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之五百五十三
监修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渊阁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领侍卫内大臣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吏部理藩院事务正黄旗满洲都统世袭骑都尉军功加七级随带加一级寻常加二级军功纪录一次臣庆桂,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华殿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刑部户部三库事务世袭骑都尉军功加十九级随带加二级又加二级臣董诰,内大臣户部尚书镶蓝旗满洲都统军功纪录五次寻常纪录十四次臣德瑛,经筵讲官太子少保工部尚书纪录六次臣曹振镛等奉皇帝诏令修撰。
乾隆二十二年,丁丑年。十二月甲戌日。皇帝前往皇太后宫中问安。
○ 皇帝下谕:总兵这一官职,肩负着表率营伍、弹压地方的重任。每逢总兵职位出缺,往往很难找到合适的人选。此前已经降下谕旨,令各省总督、提督,从能够胜任总兵一职的副将中,各自保举数人,以备朝廷选拔任用。近年来这些被保举的人陆续得到提拔任用,剩下的已经没有多少了。现再次下令各省总督、提督,在现任副将当中,任职资历满五年以上、能够胜任总兵职务的官员,各自保举一人,保举两人也可以。其中参将、游击、都司、守备等官员,如果确实才干谋略出众,足以担当独当一面的重任,可不受资格限制,一并各自保举一人,一同送到吏部引见皇帝,以此储备将才。
○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据富德上奏称,察哈尔护军鄂罗斯拜,于十月二十五日夜间,骑着马、牵着马匹逃走了。鄂罗斯拜被派往军前效力,反倒向哈萨克逃去,情节极其恶劣。但他虽说是哈萨克出身,前来投诚之后,朝廷就将他编入护军,给予田产家业,豢养了二十多年,家属都在察哈尔,有什么被逼无奈的情由,要孤身一人逃往哈萨克呢?向来兵丁迷路,那么该管官员的罪责很重;如果是逃走,罪责就轻。或许是该管官员想要逃避罪责,以逃走上报,也未可知。除了将他的家属交给该总管,暂行严加监禁之外,令富德查明鄂罗斯拜到底是迷路了,还是确实逃走了,查明之后据实上奏。这个时候他或许会偷偷潜回察哈尔,令该旗也严加缉捕。
○ 皇帝又下谕:黄廷桂奏请将军营用剩的马匹,挑选数百匹,作为乌鲁木齐等处屯田使用。此前已经降下谕旨详细传谕了。军需马匹,不妨多做预备。现传令塔永宁,从山西省营马之内,挑选膘肥体壮的,酌情调拨二三千匹解送到甘肃。其中挑缺的营马,另外筹划买补。如果官定价格不够,不妨据实上奏,朝廷酌情予以增加。至于乌鲁木齐一带屯田,需要用到牛马,甘肃省耕牛难以采购,母马、菜马也没有多少。如果山西省民间马匹当中,除了买补营马之外,还有母马以及不堪乘骑的瘦小马匹,都可以酌情收买,或是五六百匹,或是一千多匹,随即解赴甘肃。再看四川省出产的牦牛很多,当地的马匹虽然个头小,不能驱驰进剿,但用来拉犁耕地,还算合用。可传令开泰,将四川省的牛马酌情购买一二千头,即便是母马也可以凑数,在来年陆续解交甘肃。就算赶不上春耕,也可以补充下一年的使用。有这两个省份协助接济,就不用再另外筹划了。同时传令黄廷桂,关于如何预备员弁、接收分送马匹,等开泰、塔永宁的咨文送到之日,一面办理,一面上奏朝廷。
○ 直隶布政使清馥上奏:民间制造酒曲,是用来酿造酒醋的,向来的规矩是由坐粮厅发放执照、征收税银,制造数量不得超过三百斤。但奸诈之民借此名义大量制曲,甚至贩运到外地。经查这项税银,每年不过七十多两,是探河防闸差役的工食费用。奏请从州县办公款项当中,每年凑解白银八十两,交给坐粮厅作为差役工食等费用,原本发放的执照,应当予以撤销,以便查禁私制酒曲的行为。皇帝下旨:这种私制酒曲的弊端,地方官本来就有稽查的职责,而纳税执照却由坐粮厅发放,事权分属两处,互相矛盾,奸诈之民得以借此蒙混牟利,肆意大量制曲。此后就令地方官发放执照,照例征收酒曲税银,以便就近稽查,杜绝奸民蒙混作弊的弊端,不再交由坐粮厅经管。至于探河防闸差役的工食等费用,数额不多,坐粮厅本来就有茶果等银两,完全可以酌情筹办。清馥所奏的,让各州县从办公银内凑办交给坐粮厅的办法,也不合体制。至于该地方官既然接管了酒曲税的管理,务必全力稽查,不许任由奸民像以前一样大量制曲,妨害百姓粮食供应。该管的上司也要留心稽查访察,如果有官吏借端谋取私利,以及勾通勒索等种种弊端,立即从严参劾治罪。
○ 信勇公哈达哈被削去爵位,由他的儿子哈宁阿承袭。
○ 任命翰林院侍讲学士金甡为詹事府詹事。
乙亥日。皇帝下谕:董芳现已病故,贵州提督的员缺,即刻任命哈攀龙补授。湖广提督的员缺,任命齐大勇调补。王绥仍回原任。其中固原提督的员缺,任命马得胜补授,仍留在军营领兵。所有提督印务,令黄廷桂在总兵当中,挑选一员署理。肃州镇总兵的员缺,任命阎相师补授,他所遗留的员缺,任命高天喜补授。
○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据张师载上奏,南阳一带的运河,因为石佛以上河段截流筑坝、大规模疏浚,导致水流被阻断停滞,河面很容易结冰封冻等语。所奏内容非常不清晰。石佛以上既然已经截流筑坝,那么上游的水,按理说应当另外开辟一条支河,仍旧让它流淌,怎么竟然让水流阻断停滞,导致应该修缮的新露出的堤形,要等到开冻之后才能动工呢?这个做法非常不妥当。令张师载会同阿尔泰,另行筹划办理。此后凡是遇到截流筑坝,都应当勘察水势,或是另外开辟支河,因时制宜办理。至于另一道奏折所奏的黄河南岸,堤身单薄的险要之处,需要添筑月堤一事,已经批示令该部迅速商议上奏。这项工程,从奏折内所奏的情节来看,似乎应当修筑。但张师载为人过于朴实谨慎,恐怕免不了被人怂恿鼓动。向来河员的积习,专门以修筑工程作为侵吞公款的手段,往往在无关紧要的地方,也怂恿兴工修建。如果轻易听信,就会浪费国库银两、滋生事端,后果不小。此后凡是遇到修筑等事,务必详细勘察实际情况,才能动工办理,不只是这一件事应当留意。不久张师载回奏:山东省的运河,以汶水为根本源头,南旺分水流入运河的地方,东边有蜀山湖,西边有马踏湖。历年大小疏浚工程,都在分水口截流筑坝,引导汶水流入湖中,排干河中的底水,同时在河旁开挖沟渠,从坝外流通入河。但上游底水微弱,下游水流自然缓慢,容易结冰。现在经查运河一带,河面的冰已经融化,石佛以上各坝,泄水宽阔深厚,河道全都通畅,没有冰冻阻碍。凡是遇到修筑兴工,臣更会加倍详慎,务必让工程落到实处,绝不敢轻信他人之言。皇帝批复:知道了。
