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实录乾隆朝实录卷八百八十七(白话文)

大清高宗法天隆运至诚先觉体元立极敷文奋武孝慈神圣纯皇帝实录卷之八百八十七

监修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渊阁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领侍卫内大臣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吏部理藩院事务正黄旗满洲都统世袭骑都尉军功加七级随带加一级寻常加二级军功纪录一次臣庆桂、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华殿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刑部户部三库事务世袭骑都尉军功加十九级随带加二级又加二级臣董诰、内大臣户部尚书镶蓝旗满洲都统军功纪录五次寻常纪录十四次臣德瑛、经筵讲官太子少保工部尚书纪录六次臣曹振镛等奉敕修撰

乾隆三十六年。辛卯。六月。乙酉。

皇帝前往畅春园,向皇太后请安。

○ 皇帝下谕:昨日总兵李杰龙上奏,兵丁操演鸟枪,检回的铅子,请旨发给该兵丁操习的一道奏折,经兵部议驳,朕已经依议行了。只是兵部所驳斥的,还只是就“销三检七”的定例而言,而仔细看李杰龙的奏折,名义上是销三检七,实际上是发三扣七,这是该省办理不善导致的,就连兵部也没有议及这一点。

比如他所说的,每名兵丁按定例,每年发给铅子四十两,如今每年只得到铅子十二两,剩下的七成实际上都不发放,册报的内容全都是虚假文书等语。这是错误地将“销三”理解为实际只发放三成,而将“检七”的数额扣住不发。像这样操演,怎么能有成效?

所谓的销三检七,是指各兵丁将每年所得的四十两铅,做成铅丸,令其演习打靶,其中准许损耗三成,而检回七成,不是令其扣存七成,只用三成试打准头。兵丁演放鸟枪,在木靶之后设有挡墙,日常试验准头,自有固定的规制。就算不能中靶,也不应当飞出挡墙之外,寻检铅子,本来就没有什么难度,不会太过劳苦,也绝对不会有太多折耗。如果放枪不顾准头,左右高下随意发射,铅子全都抛弃无存,这只会让兵丁越来越技艺不精,就算多给铅斤,又有什么益处?

李杰龙不责令兵丁施放有准,只请求多给铅子,已经是舍本逐末。而且根据他所说的,每年只实际发给十分之三,扣存七成,兵丁所得本来就少,自然不够操演之用,这又是奉行定例时的误会,而不是成法本身需要更改。浙江省既有这样的弊端,恐怕各省也有同样的情况。

着各督抚、提镇,此后鸟枪兵丁,都按照定例的铅额全额发放,令其施放有准。所检回的剩余铅子,按数留作备用。这样一来,技艺既可以督促其精熟勤练,检铅也能令其习惯劳苦,实在是一举两得。倘若督抚、提镇把这件事当作一纸空文,不实心督促率领,必难辞其咎。将此通行传谕全国知晓。

○ 任命内阁学士庄存与为浙江乡试正考官,检讨刘校之为副考官;内阁学士王杰为江西乡试正考官,编修曹仁虎为副考官;翰林院侍读吴省钦为湖北乡试正考官,编修黄良栋为副考官。

○ 丙戌。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昨日据巴图济尔噶勒上奏,此次投诚的土尔扈特的情形,不可深信,请求从喀尔喀、赛音诺颜、阿尔台、乌梁海、杜尔伯特、扎哈沁等部落内,选派两万兵丁备用等语。喀尔喀人向来畏惧出兵,如果派兵满一万,他们未免会惊扰不安。从前办理准噶尔时,也不过用兵一万余人。现在着从喀尔喀派兵五千,从其他部落选派五千,只是这项兵力不过是做防备之用,尚且用不上。

渥巴锡并没有犯罪,舍楞之前虽然获罪,行迹看似可疑,但他的属下能有多少人?渥巴锡既然已经投诚,舍楞势单力孤一同前来,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如果说俄罗斯明知他们投诚,假装不知道,或是一同商议假意归顺,绝对没有这样的事。朕认为他们投诚的可能性有十分之九。或许渥巴锡确实想要投降,只是因为舍楞一人教唆,才观望犹豫。

