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高宗法天隆运至诚先觉体元立极敷文奋武孝慈神圣纯皇帝实录卷之五百四十四
监修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渊阁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领侍卫内大臣、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吏部理藩院事务、正黄旗满洲都统、世袭骑都尉、军功加七级、随带加一级、寻常加二级、军功纪录一次臣庆桂,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华殿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刑部户部三库事务、世袭骑都尉、军功加十九级、随带加二级又加二级臣董诰,内大臣、户部尚书、镶蓝旗满洲都统、军功纪录五次、寻常纪录十四次臣德瑛,经筵讲官、太子少保、工部尚书、纪录六次臣曹振镛等人奉敕修撰
乾隆二十二年,岁次丁丑。八月庚申朔日。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俄罗斯通过驿站递送文书的人员,在理藩院呈递了萨纳特衙门的文书,里面称他们国家东北边界的居民遭遇灾害,现在造船运送口粮,必须从东路尼布楚地方的阴葛达河、额尔衮河,以及黑龙江通行,请求不要阻拦。当初和俄罗斯议定的十一条条约内,并没有越界派人运送物资的条款,已经交给理藩院行文驳斥了。但是外夷不懂事理,或许会因为已经在理藩院呈递了文书,就不等回文,就向台站的人员请求放行,这种情况也有可能发生。将军绰勒多,立即命令台站的官员晓谕他们:你们的萨纳特衙门,虽然已经行文理藩院,但我们并没有接到理藩院的文书,怎么敢凭你们一面之词,私自放你们入境?假如我们口称曾经行文你们的萨纳特衙门,就想要进入你们的边界行走,你们会相信吗?务必严加防守卡座,不要让他们私自越过。如果不听阻止,强行前行,台站官员上报的时候,绰勒多就酌情派遣官兵捉拿,按照私越边界的条例办理。可寄信告知绰勒多。
工部商议后回覆:河道总督白钟山、张师载等人,会议河道相关官员议叙、议处,以及勘估兴工、完工、详细题报期限的各项条款。今后江南、山东、河南各省,黄河两岸的滩地,每年霜降后水落之时,厅、营各官员,要将各汛内冲刷出的支河数量、应当修筑的土坝数量,以及各自的丈尺数目,移会地方掌印官员复核勘验,核算土方数量,先尽量用兵夫施工,分派堵筑。兵夫额定的土方不够的,调拨民夫堵筑。全部限定在霜降后一个月内,详细上报河道衙门核转,在第二年春天解冻时兴工,桃汛前完工。该管河道官员,亲自查验后转报,定为常例。经过伏秋汛期之后,如果厅、印各官员所筑的土堤坚实,没有坍塌的,按照修筑堤岸已有成效的条例,加一级;两年内也能无误的,加衔一等;三年内始终没有懈怠,对河道确实有裨益的,由该督抚保题,以应升的缺额立即任用。其中营汛的武职官员,兵部也按照这个标准分别办理。查武职的虚衔已经删除,应当加衔的,改为随带加一级。如果厅、营各官员在水落后,不立即亲自查勘估算,移会掌印官员复核勘验,或者掌印官员推诿,不立即查勘堵筑,以及桃汛前不能完工的,按照堤岸预先不修筑的条例,经管官员降一级调用,该管官员罚俸一年,总河罚俸六个月。至于堵筑不坚实,导致出现坍塌,以及冲决改道的情况,承筑的各员,按照管理筑堤工程的条例,有一处夯杵不坚实、盛水就渗漏,并且有一二丈不丰满合式的,降一级调用;有两处,并且三四丈不合式的,降二级调用;有三处,并且五丈以上不合式的,革职。监理以及兼管营汛的各官员,所辖分管的官员,有一员被议处的,罚俸一年;两员的,降一级调用;三员的,降二级调用;四员以上的,革职。如果议处和议叙的情节相当,准许相互抵消。监理以及兼管营汛的官员,先行揭发参奏的,免予连坐。又称,该管河道亲自查验转报,以及河臣核题,应当限定每年九月之后,就详细题报,分别议叙、议处,都应当按照所请办理。又据张师载上奏称,黄河两岸有堤的地段,属于河南省厅、营管辖,而堤内外的民田,隶属于山东省的,也有堤坝,由山东省厅、营经管。其中田地属于河南省的,当地的百姓,往往不听调度,而地方官和厅员,也因为隔省,就大多漠不关心。今后堤工内外的居民,无论本省隔省,如果有需要修防的地方,就立即知照地方官,一体调拨民夫。如果百姓违抗,以及地方官敷衍应付,分别追究参奏。也应当按照所请执行。皇上批准了全部提议。
辛酉日,皇上侍奉皇太后临幸卷阿胜境,侍奉早晚膳,直到甲戌日都如此。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江苏省的徐州、沛县、灵璧、宿州等受灾州县,现在已经屡次降下谕旨赈济抚恤。黄河以南的淮扬一带,地势向来低洼,今年黄河伏汛,幸好还算平稳,洪泽各个湖泊,虽然也曾遇到风雨导致水位骤涨,但堤工也没有受到太大的损坏,高邮、宝应、兴化、泰州等地,想来没有被淹的隐患。但是现在秋禾即将成熟收割,当地的情况到底如何,朕心中十分挂念。著传谕尹继善、白钟山,令他们将下河一带秋成的实际情况,以及眼下黄河、各个湖泊的水势如何,迅速加急上奏,以宽慰朕的挂念。
