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实录同治朝实录卷三百九(白话文)

大清穆宗继天开运受中居正保大定功圣智诚孝信敏恭宽毅皇帝实录卷之三百零九

监修总裁官、经筵日讲起居注官、太子太傅、文渊阁领阁事、翰林院掌院学士、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方略馆总裁、武英殿大学士、军机大臣、镶蓝旗满洲都统、管理吏部事务、户部三库事务、加七级、军功加五级、随带加七级、纪录三十次臣宝鋆,蒙古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少保、文渊阁领阁事、体仁阁大学士、武英殿总裁、正红旗满洲都统、管理工部、光禄寺事务、内大臣、辅国公、军功加一级、随带加六级、纪录十七次臣宗室载龄,总裁官、经筵日讲起居注官、太子太保、翰林院掌院学士、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国史馆总裁、方略馆总裁、协办大学士、兵部尚书、军机大臣、教习庶吉士、管理户部三库事务、国子监事务、加九级、军功加五级、随带加六级、纪录十九次臣沈桂芬稿本,副总裁官、经筵讲官、头品顶带、礼部尚书、管理户部三库事务、随带加五级、纪录十二次臣徐桐等奉敕修撰

同治十年辛未。四月乙亥日(十六)

谕令内阁:杨昌浚上奏,省城及各府属接连遭遇风雹灾害,房屋坍塌损坏,并有百姓被压毙,春季作物受损等语。本年二三月间,浙江省城突遭暴风雨冰雹袭击,民房倒塌,百姓被压毙,余杭县风雹灾害尤为严重,衙署、粮仓、民房均有坍塌,春季作物也有受损;严州、金华、绍兴、湖州各府,也都遭遇风雹灾害,山阴、会稽二县,还有庙宇、民房坍塌,百姓伤亡。此次风雹来势猛烈,地方百姓猝然遭受灾害,朝廷深感怜悯挂念。著杨昌浚饬令各该地方官,查明受灾轻重情形,妥善办理。坍塌损坏的庙宇、官房,分别派员查勘估算修缮;如有民房倒塌、无力修复的百姓,以及被压毙的人员,著酌情给予抚恤;其春季作物受损较重的地方,并著查明后暂缓征收赋税,以纾解民力。

○ 又谕:瑞麟上奏,绅民剿匪守城出力,援案请求增加学额一折。广东连山、连州、归善、陆丰、德庆、开平、鹤山、恩平、花县、饶平等厅州县地方,此前曾遭匪窜扰,该处绅民捐资练勇,随同官兵防剿,力保危城,实属深明大义,同仇敌忾。著照其所请,将连山、连州、归善、陆丰、德庆、开平、鹤山、恩平、花县、饶平等厅州县的文武学额,各永远加广二名,以昭激励。只是该省学额,历次加广已为数甚多,若再陆续奏请加增,未免太过泛滥。此后绅民出力请求奖励,著不准再援案奏请加增学额,以示限制。

○ 又谕:此前因记名提督金运昌的委员邓瑞品,在阿拉善旗采买粮食时,拷打市民,纵容勇丁抢掠,当经谕令左宗棠查明惩办。现据左宗棠查明具奏,委员邓瑞品即邓瑞徵,虽经查无拷打、纵容抢掠的情事,但奉委采买粮食时,并不与协理台吉阿布俚和衷商办,又不能约束勇丁,致使勇丁滋生事端,实属任性妄为;且该委员此前在宁夏办粮时,借端招摇,拖欠粮价,直至被绅民控告,才将欠款交清,行为尤为贪鄙。分发两淮盐大使邓瑞徵,著即革职,永不叙用,其所得的“补缺后以知州用”及戴蓝翎的保案,一并撤销,并不准其投效军营,以昭警戒。