○ 皇帝又下谕:据马大用上奏称,有吕宋国的番船一只,来到厦门贸易等语。厦门虽然原本就是海口,但是否向来有这类番船停靠贸易,还是像之前宁波海口的红毛船一样,舍弃广东的旧有通商口岸,自行前往浙江,希望开设新的通商口岸,原奏当中并没有说明清楚。令传令杨应琚查明,如果是向来就到厦门的番船,自然可以照例准许其贸易;否则就必须令其掉头返回广东,不能因为已经到了厦门,就迁就放行。不久杨应琚回奏:厦门向来有吕宋番船停靠,应当遵照谕旨照例准许其贸易。皇帝批复:知道了。
○ 皇帝又下谕:车木楚克扎布,数年来在军中效力,近来又招降安抚了博和勒、那木扎勒等乌梁海部众,妥善加以安抚收纳,现加恩封为郡王。原任公多岳特,自行请命进入叛逆的乌梁海寨内,勤劳值得嘉奖,现加恩赏给公品级。四等台吉帕克穆、伍良海,升授为三等台吉。伍良海身故,令他的儿子承袭爵位。内大臣察达克,赏绸缎六匹。副都统赤伦、散秩大臣图布慎,各赏绸缎五匹。赤伦的弟弟察罕,赏戴孔雀翎。署骁骑校索伦人班图、巴尔虎人扎布,都授为骁骑校。索伦领催什第,著署理骁骑校。察达克所属的得木齐、收楞额以及兵丁等人,令纳木扎勒酌情赏给银两绸缎。
○ 旌表守正被杀害的直隶临城县百姓刘行广的女儿刘氏,守正捐躯的江西湖口县百姓余继椿的妻子曹氏。
丙子日。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胡二引进等人邪教一案,经步军统领衙门,会同军机大臣、刑部,提拿人犯审讯,分为四等,分别定罪拟刑,将应当判处斩刑、绞刑的各犯,解往各自所在的地方,立即正法,以警示众人。其中河南现在抓获的张仁余党阎玉等犯人,以及山西应当解送的李老人父子、周清水等人,看来都是这起案件当中罪情较重的人犯。而阎玉这一犯人,虽然不是为首倡教的人,但往来煽动诱惑,传递消息,罪行极其可恶,自然应当从重办理,不能因为从他家中没有搜出黑纸合同的实证,就稍有宽纵。可将刑部会同拟定的原奏以及清单,抄录寄给胡宝瑔,令他详细阅看,斟酌罪行轻重,遵照谕旨办理。昨天已经派遣御史朝铨,从山西前往河南,会同查办此案。但他到河南,恐怕需要时日,胡宝瑔接到这道谕旨后,如果案内人犯都已经提解集齐,审讯明白,就立即拟定罪名上奏。这等重案,就算到了衙门封印的年末,也可以照常办理,不能稍有耽搁等候。
○ 皇帝又下谕:河南省邪教一案,已经降下谕旨令胡宝瑔,酌情查照步军统领衙门会同军机大臣、刑部所定的胡二引进等人的罪案,分别办理。刚才刘统勋上奏,河南省邪教案内的李老人、周清水两名犯人,已经在山西抓获,解往河南,并案审讯。这两名犯人是这起案件的匪首,虽然据供称已经焚烧经书、退出教会,但看其中情节,必定是因为张仁事情败露被抓获,才销毁罪证,希望侥幸逃脱法网,并不是真心悔改。他们的狡辩供词绝对不可相信。现再次传令胡宝瑔,务必严加审讯查明实情,从重办理。不久胡宝瑔回奏:河南省应当捉拿的犯人,都已经抓获齐全,逐一审讯查明实情。只有山西的李老人、周清水等人,还没有解送到。臣连日来严加审讯,细看各犯当中,王五钧诡诈刁恶,罪行比阎玉更重,而且张仁的所有事情,都是由他承接办理,必定有秘密藏匿的物品。只能从旁盘问,不久据阎玉、孟孝友供出,八月间带进京的白银五百两,剩下的四百两,交给了王五钧。随即审问该犯,据供已经起出一百两,剩下的三百两,是令高德寄交给他的外甥李应运。随即据李应运的母亲杨氏供认,银子埋在邻居李俊的床下,随即从土中起出银两,还有一包封固的经卷,里面全是狂诞悖逆的言辞。又供出何一封这一犯人,立即严行捉拿,查无此人,后来查访到郝玉凤,姓名声音相似,也经抓获,从他家中搜出经卷,里面有大逆不道的内容。现在正在严加审讯,一面提拿郝玉凤的儿子郝云以及高德等人,等解到之后一并会审。另外李老人,以及周清水的父亲周隆庭,都是山西已经正法的张进斗的徒弟。周隆庭传经给刘善经,刘善经传经给卢应科,卢应科传经给张仁的弟弟张义,进而传给张仁。刘善经在上一年被发遣到湖南,臣已经飞递咨文,捉拿解来河南,并案办理。张仁的母亲,以及他的妻子儿女,早就捉拿监禁在省城,他的弟弟张礼,到外地贸易,现在也已经抓获。皇帝批复:知道了。
○ 皇帝又下谕:永贵上奏,派遣爱隆阿带领三百名士兵,策应阿里衮等人,他自己随即前往鲁克察克,筹办军务,探听阿里衮、爱隆阿的消息等语。所办的事情还算妥当。但阿里衮等人,这个时候恐怕已经走远,追不上了,这样往返只会白白耗费兵力。可传令永贵,如果爱隆阿追不上阿里衮等人,或是阿里衮等人从别的路撤兵,就将爱隆阿调回。
丁丑日。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据阿尔泰上奏称,济宁的东乡,积水范围广阔,很难快速干涸。经勘察赵村、石佛等闸处,运河的水位,比东乡坡内的水位,实际上低了三尺多。如果将运河堤坝挖断三四丈,那么积水必定会流入运河,长期被淹的土地,都可以干涸,赶种春麦等语。运河的水位既然比坡内低三尺多,一旦开堤放水,积水必定会消退。阿尔泰这道奏折,非常符合泄水的关键要领,足以见得他留心地方事务。昨天张师载的奏折里,有南阳一带石佛以上河段,现在正在截流筑坝大挑,水流阻断停滞,河面容易结冰的话。这次所奏的挖断运河堤坝,是否就在截流筑坝的范围之内?如果在坝外,那就更与鹤年所奏的,截流筑坝未开之前,两次排泄坡水的原奏相符合,这是非常好的举措。就算多开几丈也可以,不必限定在三四丈。这个时候粮船北上还早,放水之后,随即补筑堤坝,也不会妨碍漕运。阿尔泰应当立即会同张师载,亲自前往现场勘察,妥善办理。如果东乡的积水真的能全部干涸,就立即快速驰马上奏,以宽慰朕的心怀。不久阿尔泰等人回奏:济宁东乡积水低洼的地亩,在新闸地方挖堤放水,位置在石佛坝之外,所放的水,原本就可以流入运河,与截流筑坝挑浚河道,没有任何妨碍。经查东乡的坡水,现在已经消落了二尺多,而石佛坝外、长湾一带,还有坡水比运河高出六七寸的地方,当即遵照谕旨,开堤八丈,让积水能够快速消退,干涸地亩。等核查完毕,归入上报干涸地亩的奏折内汇总上奏。皇帝批复:知道了。