又下谕旨说:兆惠等人上奏称,哈萨克解送达什车凌等人的来使,说逆贼阿睦尔撒纳夜里逃走的时候,把器械、鞍马全都抛弃了,想来难以逃脱,必定会被阿布勒比斯的人捉拿送来。哈萨克人如果真的能擒献逆贼,固然是好事,但是此前听说他们部落内部,人心并不齐心,又听说阿布赉和阿逆有过盟誓,所以他们会不会擒献,还不能确定。兆惠等人曾经上奏说,如果他们收留阿逆,不立即擒献,就带兵相机前往办理,也不侵扰他们的游牧部落,这个见解十分正确。这个时候如果还没有将阿逆擒献,就派遣使者催促他们说:恐怕你们的属人众多,或许有人隐匿,现在派兵协同搜捕,希望能尽快擒获,为此先行通知,不会惊扰你们的游牧部落。观察他们的情形如何,迅速上奏。
任命鸿胪寺卿程盛修为光禄寺卿。
壬戌日,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据开泰上奏禀报,四川省今年的秋收,是好几年以来最好的,看了之后朕深感欣慰。但是谷物价格太低就会损害农民的利益,也不能不加以调剂。况且今年河南、山东、江南等省,都遭受了灾害,全靠米粮流通,来接济百姓。向来四川的商贩,从川江贩运粮食到湖广,十分便利。朕想趁着今年丰收、粮价平稳的时候,由官府出面采买,运到湖广的水运码头,提前知会该省督抚,派员兑接收存,以备其他省份调拨使用,实在是对两省都有好处。采买的数目,或者二三十万石,或者三四十万石,酌情查看地方情形,分派采买,还要随时察看情况,不要让市场价格暴涨,妨碍了本地百姓的口粮。开泰要妥善办理,立即将酌定买粮的数目具折上奏。不久开泰回奏:臣因为今年秋禾大熟,先已经通令各个地方官,趁此时机购买补足常平仓储,现在正在分头催办。如果再另行采买,恐怕市侩囤积居奇。而且川江滩多险峻,船只应当略小,谷物多需要的船只也多,算下来运费比运米高出一倍。现在将沿江水路通畅、靠近水运码头的各个州县,存仓的谷物,下令碾米十五万石,各自赶赴水运码头汇总交付,陆续起运。运费以及官役的饭食,按照乾隆十八年运米到江南的条例发放。打算等各个州县额定的仓谷购买补足后,仍旧在沿江一带,碾米五万石,运往湖广备用。接到皇上批示:十分妥当。
又下谕旨:据唐喀禄、车木楚克扎布上奏称,接到兆惠的咨文,前往科尔沁,办理阿逆留下种地的乌梁海等人,派兵先行出发,令副都统职衔瑚尔起随后跟进。路上抓获俘虏审问,得知杜尔伯特贝勒巴图博罗特、台吉阿喇善、公舍楞等人,和阿逆私通,暗中住在额尔齐斯河,没有跟随他们的汗车凌迁移游牧部落。随即派遣瑚尔起,在六月十五日带兵前往辉巴朗山后,擒获巴图博罗特等人,剿杀了他们的属人。阿逆留下种地的五十多户乌梁海,全部剿杀。现在带兵赶赴塔尔巴哈台,搜捕阿睦尔撒纳、哈萨克锡喇等人。唐喀禄、车木楚克扎布,同心商议办理,十分符合机宜,著交吏部商议叙功,并且将御用的荷包、鼻烟壶,加恩赏赐。领兵擒获巴图博罗特等人的瑚尔起,也著商议叙功。首次立功的托郭齐等人,以及剿杀乌梁海有功的侍卫穆伦保等人,都分别加以奖赏。阵亡的官兵,著交吏部商议抚恤。
升任山东巡抚鹤年上奏:臣蒙受皇恩补授两广总督,心中感激不尽。但是臣有四个不能离任的理由:第一,微山湖积水漫溢,现在正在和布政使分别筹划办理,将地势稍高容易干涸、和次洼可以干涸、极洼难以干涸的地方,分为三等。除了容易干涸、可以干涸的地亩,仍旧种植庄稼之外,其余难以干涸的,或者栽种蒲苇,或者种植菱藕,或者设置渔网捕捞,或者改作蓄水的水柜,希望能转害为利,不让受灾百姓困在水乡,这些都需要臣亲自经理督办。突然换了生手,终究会有很多隔阂。第二,山东省应当赈济的,有三十多个州县、卫所,所有灾区,臣已经当面约定亲自查办,百姓都十分感激。现在赈济还没有办理,臣竟然避劳就逸,于心何安?虽然朝廷特地选了巡抚前来,自然会妥善筹划,但怎么比得上臣先查勘后办理的真切。第三,山东省水患频繁,都是因为平日不能防患于未然导致的。臣在二月,就通令所属,一个府有一个府的水利,一个县有一个县的水利,应当如何开浚、修防,现在已经查明详细商议,应当办理的等农闲时兴举。这是最紧要的关键,臣一离任,恐怕事情就会拖延,应当亲自妥善办理,完成这项工程。第四,现在已经和侍郎裘曰修议定开浚伊家河,一切工料事宜,也需要臣逐一经理。而且还有和河道大臣会勘挑浚运河,以及筑堤的工程,都已经有了头绪,自然应当由原议的人会同商办。以上四条,都是臣分内刻不容缓的事情,恳请皇上明鉴臣的愚诚,另外选派总督大臣,准许臣再留任山东巡抚。接到皇上批示:看了你的奏折,足以见你的良心。但是朕实在是没有合适的人选,所以不得不用你。可将这道奏折,连同朕的谕旨,告诉蒋洲,令他妥善办理。蒋洲十分实心办事,自然能够胜任。仍旧遵照此前的谕旨执行。
让奉恩将军广宽的儿子德荣承袭职位。