○ 谕令军机大臣等:此前因袁保恒上奏,西征协饷积欠过多,请求圣旨严催,当经谕令户部迅速议奏。现据户部奏称,经查核,除江西、闽海关两处新旧协饷全数解清外,山东欠解原拨左宗棠军营饷银二十九万两、豫师军营饷银九万两;山西欠解原拨左宗棠军营饷银七十五万九千余两、穆图善军营饷银六十五万五千两、豫师军营饷银一万四千两;河南欠解原拨左宗棠军营饷银一百一十六万七千余两、穆图善军营饷银十五万两、豫师军营饷银九万两;湖北欠解续添陕甘饷银七十七万两、穆图善军营饷银五十六万两;浙江欠解续添陕甘饷银一百一十三万两;福建欠解续派陕甘饷银八十四万两;湖南欠解原拨左宗棠军营饷银四十七万余两;安徽欠解续添陕甘饷银三十四万两;四川欠解穆图善军营并米价银一百六十六万两;江苏欠解续添陕甘饷银六十四万五千两、专协陕西饷银三万两;两淮欠解豫师军营饷银五万三千两;广东欠解原拨左宗棠军营并续添陕甘饷银七十六万两、专协陕西饷银五十五万两;江汉关欠解专协陕西饷银三万两;粤海关欠解专协陕西饷银九万两等语。甘肃各军,饷需极为缺乏,亟应迅速筹措接济。著各该督抚、监督,迅将原拨、续拨陕甘各月饷,按月如数解清,不准稍有拖欠。其向来有积欠及提拨未解的省份,并著该督抚等严饬司道,陆续筹措解清。甘肃军务,现在正处于较为顺利的阶段,倘若饷需缺乏,必然导致停兵待饷,贻误军机。如各该省任意迟延,著袁保恒查照同治八年的奏案,开具各省欠解的数额,知照左宗棠,查取各该督抚、司道、监督的衔名,即行分别奏参。将此由五百里加急传谕曾国藩、文煜、英桂、李瀚章、吴棠、瑞麟、张之万、英翰、丁宝桢、何璟、李鹤年、王凯泰、杨昌浚、郭柏荫、刘昆,并传谕袁保恒、张树声、崇礼知晓。

○ 又谕:左宗棠上奏,南路官军截剿窜匪获胜一折。河州回匪分窜巩昌、秦州各属,接连被官军击败,逆首张运漋、沙母驴子等人均毙于阵中,匪党被歼除殆尽。另股回匪由成县窜扰阶州,也经邓光耀等人击退。此次由安定向南进犯的贼匪,不过一千余人,却分路疯狂窜扰,势头颇为剽悍,实在担心该逆先以小股兵力试探,随后出动大股窜扰,以图得逞。左宗棠现调刘明灯所部八营,进驻马营监,向安定方向推进;徐文秀调拨所部四营,由静宁州延伸驻扎至会宁,并挽运军粮,以谋划进取。著即妥善筹划布置,克日进兵,以期节节扫荡贼匪。此前据左宗棠奏称,投诚的回民李德昌请求前往河州晓谕招抚,近日该处情形究竟如何?该大臣务当审度机宜,迅速筹划攻剿,断不可任由贼匪观望拖延,以致中了其缓兵之计。金积堡收复后,北路有无余孽潜藏,应否留兵驻扎,以及如何调派各营分路西进的事宜,均著详细具奏。将此由五百里加急传谕该大臣知晓。

○ 因甘肃攻克金积堡贼巢出力,赏提督章合才、萧章开、何作霖、陶定昇、李云贵白玉翎管各一支、白玉搬指各一个、玉柄小刀各一把、大荷包各一对、小荷包各两个;赏余虎恩正一品封典;赏熊有常、易致中、谭拔萃、李占椿、潘运璋、谭上连黄马褂;喻执益等人交吏部从优议叙。

丙子日(十七)

孝端文皇后忌辰,派遣官员前往昭陵祭祀。

○ 谕令内阁:倭仁上奏,病久未愈,请求仍准开缺一折。倭仁著再赏假两个月,无需开缺,并著赏给人参六两,以资调理。

○ 赏会试年老举人陈缄等六十三人,分别授予司业、编修、检讨、学正等不同职衔。

丁丑日(十八)