应当立即晓谕渥巴锡以及他的属下人众:听闻你们前来投诚,我们立即奏闻大皇帝,大皇帝降下谕旨,你们舍弃游牧前来投诚,本意是承受朕的恩赏,如果派遣头目前来朝觐,朕必定加以厚恩。就算是舍楞,虽然是获罪之人,如今既然知道悔改前非,朕也必定格外施恩。并晓谕渥巴锡,你都是阿玉奇汗的后裔,从来没有冒犯大皇帝的地方,如今舍楞尚且能施恩免罪,你们这些无罪的人,自然更会蒙受特殊恩赏,不要因为舍楞一个人,耽误了自己的大事。

像这样晓示之后,如果他们全部诚心投诚,就无需再议;倘若舍楞稍有异心,你们就趁机离间,让他们分裂。舍楞的属人没有多少,你们会同渥巴锡合兵办理,也不费什么力气。如果渥巴锡、舍楞都没有投诚的心意,就必须酌情整顿兵马,从重惩办,任命色布腾巴勒珠尔为将军,舒赫德、巴图济尔噶勒为参赞大臣,带兵前进,务必从重剿办。伊勒图仍驻守城池,备办军需。伊犁地方现有兵丁多少,是否够用,如何预备马匹军需的事宜,也应当早做筹划。

着传谕色布腾巴勒珠尔、舒赫德等人,务必妥善办理。另外伊犁、乌鲁木齐、塔尔巴哈台等路的驿站,关系极为重要,应当派遣干练的官员不时巡查,以防贼匪侵扰掳掠。不过这些也不过是预先筹划防备,想来绝对不会发生这样的事。大体上这件事全靠色布腾巴勒珠尔、舒赫德等人相机办理,不必过于疑虑。将此由六百里加紧发往。

○ 皇帝又谕:之前据安泰等人上奏,向来居住在俄罗斯的土尔扈特台吉渥巴锡等人,率领户口数万,从俄罗斯逃出,经由沙喇伯勒一路前来,听闻有内附的消息。如今据伊勒图等人上奏,渥巴锡等人已经派人来到伊犁,即日就可以陆续前来等语。朕已经下谕,令将先到的头目等人,选派侍卫带往热河谒见朝觐了。

远方的人带着家眷前来归顺,丈量土地安置,赏赐的款项是必须的。现在令舒赫德等人悉心筹议,只是恐怕伊犁存贮的款项,或许不够支给,那么从甘肃解往,似乎更为便利。昨日曾降旨,从陕西藩库贮存的款项内拨银二百万两,赴甘肃备用。该省虽然有需要办理的赈恤事务,也不需要这么多的数额。

着传谕吴达善,立即从这项银两内拨银二十万两,解交安西道库,以及巴里坤、乌鲁木齐,酌情分地存贮。如果舒赫德等人知会需要用银两时,该总督立即选派干练的官员,沿途小心看管解送,快速赶赴伊犁应用,不得迟误疏忽。这道谕旨到达时,如果吴达善还没有抵达甘肃,就着署理总督文绶妥善办理,仍将办理的缘由据实回奏。并将此传谕舒赫德知晓。

不久文绶回奏:备办赏赐、安插土尔扈特的二十万两银子,陕西拨解的银两还没有解到,臣立即从肃州道库内拨银二十万两,解往安西道库银五万两、巴里坤银十万两、乌鲁木齐银五万两。等陕西解到二百万两银子的当日,就立即归还原款。至于率众投诚的土尔扈特台吉渥巴锡等人,于六月二十五日带领部众从伊犁起程,所经过的地方,已经下令多备马匹,以及羊只口粮。皇帝批旨:览。

○ 旌表守正捐躯的陕西临潼县民任重阳之妻雷氏。

○ 丁亥。

皇帝下谕:本日引见各部院衙门保送更换的新疆办事司员,其中有不少年纪已经衰老、才干也很平庸的人。这类派往新疆换班的人员,都有专门承办的事务,各该衙门的堂官,自然应当谨慎拣选,岂能将衰老庸碌的人员,胡乱保举充数?此次已经从所保举的各员内,酌情简派发往。此后遇到有应当更换的时候,各该堂官,务必将年力富强、办事勤勉干练的司员,拣选引见,年纪超过六十岁以上的,不得滥行保送。并着传旨严加申饬。