癸亥日,皇上颁下谕旨:据黄廷桂上奏称,近年陕西总督因为办理军务,行止驻扎没有定处,陕西督标七个营,不能随时稽察,恳请暂时交给巡抚,就近查验等语。所奏足以见得为公事着想,不分地域界限,深得大臣公正处事的道理。著按照所请,现在陕西省督标七营的官兵,暂时交给该巡抚就近稽核。其中千总、把总等官员,应当拔补、以及斥革的,也一并交给该巡抚一体甄别。至于守备以上的官员,仍旧咨明该总督,按照惯例办理,以收到整饬军队的实效。该巡抚不得因为是代行职责,就稍有歧视。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此前已经传谕爱必达,令他迅速赶赴新任。定长现在遭遇丁忧,滇黔两省的大员,都是新调任的,边疆重地,该总督早点到任经理为宜。至于云南省的课金,向来的惯例是就在该省折价归款,导致辗转购买,滋生弊端。所抽收的课金,原本就是公家的款项,今后就著遇有方便的机会,搭解户部交纳,不必留在地方变价,或许可以让积弊肃清。著将这道谕旨传谕爱必达知晓。
又下谕旨:据梦麟上奏,德州卫第三屯的缺口,还没有堵闭,只有济南府知府洪肇楙,以及该卫的员弁,在那里料理。那个地方没有大员督率,并且拘泥于民筑民修的惯例,导致几天就能完成的工程,过了一个月还没有完工。又听说临清地方的运河,决口一百多丈,现在还在抢筑,没有完工。德州是南北往来的交通要道,而且运河的水势,比黄河更容易堵御,自然应当竭力加紧办理,以期尽快完工。卫所的低级武官,号召力自然不够,百姓的田地已经被淹,现在正在受灾,怎么能责成他们按照惯例修工?临清的决口没有闭合,那么来水就多,景州一带的水势,也难以消涸。昨天看鹤年的奏折,他任事十分勇往实心,为什么这么紧要的工程,还会出现过了一个月还没完工的情况?著传谕鹤年,令他督率干练的官员,竭力分段迅速抢筑,立即动用款项办理,不得拘泥于常例。总而言之,蒋洲一天没有接任,山东省的事情,责任就在鹤年身上,不可以推卸责任。
又下谕旨说:定长现在遭遇丁忧,按照惯例应当立即离任。但是云南省的督抚、藩司、臬司,都已经全部新换,现在还没有到任,封疆大吏的职责十分重大,不可以暂时空缺负责人。著传谕定长,应当权衡事理的轻重,以封疆大事为重,等爱必达到达云南后,再起身离任。至于所奏的郭一裕的不法事迹,和恒文相比,情节轻重还有区别,不应当查封家产。著立即行知他的原籍,现在任所查封的财物,立即发还。可将这道谕旨传谕定长知晓。
又下谕旨说:刘统勋等人查审郭一裕一案,审讯明白郭一裕诈伪贪鄙的不法事迹,按照律法拟定流放,并且恳请查封家产。这个案件的情节,郭一裕和恒文,各自有应得的罪过,但轻重不同。恒文贪赃累累,人证确凿,家产自然应当查封,以惩戒贪黩。所查郭一裕的各个款项,不过是交给属员代买物件,少给的钱不到一百两,还有把原物退还的情况。就算是他令属员修造花厅这件事,也只有几百两银子,和恒文相比,情罪自然应当有差别。如果就一概办理,实在不足以让他心服。已经有旨传谕定长,将他的财物照旧发还,不必查封。郭一裕现在已经在途中,刘统勋应当饬令委员妥善伴送,等他到京之日,另降谕旨。至于恒文,此前已经降旨捉拿解送京城,云南距离京城很远,应当加意防范,严密看管,不要让他的家人窥探消息,导致他畏罪自杀,刘统勋就难辞其咎了。著一并传谕刘统勋知晓。
又下谕旨:此前据成衮扎布等人上奏称,沙喇斯宰桑三都克,将玛呼斯宰桑多尔济擒获,现在奏到的供词里,有托伦泰令多尔济不要和三都克同行,已经将这个情节报知将军,自然会转奏,之后多尔济就逃走了等语。多尔济本来就形迹可疑,三都克还想要擒捕他,而托伦泰却让他独自前往,侍卫做出这样的举动,不仅耽误了公事,还会被厄鲁特嘲笑。托伦泰既在前办理不善,导致贼人逃脱,又在后面推诿给三都克,实在是无耻。不加以惩创,不仅无法让三都克心服,其他侍卫也不知道警戒。可传谕成衮扎布,如果对质之后情况属实,立即将托伦泰正法。仍旧传谕两路军营的所有侍卫,你们奋勉效力的,就赐给巴图鲁名号;如果像托伦泰这样挟私取巧,必定按照惯例正法,绝不姑息。
又下谕旨说:豆斌等人上奏称,额敏和卓呈报,伯克托克托的属下玛木特、托勒岱等人,男女一百多口,从哈喇沙尔前来投奔,是按照厄鲁特等人的惯例安插,还是让他们和吐鲁番安插的回人同住等语。此前在吐鲁番安插的回人,就是伯克托克托的属下,这次前来投奔的一百多口人,就准许他们同住耕种。著交给额敏和卓,留心约束,如果有潜逃的,立即捉拿治罪。
定边将军成衮扎布等人上奏:臣鄂实等人带兵办理克哷特的游牧部落,追剿叛逆的各个得沁部众,在七月十三日,追贼到哈什河,全部剿杀。从乌纳哈岭回营。又因为接应明瑞等人,十分紧要,臣鄂实派兵二百名,令巴图鲁侍卫济塞布等人前往,又派兵率领副总管莽苏尔等人,将叛贼藏匿的游牧部落,全部剿杀。查克哷特这一个鄂拓克,一共有十九个得沁,除了莽苏尔、根达什等八个得沁,移入内地之外,其余叛逆的各个得沁,都陆续剿灭,收获马驼三百多匹,牛羊五千多头。还有暂委总管的阿咱喇、巴图巴拉,都还没成年,被胁迫跟着作乱,随即就归顺了,还协同剿贼。但是他们的祖父、父亲,世代都是头目,不便仍旧让他们住在本地,或者在军营正法,或者赏给官兵为奴。至于莽苏尔、根达什等人,情愿向内迁移,可否安插在巴里坤附近,都恳请圣旨指示办理。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成衮扎布等人上奏,办理克哷特游牧部落,内迁的八个得沁,都送交巴里坤大臣办理。其中阿咱喇、巴图巴拉,著趁方便的时候解送来京。又上奏称,鄂实派兵二百名,交给侍卫济塞布等人带往等语。所奏的内容终究含糊不清。明瑞等人办理绰和尔等鄂拓克,已经一个多月了,为什么没有一点消息?况且鄂实就应当亲自带兵前往,反而只派侍卫前去,著传谕鄂实,令他明白回奏。