谕令军机大臣等:定安上奏,调拨部队进驻缠金,腾出马队西进,谨陈筹办情形一折。此前因定安军营的马步各队陆续撤回,谕令该将军于金运昌所部到营后,妥善筹划调派,以便腾出萨萨布的马队赴乌里雅苏台援剿。现据定安奏称,宁夏、平罗一带已渐次肃清,无需添兵助剿,唯有灵州等处需要兵力驻守,现令金运昌督饬全军,仍驻扎灵州,以资镇守震慑;其缠金地方,已饬令刘廷于所部五营内先行抽拨一营,就近赶赴缠金驻扎,腾出萨萨布的马队,克日启程等语。所筹各项均尚周密,即著定安妥善办理,不得耽误军机。至于萨萨布各起马队官兵一千二百余员名,定安此前商议,拟令其取道乌喇特旗直赴乌里雅苏台城,现因查探该旗境内多荒沙戈壁,无人烟村落,驼马雇觅困难,军队行进不易,拟仍由归化城前往十八台,走军台大路行进,这也是正当的办法。即著定安传知萨萨布,督队暂扎茂明安等旗境内,相机进发。文盛此前奏报,宣化官兵全数出口,大同官兵约于四月二十四日也可全部走完,其续调的直隶一军,即令接续启程等语。仍著文盛妥为接应供应,催令各军依次前进,一俟各军全部出口,即知照定安,督催萨萨布一军紧随其后西行,不得稍有迟误。将此由四百里加急分别传谕各相关人员知晓。

戊寅日(十九)

谕令军机大臣等:杜嘎尔上奏,到营日期及军务、地方大略情形一折。杜嘎尔已于四月初三日,督带马队驰抵哈尔尼敦台站,只是马匹疲乏瘦弱,水草缺乏,蒙古百姓生计艰难,军队所需各项物资都难以筹措。该副都统现在移营至贡鄂博地方暂驻,著即咨商福济等人,将所需的驼马牛羊等物资赶紧催解,以应急需。福济、荣全、锦丕勒多尔济,务必立即檄饬各蒙古台站,设法接应供应,不得袖手旁观,置之不顾。苏彰阿抵达乌里雅苏台后,即著福济等人饬令其扼要防堵,遇贼即击,并将在城的各官兵实力整顿,以资得力。军队行进,粮食最为紧要,该官兵所携带的行粮,转瞬即将用尽,亟应源源接济。著文盛饬令口北道广为购办,陆续运解。该都统前奏派参领毕都里业接办转运事宜,著即饬令该参领实力督催,不得稍有迟误。此前据定安复奏,在归绥设局采买米面,由苏木台站运送至十八台,并著迅速办理,不可稍有拖延。其宣化、大同官兵,现已先后出口,所有该两军的粮饷,并著李鸿章、张树声饬令承办的官员,迅速筹措供应。军士们远道出征,朝廷深感挂念,务必使军粮供应无缺,方可责其效命疆场,想来该将军、都统、督抚等人必能迅速筹办。此前谕令李鸿章续调直隶官兵一千名,前往库伦,究竟曾否调派,由何人统带,定于何时启程,著该总督即行奏闻。将此由六百里加急传谕李鸿章、定安、福济、荣全、锦丕勒多尔济、文盛、杜嘎尔,并传谕张树声知晓。

○ 礼部就翻译会试的录取名额上奏请旨。奉旨:京旗取中一名,驻防取中三名。

己卯日(二十)

谕令军机大臣等:穆图善、豫师上奏,击退平番窜匪,会商布置情形一折。甘肃平番县境内,于本年二月间,有肃州投诚的陕西回民一千数百名,由成禄派员护送,前往米拉沟。据原解委员声称,约定十日之内,仍由米拉沟折返肃州。可逾期仍未折返,忽然报称米拉沟有陕西贼匪多人,四处杀掠,又在金家泉等处滋扰,先后经豫师派兵击剿,击毙匪众甚多,该匪现已分路窜入山中。即著豫师饬令派出的各营,分路搜捕,认真扼堵,务必将此股贼匪悉数歼除。平番防勇不多,并著左宗棠、穆图善抽调劲旅,协同防剿,以充实兵力。原定前往米拉沟的陕西回民尚未折回,现在滋事的匪众,是否就是这一回众?且该陕西回民等现须在肃州安插,为何先送至米拉沟?既须由米拉沟折回肃州,为何原解委员又不在平番守候?其办理的详细情形,为何不先期知照穆图善等人?著成禄据实奏闻,并一面妥善办理,不得令其贻害地方。甘州、凉州一带,该将军等人已饬令杨占鳌、王仁和一体防范,即著随时檄令该提督等人认真扼守,不可稍有疏忽。碾伯一带的贼股,也应当檄令巴扎果莽等处的团勇,合力兜捕,保卫地方。将此由五百里加急分别传谕各相关人员知晓。

