,著李鸿章斟酌决定办理。本日据文盛等人上奏,劝捐驼只,已足二千之数,现接李鸿章函令,径解直隶行营,请求降旨遵行等语。此项驼只,是否全数解赴直隶,或是分拨陕西以资转运,著李鸿章斟酌情形,咨照文盛妥善拨解。将此由四百里加急,秘密谕令李鸿章知晓。

○ 因安徽捐输团练,永久增加寿州学额六名,亳州学额二名。

○ 追予浙江绍兴殉难的江苏道员刘咸之妻谭氏,以及眷属姻亲十三名口,分别按例旌表抚恤,并准予建立专祠。

○ 调拨山东司库银十万两、河南司库银五万两,解赴盛京户部,转交吉林,以备军需。

八月初十,甲辰日。皇帝前往奉先殿、寿皇殿行礼。

○ 派遣官员祭祀黑龙潭昭灵沛泽龙王之神、玉泉山惠济慈佑灵濩龙王之神、昆明湖安佑普济沛泽广生龙王之神、密云县白龙潭昭灵广济普泽龙王之神。

○ 派遣官员祭祀圆明园惠济祠、河神庙。

○ 皇帝谕令内阁:给事中王书瑞上奏,督臣被刺遇害,请求派遣大臣查办一折。两江总督马新贻猝遭行刺,因伤身故,叠经谕令魁玉督同该处司道等官员,将该犯严加审讯,查明确切案情,按律法从严惩办,想来不至于草率从事。只是以封疆重臣,督署重地,竟有不法凶徒潜入署中,白昼行刺,绝非该犯一人挟仇行凶,已是显而易见。现在该犯尚无确切供词,必须彻底根究。著派张之万驰赴江宁,会同魁玉,督饬司道各官员,将该犯设法轮番熬审,务必将其中情节确切研讯,奏明办理,不得稍有含混。

○ 皇帝又谕令:曾国藩上奏,沥陈眼疾情形,恳请另简贤能,授予两江总督重任,待天津教案奏结后,再请求开去大学士之缺,专心调理一折。两江事务繁重,职任极为重大,曾国藩是老成宿望之臣,此前在江南多年,对当地情形熟悉,措置均妥善得当。现在虽眼疾未愈,但只要该督坐镇其间,诸事自可办理妥当。该督所请求另简贤能之处,著毋庸议。仍著俟天津教案奏结后,即行前赴两江总督之任,不得再坚持推辞。

○ 皇帝又谕令:曾国藩上奏,海疆地方紧要,恳请破格用人一折。所有天津府知府员缺,著准其以记名海关道、刑部郎中陈钦署理。

○ 皇帝又谕令:穆图善上奏,营勇索要军饷滋生事端,请求将失察的统领革职一折。甘肃驻扎省城的各军,经左宗棠饬令西征粮台,拨给一个月的全额军饷,以示体恤;后又因买粮款项紧急,饬令该省司道,将此款改为买粮银两,后续再将月饷补解。岂料该营哨官竟敢带领散勇多人,一同闯入藩司衙门,要求发放全额军饷,气势十分嚣张。该司道等人担心酿成事端,已允诺将原拨饷银全数核发,而该勇丁又敢抛掷砖石,致使兰州道蒋凝学被石砸伤,实属目无法纪。

穆图善已将纠约滋事的亲兵中营帮办副将张金魁查出,当即正法,仍著该将军督饬各营统领,随时弹压各勇丁,不准再有滋闹情事。统领亲兵中等营、记名提督马洪胜,虽经查无同谋情事,但对于帮办出营滋事,毫无察觉,实在难辞其咎。记名提督、借补陕甘督标前营游击马洪胜,著即行革职,并革去统领之职,以作为军律不严者的警戒。