○ 皇帝又下谕:扎噜特、阿噜、科尔沁等三旗蒙古遭遇灾害,应当加恩赈济抚恤。令喀喇沁公扎拉丰阿、给事中诺木珲为一路,侍卫成林、主事留保住为一路,各带白银三万两,分两路驰驿前往,会同该扎萨克等人,查明应当发放赈银赈米的地方,酌情办理。
○ 任命宗室永瑸为二等镇国将军,弘昤、永恬为一等奉国将军,谟广为一等辅国将军,谟经、奇臣为三等奉国将军,永硕为三等辅国将军,福格、福瑞、春韶为奉恩将军,谟显为二等辅国将军。
○ 任命衮沂曹道徐铎为山东按察使。
○ 按照惯例,赐予原任两广总督鹤年祭祀安葬,谥号文勤。
○ 按照惯例,赐予已故喀尔喀头等台吉沙克都尔扎布祭祀安葬,由他的儿子萨克图尔扎布承袭职位。
戊寅日。皇帝前往皇太后宫中问安。
○ 浙江杭州副都统范宜谦被革职,任命正红旗汉军印务参领刘扬为杭州副都统。
庚辰日。皇帝下谕:舒赫德此前在军营,屡次犯下重罪,朕都曲意加以宽宥。今年春天西路大军两路进剿,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人选,将他加恩起用,所有军机要务,都详细当面晓谕,令他到军营之后,传谕将军成衮扎布,同时告诫他不能像以前一样怯懦,要好好协助办理军务。谁曾想舒赫德自从进兵以来,所办的所有事情,完全不肯奋勉出力。成衮扎布是蒙古人,虽然经历过战阵,但没有当面领受过朕的训谕,舒赫德本应当尽心襄助,可这次所办的各项事务,动辄错失机宜。就比如招降收服克哷特、乌噜特等游牧部众之后,就应当收缴他们的马匹,来增强我方兵力,让贼人无计可施,这才是驾驭外藩的正道。可他却任由这些部众屯驻在山中,导致贼人有余力反叛,大兵刚过,随即就叛逃。单举这一件事,就可以看出他所有事情都全无谋划。等到朕降下谕旨诘责,才东遮西掩,往来于路途之中,把马力耗费在无用的地方。这都是舒赫德没有将朕的谕旨,详细传达给成衮扎布所导致的。兵法最忌讳怯懦,而舒赫德天生懦弱胆怯;兵法最忌讳文过饰非,而舒赫德最擅长掩盖过错。合计他前后的罪责,就算正法也不为过。但西路进兵以来,虽然没能顺利完成任务,也还没有大挫军威,如果就处以重刑,他反而能把罪责都推给成衮扎布。朕念及成衮扎布去年擒获青滚杂卜的功劳,看他的面子,饶舒赫德不死。但他已经不值得再被任用,正所谓下愚之人不可改变,也是屡次试验之后才知道的。舒赫德著从宽免死,革去职务,降为兵丁,自备路费口粮,在军营效力赎罪。他的儿子舒常,也是因为加恩舒赫德,才再次被授为侍卫,派往军营。现在舒赫德既然已经被革职,舒常也革去侍卫职务,发往黑龙江。至于鄂实,以参赞大臣的身份前往军营,不过是随同将军行走,并没有奋勉效力,也应当治罪,但比起舒赫德,还算稍轻一些。鄂实著革去职务,降为蓝翎侍卫,自备路费口粮,在军营效力行走。
○ 皇帝又下谕:球琳此前身为郡王,因为性情乖戾,当差行走懒惰,被革去王爵,授为贝勒。他本应当痛改前非,奋勉当差,却依旧懒惰成性,不知畏惧,每年朝会,不到场的次数,只有他最多,实在是不堪任用。著革去贝勒爵位。另外,这个贝勒爵位的由来是怎样的,以及是否应当承袭,令宗人府查明上奏。不久宗人府回奏:球琳的儿子德谨等人,奏请降爵承袭。皇帝下旨:德谨著授为奉恩辅国公,德存著授为三等镇国将军。
○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此前命令成衮扎布等人来京,沿途查剿巴哈曼集等贼众,叛逃的珲齐、额琳沁达瓦等人,令富德在返回的途中,就近查剿。他们接到谕旨后,只将端济布等人所报的,巴哈曼集被得木齐哈勒拜杀死,随即带兵进剿等语上奏,而沿途是否遇到贼人,并没有奏报。就算是端济布追剿贼人已经很久,也没有听到他探取信息上奏。算起来这个时候,珲齐、额林沁达瓦等人,都已经逃往沙喇伯勒,来年进兵,务必留心剿灭。至于所奏的总管职衔五十六,将应当正法的回人,让一名脱逃,没有据实上报,奏请革职治罪。五十六著从宽免罪,降为蓝翎侍卫,效力行走。托伦泰索要多尔济的马匹,导致被控告,行事非常不稳重,按理应当正法,姑且从宽革去侍卫职务,效力赎罪。另外,成衮扎布虽然不能说没有罪过,但去年擒获青滚杂卜的功劳,足以相抵。现再次传令成衮扎布、兆惠等人,将军营事务,以及端济布所办理的扎哈沁贼众一事,快速上奏。
○ 皇帝又下谕:据黄廷桂上奏称,添派绿旗兵三千名,算上哈喇沙尔等处屯田兵内,抽调十分之六,还需要派兵一千九百名,奏请从甘肃省标营,以及巴里坤屯田兵内派足数额等语。巴里坤的屯田兵有一千名,如果抽调六百名,恐怕当地的兵力不够使用,应当酌情办理。之前听说贼众投奔回部,因为担心兵力单薄,又降下谕旨,在三千绿旗兵之外,添派五千名。黄廷桂想来还没有接到这道谕旨。看来各处屯田,兵力还很少,如果可耕种的土地多,那么续派的五千名士兵,就算留下十分之四,也没有什么不可以。而且前后派兵八千名,酌情留下一二千名屯田,六七千名进剿,都觉得绰绰有余。令黄廷桂与雅尔哈善,用心办理。
○ 皇帝又下谕:近来以原品休致的年老各部院司员,都曾效力多年,这里面也有曾经在军前行走的人。虽然不能办理部院事务,或许还能在旗里当差行走,也未可知。现加恩交给各该旗,查验其中能够当差的人,或是用坛庙官员,或是用步军校补用;不能当差的人,按照武职当中曾经打过仗的,赏给全俸,虽然出过兵但没有打过仗的,赏给半俸。内务府的官员,也按照这个办法办理。
辛巳日。皇帝下谕:据梦麟等人上奏称,淮扬、徐海等处,汇入湖泊流入大海的干支各河,以及高邮、宝应、下河地区,归江归海的河港,统计五十多道,都先后完工等语。数个郡县的百姓,长期受水患困扰,今年春天朕出巡省方的时候,亲眼看到了当地的情形,特地指示各位大臣,动用国库银两兴工,广为疏导。现在几个月以来,就能陆续上报完工,各位大臣能够体会朕的心意,悉心经理,快速完成工程,非常值得嘉奖。梦麟、尹继善、白钟山、嵇璜、陈宏谋,都著交给吏部商议叙功。裘曰修往来会商,实力筹办,也著一并交给吏部商议叙功。在工地上承办各项事务的官员,令该总督等人查明,分别咨送吏部商议叙功,以示奖励。