○ 任命大学士瑞常、户部尚书宝鋆、刑部尚书全庆、工部尚书毛昶熙、都察院左都御史庞钟璐、户部左侍郎延煦、兵部右侍郎黄倬、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刘有铭为殿试读卷官。

○ 因阻挠堤工,将湖北在籍道员陈相清革职,审讯查办。

庚辰日(二十一)

在保和殿策试天下贡士李联珠等三百二十三人。制书说:

朕敬承皇统,君临天下,蒙上天垂佑,列圣传下的治国方略,兢兢业业处理政务,一日比一日谨慎。秉承两宫皇太后的教诲训导,期望四海之内安定太平。深深思虑诚意正心的根本,通晓经学、致用于世的方法,如何才能崇尚实政、罢黜浮华,如何才能举用贤才、实现天下大治。广开言路、集思广益,希望对国家实政有所裨益。现在当临轩策问之时,悉心咨询访求,你们众位贡士请敬听朕的旨意。

人心与道心的训诫,始于虞舜之朝。帝王之所以能治理天下,根本在于本心。《尚书》所说的“顺承上天之心”、“上下一心”,本就是贯通天地上下的道理。心的功用,以“敬”为主。《尧典》全篇,自始至终都强调“钦”,即便到了君臣元首股肱、作歌唱和、欣喜奋发之时,仍以“钦”相劝勉,这就是圣圣相传的心法所成就的功效。大禹的“敬慎其身”,商汤的“圣明恭敬”,周文王的“小心翼翼”,周武王的“自强不息”,都足以相互印证。后世如唐太宗的《帝范》,范祖禹的《帝学》,其中的言论有可采纳之处吗?真德秀的《大学衍义》,只论及修身、齐家而止,为何不谈及治国、平天下?而明代邱浚为其作补,能简要举出其中的要义吗?

自汉代以来,儒者相传,只称“五经”,而唐代设立于学宫的,则称“九经”。所谓九经,是将《三礼》《三传》分开研习,因此成为九经。其刻石于国子学的,则连同《孝经》《论语》《尔雅》一并收录,这些典籍的增补究竟是在何时?唐太宗下诏令颜师古考定五经,颁布于天下;又因儒学流派众多,章句繁杂,下诏令孔颖达等众儒者撰定《五经义疏》,能分析其中的要义吗?至于义疏之外,先儒的学说,有足以辅佐经传的,能大略说说其名目吗?

《尚书》说:“慎守你的节俭之德。”《左传》说:“节俭,是所有美德共有的品质。”自古以来的帝王,没有不把节俭作为天下首要事务的。帝尧的茅屋不加修剪,帝舜的饮食器具不加调味,大禹建造低矮的宫室,周文王穿着卑贱的衣服,这些都是上古的盛事。此后唯有汉文帝亲身践行俭德,最终成就了富庶的基业,享国长久。其他如晋武帝、隋文帝,也号称能行节俭,而施政却未必全都合宜,其中的缘故是什么?国家的风俗是俭是奢,都源于在上位者的表率。《诗经》中《山有枢》《蟋蟀》的讽喻之风,最为接近上古之道。如今则衣食器用,争相追求华丽美观,士庶之家多有逾越礼制的嫌疑,民间少有积蓄的实情。究竟要如何才能力戒浮华,使社会风气日渐趋于淳朴敦厚?

古代用人,以德行为首,才能为次。虞舜之朝考核官员政绩,也有“九德”的标准;《周礼》中的宾兴之礼,只以“三物”举荐贤才,法度至为完善。两汉以来,刺史、守相拥有自行征召属吏的权力;魏晋之后,九品中正官掌握品评人物的权柄,施行起来果真能没有弊端吗?到了隋代,开始以科举科目取士。唐代的制度,设立的科目虽多,而明经、进士两科,尤其能选拔出人才。宋代司马光提出分路取人的主张,主旨是平均录取名额,以止息奔走竞争之风;欧阳修则提出只务求选拔人才的论点,主旨是核查实绩,以避免滥竽充数。二者谁的主张更正确?至于司马光想要以十科取士,朱熹又想要分年试士,其具体的条目是什么?苏轼关于以经义试士的议论,刘敞关于贤良方正科的议论,也有可采纳之处吗?