○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此前因定安上奏,山西委员解到直隶转解的部拨巴里坤、哈密两城及乌里雅苏台饷银,有搀换短少等情事,当经谕令户部管库大臣、直隶总督、山西巡抚确切查明具奏。如今据该管库大臣上奏,上年十二月间,部拨巴里坤、哈密两城饷银三十万两,乌里雅苏台安插索伦人众饷银十万两,由银库定期传知顺天府派员支领,均与顺天府委员、并大兴、宛平两县当堂兑交,系原库平,以大元宝二十个为一千两,以一千两为一袋,逐袋过数,经该委员等验明数目,出具并无短少低潮的甘结,照数领出。其如何装匣转解,按站交代,均由顺天府自行办理等语。

部拨饷银,既据奏称每袋以元宝二十个为一千两,不用再加小锭碎银,已足库平一千两之数,为何此次饷银解到归绥,三十万两内共短缺大元宝十三个,又有铜元宝十个,额外多出小锭一个、碎银四件;十万两内共短缺大元宝二个,额外多出碎银七件?军饷要务,竟出现搀换短少的情事,实属不成体统。是否沿途出现差错,还是该委员等交代不清,必须严加追查究办。著顺天府传集经手各员,详细查究,据实奏闻。如有舞弊情形,即著严参惩办,不得稍有徇私纵容。将此谕令顺天府知晓。

○ 皇帝又谕令:浙江嵊县知县严思忠,被凶犯庞押新杀害,并伤毙家属数口。此前据杨昌浚审讯查明,该犯系疯癫之人,奏明正法结案。如今据御史刘国光上奏,此案疑点颇多,所称疯病情形不足凭信,原奏内容不实不尽,请求认真查办等语。严思忠被杀害一案,业经杨昌浚审讯查明奏结,若如该御史所奏各情,实在不足以成为可信的判决。著该巡抚按照该御史指驳的各节,重新审讯明确,据实具奏,不准稍有回护。原折著抄给其阅看。将此谕令杨昌浚知晓。后续杨昌浚上奏,遵旨提审人证,按照该御史指驳各节反复审讯,与原审结果均相符,并无可疑之处,请求仍照原案完结。刑部知晓此事。

○ 皇帝又谕令:左宗棠、穆图善上奏,各军剿贼获胜情形一折。甘肃省驻扎镇番、金县、北山、阿干镇等处的官军,分路进剿贼股,均获胜仗,尚属得手。只是回逆匪类繁多,肆意窜扰,必须各路一同探踪截击,方能避免贼匪伺机奔突,导致势力蔓延。著左宗棠、穆图善,督饬各营统领,勤加侦探,遇贼即击,并随时认真防范,以遏制贼氛。

河州尚有回众十万余人,加上驻扎的陕西回众二万余人,回目马占傲有八、九月间要与官兵打仗的说法,必须事先预防。左宗棠等人务必悉心布置,不被该逆匪钻空子。其靠近省城的各营,即著穆图善妥善调度,以防备意外变故。

本日据穆图善上奏,省城各军索要军饷滋生事端,已分别严加惩办。因思甘肃各军的协饷,均归西征粮台转发,左宗棠自当统筹全局,均匀拨放,方能服众心。此次因拨放的款项改充粮价,致使省城各军借机滋事,此后该大臣应当不分地域界限,体恤士兵的艰辛,将甘肃省各营的军饷、军火,源源接济,不得让其出现短缺;甘肃本地军队与楚军,不可有丝毫厚薄之分,避免各营以此为借口滋事。并著与穆图善彼此和衷商议办理,不得稍有轻视疏远。将此由五百里加急,分别谕令相关人员知晓。