○ 皇帝又下谕:据将军绰勒多上奏称,齐齐哈尔副都统舒泰,是他的族弟。舒泰著调补墨尔根城副都统,所遗留的员缺,著华柱调补。
壬午日。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据黄廷桂上奏称,派往哈喇沙尔、伊拉里克地方的屯田兵八百名,续派前往吐鲁番的屯田兵一千名内,酌情留下十分之四,收获看守之外,抽调兵丁一千一百名进剿,如果凑够三千的数额,还应当派兵一千九百名,就从内地各营派兵一千三百名,令其前往,不够的六百名兵丁,经查巴里坤现有屯田兵一千名,临时就近抽调,以补足三千的数额。所有续派的兵丁,所需的种子、马匹等项,一面具奏,一面办理等语。黄廷桂所办的事情非常妥当。但从巴里坤一千名屯田兵内,抽调六百名,恐怕巴里坤屯田的兵力,又会出现短缺。这一千名士兵,或是另有别的用处,或是只是备用,如果另有别的用处,理应补派前往。将此寄信给黄廷桂,酌情办理之外,近来听说阿里衮、额敏和卓,因为沙喇斯、玛呼斯的部众,从库车地方,逃往叶尔羌、喀什噶尔等语。奏折送到的时候,朕的意思是多派绿旗兵丁前往,对壮大声势非常有好处,因此再次降下谕旨,令黄廷桂在原派的三千绿旗兵之外,再从甘肃省绿旗兵内,挑选五千名,和原派的三千名,一同整理前往。这道谕旨黄廷桂还没有接到,但黄廷桂所奏的,屯田兵数量还少,现在应当屯田的几处地方,如果可耕种的土地能够多开垦一些,就将这项续派的五千名士兵,到了军营之后,都令他们开垦播种完毕,在这里面酌情留下十分之四,令他们看守,也没有什么不可以。就算原派续派一共八千名进剿的士兵,本来就是宽裕派往的,在这里面酌情留下一二千名屯田,六七千名进剿,完全足够使用。总之屯田越多越好,黄廷桂知道这个道理后,可传文给雅尔哈善,尽心筹划办理,务必广为屯种,以储备粮食。另外,马得胜已经降下谕旨授为提督,令他带领兵马进剿前往。统辖屯田兵丁的事务,令黄廷桂酌情另行拣派官员。除了将此寄信给雅尔哈善,遵照办理之外,著一并传谕将军兆惠等人知晓。
癸未日。孝庄文皇后的忌辰,派遣官员祭祀昭西陵。
○ 皇帝前往皇太后宫中问安。
○ 皇帝下谕:据刘统勋等人上奏,山西大同镇下属,因为换回直隶省解往陕西的五百多匹马,变卖的价格不够买补,导致挪用了公项银两等语。这种垫支的款项,本来应当按照款项扣还,但山西省连年挑解马匹,价格未免昂贵,借垫买补,自然是实情。如果按照数目追扣,兵力未免拮据。现加恩从该镇闲款地租银内,拨出白银四千两,抵还垫支的款项,以示优待体恤营兵的心意。
○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据刘统勋等人上奏,山西省各州县的仓库钱粮,已经盘查验明等语。此前已经降下谕旨,令刘统勋在审案完结之后,再前往山东省,查办河工。现在据张师载、阿尔泰等人陆续奏报的情形,看来事情已经有了头绪,自然可以陆续竣工。令传令刘统勋,不必再前往山东省,即刻回京办事。
○ 皇帝又下谕:现在任命兆惠为定边将军,车布登扎布为副将军。来年办理进兵之事,全靠兆惠等人。可传令兆惠,应当与车布登扎布、富德同心协力,不能划分彼此、各顾各的。至于额敏和卓,因为他熟悉回部的情形,为人也果敢坚毅,已经任命为参赞大臣,在前队行走。兆惠等人务必优待他,以借助他的助力。所有军前的事务,相机办理,好好自我勉励,以成就大功。
○ 皇帝又下谕:来年进剿回部,应当先传旨晓谕,布拉呢敦、霍集占兄弟,在噶尔丹策零在位的时候,获罪被拘禁。大兵平定准噶尔,才将他们释放。因为他们是回部的头目,令他们仍旧回归故土,安抚聚集所属部众,以承受朝廷的恩泽。他们本应当感激图报,永远恪守恭顺的本分,竟然胆敢杀害朝廷使臣,举兵抗拒,罪行难逃惩处。但听说所有事情,都是霍集占阴谋不轨,至于布拉呢敦,很想安分守己,他的下属部众,也是一时被胁迫,并非出自本心。现在大兵进剿,只治霍集占的罪。如果布拉呢敦能将霍集占捆绑献上,朝廷也必定赦免他的罪行,加以恩赏。像这样一面晓谕,一面进剿,不能按兵不动、等待对方生变。如果他们兄弟之间果然互相猜忌,自然对军事有好处。可传令兆惠,以及雅尔哈善等人知晓。
○ 皇帝又下谕:据成衮扎布等人上奏称,追剿沙喇斯等贼众,已经派哈宁阿、爱隆阿,陆续策应阿里衮等人。永贵既然奉命署理巡抚,那么办理鲁克察克的事务,令舒赫德、巴禄即刻起程前往。除了巴里坤送来的马匹之外,再往吐鲁番送马二千匹,派兵一千名,策应阿里衮等人,趁贼人没有防备,快速突袭,收缴他们的马驼牲畜,那么进剿回部,更能增加兵力等语。屯田事务,已经传令雅尔哈善、永贵、定长等人办理。至于署理巡抚,何必一定要永贵担任。只有屯田是最紧要的事务,永贵应当用心奋勉。舒赫德已经降下谕旨革职,不用再承办此事。巴禄也不必前往,来年再领队进剿。
○ 皇帝又下谕:哈宁阿上奏,额林哈毕尔噶一路,天气寒冷,大雪深厚,完全没有水草,如果军营的马匹从这里行走,恐怕会损耗膘情。只有从吐鲁番到乌鲁木齐,雪薄而且水草也好,两条路的远近差不多。已经行文给巴里坤大臣,以及解送马匹的官员等语。所提的建议非常妥当。可传令巴图济尔噶勒等人,解送马匹,必须经由吐鲁番一路行进。如果已经往额林哈毕尔噶一路去了,但前行得还不远,也另外改道,仍旧从吐鲁番行走。同时传令巴里坤办事大臣等人知晓。
○ 参赞大臣永贵上奏:臣于十二月初八日,到达吐鲁番,询问沙喇斯、玛呼斯贼人的信息,得知阿里衮等人,之前到了哈喇沙尔,贼人砍伐树木、点燃火把,截断了山路,于是取小路前进,捉获活口询问,得知贼人已经逃往库车。阿里衮于十一月二十四日,到了哈喇沙尔西南的库尔勒地方,额敏和卓派人拿着书信,前往晓谕库车头目,还没有回信。臣考虑到阿里衮等人的口粮,应当予以接济,现在派爱隆阿等人,带兵押送前往。经查巴里坤运送军营口粮的驼队返程,经过吐鲁番,打算截留三百只驼只,从辟展储存的米粮内,动用起运。至于臣本应当前往鲁克察克办事,因为在吐鲁番获取阿里衮等人的信息更近,所以暂时驻扎在这里。阿里衮的章奏文书,都是关系进剿的要务,如果有就近可以办理的事件,恐怕等待上报会有延迟,奏请允许臣当即拆看,急需办理的,一面办理,随即具奏。皇帝批复:知道了。
○ 任命辅国公如松为兵部右侍郎,正蓝旗汉军副都统哈宁阿为镶黄旗汉军都统,散秩大臣伯成为正蓝旗汉军副都统,镶黄旗护军统领阿巴齐为左翼前锋统领,护军参领伊勒图为镶黄旗护军统领。
○ 从这一天开始,皇帝因为岁末祫祭太庙,斋戒三天。