建立中正之道以树立准则,稽考古道以崇尚文教,推崇节俭以教化百姓,任用贤才以修明政务,这些都是实现天下大治的宏伟方略,安抚天下的最高准则。你们众位贡士研习经籍多年,现在初次对答扬命,各自只管陈述正直的言论,不要空泛敷衍,不要有所隐讳,朕将亲自阅览。

○ 谕令军机大臣等:刘岳昭、岑毓英上奏,剿退四川蛮匪,疏通关井饷道,现饬令筹办江防一折。四川蛮匪,自袭踞求雨堡后,分窜云南的大关、永善各地方,阻塞关井饷道。经刘岳昭等人饬令总兵李家福等人,派副将刘奇义、游击曹世贵各军,分赴大关、永善迎击,斩杀贼匪甚多。大关的贼匪,退窜筠连、宜宾边境,川军迎头截击,又经滇军尾追,贼匪被歼灭殆尽。永善的官军攻克求雨堡,并收复蒋家沱等处的碉卡,境内肃清,饷道全部疏通,剿办尚属得当。只是蛮匪习性出没无常,亟应整顿江防,以杜绝其回窜。著刘岳昭、岑毓英督饬李家福等人,严令沿江文武官员,修筑碉卡,置备战具,并檄令刘奇义率勇扼守隘口,会同原设的兵练,实力巡查,不得稍有疏忽。现在云南省东南各属已依次平定,迤西大理一带的贼势如何,亟应乘机规复,应由何路进兵的事宜,并著该总督、巡抚悉心妥善筹划办理,迅速具奏。将此由五百里加急分别传谕该二人知晓。

○ 因云南大关等处疏防蛮匪入境,将署游击谭美暂行革职,仍留营效力。

辛巳日(二十二)

皇上再次前往大高殿举行祈雨礼仪。

○ 派遣惇亲王奕誴前往时应宫,恭亲王奕訢前往昭显庙,醇郡王奕譞前往宣仁庙,孚郡王奕譓前往凝和庙,睿亲王德长前往觉生寺,豫亲王本格前往黑龙潭,克勤郡王晋祺前往密云县白龙潭,惠郡王奕详前往清漪园白龙潭、清漪园龙神祠,镇国公奕谟前往静明园龙神祠,拈香祈祷。

○ 谕令内阁:大学士倭仁,学术纯正,心志忠诚。蒙受先朝深厚的知遇之恩,由翰林逐步晋升至卿贰大员,特恩命其入直上书房,随即授任盛京侍郎,均能恪恭尽职。朕登基之初,蒙两宫皇太后选拔任用年高德劭的重臣,将其擢任正卿,随即晋升内阁大学士,并命其在弘德殿授读,朝夕教诲,至今已有十年,对朕的启迪裨益良多。此前因患病屡次请求开缺,叠经赏假,并赏给人参以资调理。忽闻其溘然长逝,朕深感悲痛惋惜。披览其遗折,对于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道理,陈述恳切,言语不及私事,阅后更令朕深感凄怆。著赏给陀罗经被,派贝勒奕劻带领侍卫十员,即日前往其府中祭奠。加恩晋赠太保,依照大学士定例赐予抚恤,入祀贤良祠,任内所有处分,全部予以开复。应得的恤典,该衙门查照例案具奏。其子广东候补同知福纶,著待服丧期满后,以同知留于该省即补;理藩院员外郎福裕,著待服丧期满后,以该衙门郎中补用。其孙户部候补员外郎衡峻,著以本部员外郎即补;衡瑞著赏给举人,准其一体参加会试;衡龄著赏给主事;衡珊、衡琪,均著赏给内阁中书。以彰显朝廷笃念耆老重臣的至意。不久后赐予祭葬,谥号文端。