○ 准予已故两江总督马新贻,在安徽立功的地方建立专祠。

○ 予直隶冀州阵亡的在籍都司沈德英,按例赐予祭葬、世职并加等。

○ 缓征直隶定、广平、鸡泽、邯郸、蠡、东光、永年、成安、大名、南乐十州县,遭受旱灾地方的新旧额赋,分别予以减免。

八月十一,乙巳日。太祖高皇帝忌辰,派遣官员祭祀福陵。

○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奎昌上奏,查勘俄国已立界牌鄂博一折。奎昌现已与俄国立界官穆鲁木策傅一同实地履勘,从塔城所属的玛呢图噶图勒干卡伦起,至赛哩鄂拉止,查明俄国已立牌博四处,均在原议分界的处所建立,并无侵占情弊。已饬令弁兵等在俄国所立牌博内,建立界牌鄂博四处,办理尚属妥当。

只是塔尔巴哈台山岭等处,尚有俄国已立牌博未经勘定,该大臣现抵达霍野尔英多地方,与俄国立界官会商前往查勘。仍著按照分界图约,循依界线,详细确切勘明,不得任由俄方暗中侵越,以重视边防。此次随同立界的委员明魁等人,均著照其所请,先行赏戴翎顶;如能始终奋勉,事竣后,准与出力官兵一并核实保奏,以示鼓励。

分界既定,中外疆域分明,彼此可以相安无事。然而政令贵在长久执行,弊端必须预先防范。若不振作精神,随时侦察,恐怕日久松懈,难免俄人再次移动侵占。奎昌尤其应当督饬兵弁,将设立牌博的各边界,时常巡查,不得稍有大意。其应当如何严定章程,以垂久远之处,著该大臣悉心妥善筹画,奏明办理。将此由五百里加急,谕令奎昌知晓。

八月十二,丙午日。派遣官员祭祀昭忠祠。

○ 皇帝谕令内阁:都兴阿、奕庆上奏,查明永陵草仓河泊岸被水冲毁的情形,绘图呈览,并遵旨查核原修工程各折片。奏称此次山水骤然暴涨,来势迅猛,新修工程难以遏制水流的冲淘。只是陵街西堡的土堤泊岸,外部是石囤栽桩,内部是三合土夯筑,现在被水流冲淘成坑,土工沉陷,推究其形势,似乎不够坚实等语。著派皂保带领通晓堪舆的人员,前往恭敬勘察估算。此项工程,仍派单懋谦、恩承届时前往认真承修。其陵街西堡土堤泊岸的原修工程,既未坚实,即著于勘察估算后,责成单懋谦、恩承另行赔修,务必做到坚固牢靠。

○ 皇帝又谕令:都察院上奏,据两江补用参将韩殿爵派遣抱告呈称,其父原任安徽庐州营把总、候补千总韩映奎,前于咸丰二年十二月间,在武昌剿贼阵亡,业经议恤,恳请自行捐资建祠,并将随同殉难的兵丁金登科等人一并附祀等语。著湖北、安徽各督抚查明具奏。此后阵亡员弁,如家属等人有愿意自行捐资建祠的,应当禀由各该省督抚查明后奏请,不得纷纷向都察院呈请,以符合体制。

○ 皇帝又谕令:此前因丁宝桢上奏,请求以候补知县刘溎烑补授邱县知县一缺,经吏部议复,以候补知县内尚有名次在先的张道南,按例应当先补,将刘溎烑的奏请驳回。如今据丁宝桢上奏,张道南以经历保举知县,报捐离任,按照部咨,以开缺行文日期核算,应当以咸丰十一年正月到省;刘溎烑由经历保举应升之阶,捐免本班,以知县归候补班补用,系咸丰九年八月间到省,其名次在张道南之前,请求仍以刘溎烑补授邱县知县等语。著吏部查明,刘溎烑请补邱县知县,因何被议驳,以及是否应当将该员准补之处,核议具奏。