○ 皇帝又谕:之前据高晋、李宏上奏,五月间黄河水位上涨十分迅猛,已经开放毛城铺泄洪,水位仍未消退,而清水水势稍弱,清口以下,有部分地段出现停淤。随即下谕令他们加紧筹办防护,不得有丝毫松懈疏忽。如今据李宏上奏,六月以来,黄河水渐渐消退,所有塌陷的工段,已经抢修稳固,清水也逐渐增加,即可顺畅流出清口等语。览奏朕深感欣慰。今年夏天黄河水骤然上涨,各工程能迅速修防,都得以安稳巩固,在工的员弁,勤勉妥当,值得嘉奖。着交部查明后予以议叙。

○ 皇帝又谕:据德福上奏,永顺镇右营都司孙梦贵患病,已经半年,短时间内难以痊愈,不便听任他贪恋职位贻误公事,请求勒令休致,并请将不早揭发上报的总兵喀木齐布交部议处等语。孙梦贵着即勒令休致,喀木齐布着交部议处。

○ 皇帝又谕:据德福参奏,昆明县知县曹湛,对于判处徒刑已满的参革新平县令陈旭世,不严行看守,等候咨文递解回籍,任由他带着家眷私自离开,实在是徇私废公,请旨交部严加议处等语。曹湛着交部严加议处。

○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据吴达善奏到的湖南省地丁钱粮完欠数目清单内,有乾隆三十五年带征三十二年水灾案内缓征的地丁银,已完一千二百五十九两零,未完五百八十三两零,现在严催缴纳等语。这类因为灾荒缓征的银两,本来是应当分年带完的款项,只是平常年份新旧赋税一并征收,拖延拖欠尚且有缘由。如果轮到蠲免赋税的年份,正供赋税已经不用缴纳,民力十分宽裕,所有缓征、带征的款项,正应当在这个时候征收,而且数额不多,完纳并非难事。百姓既然已经得到普免赋税的恩惠,但凡有一点天良的,自然应当踊跃争先缴纳,不应当再有拖欠,导致下一年又有新旧赋税一同征收的拖累。

今年、明年,都有轮免钱粮的省份,着传谕各督抚,此后如果遇到轮免的年份,就将该省旧有的缓征、带征款项,按数催征完缴,不得令其再有拖延。着在各督抚奏事的时候,一并传谕知晓。

○ 皇帝又谕:据伊勒图、舒赫德等人上奏称,土尔扈特台吉策伯克多尔济,派遣格隆讷木库巴勒珠尔、寨桑集布赞等人前来请安,并将其前来投诚的情形具奏。看他们力竭穷蹙、远道而来,投诚的情况属实,一切迎接、安抚、安插的事宜,关系极为重大。

这其中,渥巴锡是土尔扈特阿玉奇汗的后裔,原本就是无罪之人,因为与俄罗斯的风俗不同,所以前来投诚,应当派人前往迎接。想来这个时候纳旺等人已经从哈萨克回到伊犁,再添派硕通一同前往,对事情更有好处。

舒赫德等人接见台吉的时候,立即晓示他们:之前我等将军大臣听闻你们投诚的消息,已经奏闻大皇帝。大皇帝降下谕旨:你们都是久居准噶尔的人,与俄罗斯风俗不同,不能安居,听闻厄鲁特等人蒙受朕的厚恩,于是带领妻子儿女远道前来归顺,十分可怜,理应立即加以安抚、安插。可派遣大头目前来京城入觐,只是念及你们都没有出过痘,京城暑热,十分不适宜,避暑山庄气候凉爽,如果九月中旬可以抵达那里,就带领前来;否则等朕明年临幸的时候,再来入觐。朕必定会比照车凌、车凌乌巴什的例子,一体施恩。

另外策伯克多尔济所派遣的格隆,就是喇嘛。我天朝的定例,凡是投诚的各部夷人,不改变他们的习俗。你们想要前往西藏熬茶,也没有不准许的。如今西藏全都隶属于我版图,达赖喇嘛、班禅额尔德尼,是黄教中地位最高的人。现在特派御前大臣、亲王、固伦额驸色布腾巴勒珠尔,带领侍卫官员多人,前往伊犁迎接你们。