甲申日。皇帝下谕:大学士史贻直,在内阁参与机要政务;陈世倌,因年老请求辞官回乡,都是本朝德高望重的老臣,老成持重、品行端方,应当晋升尊崇的官阶,以示褒奖恩宠。史贻直、陈世倌,都著加授太子太傅。协办大学士、尚书鄂弥达,在朝廷内外任职,宣力多年;刑部尚书刘统勋,复职之后,勤劳卓著,都著加授太子太保。
○ 皇帝又下谕:据黄廷桂上奏,甘肃省各官员承办军需,有垫办的白银十万一千余两,奏请酌情拨补一半,剩下的一半仍令各该官员自行弥补等语。甘肃省连年承办军需,该总督黄廷桂,事事用心筹划,率领下属官员,快速妥善办理,能够接济军队出行。该巡抚吴达善,同心协力,往来经理,都立下了功劳。在任的各位官员,都能奋勉出力,急公好义,对百姓没有丝毫扰累,民情踊跃,非常值得嘉奖。所有垫办的银两,既然是因公实际使用,如果再令他们自行弥补一半,实在无法体现朝廷的奖励。这项应当补还的十万余两白银,现加恩全数赏给,一律免其归还。黄廷桂著赏白银一万两,吴达善著赏白银五千两,都从正项钱粮内支取,以示优待体恤贤能辛劳的心意。
○ 皇帝又下谕:甘州、凉州、肃州、安西一带,各标营的官兵,因为今年米价稍贵,曾经加恩给每个士兵赏借四个月的口粮,以资接济。陕西省的延绥一镇,地处边境,差役络绎不绝,今年秋收恰逢歉收,各营士兵的口粮未免拮据,来年青黄不接的时间还很长,朕心里非常挂念。著按照甘州、凉州、肃州、安西的例子,无论马兵、步兵、守兵,每名赏借四个月的口粮,共计一石六斗,从十二月起,按月米麦兼支,等到来年按照各本营的折色标准,分四季扣还归款,以示体恤边兵的心意。该部遵照谕旨迅速执行。
○ 皇帝又下谕:安徽省现在有需要用工赈的银两,令户部从邻近的省份,酌情调拨白银六十万两,解交到安徽省藩库备用。
○ 皇帝又下谕:富勒浑上奏,生员陈安兆,胡乱编著书籍,言语多有悖谬一折。据称将他所著的两种书籍,以及一部诗稿,送给学臣毛辉祖阅看,学臣以词句狂放咨覆,奏请严加惩办,并且将该教官等人查参等语。所奏实在是过于小题大做。这件事上,富勒浑对文义本来就不太精通,更不免有新晋官员刻意从严的心思,一听说事关悖逆,就想要从重惩治,而毛辉祖又因为所属的生员,被巡抚举发,恐怕稍有徇庇的形迹,于是也跟着附和,所以该巡抚才有了这道奏折。但朕看该生所著的《大学疑思办断》《中庸理事断》两部书,虽然不免有违背朱熹注解、支离荒谬的地方,说到底不过是乡村学究见识肤浅,妄自尊大、卖弄著作。就算诗稿中间有发牢骚的词句,也只是浅薄文人舞文弄墨的陋习,其实并不是诽谤朝廷、肆意诋毁朝政,像胡中藻那样的情况。封疆大吏,遇到这种事情,应当识大体。如果真的肆意诽谤、肆无忌惮,自然不得不惩一儆百;如果不过是这种笔墨上的过错,那么前人也常常有这种情况。何况陈安兆的作品,根本算不上著述,在这种事情上吹毛求疵,反而无法让他心服,而且恐怕会开启诬告的风气,让无知的人觉得手足无措。朕办理政务,秉持大公至正的原则,处理事情轻重务必适中,过犹不及,都是不可取的。这起案件不用再办理,富勒浑、毛辉祖,都著予以申饬。
○ 皇帝又下谕:塔永阿自行检举,所管佐领的图记被家人盗走,看来不能胜任副都统的职务。著革去副都统职务,在内阁学士上行走。所遗留的正白旗满洲副都统员缺,著观保调补。观保所遗留的镶白旗满洲副都统员缺,著舒庆阿补授。
○ 直隶总督方观承上奏:臣此前命令标下官员驰往沙河,会同该县,陆续抓获河南邪教案内的要犯胡文保,以及胡宗、传进忠、郑全,并且据该县以及邯郸县,查到先前容留胡文保的张玠、刘兵两名犯人,以及沙河县百姓申邑斌这一犯人,分别从各自家中搜出合同、歌词、线串、钱文,审讯得知是胡二引进给的,应当一并咨解到步军统领衙门质审。另外昌平、房山、武清等处,陆续接到公文,协同捉拿邪教案内的韩士英、刘秉文、赵大、刘国辅等二十多名犯人,以及刘秉文供出的张应春这一犯人,从各犯人家中,都搜出了合同、歌词、经卷、线串、钱文等物品。又据昌平州访获韩士英的徒弟张四、张二、孙三、旁六、包兴隆、田守库六名犯人,以及和张应春一同入会的王得洪、王得胜、赵世荣、赵义四名犯人,从各犯人家中搜出线串、钱文,据该犯等人供称,还有合同、歌词,以及赵义的合同、线串、钱文,都是张应春带进京城了。又据武清县访获分得合同的陈二、刘魁、陆天祥、张国盛四名犯人,起出合同十一张,审讯得知是赵大、刘国辅给的,又从赵大、刘国辅家中,查出合同三张。臣已经命令录下供词,解送步军统领衙门,并案审拟定罪。皇帝下旨:知道了。张士乾为什么还没有抓获?方观承又上奏:张士乾听说已经逃往陕西等情。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据方观承上奏称,收缘会邪教案内,现在脱逃的张士乾这一犯人,访查得知逃往西安府地方,投奔流犯刘进官处,已经飞递咨文给该巡抚严密捉拿解京等语。张士乾是邪教案内的重犯,绝对不能让他逃脱。如果清馥已经到了陕西,就交给清馥迅速捉拿解来京城;倘若清馥还没有到任,就令吴士功严行缉拿,务必抓获。如果有疏忽放纵,只问该护抚的罪。
○ 皇帝又下谕:此前已经降下谕旨,令刘统勋在山西审案完结之后,再前往山东省办理河工。昨天据张师载、阿尔泰陆续奏报,看来办理已经有了次第,因此刘统勋不用再前往山东。令传令张师载、阿尔泰用心查勘,督率下属官员,实力筹办,堤岸应当修缮的就修缮,河道应当疏浚的就疏浚,务必让将来蓄水泄水都有依靠,长久没有弊端,不能草率了事。
○ 皇帝又下谕:据黄廷桂上奏,甘肃省各官员承办军需,有垫办的白银十万一千余两,奏请从准噶尔夷人进藏案内剩余的银两,以及扣留的公费名粮内,酌情拨补一半,剩下的一半仍令各官员自行弥补一折。已经降下谕旨全数赏给,免其归还,并且赏给黄廷桂白银一万两、吴达善白银五千两了。各官员垫办的银两,本来就是军需实际使用的,自然不妨用正项钱粮拨补,不必非要从准噶尔进藏剩余的银两内支取,仍旧从军需项下,作正开销就可以了。至于延绥镇士兵奏请借口粮四个月一折,也已经按照该总督所请,特地颁布谕旨,令吏部迅速执行。但恐怕由部里行文,会稍有延迟,已经寄信给吴士功,立即遵照办理。可一并传谕该总督黄廷桂知晓。