○ 任命吏部尚书单懋谦管理国子监事务。

○ 追予河南嵩县阵亡知县王万龄建立专祠。

壬午日(二十三)

谕令军机大臣等:成禄上奏,历陈军务处处受掣肘,以及办理抚回情形的各折片。此前因成禄驻军高台,谕令左宗棠妥善筹划兼顾。现据该提督奏称,粮饷两缺,情形万分紧急,驻军日久,事势更难支撑等语。对于成禄一军,叠经谕令其汰弱留强,以充实战力,不必纷纷招募兵勇,徒然耗费饷需。只是若非左宗棠随时兼顾,恐怕会贻误军机。著左宗棠统筹全局,遇有该提督咨商的一切军务机宜,可行可止,务必悉心会商,妥善筹划,以免该提督无所适从。至于左宗棠新定的章程,出差的员弁均各自发给路费,不准地方官供应,自是正当的办法。而成禄军营饷糈缺乏,所派的委员不能优给路费,也是实在情形。若不迅速筹措接济,不但饥疲的军队难以长久支撑,即便是各项用度,也不足以支发。著户部查明成禄的协饷情况,行文催促各该省督抚迅速筹措解送,不得令其饷项缺乏,以应急需。投诚的陕西回民,据成禄声称并非假意投诚,该提督务必随时察看,妥善防范,不可被其欺骗。将此由四百里加急分别传谕各相关人员知晓。

癸未日(二十四)

皇上驾临养心殿,召读卷官入内,亲自阅定进呈的十份试卷的甲第名次。

甲申日(二十五)

皇上驾临太和殿举行传胪大典,赐一甲梁燿枢、高岳崧、郁昆三人进士及第,二甲恽彦彬等一百二十人进士出身,三甲李绂藻等二百人同进士出身。

○ 谕令军机大臣等:李鸿章上奏,查阅海口炮台,现筹划布置情形等语。大沽海口南北两岸的炮台,日渐倾颓损坏,李鸿章现令副将罗荣光督率兵夫,择要兴筑,先将营垒挑挖加厚,添筑夹墙,并拟于炮台前加筑护台,又在墙外添筑拦潮土坝一道,以免潮汐侵蚀冲刷;又将苏州机器局旧存的炸炮及江宁炮局制成的洋炮,陆续运往天津,并委派官员添购西洋新式巨炮数尊,以备更换操习。所筹划的各项,均是未雨绸缪的根本大计,即著该总督妥善经理,循序渐进,持之以恒,务必令海疆要地,坚如长城,方为不负朝廷委任。至于北塘与大沽互为犄角,关系紧要,李鸿章已调周得胜带遵化练军一千名,移扎北塘,即著饬令该总兵实力操练防守,将应设的炮台依次修整,以壮声威。其各该处所需的经费,并著该总督悉心筹划,务求收到得寸进尺、逐步巩固的成效,不可畏难而中途停止,以致荒废长远谋划。将此传谕该总督知晓。

○ 又谕:此前因张廷岳等人奏报,库伦防兵不敷分拨,当经叠次谕令李鸿章,于前调宣化官兵一千名之外,再行续调直隶官兵一千名,前往库伦协同防守。现据李鸿章奏称,本年调防乌里雅苏台、库伦的官兵,已有五千余人,沿途台站苦累已极,驼只倒毙甚多,雇募帮运的力量实在不足以周转;现听闻库伦地方十分平静,前调的宣化官兵训练尚为整齐,协防库伦,似乎可稍壮声势;现已经续派古北口练兵一千名,饬令预先整备,待秋凉之后,台站驼匹充足,届时乌里雅苏台、库伦两城如有警信,再行调派出口等语。所筹划的自是实在情形。眼下杜嘎尔所带各队,已抵达哈尔尼敦,分扎防堵;苏彰阿所带的吉林、黑龙江马队已抵达乌里雅苏台城,宣化头起步队也即将抵达库伦。果真能就现有兵力,认真防堵,自可稍壮声威。库伦地方现尚平静,所有一切筹防事宜,仍著张廷岳、阿尔塔什达妥善办理,并将现在的贼势军情详细具奏。如果贼势向东窜扰,急需添兵,即著该大臣等人迅速奏请调派,不得耽误军机。将此由五百里加急分别传谕各相关人员知晓。