再者,舍楞畏惧之前的罪行,所以在后队起程,观望不前。纳旺等人迎见渥巴锡等人的时候,探听到舍楞的消息,就立即前去与他见面,晓示他说:大皇帝降下谕旨,舍楞等人虽然是获罪之人,如果是被擒获,自然应当治罪;如今自行投诚,倘若再将他究治,不仅不足以扬威,反而会被各部落耻笑。朕是天下共主,凡是投诚的人,没有不施恩的,何况舍楞等人力竭穷蹙前来投诚,朕绝对不追究他之前的罪行,必定与渥巴锡等人一体加恩。

另外他们陆续前来,办理安插更为容易。这其中,除了杜尔伯特、乌梁海人等,令其在当地驻扎之外,其余的土尔扈特、绰罗斯等人,理应指定地方令其居住。如果指给伊犁的沙喇伯勒等处,靠近西边,容易逃窜;乌鲁木齐一带,又距离哈密、巴里坤的卡路太近。朕的意思是,令他们居住在塔尔巴哈台以东、科布多以西的额尔齐斯、博罗塔拉、额密勒、斋尔等处,才妥当。

朕之前虽然降旨,令色布腾巴勒珠尔、舒赫德等人统领进兵,因为伊勒图没有经历过战阵,令他在伊犁驻守办理。如今安插这些投诚人众,伊勒图是将军,在伊犁任职多年,不可稍有推诿。另外巴图济尔噶勒,也熟悉该处的情形,要彼此商议斟酌,哪一类人等指令到何处居住,如何安插,立即快速奏闻。

再者他们投诚而来,未免穷困窘迫,应当赏赐银两,以及接济马匹牲畜。着传谕舒赫德,立即酌情接济。只是这些人生性诡诈,不可深信,恐怕他们假装力竭穷蹙,趁我没有防备生事,也应当预先防备。舒赫德等人办理安插的时候,必须秘密留意。将此由六百里加紧发往。

○ 皇帝又谕:这些土尔扈特等应当朝觐的台吉头目,算起来今年可以抵达避暑山庄。将台吉策伯克多尔济等人,交给舒赫德,派出乌尔图纳逊、伊常阿带来。以后陆续投到的台吉头目等人,前来朝觐,如果今年朕从木兰回銮,于九月十五日内能够抵达避暑山庄,色布腾巴勒珠尔就先将舍楞等人带来,其余的仍令巴图济尔噶勒、侍卫等人,分批次陆续同行。如果九月十五日内不能赶到,就等来年朕临幸避暑山庄的时候,再行入觐。着传谕色布腾巴勒珠尔遵照办理。

○ 戊子。

皇帝下谕:今年春天朕巡幸山东,沿途接驾的各个废员,朕令该部查开履历案情,朕亲自加以检阅。所有革职知县杨尧臣、林涛、王煊、苏灿、张庆源等五员,着该部行文,调取引见,再降谕旨。

○ 皇帝又谕说:呼岱巴尔氐,着加恩赏给内大臣职衔,在散秩大臣上行走。

○ 己丑。

皇帝前往畅春园,向皇太后请安。

○ 皇帝下谕说:原任潮州总兵萨灵阿,之前在失察奸民朱阿姜一案中,事情发生了两个月,该镇既完全没有见闻,事发之后,虽然亲自前往协助缉捕,但并非亲自抓获正犯,经部议处以降调,原本就是他分内应得的处分。只是念及这类因事的处分,还是外省大员常有的事。现在云南永顺镇总兵喀木齐布,已经交部议处,其员缺即着萨灵阿补授。他本是应当降补的人员,朕弃瑕录用,仍授为总兵,未免过于优待,着仍带革职留任的处分,等四年没有过失,再予开复。

○ 旌表守正捐躯的安徽寿州民刘恺之妻张氏。

○ 庚寅。

皇帝驾临勤政殿听政。

○ 壬辰。

派遣官员祭祀火神庙。

○ 钦差御前大臣额驸色布腾巴勒珠尔遵照谕旨回奏:经查,从俄罗斯逃出的土尔扈特厄鲁特,与准噶尔的厄鲁特不同,是另一个部落,是阿玉奇汗的后裔,原本没有投诚过,也不是准噶尔的所属部落。听闻土尔扈特的厄鲁特归附俄罗斯,不过四五十年。现在车凌乌巴什、沙克都尔曼济的父亲,曾带领万户,从土尔扈特出来,前往准噶尔地方居住。他们的风俗崇信黄教,因此之前曾恳请赴藏熬茶。俄罗斯与回教风俗相近,与黄教经教不同,互相不睦。如今准部全部平定,想来伊犁等处有空闲旷地,渥巴锡等人率领八九万户投诚,想要前往伊犁,奉行他们的黄教,都是理所应当的事。诚如圣上谕旨所言,不必过于疑虑,一切都当谨遵谕旨办理。倘若他们不投诚,就立即预备剿办。皇帝批旨:无需如此办理了。