○ 河东河道总督张师载等人上奏:伊河放水以来,已经干涸出土地三千多顷,趁着现在河湖水流通畅,更要赶紧筹划善后事宜。有应当拓宽泄水通道、节制上游来水的地方。经查新挑挖的伊河,从韩庄西南绕过八闸,到黄林庄流入运河。微山湖的水,虽然有伊河分流排泄,但运河减下的水流,全靠八闸宣泄,而河身只有这么宽,闸座层层关束,恐怕不能快速宣泄。奏请将八闸的月河,开挑得更宽更深,让河湖下泄的水流,更加通畅,应该会有帮助。伊河的坝口,现在虽然还算深通,只是担心水位消落几尺之后,之前水深没有挑挖的地方,会逐渐显露出来,变得浅涩。奏请将坝外的河底,迎水挑挖数十丈,再将两岸的坝头,按照雁翅的样式,也各接长数十丈,以增强吞纳水流的能力。像这样分流疏导,河湖的泄水通道不能说不广。臣等通盘筹划,还应当节制上游的来水,让流入湖中的水,稍有节省。但这个问题的根源不在山东省,而在江南省。经查徐州府花庄,堆筑了乱石滚坝,用来节制水流,就算水位涨到与河槽齐平,也不会过水。奏请将孙家集一带数十里,凡是有沟槽没有填堵的地方,按照徐州花庄堆石的方法,也让水势大涨的时候才会过水,水位归槽的时候就会收束,不仅湖水可以避免盈满溢出,也可以借水攻沙,不用担心河道淤垫。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据张师载、阿尔泰上奏,筹办河湖善后事宜一折,所提的见解很能切中要害。孙家集一带,已经堵筑了堤工,永久保障防卫。但今年伏秋大汛,黄河水还没有大涨,就已经有过水倒灌、流入微山湖的情况,这都是因为该处向来没有堤岸导致的。该河督等人,奏请按照徐州花庄堆石的方法,一律砌筑乱石滚坝,办理得非常妥当。这个举措,在江南的各位大臣看来,是为了泄黄保堤起见,或许会不愿意。但现在徐州已经添筑了石工,足够用来抵御洪水,自然不用担心冲溃的隐患。所有孙家集的沟槽各处,一律砌筑乱石滚坝,作为节制,那么黄河主溜会直奔中泓,束水攻沙,反而能借助水流冲刷的力量,对河道实在有好处。令传令裘曰修、梦麟,会同该总督等人,悉心查勘,妥善办理。可一并传谕尹继善、白钟山、嵇璜等人知晓。
○ 皇帝又下谕:据海明、张师载上奏称,运河大挑的工程比例,以及勘察估算石佛以下、现在露出的堤根纤道,既然因为水涸陆续露出来,自然应当在重运粮船未到之前,尽力赶修。令交给张师载、阿尔泰协同承办,及时兴工。现在刘统勋已经有谕旨令他回京,山东省的河工事务,两人务必用心勘察,督率在工的各位官员,实力赶办,不要耽误来年春天重运粮船的期限。将此传谕张师载、阿尔泰知晓。
○ 皇帝又下谕:据富勒浑回奏,凤凰营地扼守要塞,位置紧要,苗人性情粗犷凶悍,必须有重镇弹压,所有镇筸这一镇,不适合移动,等明年二月间,亲自前往勘察情形,再酌情商议等语。凤凰营改驻游击一事,原本不过是因为黄凝道请训的时候当面上奏,因为关系到地方营汛,所以降下谕旨询问。现在该巡抚既称询问了在湖南任职多年的属员,都说地方紧要,不建议移驻,而且召见总督硕色,问到该处的情形,也上奏说可以不用改动。黄凝道所奏的,也只是因为运送兵米不方便起见,见识非常短浅。既然已经设镇多年,自然以不用改动为好。该巡抚也不必亲自前往查勘了。可将此传谕富勒浑知晓。
○ 皇帝又下谕:富勒浑上奏,陈安兆妄自著书一折,所提的见解非常不妥当。富勒浑从藩司被提拔任用为巡抚,朕对他的期望,是让他实心报效,不辜负委任,以承受恩泽。向来外省的督抚,陋习相沿,模棱两可、庸碌无为,不想着为地方整顿吏治,只博取宽厚的虚名,朕从来不会稍有纵容。但如果急于任事,却不顾事情的轻重,刻意从严,流于苛刻琐碎,怎么能做到处理事情公平得当呢?巡抚肩负封疆大吏的重任,关系到全省的吏治,不是藩司、臬司协助办理可以相比的。从前皇考在位的时候,因为外省的锢习,迫切想要澄清吏治,各位大臣当中,就算偶尔有一两个行事刚猛的,也是为了补偏救弊,不得已的苦衷,操纵的权力全在圣心。朕临御二十多年以来,事事秉持中正之道,从来不让各位大臣稍有偏倚。富勒浑之前已经寄信训示,令他所有事情都要审量,不能稍存成见,希望他在办事妥当的同时,力矫琐碎苛求的毛病。现在看陈安兆这件事,他还是不免立意从严,已经明降谕旨申饬了,现再详细传谕富勒浑知晓。
○ 任命户部银库郎中苏尔德为安徽按察使。
○ 这一天,是戊寅年立春,顺天府按照惯例,由进士牛春山执掌春宝座。
乙酉日。因为岁末祫祭太庙,派遣官员祭祀太庙中殿、后殿。
丙戌日。举行祫祭太庙大典,皇帝亲自前往行礼。
○ 派遣官员祭祀永陵、福陵、昭陵、昭西陵、孝陵、孝东陵、景陵、泰陵。
○ 派遣官员祭祀孝贤皇后陵、端慧皇太子园寝。
○ 派遣官员祭祀太岁之神。
丁亥日。皇帝前往皇太后宫中问安。
○ 皇帝驾临保和殿,设宴款待朝正的外藩。左翼:乌珠穆沁和硕亲王朋苏克喇布坦,科尔沁多罗郡王纳旺色布腾、齐默特多尔济、喇特纳扎木素,固山贝子班珠尔,镇国公索诺木色楞,辅国公喇什纳木扎勒,固山额驸拉里达,二等台吉班珠尔,三等台吉济克济扎布、色楞丹巴、敏珠尔多尔济,土默特多罗贝勒索诺木巴勒珠尔,四等台吉巴尔丹多尔济,喀尔喀多罗贝勒拉旺多尔济、衮布多尔济,喀喇沁固山贝子瑚图灵阿,辅国公扎拉丰阿,一等他布囊丹津达尔扎,敖汉固山贝子垂济扎勒,辅国公额驸德勒克,四等台吉色布腾多尔济,乌喇特辅国公恭格喇布坦,克什克腾扎萨克一等台吉齐巴克扎布,郭尔罗斯扎萨克一等台吉阿喇布坦,巴林多罗额驸丹津。右翼:喀尔喀扎萨克图汗巴勒达尔,固山贝子阿喇布坦,辅国公车登三丕勒,扎萨克一等台吉衮楚克扎布恩克、根敦,绰罗斯和硕亲王达瓦齐,公衔罗布扎,阿巴噶多罗郡王车凌旺布,辅国公旺沁扎布,敖汉多罗郡王喇什喇布坦,固山额驸旺扎勒,土尔扈特多罗贝勒罗布藏达尔扎,翁牛特固山贝子巴勒丹,厄鲁特固山贝子三都布,喀喇沁辅国公敏珠尔喇布坦,乌噜特镇国公达尔玛哩第,科尔沁辅国公喇什色旺,固山额驸索诺木、吉哩第,苏尼特辅国公罗垒,柰曼固山额驸敦多布,郭尔罗斯固山额驸苏玛第,以及领侍卫内大臣、大学士等。皇帝召乌珠穆沁和硕亲王朋苏克喇布坦,科尔沁多罗郡王纳旺色布腾、齐默特多尔济、喇特纳扎木素,土默特多罗贝勒索诺木巴勒珠尔,喀喇沁固山贝子瑚图灵阿,科尔沁固山额驸拉里达,喀尔喀扎萨克图汗巴勒达尔,绰罗斯和硕亲王达瓦齐,阿巴噶多罗郡王车凌旺布,敖汉多罗郡王喇什喇布坦,土尔扈特多罗贝勒罗布藏达尔扎,厄鲁特固山贝子三都布,喀喇沁辅国公敏珠尔喇布坦,喀尔喀辅国公车登三丕勒等人,到御座前,赐酒完成礼仪。