给予已故闽浙总督喀尔吉善,按照惯例祭葬,谥号庄恪,入祀贤良祠。
甲子日,皇上颁下谕旨:据御史汤世昌上奏称,现在河工急需干练的官员,恳请敕令主事的各位大臣,各自举荐自己了解的人才,送吏部引见,发往工地委用等语。今天尹继善上奏请求拣发河工官员,已经降旨交给王大臣拣选发往,差委自然不会缺人。至于当地现任的官员里,熟悉河工事务的,也不过如何煟、李宏等几个人,已经据该总督等人奏明,分工督办。除此之外,如果还有才能出众、可以胜任河务的官员,该总督等人自然会酌情调派委用。否则就算让他们各自举荐人才,恐怕也茫然没有合适的人选,只是多了一个保举的虚名,收不到保举的实际效果。所奏的内容不必执行。
两江总督尹继善上奏,筹划疏排湖水的情形。查南阳、昭阳、微山等湖泊,是众多河流的汇聚之地,宣洩的通道有两条:一条从江南的小梁山、茶山等处出口,经过荆山桥到王母山,归入运河;一条从山东的湖口闸入运河,经过得胜、六里、钜梁、万年、丁庙、顿庄、侯迁、台庄八个闸,以及江南的河清、河定、河成三个闸,流经宿迁、桃源,经过清河的双闸,抵达杨家庄。其中一条从草坝归入黄河,一条从盐河闸坝下流入海。这就是湖河的来源和去路。臣因为湖口闸应当添建滚水坝,已经会同上奏酌情办理。又仔细筹划,从湖口闸以下,各个闸层层关锁,河身未免狭窄,水大的时候赖以宣洩的,全靠各个闸的越河。现在查从湖口闸到黄林庄,山东境内的运河长七十多里,得胜等八个闸,各自都有越河,把闸门和越河加起来计算,比正河还不算太窄。从黄林庄到猫儿窝,江南境内的运河长八十里,现在水面宽二十三四五丈不等,河清、河定、河成三个闸,各自都有越河,把闸门和越河加起来计算,比正河窄了五六丈不等。现在应当紧急筹划宣洩,已经会商河道大臣白钟山,将河清、河定、河成三个闸的越河,派委员估算,再各自挑宽五丈,那么湖口闸,以及荆山桥下来的水,就能更加顺畅地流动。另外,宿迁运河北岸,有王家沟草坝一处,现在骆马湖的水,从坝口流入运河,虽然是常年的旧制,但现在以宣洩微山湖为首要任务,有这王家沟的水入运河横截,未免会阻碍上游来水,已经和白钟山商议,迅速将王家沟相机堵闭。又查清河县的双闸,原本是草坝,也有正河和越河,漕船过后,拆去草坝,已经宽三十二丈,现在又拆去四丈,一共宽三十六丈,以打通尾闾的去路。眼下杨家庄的口门,出水十分通畅,还有盐河闸坝这一股水流,向东分流,运河下游,不会出现阻滞。至于荆山桥一带,奉旨令梦麟再加开浚,臣当协同办理。接到皇上批示:这道奏折足以见得你尽心办事,按照所商议的迅速执行。仍旧恐怕宣洩不够通畅,应当再悉心研究讲求。
皇上又下谕旨:据尹继善上奏称,湖口闸应当添建滚水坝,以及河清、河定、河成三个闸,应当开挑越河等各项工程,现在已经咨商白钟山、张师载等人,依次筹办等语。所奏的内容,以及图中所标注的工段,都十分切中当地的要害。只是近年遭受水患,全都是因为湖水流淌宣洩不通畅,所有关系到宣洩的关键事宜,既然已经查勘明确,该总督就应当会同钦差,以及河道总督等人,迅速查勘兴工。这数百里的地方,长期遭受泛滥,受灾百姓等待拯救,刻不容缓。虽然筹划不能不精益求精,但兴工不能拖延迟缓。咨商往返,白白耽误时间,反而会出现众说纷纭、难以成事的情况。图中应当兴办的工程很多,转眼就到冬天,必须趁这个时候动工,才能在年底前完工。稍有迟延,那么明年春天春水上涨,又会妨碍施工。而且当地的民田,长期被水淹没,已经没有秋收的指望,更不用担心会伤及秋禾,还有什么顾虑,不赶紧去办呢?著裘曰修、梦麟、尹继善、白钟山、嵇璜、张师载,以及各该巡抚等人,凡是先后勘明的各项工程,全盘筹划,权衡轻重缓急,把其中最紧要的,分任责成,迅速同时并举,其余的也依次兴修,全部在年内完工,以收到实效。总而言之,各项工程早完工一天,水患就早消除一天,各位大臣要同心协力,奋勉办事,以符合朕安定民生的至诚心意。
乙丑日,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近年山东频繁遭受水患,而今年南运河,更是出现异常的泛涨。因此想到山东省境内,比如徒骇河、马颊河,以及老黄河等河道,都是古时九河的故道,原本是河水分流的区域,遗迹还在,只是因为年久因循,导致河道湮塞。如果将南运河的水,从这里宣洩出去,想来应当能快速流淌。方观承应当往来德州一带,查勘堵筑第三屯的决口,或许可以趁便前往山东,会同鹤年,将徒骇河、马颊河等旧日的河身,循行踏勘,核实现在的形势。如果可以从这里排放运河的水,似乎也是一个宣洩的办法。只是今昔情况不同,也不必存有胶柱鼓瑟的成见。现在秋分已经到了,大海容纳众水的时候,应当酌情引导河水入海,让水流有归宿。天津一带,凡是可以开挖支河、分减水势的地方,也一并查勘情形,妥善筹划商议,一同具奏请旨。总而言之,要广为疏浚,让下游尾闾通畅,那么水患自然可以逐渐消除。关键在于学习古人的治水思路,而不拘泥于他们的具体做法,这样才能掌握要领。著将这道谕旨传谕方观承、鹤年等人知晓。