○ 五经博士关绪宗去世,没有子嗣,以之前的五经博士关霨的曾孙关得印,承袭职位。

○ 癸巳。

皇帝前往畅春园,向皇太后请安。

○ 皇帝下谕:民人张宾呈控张兴等人,被乌珠穆沁台吉达萨木等杀害一案,着派署理藩院侍郎福德,驰驿前往,秉公审拟具奏。

○ 钦差御前大臣额驸色布腾巴勒珠尔遵照谕旨回奏:之前所奏投诚的人有九万户,如今派人前来的,只有策伯克多尔济,询问据格隆、讷木库巴勒珠尔等人详细说明,其他各台吉,各带属人,有的一二千,有的二三千,有的几百户不等,只有舍楞在队伍后方等语。此次投诚的夷人,虽然不到九万户,也必须遵照谕旨,指给博罗塔拉等处,令他们暂时居住。皇帝批转相关部门知晓。

○ 甲午。

皇帝下谕说:德福在彰宝抵达云南之后,着即驰驿来京陛见,再赴四川总督之任。阿尔泰等德福到任之后,再行起程来京。

○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据阿尔泰等人上奏,查办革布什咱情形的一道奏折,内称郎卡之子索诺木,恳请将革布什咱的地方百姓,赏给他当差等语。此事断不可准许。

之前因为革布什咱的头人发生内乱,勾结金川占据了他们的地方,阿尔泰等人已经亲自前往督办,因此令派遣官员宣谕,让他们清楚知晓恩威祸福。如果索诺木快速将土兵撤回,仍旧归还革布什咱的土地百姓,收兵回巢,原本可以就事完结,不加深究。如今索诺木竟然请求将革布什咱的百姓赏给他当差,明显是觊觎土地,妄想着占据,此事断不可稍有迁就,让他无所顾忌,滋生事端。

至于革布什咱的土司,虽然已经被害,仍必须像之前上奏所说的,选择他的近支中众人信服的人,立为土司,岂有归并金川的道理?看来索诺木年幼愚顽,不懂得利害,阿尔泰如果稍微露出想要将就了事的意思,让他得逞欲望,他势必会对附近的土司,逐渐图谋蚕食,又哪里会有止境?正不能不防患于未然。

此时如果过于张扬,贸然动用兵力,固然不合适;如果一味姑息犹豫,急于了事,对边境大局有很大的妨碍。着传谕阿尔泰等人,务必酌量机宜,详慎筹划,以求长久没有弊端,才算妥当。

之前有旨令彰宝到云南后,德福就赶赴四川总督之任,阿尔泰入阁办事。如今金川与革布什咱结怨的这件事,其中的情形是阿尔泰所深知的,而且已经经手督办,不便突然更换生手。现有旨令德福从云南赴京陛见,阿尔泰可以将革布什咱这件事办理完结,并筹划好善后事宜,等德福从京城赶赴四川之后,再行起程来京。仍将金川土舍接到传谕之后,情形如何,迅速奏闻。

○ 乙未。

署理云贵总督彰宝回奏:龙陵营新设的兵六百名,以及南甸地方分驻的兵二百名,经臣从内地标营裁撤的兵丁内挑选拨补。只因营制刚刚设立,还没有建造兵房,加上上年边境地区粮价稍高,等粮价平稳之后,兵房完工,就令他们带着家眷一同迁居,作为长久之计。其中所有的空缺名额,臣想到每年各关隘的防兵有数千名,如果在撤回的时候裁留拨补,十分便利。上年冬防的时候,曾调曲浔协兵四百名,驻扎缅宁,今年春天撤防之后,将曲浔的兵就近移到腾越操演,就用他们拨补腾越、龙陵、南甸等营的空缺,十分充足。如今署理总督德福,请求将永顺镇标以及腾越协旧营的兵丁,先令拨补,也是因为本地应募的人少,设法调剂。