○ 军机大臣等人上奏:此前遵照谕旨传谕黄廷桂,从屯田绿旗兵内,抽调三千名,再从甘肃省各营,添派五千名,给与口粮马匹,令总兵马得胜、丑达带领,再派总兵一员一同统领。现在该总督上奏称,从屯田兵拨出一千三百名之外,添派一千七百名,仍从各营选派五千名,共计八千名,派马得胜、丑达,以及总兵五福一同带领。领队的将弁,令各该提镇迅速遴选等语,全都是遵照谕旨办理,应当按照所奏执行。又据奏称,减半拨给马匹,每个士兵各给一匹马,官兵的跟役,也都减半给与,这样需要的马匹不过八千几百匹。现在甘肃省有未解送的剩余马匹二千匹,又有直隶解往甘肃的马匹五千匹,自然应当就从这里面选用,仍旧从各营挑选补足数额。军装器械等项,全都按照进剿的条例办给。其中盔甲一项,不过是用来壮声势,白白耗费驮载运力,应当停止带往。经查巴里坤有储存的棉甲,应当按照数目发给,事情结束后交回。另外甘肃省现在筹办骆驼二千只,只够拨运行营的口粮使用,就算塔永宁前后协办的骆驼五千只,恐怕一时不能送到。该总督所奏的,暂时雇佣车辆,每四名士兵余丁,合给一辆车,自然是通融筹办的办法,也应当按照所奏执行。至于各士兵的口粮,实在不便多带,现在该总督既称在巴里坤裹带一个月的口粮,又筹办羊二万只,作为一个月的口粮,等驼只解到之后,再进行接济,事情是可行的。所有需要增加的羊价,以及沿途的草料,都从军需项内核实报销。另外屯田的兵丁,自然应当广为开垦耕种,臣等现在遵照谕旨传谕该总督,从备剿的士兵内,酌情抽调,令其遵照办理。皇帝批复:同意。
○ 这个月,钦差侍郎裘曰修等人上奏:河南省开封、归德、陈州三郡,除了现在正在开挑的干支各河之外,经查商丘县的陈两沙河,承接冀家河的水,流入亳州的涡河;明河承接志沟的水,流入陈两沙河,中间有段落淤浅,应当一并挑浚。虞城县西南的范家堤,到蒋家楼一带,应当开挖一条小引河,以排泄各路的坡水。至于汝宁府属,洪河、汝河两条河是最大的,不用开挑,只有汇入洪河、汝河的支河,比如遂平县的石洋河,上蔡县的柳堰河、泥河,河身太窄,而且有淤阻,应当逐段开挑,就用挑河的土修筑堤坝。另外洪河从上蔡县分出一支流入蔡河,往下到陈州府的项城县,从前在项城修筑了石坝,导致上蔡县仍旧遭受水患。经查有一条小茅河,现在分流排泄洪河的水,应当将小茅河加倍拓宽挖深,让上蔡县的分支水流,能够顺畅流出,不必经过项城,去路没有阻碍。另外新蔡县的三岔口,是洪河、汝河交汇的地方,河道弯曲纡缓,奏请多开直沟,让水流顺着河道顺畅而下。至于洪河、汝河两条河,上游没有堤坝的地方,酌情添筑;有堤坝但残缺的,应当进行培补;涵洞闸座坍塌的,应当进行改建。务必在明年二月以前,全部完工。皇帝批复:知道了。
○ 裘曰修等人又上奏:包河、浍河两条河,在宿州、永城交界的地方,是泄水通商的要道。其中流入河南省境内的部分,不用开浚,只有安徽省境内,有石桥六座,桥洞狭小、水流不畅,应当加宽拓展。洪河、濉河,应当一律补修子堰。虹县的柏家河,应当和下游江南省的林子河、罗家河,一同办理。另外凤台县,是颍州府的下游,向来有裔沟、黑濠、湿泥三条河,都应当挑浚深通,让水流顺畅流入淮河。再将田间的沟渠,让百姓修整,以利于排泄。皇帝批复:知道了。
○ 钦差侍郎梦麟等人上奏:淮安、扬州、徐州、海州等属大兴水利,各州县已经办理的干支各河之外,还有排泄民田积水、连通支流到干流的河渠,以及逼近湖荡、支分派别的汊港。秋天查勘的时候,因为洪水泛滥、水位高涨,地势高低难以分辨,一时间没能一并勘察入奏。现在冬天水落,各处的情形全部显现,如果不一同办理,上下游的脉络还是不能贯通。臣等用心勘察,砀山、萧县、铜山、宿迁、桃源、山阳、阜宁、沭阳等处,共计支河二十多道,有的整条河道淤浅,有的段落阻塞,都应当分别疏浚,务必在来年三月以前,全部完工。皇帝批复:知道了。
○ 直隶总督方观承上奏:查办官地的事情已经完工,天津等十三个州县,实际荒熟官地共计十万一千一百二十四顷四十九亩零。除了已经升科的地亩,核对历年的奏册相符之外,其中已经开垦但未升科,以及河淤改租征粮的土地,共计一万五千六百五十二顷九十五亩零,各按照地亩的情形,分为上中下三等,总共应当征收地丁正额白银二万二千八百六十两零,全都从乾隆二十二年开始起征。其中未开垦的荒地六万七千七百二十三顷六亩零,命令地方官在春天回暖的时候招募开垦,分别升科。皇帝批复:知道了。
○ 浙江巡抚杨廷璋上奏:臣接到谕旨清理西湖。经查从雍正二年,丈量核实湖面,周长二十二里四分,到现在三十多年,沿湖的居民,有的培土成田,有的筑堤为荡,逐渐侵占开垦,加上淤浅的沙滩,共计二里有余。遵照谕旨,将已经开垦成熟的田地,免予清退。臣亲自周历勘察,将各处有没有阻碍水源,逐一标记,分定应当清除和应当保留的范围,明白晓谕百姓,在秋末收获之后,令该道府督率各官员,分头展复湖面,比之前清出了一里有余,现在的湖面,共计二十一里二分,在四处立碑,永远禁止侵占。其中不阻碍水源的田亩地荡,还有五百八十九亩零,遵照谕旨免予清退,仍旧酌情定税额,从乾隆二十三年起,归入西湖租息项下,以备挑浚公用。另外奏请按照苏堤的样式,在清出的堤岸上,遍栽柳树,不仅可以杜绝百姓侵占损坏,树根盘结,也可以坚固堤身。皇帝批复:知道了。
○ 山西布政使刘慥上奏:州县的钱粮,除了应当留存支付俸禄、工食、驿站等项之外,其余的全都应当随征随解。山西省的积习,州县收存的银两,任意不解送,导致亏空累累,实在是因为稽查没有章程,上司也因循不察,流弊相沿,到现在已经非常严重。与其在事后参劾追赔,不如在事前防范。臣现在详细禀报巡抚,通令各属,凡是征收钱粮有了一定数额,就报明该管知府,派委员监视拆封,除了留存支付的各项之外,全都限定三日内填批起解,具文通报。如果逾期不解送,就立即严查;倘若有侵吞挪用的情弊,立即揭报参劾追赔。同时设立循环两本簿册,发给州县官,将收支起存的钱粮,以及已完未完的各项数目,按月登记上报。其中粜借仓粮、征收完毕买补等数目,也一并开造,这样州县的仓库盈亏,自然可以按册核查。同时责成道府,就近不时稽查,或许可以清除亏空的弊端。另外州县钱粮的完欠,奏报考成,自然应当以已经解送到司库的作为完纳数目。但山西省的州县,在奏销的时候,常常有以欠作完,侥幸免除处分,等到入奏之后,有的怠惰征收没有完纳,有的已经征收在官,却侵吞挪用,弊端不断滋生。臣也已经详细禀报通令,凡是奏销上报完纳的钱粮,务必以解到司库,才准许算作完纳。如果有捏报规避处分的,按照条例查参议处。皇帝批复:好。勉力去做。