又下谕旨:据方观承上奏称,亲自赶赴天津一带,雇备民船剥运漕粮,并且在东西两淀,查办船只,希望不会出现迟误等语。所办的事情十分妥当。今年的粮船一路上延误,现在抵达天津的时间,已经比常年抵达通州晚了一两个月。虽然已经用剥船起运,但如果让旗丁运送到通州,仍旧会耽误回空,而且恐怕剥船不能同时全部集齐,运丁又免不了守候。为今之计,不如就在天津交兑,让漕船尽早向南返回,才不会耽误明年的起运。著传谕方观承,并行知仓场侍郎双庆等人,立即派委收粮的员役赶赴天津,照数收兑。除了剥运的运费,自然应当按照惯例由旗丁支付之外,旗丁将本船应当交纳的粮石,如数交卸之后,就立即催促他们回空。如果剥船不能一时间如数备足,就在天津暂行兑收存贮,陆续运往通州。至于如何设法稽查,不让旗丁滋生弊端,民船侵蚀粮米,该总督等人要悉心妥善办理,杜绝弊端。这件事原本是漕运总督杨锡绂职责内应当办理的事情,只是他不过是寻常按本分供职,遇到需要随机应变、集中办理的事情,就一筹莫展。方观承应对事务得心应手,可以协助办理,总归要对漕运有帮助。该总督想来不会存有地域歧视的想法。不久方观承回奏:粮船在天津起卸,分别兑收剥运。其中起剥的运费,按照官方定的价格,每百石给银六两,惯例是由旗丁支付。但是常年在杨村起剥,根据水的深浅,所剥的不过三四成,所需的运费,押运官每次都从旗丁名下预先扣存应用。现在在天津全部起剥,所增加的运费,几乎达到两倍。恳请准许在布政使司的公项内,暂行借拨。除了常例应当起剥的数目,令旗丁当场拿出一半之外,地方官代给一半,移咨漕运总督,在新的漕运内扣还,解送直隶归款。接到皇上批示:很好,按照所议迅速执行。
又下谕旨:此前据杨锡绂上奏称,临清一带,运河水涨,漕船大多有阻滞等语。这道奏折在朕启驾之前,早就已经在他的折子里批示申饬了。到现在又过了二十多天,漕储关系重大,办理漕运,是该总督的专门职责,自然应当多方设法,及时赶运,才不至于耽误回空。为什么竟然一筹莫展,只是坐守牌河,就觉得尽到了催趱的职责?现在已经耽误了抵达通州的期限,如果不是朕早做批示,并且饬令方观承督率协理,那么将来必定会耽误大事。杨锡绂既然在前面已经耽误了,这个时候务必要竭力筹办,让漕船首尾相连快速行驶,赶赴天津起剥,不要再拘泥常规、拖延迟缓,墨守成规,自取罪责。
皇上谕令喀尔喀四部落的汗、王公、台吉等人说:此前因为你们扎萨克、台吉等人,不善于经理游牧部落,导致毕齐罕扣等人肆意盗窃,本来应当严加惩治,特地派遣大臣查拿,分别首从办理。又因为盗贼起于饥寒,立即发放银两,为贫苦百姓置办产业、牲畜,并且代为偿还拖欠的债务,你们的游牧部落,已经恢复安宁。恐怕你们扎萨克、台吉等人,习惯于懈怠玩忽,觉得盗贼已经除掉,就不再为贫苦百姓筹划生计,又或者目前还知道约束,时间久了就渐渐松懈。你们四部落的盟长、副将军等人,统率所属部众,尤其应当查明他们贫困的缘由,让他们有谋生的办法。对于那些顽劣凶悍、不知悔改的,严加约束,有犯必惩。务必让上下安全,共享太平的福泽。因此再次申明训谕。如果仍旧不加奋勉,重蹈覆辙,朕只拿你们盟长、副将军,以及各扎萨克、台吉是问。
丙寅日,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昨天蒋洲上奏请求来京陛见,朕已经批准。但是山东省遭受水灾,现在有紧要的工程,急需筹办,如果等陛见之后再赴任,未免会耽误时间。鹤年已经升任两广总督,暂时在山东省办理事务,反而恐怕下属官员会有观望的心态,而且他也在等候蒋洲前来交代起程。蒋洲就算来京,朕也不过是当面晓谕地方事务,此前已经在鹤年的奏折里批示,令他详细告知蒋洲接办。可传谕蒋洲,不必来京,立即从山西迅速赶赴新任,将一切应当办理的事宜,向鹤年问清楚,妥善经理。等各项事情都安排妥当,年底再来京也可以。
定边右副将军兆惠等人上奏:七月初六日,额布克特西边的卡哨上报称,有二百多兵马,从爱呼斯雅尔河前来。臣等派遣侍卫达礼善带兵前往探查,第二天,带领哈萨克霍集伯尔根的儿子拜达里克、喀喇巴喇特的弟弟玛密等人抵达军营,禀告说:听说阿布赉投顺大皇帝,因此遍行晓谕各个游牧部落,我的父兄听到消息,立即带兵搜捕阿睦尔撒纳,先派我们前来拜见,并且擒获巴雅尔的属人尼玛作为进见之礼,以求赏赐。臣等说:尼玛是我兵剿灭后剩下的贼人,无关紧要,不能和阿睦尔撒纳相比。如果擒献阿逆,自然会有重赏。于是派人前往迎接霍集伯尔根等人,他们随即率领六十多名属人抵达军营,禀告说:愿意做天朝的臣仆,并且说阿睦尔撒纳如果在我们的游牧地界,必定将其擒献。他们告辞回去的时候,又再次谆谆晓谕。他们恳请给发印文,作为投诚的凭据。又在两个军营之间设立卡哨,令官兵将剩余的物品,以及俘获的人口,和哈萨克交易,一共换得二百多匹马。臣等看霍集伯尔根、喀喇巴喇特,言辞神情十分恭顺,谨将给发印文的缘由,以及他们所属头目的名单呈上御览。奏折下发相关部门知晓。
皇上又谕令军机大臣等:看兆惠等人先后上奏的奏折,看现在的情形,逆贼阿睦尔撒纳很快就能被擒获,但是不应当因为哈萨克投顺,就有所依赖、敷衍了事。阿逆生性奸狡,或许从哈萨克逃出,远离塔尔巴哈台,潜伏在偏僻的地方,又或者料到入冬之后我军必定撤兵,在察罕乌苏等处藏匿。这些地方应当分派兵丁,轻骑往来,严加搜捕。哈萨克头目霍集伯尔根等人,著传旨抚慰,并且各赏蟒缎二端、大缎四端,以示奖励。