至于腾越都司陈谟,操演兵丁、清理饷项,都实心勤勉,臣二月内在腾越仔细考察,见他所管的兵丁鸟枪精熟,而且能耐受劳苦,比之前有很大改观,似乎不至于贻误公事。

皇帝下旨:已有相关谕旨了。

○ 皇帝下谕:之前据德福参奏,都司陈谟废弛营务,年纪在七十岁以上,精力衰退的一道奏折,朕降旨交部议处,并令彰宝明白回奏。如今据彰宝回奏,该都司实心勤勉,能耐受劳苦,不染边境瘴气,虽然年纪在六十岁以外,还属于老健等语。该员的年纪、精神,是一眼就能分辨清楚的事。陈谟虽然已经按照部议革职,仍着该部行文,调取来京引见,再降谕旨。

○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彰宝回奏的奏折内,称兵丁搬移家眷一事,永顺、腾越距离龙陵、南甸,不过几站路,所给的费用虽然不可少,但一概给银八两,应当等部议之后,再行核办等语,所见也是合理的。之前据署理总督德福奏请,每名兵丁给银八两,虽然已经交部议覆准行,但各兵丁搬移家眷,道路相距不远,自然应当衡量路程的远近等级,酌情发给费用,才算公允妥当。着传谕该总督,到云南之后,按照实际情形,分别详细核查妥善办理,不必拘泥于部议,导致于事理不符。并仍将如何酌量定数发给的情况,具折奏闻。

至于都司陈谟,衰老废弛,虽然经德福参奏议处,已经照部议革职,但据该总督回奏,该员年纪在六十岁以上,还属于老健。现在已经降旨,将陈谟调取来京引见,他的年纪、精力,一眼就能看清,自然逃不过朕的洞察。并将此谕令他知晓。

○ 兵部商议后准奏:署两广总督广东巡抚德保上奏称,潮州府属丰顺县洞脚地方,应当添设一个大汛,派拨千总一员,带兵三十名,驻扎防守。并在龙潭银坑,以及海阳县的吴全葫芦田等处,各设一个汛,每汛安兵五名。所需的弁兵,在潮州镇中营抽拨。皇帝准奏。

○ 任命甘肃沙州协副将达齐,为河南南阳镇总兵。

○ 丙申。

皇帝前往畅春园,向皇太后请安。

○ 皇帝下谕:据高晋上奏,合肥县民吴和赊欠牛价一案,巡检严贻丰擅自接收禀状上报县衙,该县知县周震荣,不亲自提审断案,就下令枷号,导致该巡检任性滥用刑罚,枷责游街示众。等到上级批文核查,周震荣还称枷责没有冤枉,固执己见,实在是徇私纵容、不称职守,请旨一并革职,并请将有心徇私包庇的庐州府知府王承业严加议处等语。周震荣、严贻丰均着革职,王承业着交部严加议处。

○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据崔应阶上奏,粮船于六月十八日,全帮驶过济宁州等语。向来总漕押运的尾帮抵达通州,六月内就可以到京。如今在六月中旬,才刚刚驶过济宁,比起每年似乎太迟了。因此交户部,查核向来驶过济宁的日期,大多在五月二十日左右,最迟也不过六月初,如今比每年大约迟了一个月,恐怕抵达通州会超过定例的期限,回空的日期或许会太晚,对明年的漕务有妨碍。

着传谕崔应阶,督促押运的弁员,抓紧趱运,不得拖延超过期限。并谕令杨廷璋、周元理,严令沿河的文武员弁,督率兵役,加紧催趱,不许停留贻误。仍令崔应阶将为何迟滞的缘由,明白回奏。

不久崔应阶回奏:现在漳河涨水,水流湍急凶猛,粮船必须挂两张犁,靠着岸边倒放,不敢直接驶入主溜,沿途有所稽迟,违反了定限。现在严督押运员弁,昼夜催趱,大约过了天津之后,赶赴通州还可以接续抵坝,不会耽误起交。皇帝批转相关部门知晓。