○ 护理陕西巡抚吴士功上奏:臣查藩库钱粮的交代,新任藩司接收出具保结,督抚盘查保题,定例非常严格。但日久玩忽职守,谨慎保管库房的人,固然不敢轻易通融,但库项亏缺,却出具保结承担责任的人,恐怕也不能保证绝对没有。这都是因为藩司把出具保结当作老一套流程,督抚把保题当作一纸空文。起初同官在一个省,或许因为需要用度暂时支取,累月经年,没能扣补,一旦离任,事情败露,既然之前已经徇了情面,自然不能不回护掩饰。接任的官员,就算想要极力矫正弊端,也会有人说他固执不通、吹毛求疵,甚至会说事情属于因公,并非侵盗,借用有抵押,不会落空,从旁委婉劝解。接收的人犹豫不决,限期又到了,势不得不因循迁就,勉强出具保结。这就是上下挪用,毫无顾忌的原因。只是藩库有没有挪用亏空,督抚留心体察,绝对没有不知道的道理;督抚有没有多支取银两,藩司经手出纳,也绝对没有不知道的事情。巡抚、藩司遇到升调离任的事情,旧藩司在任内有没有亏空,按册可以核查;新藩司到任之后,接收款项,清查之后立刻就能知道。奏请此后巡抚、藩司在离任奏请陛见的时候,就将在任内的库项,有没有挪用、有没有亏空的情况,另写奏折附奏。如果巡抚、藩司在任时间不长,调补远省,路费不足,想要借用库项的,自行据实陈奏,不得私自互相挪用。至于新任命的巡抚、藩司,接任之后,也将接收的库项,有没有挪用亏空的情况,在交代限期内,另写奏折附奏,仍旧按照旧例出具保结保题。皇帝批复:这道奏折比起马锦文所条陈的,简单易行。著按照所请定为条例。
○ 云南巡抚刘藻上奏:云南省二十三个府属,有的邻近外国,有的接壤夷疆,就算是腹地地方,也大多是夷人多汉人少。所以谈论吏治,必定以安静无扰为上策。但安静不是因循废弛的意思,必须是心思才力,平日里贯注在一郡一邑之内,遇到事情用安详镇静的态度处理,这样百姓不受惊扰,事情都能办理妥当。如果只是说边方不宜多事,一切事情都畏难苟安,甚至有事的时候,反而粉饰隐瞒,这种弊端比纷扰更严重。臣常常以此自我勉励,也以此率领下属。大概全省的州县官当中,称得上有操守有作为的,不过几个人,这是吏治的大致情况。云南省到处都是山,平原稀少,很少有陂池塘堰的水利,除了稻谷之外,多种植杂粮,春天的豆麦,夏秋的荞麦,广种博收,实在是夷民口粮的依靠。近年来收成很丰足,但储备并不充裕,一年的收成,只够一年的食用,这是生产不够广泛。省城的风气,渐渐有些游手好闲,表面看起来繁华,内里其实匮乏,吉凶诸事,竞相做无益的浪费,这是用度没有节制。臣会依次讲求,兴修水利,开辟荒地,督促农桑,教导养殖牲畜,随时劝导,同时对于婚丧的礼仪,申明法令,不许习于奢侈,慢慢推行,或许可以渐渐革除积弊,这是民生的大致情况。云南省的夷人分散居住,种类繁多,性情看似狡诈实则愚笨,习俗看似凶悍实则怯懦,敬畏法度、敬重官府,非常恭顺。只是偶尔有劣衿地棍,和江西、湖广的游民,常常在夷寨中放债盘剥,遇到事情讹诈,虽然历经严令整饬,这种风气还没有完全革除。必须让汉人不敢肆意欺凌,夷人才能安心耕种。至于开化、普洱、永昌等府,都和交趾、南掌、缅甸各国相邻,近年来外夷内部争斗,多有互相攻击的事情,但距离内地很远,不值得过问。只需要严令文武员弁,在沿边的要隘,严加防范,这样边民安居,中外肃清,这是夷情边境的大致情况。臣不敢因循废事,也不敢急于求成,只有和总督和衷商榷,详细办理。皇帝批复:这个见解如果能认得真、行得力,何愁治理不好。又批示:所奏已经掌握了大概情况,勉力用实际行动去做就可以了。刘藻又上奏:云南省铜厂最大的,莫过于汤丹、大碌两个厂,近来因为矿洞太深、炭料太远,油米价格昂贵,采办越来越艰难。承蒙圣恩两次增加铜价,厂民的积困稍有缓解,但仔细察看情形,还有应当调剂的地方。每年京城、外省需要的铜,大约一千一二百万斤,而各厂出产的,不过一千万斤,京城的铜虽然没有耽误,此外常常苦于不够用,这是铜斤应当筹划的事情。另外汤丹、大碌两个厂,向来是先给银子后收铜,上一季度放出的银子,下一季度收铜归还。人多了就良莠不齐,时间久了就难免有拖欠,积少成多,就成了厂务的拖累,这是库银应当清理的事情。现在铜斤既然必须尽力多办,而预先发放的工本,奏销没有完结的,又需要陆续还清,偿还旧账、谋求新的发展,终究难以宽裕。经查大碌厂,积弊比汤丹厂更严重,现在选派干练的官员前往,彻底清理,对厂民当中急公好义的予以鼓励,疲玩懈怠的予以革除。发放银子、收取铜斤,丝丝入扣,不要再增加新的拖欠。更要广泛寻找新的矿脉,多开设子厂,作为储盈补缺的办法。至于油米等物品,厂民不能在价格低的时候购买,常常有被抬价、拖欠的拖累。现在应当责成厂员,多多储备,按照低价发放给厂民,以缓解他们的压力,这样厂民就会踊跃开采,办铜自然会增多。铜多了余息就会一天天增加,旧欠也会一天天减少。总之调剂有方法,国库银两不会亏损。皇帝批复:好。知道了。你竟然很懂事理,谁说只会埋头读书的人不行呢。
○ 这一年,追赠对准噶尔出兵阵亡的侍读学士傅森布一员,郎中福泰等二员,员外郎伊星阿一员,主事和达色等二员,中书多永武一员,笔帖式福祥等四员,吏目王世兴一员,台吉车凌多尔济一员,台吉孙都布等三员,副总管海哈纳一员,参领九柱等三员,游击晋现龙一员,头等侍卫呼济图一员,佐领哈三等二员,蓝翎侍卫彰萨等二员,管旗章京达西丕尔等二员,骁骑校赛蒙阿等四员,护军校杭依尔图等七员,把总马蛟等二员,按照惯例赐予祭祀安葬、追赠抚恤。领催、护军、马兵、步兵六十等三百五十一名,予以抚恤赏赐,全都入祀昭忠祠。
○ 旌表孝子,福建等省柯成等七名;孝女,江苏省张氏一口。守节符合条例的,八旗满洲金刚保妻蔡氏等一百零四口,蒙古世图妻何氏等二十四口,汉军张鸿儒妻夏氏等二十口,宁夏等处驻防达赉妻王氏等四十七口,直隶等省陈朝麟妻贺氏等四百九十六口。丈夫去世殉节的,安徽等省黎大衍妻徐氏等九口。未婚守志的,安徽等省许承桂聘妻王氏等十二口。百岁寿民寿妇,张孔德等十七名口,各按照条例赐予银两、建造牌坊。
○ 一胎生下三个男孩的,直隶等省贾进惠等七家。
○ 统计全国人口粮食数目,各省总计男妇大小一万九千零三十四万八千三百二十八名口,存仓米谷三千一百九十五万四千七百三十三石二斗六升六合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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