○ 派刑部左侍郎贺寿慈前往西陵,会同辅国公荣颐,恭谨查勘正红门外石牌楼应修的工程。

乙酉日(二十六)

谕令内阁:此前因锦丕勒多尔济奏参福济荒谬妄为、贻误军务各款,当经谕令奎昌驰赴乌里雅苏台,会同荣全查明具奏。现据奎昌、荣全奏称,上年贼匪攻陷乌里雅苏台城,福济遇救得生,是否曾与贼同居,此时无从质讯;至于以仓库物资酬谢贼匪一事,系来自传闻,也无确凿证据;其奏报的贼名,系据难民的陈述;所诛杀的蒙古民众,均是乘机抢夺的匪徒,并非对蒙民遇害置之不理;至于被侵扰的地方,事前既已令蒙古各盟固守藩篱,事后又调内地大兵会合防剿,尚非漠视不顾、不加体恤。唯有厄鲁特部人众抢夺牲畜一事,确有其事,因乌里雅苏台城随即陷落,未及追究查办。至于改调察哈尔马队一事,上年七八月间,福济因贼匪已远遁,行文令其暂在赛尔乌苏一带听候调遣,并未下令让其归营等语。

福济被参的各款情节,虽经查无实据,只是身膺边疆重任,却不能振作有为,力求称职,实属有负朝廷委任。该将军前经革职留任,著即行革职,以示惩戒。锦丕勒多尔济与福济同办一事,不能和衷共济,待到事情败坏之后,便想诿过于人,已属不对;本日又与福济、奎昌、荣全联衔奏请,以该参赞能得众心为托词,打算立即驰回游牧之地,尤为荒谬悖理。锦丕勒多尔济著即开去参赞大臣之缺,交理藩院严加议处。至于福济被参案内,马兵常安子索要羊只一节,仍著奎昌、荣全查明定拟具奏。

○ 谕令军机大臣等:本日已颁发谕旨,将金顺补授乌里雅苏台将军,令其驰赴新任,无需来京请训。乌里雅苏台城防守紧要,该将军接奉此旨,即著迅速启程赴任,以重职守。宁夏一带的军务,即著交张曜接办,该提督务将防剿事宜认真经理,不得稍有松懈。此后遇有紧要军务,即由张曜专折奏报。将此由五百里加急传谕金顺,并传谕张曜知晓。

○ 任命宁夏副都统金顺为乌里雅苏台将军,未到任前,由科布多参赞大臣奎昌署理;实授乾清门侍卫谦禧为宁夏副都统。

○ 命护理山西巡抚张树声调拨银八万五千两,解赴乌里雅苏台、科布多二城,以备本年经费之用。

丙戌日(二十七)

谕令军机大臣等:张廷岳等人上奏,请饬催带兵大员乘时进剿、筹拨乌城驼马等项,张树声上奏,遵派将弁随军赴科布多各折片。本年三月间,回匪突犯赛因诺颜部落,何毕尔米特旗所属诺彦山一带的住户,多被抢掠;四月初一日,窜至固尔班赛汗等处焚烧劫掠,并有四出窜扰的消息。现在该逆匪究竟窜往何处,著杜嘎尔统率马队,探明贼踪,迅速进剿,不得任其蔓延。奎昌、荣全、张廷岳、阿尔塔什达,务必各自饬令防兵严密堵御,全力扼守该逆匪窜突的道路。

眼下关外大兵云集,时节已入夏季,正可乘时进剿。若只是长久驻扎在防地,坐待贼匪来犯,转瞬又到秋冬时节,冰雪遍地,将士苦寒,剿办将更为棘手,糜费军饷、劳顿军队,何日才能完成此事?著杜嘎尔会商奎昌、荣全、张廷岳、阿尔塔什达,探明何路有贼,即由何路进剿,以期迅速完成战功,不得迁延时日,坐耗军饷。如果杜嘎尔兵力尚单,即咨商张廷岳、阿尔塔什达,抽调库伦防兵协助。该逆匪一经大军痛剿,难保不沿边回窜,著定安、金顺、张曜,在沿边一带事先筹划防范,以杜绝贼匪奔突。