丁卯日,祭祀先师孔子,派遣慎郡王允禧行礼。
皇上颁下谕旨说:萨喇善,著授予吉林将军之职。萨喇善到任之前,著傅森前往署理将军事务。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据杨廷璋上奏称,一艘红毛番船,前来浙江贸易,愿意按照新定的则例交税等语。此前因为外番的船只,陆续来到浙江,恐怕定海又会变成一个市集,因此令该督抚等人,酌情增加税额,让他们获利变少之后,就不会纷纷聚集过来。但是增税之后,番商还是愿意遵从,大概是因为他们想要置办的货物,大多是浙江出产的,就近购买,比在广东价格更低。而且广东的牙行经纪,相处年久,把持刁难,导致番商不愿意前去,也是实情。现在番船既然已经来到浙江,自然不必强行让他们返回,只是多增加税额,将来定海这个关口,就按照粤海关的例子,用内府的司员补授宁台道,督理关务。大概算下来,这些商人所获得的利润,在广东还是在浙江,轻重差不多,那么他们去浙江还是去广东,都可以随他们的意愿。这件事不是杨廷璋所能办理的,该总督杨应琚,对于粤海关的事例向来熟悉,著传谕杨应琚抵达福建后,料理好一切事务,就赶赴浙江,亲自前往该关查勘情形,并且酌定则例,详细定议,上奏办理。
戊辰日,祭祀大社大稷,派遣裕亲王广禄恭代行礼。
太宗文皇帝忌辰,派遣官员祭祀昭陵。
己巳日,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据雅尔哈善等人上奏称,差往兆惠等军营递送公文的索伦人哲森保等人,行至额贝诺尔,遇到几十个贼人抢掠,导致公文遗失。路上遇到库图齐讷尔的厄鲁特人告知说,巴图尔乌巴什,近来抢掠了巴尔达穆特鄂拓克,我们昨天被他的游骑抢掠,侥幸逃脱,想来你们也被他害了。又询问巴图尔乌巴什,以及阿巴噶斯、哈丹游牧部落的踪迹,都在博罗布尔噶苏、阿勒坦特布什附近。等三格的兵马回来,就饬令进剿等语。巴图尔乌巴什,亟应当剿灭。此前成衮扎布等人上奏称,他抢掠了集赛,逃往土尔扈特,朕当时就认为绝对没有这种事,不过是仍旧藏在偏僻的地方,等我军撤兵之后再出来罢了。现在大军还没有撤,他就已经肆意作乱,成衮扎布或许有不知道的,舒赫德怎么会想不到这一点,一味苟且因循,急着想要班师回朝呢?著立即整顿官兵,搜捕务必擒获。算起来这个时候,兆惠、富德等人,如果已经擒获了阿睦尔撒纳,就乘胜回兵;如果还在等哈萨克的消息,他们二人就留一个人在那里守候,另一个人带兵到额贝诺尔、博罗布尔噶苏等处,成衮扎布等人,在闼勒奇、阿勒坦特布什等处,两路夹攻,自然必定能擒获。如果贼众被兵威逼迫,逃往阿勒坦额默勒,兆惠等人酌情商议,传谕哈萨克,派兵堵截,将首贼擒献,其余的人任凭他们掠取,是否可行,著相机办理。
赈济抚恤甘肃柳沟、安西、沙州三个卫遭受旱灾的饥民。
庚午日,秋分,在西郊祭祀夜明之神,派遣恒亲王弘晊恭代行礼。
太祖高皇帝忌辰,派遣官员祭祀福陵。
辛未日,派遣官员祭祀关帝庙。
派遣官员祭祀昭忠祠。
赏赐扈从的王大臣、蒙古王公等人宴席,直到甲戌日都如此。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纳木扎勒等人上奏,杜尔伯特汗车凌等人禀告说,他们应当领取的今年以及明年的俸银,能不能都在乌里雅苏台支领,已经回复他们说不符合惯例等语。所办的事情十分妥当。但是车凌等人,今年刚刚迁移到内地,著加恩准许他们在乌里雅苏台支给,今后仍旧来京请领。著谕令纳木扎勒等人,传谕车凌知晓。
皇上谕令额敏和卓说:据你上奏称,请求在明年四月进兵,愿意从军效力等语,朕已经全部知晓。至于进兵的日期,三四月都可以。又所奏的兵数,虽然也是万全之计,但凭着我朝兵马的精锐,直接抵达回城,还不需要太多调集。你蒙受皇恩深重,奋勉的表现值得嘉奖,立即授予你领队大臣之职,从你的属下部众里,派兵一百名,在前锋行走,全部按照军营兵丁的惯例,一体给予赏赐。这个时候应当严加保密,不可有丝毫泄露。
钦差侍郎裘曰修、安徽巡抚高晋上奏:会同查勘宿州、灵璧、虹县积水的情形,筹划疏浚事宜。河南省虞城、夏邑、商丘、永城四个县的水,全部汇聚到宿州,赖以宣洩的只有睢河。查睢河因为毛城铺等处减泄的黄河水,连年浸灌,渐渐淤积。去年毛城铺开放,到今年四月才关闭,黄河水直流了一年,因此徐溪口一带,竟然变成了平地,这就是睢河上游在宿州境内,全部淤积的缘故。睢河既然淤积,那么河南省的各路来水,以及宿州境内的山水,就四散漫流,于是在徐溪口南北分为两股。南一股从张家沟到猪羊山,冲断十五里堡的驿路,下游到时村,从唐沟归入睢河的下段,流入五湖。北一股从牛家楼到高黄坝,在时村下游,从三村归入睢河的下段,也流入五湖。这两股都有河形,臣等打算就此因势利导,把一股分成两股,开到符离集下游,仍旧归入睢河正身。比起旧河底岸淤平的七十多里,挑浚要容易得多。符离集下游到灵璧的坝王城等处,断断续续有淤浅的地方,应当一律挑深,以通畅去路。另外,霸王城下面,就是灵璧的五湖,现在已经连成一片,田地沉在水底,百姓大多迁移。仔细查勘形势,这里地势最低,就算多开沟渠也没有用,不如就把它留给水,作为蓄水的区域,被水沉没的田亩,查明后恳请豁免税赋。