○ 皇帝又谕令:此前据伊勒屯查明,巴里坤镇总兵何琯被参各节,以及署游击孙渊椿被控等情,当经降旨将何琯交部议处,并将孙渊椿革职,交部治罪。如今据何琯上奏,文麟把持粮道,不顾大局,确有实据,该大臣挟嫌奏参巴里坤镇标兵骄横顽劣,伊勒屯并未将骄纵情由,以及何琯不能统驭之处详细声叙,含混具奏,实属虚妄。至于孙渊椿被敦煌民人陈国清控告各节,伊勒屯未将原告、见证人等调赴巴里坤城质讯,也未传唤孙渊椿讯问,仅据原控原详一面之词,咨送刑部,含混奏结,请求饬令确实查办等语。此案文麟所参是否属实,伊勒屯查办有无草率,均应彻底根究。著福济将文麟原参何琯,暨孙渊椿被控各款,以及此次何琯具奏的情节,逐款详细核查,据实具奏,不得稍有含混,以形成可信的判决。将此谕令福济知晓。

○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此前谕令文盛,将赴援军台的察哈尔马队五百名,所需口粮等项按月筹给;续调的察哈尔马队五百名,如若必须前往,其口粮等项,谕令定安筹给。如今据定安上奏,此前因河西防务空虚,另挑兵丁五百名填扎,并添设水师一营,共计兵勇一千余员名,每月饷项,即将应给察哈尔马队一千名的军饷抵放。倘若前项马队折回绥远城,军饷无从筹给。察哈尔地面辽阔,该匪出没无常,现在即使没有贼踪,也应当防备其窜扰,拟令达尔济管带马队一千名,在察哈尔右翼地方择要驻扎,可兼顾军台地面等语。

此项续调的马队五百名,定安既难以另行筹饷,所有此项续调马队与前调马队共一千名应领的军饷,均由文盛按月筹给。并著照定安所拟,将此项马队驻扎右翼地方,勤加训练。如福济咨照乌里雅苏台境内尚有贼踪,即饬令迅速赴援;倘若无须马队助剿,著文盛饬令分别归伍,以节省军饷开支。将此由四百里加急,分别谕令相关人员知晓。

○ 缓征山东濮州遭受旱灾村庄,本年上忙钱粮。

八月十五,己酉日。皇帝谕令内阁:李鸿章现已调补直隶总督,著即驰赴天津,会同曾国藩、丁日昌、成林查办事件;工部尚书毛昶熙,著即回京供职。

○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天津民教滋事一案,至今已过许久,尚未办出眉目。本日已明降谕旨,令李鸿章驰赴天津,会同曾国藩、丁日昌、成林办理,令毛昶熙回京。曾国藩等人上奏,审讯获取已革天津府、县官员的确实亲笔供词,并由军机大臣将亲供等件呈览,所请求交部核议之处,著听候谕旨办理,原折留中。

至于滋事凶犯,虽已抓获八十余名,只是犯供多有狡辩抵赖,首要各犯是否在其中,也未据详细声明。仍著曾国藩等人督饬承审各员,认真研究审讯,务必获取真实供词,迅速拟定罪名。此外如有应当抓获的人犯,仍著加紧寻访抓获,不得让其漏网。听闻天津府、县官员呈递亲供时,承审官以酒食宴会相待,实属不合规制。向来革职待罪的人员,按例应当监禁取供,岂能如此疏忽怠慢。现在张光藻等人既已获取亲供,即著按例拘禁。

此案必须操纵合宜,足以折服洋人之心,方能让其接受我方的处置,消弭后患。曾国藩虽有立限结案的说法,若不赶紧认真办理,草率以奏结了事,只为眼前推卸责任,而洋人不能心服,必定导致事机决裂,甚至开启战端,届时谁来承担罪责?著曾国藩、李鸿章、丁日昌、成林,全局通盘筹画,务必做到妥善周全。李鸿章自当轻骑减从赶赴天津,所带亲军可以暂扎保定,避免引发洋人的疑惑。将此由五百里加急,分别秘密谕令相关人员知晓。

○ 因山东捐输团练,永久增加沂水县学额六名,平阴县学额三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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