宣化、大同的官兵均已启程,著文盛催令星夜兼程,急速前进,以赴军机。昨日据李鸿章奏报,续派古北口练兵一千名,如乌里雅苏台、库伦两城有警,再行调派出口。现据张廷岳等人奏报,回逆出窜,请饬催续调官兵到防。著李鸿章仍将续派的古北口练兵一千名,妥善整备,克日启程赴库伦,以充实兵力。

乌里雅苏台将军等人,因各军齐聚,需用驼马等物资,行文令库伦所属的图什业图汗、车臣汗两盟协同筹备。张廷岳等人现已饬令该两盟,将乌城指调的驼马、毡帐等项,无论足数与否,竭力筹办,解交乌城应用。只是图、车两盟的供应已极为苦累,也是实在情形。此后所需的一切物资,著奎昌、荣全就近札饬所属西两部落未经被扰的各旗,设法办理。

宣化、大同官兵所需的军粮,至关紧要,著李鸿章、张树声凛遵前旨,妥善筹措供应,不得稍有贻误。派往科布多城的恒昌等八员,张树声即饬令迅速前进。乌里雅苏台参赞大臣,本日已简放多布沁扎木楚,该参赞立即迅速启程,前往新任,会同奎昌、荣全,将一切应办事宜实心办理,并将台站事宜竭力整顿,以不负朝廷委任。将此由六百里加急传谕李鸿章、定安、金顺、奎昌、荣全、多布沁扎木楚、文盛、杜嘎尔、张廷岳、阿尔塔什达,并传谕张树声、张曜知晓。

○ 实授锦州副都统奕榕为吉林将军;任命护理宁夏将军、记名副都统丰绅为锦州副都统,未到任前,由锦州协领古尼音布署理。

○ 任命扎萨克图汗郡王衔扎萨克贝勒多布沁扎木楚为乌里雅苏台蒙古参赞大臣。

丁亥日(二十八)

皇上引见戊辰科散馆人员。奉旨:编修黄自元、王文在,业已授职。二甲庶吉士刘廷枚、吴华年、吴大澂、费延厘、叶大焯、潘衍桐、张登瀛、陈宝琛、吴宝恕、张人骏、徐文泂、徐会沣、李肇锡、慕荣干、邵曰濂、郑嵩龄、贺尔昌、姚协赞、戴恒、邵积诚、阎迺兟、何莱福、陈启泰、黄湘、李鸿逵、广照、李振南、李培元、王炳、泰钟简、锡珍、李郁华、宗室宝廷、徐祥麟、胡乔年、刘春霖、刘治平、梁仲衡、高万鹏、陆芝祥、刘海鳌、许景澄、周崇傅、余鉴、何如璋、洪良品、谭承祖、邬纯嘏、鲍存晓、王凤池,俱著授为编修。三甲庶吉士王邦玺、联元、嵩申、赵汝臣、郑贤坊、甘杰,俱著授为检讨。皇甫治、杜瑞麟、苑棻池、林楙祉、崔焕章、黄煦、萧振汉、蔡以瑺、关朝宗、程泽霈、姜球,俱著以部属任用。张清元、陶模、吴士恺、赵继元、馨德、刘常德、焦肇骏、魏弼文、熊汝梅、云茂济,俱著以知县即用。

○ 任命记名总兵官滕嗣林为江苏苏松镇总兵官。

戊子日(二十九)

孝慎成皇后忌辰,派遣官员前往慕陵祭祀。

○ 谕令内阁:宗人府等衙门上奏,拿获殴打致死官员的人犯,供称系亲王主使,谨将咨取的亲供奏明,请旨遵办一折。主事福珣被扎身死一案,据要犯已革三等护卫玉寿供称,有其主子郑亲王主使的情事。经该衙门行文令郑亲王承志逐一答复,该亲王两次投递亲供,反复辩论,而玉寿坚执前供,矢口不改。此案事关亲王主使纠集斗殴、致毙人命,无论虚实,均应彻底追查到底。著宗人府传令郑亲王承志到案对质审讯,并著派军机大臣会同宗人府、刑部详细审讯,定拟罪名具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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