至于虹县的板桥地方,名叫小河口,是睢河流入五湖后,在这里重新露出河形的地方。东南一路,流向谢家沟,经过古汴河,流入洪泽湖;东北一路,从乌鸦岭经过宿迁的归仁闸,下游从安河入洪泽湖。谢家沟现在虽然深通,但河头、河身还觉得浅狭,应当开宽;乌鸦岭下游,现在有砂礓,应当挑挖。其余的支河,宿州有彭家沟、濉河、柏山河,灵璧有斗沟、拖尾河、沱河,虹县有荀家沟、岳家河等处,都必须一律挑浚,以通畅分流。虹县还有潼河一道,承接的水量极大,向来从林子河,经过归仁闸以东的涵洞,流入安河。现在林子河已经淤塞很久,也应当舍弃旧道、另开新路,从潘家山南边的徐家冲开通,抵达董家沟,归入安河,流入洪泽湖,更为直接便捷。这就是三个州县积水的情形,以及臣等酌情拟定的办法。至于乌鸦岭、董家沟、安河,是虹县、泗州、宿迁、桃源四个州县地界交错的地方,都需要会同办理。董家沟在宿迁境内,现在已经全部淤塞;安河则界连宿迁、桃源、泗州三个州县,也断断续续有淤浅的地方,金锁镇、刘李埂、田家集、陡门等处,上下八十里,是流入洪泽湖的咽喉,尤为紧要,都必须逐段开挖。必须这里比上游深通,然后睢河一带的水,才能顺流直达。施工的先后顺序,应当从这里开始。现在已经行文江南的督抚各位大臣,准确查勘详细估算,以便及时办理。至于睢河虽然治理好了,但仍旧是每年减泄黄河水的通道,必须怎么做才能避免淤垫,这又需要总督、河道各位大臣全盘筹划,希望能长久没有弊端。接到皇上批示:已有谕旨下达户部。
皇上随即颁下谕旨:裘曰修、高晋等人上奏,会同查勘宿州、灵璧、虹县积水情形,筹划疏浚事宜的奏折,对于当地水势的来源和去路,说得十分明晰,所说的历年受灾的根源,以及目前疏导的办法,已经完全掌握了其中的要领。此前曾经降下谕旨,令主事的各位大臣,将勘明的工程及时办理。现在上奏的宿州、灵璧、虹县等处的疏浚各项工程,应当兴办的立即兴办,不必会商往返,导致耽误时间。朕为了百姓的生计,从来不惜花费钱粮,只希望能用在实处,永远消除祸患而已。总而言之,侍郎裘曰修、梦麟,河道大臣白钟山、嵇璜、张师载,以及各该督抚,受命一同办事,就应当如同一体,原本就没有地域的分别。见解已经确定,就应当一力承担,务必在年前完工,才能对河工有裨益,并且不耽误明年的春耕。至于毛城铺,是睢水的上游,想要睢河不淤垫,办法只有坚闭毛城铺,除非是河水暴涨,不得开放。万不得已,像今年这样自行漫溢的情况,就应当在断流之后,将黄河水带来的淤沙,尽力挑浚。如果稍有因循,那么今年淤一尺,明年就会淤二尺,河身垫高,节节阻碍,年复一年,淤积会更严重。因此逐年挑浚深通,是最紧要的事务,河道大臣应当永久奉行。睢河的下游,都通到洪泽湖,而洪泽湖以清口为出路。此前已经指授河道大臣,在汛期前将草坝拆卸,让水流顺畅宣洩,已经收到了成效。今后就把这个定为成法,不用等到河水暴涨,一遇到水势上涨,随时酌情拆卸草坝,预先留出泄水的地方。从前只怕运河水少,因此需要蓄水保障漕运,现在却只怕水多,情形完全不同,这就需要因时审度,不能固执一端。向来河员的习气,想要保住堤工,就把开放毛城铺当作长久的办法,至于下游的清口,却又墨守旧规,害怕拆卸草坝,导致出水不畅,开启和关闭两处都失当,河工日渐败坏,而沿河的州县,年年遭受灾害。河道大臣能在这些关键的地方,严格遵照朕所指示的机宜,按时蓄水泄水,应当就不会再有后续的祸患。所有现在议定应当开挖的支河,抓紧办理竣工,消除多年淤积泛滥的积患,不仅宿州、灵璧、虹县等州县能渐渐恢复生机,上游河南、山东的各处积水,也都有了归宿,对百姓生计的好处,关系十分重大。各位大臣要一同勉力为之。
壬申日,万寿节。派遣官员祭祀太庙后殿。
派遣官员祭祀福陵、昭陵、昭西陵、孝陵、孝东陵、景陵、泰陵。
派遣官员祭祀孝贤皇后陵。
派遣官员祭祀显佑宫、东岳庙、城隍庙。
皇上前往皇太后行宫行礼。
皇上御临澹泊敬诚殿,扈从的王公大臣官员,以及蒙古王公台吉等人,行庆贺礼。
癸酉日,皇上颁下谕旨说:普福上奏,两淮的盐场,在七月初三等日,突然遭遇风雨,亭场被淹等语。淮安、海州两个盐区的各个盐场,连年遭受水灾,今年秋天又被淹渍,虽然现在已经按照惯例借资抚恤,不至于流离失所,但是被浸泡的亭场,车水排涝需要时间,妨碍了煎盐晒盐,灶户未免生活拮据。著加恩将两淮灶户历年因为灾荒借欠的口粮、籽种等项,还没有交纳完毕的银两,一概予以豁免,以示体恤穷苦灶丁的至诚心意。
又下谕旨:据白钟山上奏称,黄河水位多次上涨,睢宁、邳州下属的紧要工程,都保证了安全,水势裹挟着泥沙快速流淌,河道主槽实际刷深了二尺,以及洪泽湖的滚坝,过水只有八寸,所有的堤埽、土石工程,都修护稳固等语。今年黄河的各项工程,经历伏秋大汛,朕心中十分挂念。现在据上报,徐州城的黄河中泓,比之前刷深了二尺多,所有工程都安稳巩固,这实在是上天的默默庇佑,得以庆贺安澜。在事的各位大臣,能体会朕的殷切挂念,勤于防护,都值得嘉奖。尹继善、白钟山、嵇璜,以及河工在事的人员,都著交吏部商议叙功。今年春天朕南巡,亲自到了徐州城,原本派梦麟、高晋、张师载在那里督办,现在已经收到成效,著一并商议叙功,以示奖励。