○ 任命编修熊为霖为陕西乡试正考官,编修王懿修为副考官;少詹事彭元瑞为江南乡试正考官,吏部员外郎陈燮为副考官。

○ 戊戌。

皇帝下谕说:刑部郎中熊启谟,控告游击任承绪无故带领凶徒闯入室内,锁拿侮辱一案。任承绪着革职锁拿,交军机大臣严审定拟具奏。

是月。

湖南巡抚觉罗永德上奏:臣在江苏、浙江、河南任内,常常召集民壮与营兵同场考校,以分优劣。如今进入湖南境内,看到有民壮接送,据称大多没有学习鸟枪,也没有随营操演,甚至还有器械也没有置办齐全的。楚中的吏治废弛,由此可见一斑。现在严令下发公文,责成各属,勒限三个月,将民壮随营训练,务必令其技艺纯熟。皇帝批旨:安民察吏,其中有比这更紧要的事,你把这个当作急务,也可以说是不知道轻重先后了。

○ 署陕甘总督文绶上奏:甘肃省的赈务,现在申明定例,订立章程稽查,以明确责任,革除弊端。

一、赈册的首尾,要写明户口、银粮总数,先分东西南北四乡,前列村庄名称,次列灾民姓名、户口,每村汇总。如果数个村庄合为一册的,再在册子的首尾汇总总数,并在年月日之下,写明承办的知县姓名,册内加盖骑缝印信。并另外造具应赈村庄、户口总数册一本,以备抽查。

二、州县散放赈粮,向来的定例都是委派邻县的正佐、教杂等官员监赈。每日放赈完毕,立即在赈册内亲自书写某年月日,某官某人,眼同监放某村粮食若干,即加盖该员的印记。等全部放完之日,再在册子首尾汇总书名,全册加盖监赈官的骑缝印记。

三、办理赈务的官员,如果有舞弊蒙混的情况,现在申明乾隆三十四年星子县知县李应龙侵蚀赈粮的定例,通令各属,都知晓警惕。

四、监赈的官员,眼同散放赈粮,州县有没有侵蚀,书役有没有克扣,一眼就能看清。现在饬令监赈各员,他们的责任与州县相同。如果遇到州县因为赈务被参劾的,立即查明扶同捏写的官员,一并查参。

五、州县侵冒赈务,本管道、府都有革职的处分,难免会回护隐瞒。必须有邻封的道、府大员,往来抽查,互相纠举。现在已经派道、府各员分路巡查。

皇帝批旨:各项都很详细妥当,交给吴达善尽心实力办理。

○ 两广总督李侍尧上奏:据河仙镇目莫士麟呈称,今年恭逢皇太后万寿,不能附名在众臣之后,略表敬仰之心,恳请代为叩请圣寿无疆等语。臣认为外藩头目,职分卑微,越级陈情,终究不符合体制。至于他称游击蔡汉奉差勤谨,请求从轻减罪,更是荒谬不经。蔡汉因为出差出错获罪,该镇目远在海外,从哪里得知消息?还敢冒昧进言。臣打算以自己的意思回文告知:天朝的体统,典礼攸关,大皇帝赏罚至公,就算是封疆大吏,也不敢妄自多说一句话,你一个镇目,岂能轻率陈请?如果据情转奏,恐怕会遭到谴责。此后应当安分守己,不得轻率渎请。皇帝批旨:得体,知道了。

○ 署云贵总督德福上奏:新投诚的土司,安插在普洱府地方。经前署督臣彰宝等人议定,将召丙安插在宁洱县通关哨的蕨箕坝、清水河二处;召猛乃安插在九龙江;土目叭护猛安插在猛伴小猛仑;召瞰喃、召合拜,都安插在阿墨江的坝哈。他们的亲丁眷属,就在各该处安插。

至于召那赛、召那花、召猛齐、线官猛等人,性情未驯,不便安插在近边,应当连同家眷移到省城安插。又召罕彪、叭先捧、叭豸,连同家眷,都安插在宁洱县的磨黑地方。

各土司所属的夷民,停止全部迁往内地,就在普洱各土境的小猛仑、橄榄坝、猛往等处,交给普洱府属各土司管束,就作为该土司的民人。叭先捧、叭豸两个土司的停迁夷民,交给九龙江宣慰司收管安插。

皇帝下旨:交由相关部院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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