又下谕旨:据硕色上奏称,湖北碾运河南的米粮,动用谷物五十万二千多石。该省今年额定征收、运京的漕米,只有十五万一千多石,常平仓储还缺额大约二十万石,恳请将湖南今年运京的漕粮十五万多石,截留十万石,存贮在湖北,补还常平仓的谷物。今年运河水大,南方来的漕船,大多有阻滞,湖广的漕船过淮河最晚,抵达通州已经很晚,回空就更加耽误。湖南应当运送的漕粮,竟然可以停止运京,十五万多石漕粮,全部截留在湖北。除了所请求的十万石存贮该省,照数补还仓额之外,剩下的五万多石,一并派委员运赴河南兑收,对赈济平粜更有好处。该部立即遵照谕旨执行。
署江西巡抚阿思哈上奏:现在碾米二十五万石,分八起运送,眼下各个州县正到了收漕的时候,立即饬令用两石谷物抵作一石米,按数征收还仓,对官府和百姓都方便。皇上批示:知道了。
河南巡抚胡宝瑔上奏:两省的水路,都应当从长江顺流而下,到通州转入洪泽湖,经过泗州、临淮等处,十分便捷。应当咨明江南、湖广,将二十五万石从临淮到亳州一路转运,二十五万石从临淮正阳关到周家口一路转运。臣派委员兑收接运,盘费、饭食,以及水路运费、铺垫费用,从布政使司库房支取。接到皇上批示:按照所议执行,咨文各相关地方知晓。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现在两路收服的厄鲁特人很多,他们表面上虽然投顺,大多是畏惧兵威才乞求归降,他们的心思不能完全相信。如果姑息养奸,将来必定会滋生事端。著传谕将军大臣等,看他们的情形,毫无可疑的,就移到额林哈毕尔噶等处,指定游牧地界,以备明年屯田之用。如果稍有心怀叵测的,就移到巴里坤,再令移入肃州,立即正法。朕从前本来没有这样办理的心思,实在是因为他们叛服无常,不得不除恶务尽。将军成衮扎布、兆惠等人,将现在前来归降的厄鲁特人,查明后上奏,分别办理。如果应当指定游牧地界的,就不必送到巴里坤。那些送到巴里坤的,尤其需要谨慎保密,如果稍有泄露,导致他们闻风惊窜,地方就更难安宁了。一并传谕阿里衮、黄廷桂等人知晓。
定边右副将军兆惠等人上奏:臣等此前派遣图伦楚,带兵一百名,在和博克、萨里等处进剿。据上报称,沿途剿杀贼众,收取马驼,探查到哈萨克锡喇,在哲克得里克等处种地。七月初十日,抵达和博克,抓获俘虏审问,得知哈萨克锡喇率领三百部众前来,于是在阿尔噶凌图相遇。我兵奋力攻击,杀贼一百多人,哈萨克锡喇败走。因为山险马乏,没能追上。查问得知,哈萨克锡喇从戈壁逃往鄂什地方,随即派遣索伦侍卫三达保,带兵前往策应。另外,臣等此前派遣爱隆阿,带兵五百名,从巴尔楚克到济尔哈朗,接续台站,搜剿贼众。有库图齐讷尔、阿喇布占五十多户,善披领集赛五十多户,都先行投降,随后亲自前来投见。又在沙喇博和什岭前,遇到杜尔伯特纳木奇的游牧部落,派人乞求归降,随即又逃走,我兵追上之后,才最终投见,都解送到军营。臣等行文收取他们的器械、马匹,据上报称,善披领的属人,立即就交出来了,只有纳木奇的属人,口出怨言。查纳木奇,受封贝勒职衔,他的儿子车凌乌巴什,是扎萨克台吉,从前抢掠台站,跟随阿睦尔撒纳,现在虽然勉强乞降,实在不可信任。除了将纳木奇父子解送京城,他的属人六百多名,全部剿杀。至于库图齐讷尔、善披领等人,都心怀叵测,也行文爱隆阿,令他后续办理。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图伦楚在路上遇到哈萨克锡喇,以寡敌众,十分奋勉。兆惠现在派兵策应,也符合机宜。昨天据唐喀禄等人上奏称,前往塔尔巴哈台,这个时候算起来已经快要到了,他们所带的八百名兵丁,都是挑选的精壮之士,兆惠等人如果需要,就立即调遣,追剿哈萨克锡喇。但是恐怕狡猾的贼人知道哈萨克已经归降,不敢前去投奔,或许会到额林哈毕尔噶等处,抢掠台站,阻截粮运,逃入回部,也未可知。已经传谕雅尔哈善,令他派遣三格前往,协同堵截,对于台站粮运,加意防护,不可有丝毫懈怠。
甲戌日,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据成衮扎布等人上奏称,接到雅尔哈善的移文,派遣三格带兵,从额贝诺尔进剿巴图尔乌巴什等人。查军营现有兵马一千多名,现在办理沙喇斯、玛呼斯、克哷特等游牧部落,令满福照看内迁事宜,并且策应明瑞,都十分紧要。现在挑选四百名兵丁,交由屯、旺布多尔济,搜剿额林哈毕尔噶的逃窜贼人,其余的兵马,亲自带往,策应明瑞,会合一处,在伊犁、登努勒台等地方,搜剿贼众等语。巴图尔乌巴什等贼人,已经有了踪迹,他们自然应当迅速追击擒捕,竟然派遣由屯等人,带兵办理玛哈沁,把巴图尔乌巴什的事情,推诿给雅尔哈善,意思是只要上奏提及,责任就不归自己了,显然是舒赫德怯懦取巧,简直想要脱身事外。就比如兆惠等人,剿杀了很多贼人,而他们只擒获了一个尼玛,还是被北路兵马逼迫过来的,有什么奋勉效力的地方?而且他们对于剿贼的机宜,往往含糊回奏,而遇到撤兵、运粮等事情,就条分缕析,这都是舒赫德一心想要回去,草率从事。现在他们既然从珠勒都斯追剿,务必将巴图尔乌巴什擒获。朕要看舒赫德这次是否效力,如果终究没有成功,只拿他们是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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