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高宗法天隆运至诚先觉体元立极敷文奋武孝慈神圣纯皇帝实录卷之五百三十七
监修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渊阁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领侍卫内大臣、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吏部理藩院事务、正黄旗满洲都统、世袭骑都尉、军功加七级、随带加一级、寻常加二级、军功纪录一次臣庆桂,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华殿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刑部户部三库事务、世袭骑都尉、军功加十九级、随带加二级又加二级臣董诰,内大臣、户部尚书、镶蓝旗满洲都统、军功纪录五次、寻常纪录十四次臣德瑛,经筵讲官、太子少保、工部尚书、纪录六次臣曹振镛等人奉敕修撰
乾隆二十二年,丁丑年,四月,丁丑日。乾隆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据副将军兆惠等人上奏,现在进兵,两次捉拿贼众,询问贼人的踪迹,奋勇向前等话。这两次效力的人员,着查明后赏给银两,其中奋勇争先的,准许他们戴翎;阵亡的人员,也着查明后上奏,赐予抚恤。
○乾隆帝又下谕:据车布登扎布上奏,达什达瓦部落的部众,生计稍有艰难等话。达什达瓦的部众,现在正加恩安抚,他部落内所有的喇嘛等,着迁至热河的寺庙内居住,有愿意带着自己的父母兄弟一同前来的,悉听尊便。
○乾隆帝又下谕说:逆匪噶勒藏多尔济,现在迫于兵威,或许会从阿勒坦额默勒、库陇癸山岭等处逃出,进入哈萨克,或者像达瓦齐那样逃奔回部,都未可知。成衮扎布等人,应当派兵前往截住通往哈萨克的道路,同时防备他投奔回部。可迅速饬令五十六、托伦泰,令他们带领沙呢雅斯,前往叶尔羌、喀什噶尔,会见两位和卓木时,着明白晓谕,让他们协力查拿擒献,不得容留。大兵很快就会到达,你们不要到时候后悔。至于准噶尔的喇嘛,绝对不可信任。朕此前降旨,还想要设立库伦,振兴黄教,如今准噶尔等人,作恶多端,福泽已尽,只将其中去年未曾助恶的喇嘛查出来,留他们性命,解送来京,绝对不能再保留之前的库伦、锡哷、堪布等名号。选择年老、不滋生事端的人,酌情补放总管等官职,令他们管辖,也不必再保留之前的鄂拓克,补放宰桑名号。
○工部商议后上奏,批准贵州巡抚定长的上疏:贵州省苗疆的城堡,最为紧要,请求将贵筑等九处、定番州等五处、遵义县等五处的城垣,分别按照最急、次急的等级,分三年兴修。乾隆帝批示:同意。
○旌表为守节正名而牺牲性命的陕西咸阳县百姓赵之玉的妻子王氏。
○当日,乾隆帝驻跸于曲流店大营。
戊寅日。孝端文皇后的忌辰,派遣官员前往昭陵祭祀。
○乾隆帝下谕:山东的济宁、金乡、鱼台、滕县、峄县等五个州县,上年被水淹没的土地,现在已经干涸补种的,不过十分之二三,其余的有的虽然已经干涸,但泥泞难以耕种,而且还有积水一二尺到五六尺不等的地方。春麦、大田的收成,虽然已经没有指望,但现在如果能赶紧疏浚,积水很快消退,晚禾、豆类,还能趁时播种。如果再拖延到五六月间,大雨时节到来,就更难处理了。荆山桥的河道工程,此前命令侍郎梦麟,会同河道总督白钟山抓紧办理。不久前巡抚爱必达从江南前来,上奏称从荆山桥到小梁山一带,水势流通顺畅,徐州城东狼矢沟的积水,一百六十余顷,已经开放宣泄,四五天内就可以干涸等话。如此一来,下游已经疏通,上游的积水就应当宣泄,为何这五个州县,还有水深达到五六尺的地方?着鹤年迅速赶赴荆山桥,一面通知梦麟、白钟山,一同到工地,会同查勘,迅速妥善筹办,务必让农民能够补种晚禾,以宽慰朕的心意。江南、山东地界相连,救灾抚恤,本就是一体的事,两省的大吏,不能稍有划分彼此的界限,沛县等处,也应当一律查办。至于运河从韩庄闸以上,河身淤积变浅,不能顺畅流通,而微山、昭阳、独山等湖泊,到处都是汪洋一片,连成一体,纤道都分辨不清。既然如此,每年冬季运河的大挑工程,到底是做什么用的?并着白钟山、张师载、鹤年,迅速查明上奏。不久后众人回奏:山东省的运河,因为近年黄河水分流过多,微山湖无法容纳,加上山东省临近黄河的州县,坡地积水汇入,导致上年湖河相连,纤道被淹没。至于每年的小挑时节,只有济宁以上,选择其中淤积浅的地方酌情挑挖,韩庄以上,自乾隆十九年以来,都因为运河水大,并没有招募民夫兴挑。乾隆帝批示:韩庄闸以上水大,那济宁以上,也未必就到了水浅船行受阻的地步。全面再详细核查,绘图上奏。
○乾隆帝又下谕:山东济宁等州县,上年被水淹没的村庄,已经屡次加恩赈济,并特意命令大臣开挖疏浚荆山桥河道,以宣泄积水。如今朕巡视各地,深切询问百姓疾苦,各该州县春季干涸的土地,只有一半,还能趁时补种,而现在还没有消退的积水还有很多,就算是刚刚干涸的土地,也还泥泞难以犁地耕种,朕内心十分挂念。着将济宁、鱼台、金乡、滕县、峄县五个州县历年百姓拖欠的地丁钱粮七万五千余两、常平仓谷三万九千余石、借贷拖欠的种子麦本四千九百余两,加恩一概予以豁免。该巡抚等人,要率领下属官员,妥善办理,务必让实惠均匀惠及百姓,不要让胥吏中饱私囊,以符合朕体恤贫苦百姓的深意。
○礼部商议后上奏,批准陕西巡抚陈宏谋的上疏:社稷、山川两座祭坛,礼仪同等重要,《会典》记载,社稷坛定于春秋仲月的戊日举行祭祀,山川坛只记载了春秋仲月,没有确定日期,各省举行的时间参差不齐,请求礼部明示。经查,京师的云雨风雷之神,冬至时在圜丘从祀;五岳五镇四海四渎之神,夏至时在方泽从祀。外省各府州县境内的山川之神,原本就没有确定祭祀日期,请求在祭祀社稷坛的春秋仲月戊日,同日祭祀山川坛,与祀地的意义相近,一并载入《会典》。乾隆帝批示:同意。
○命令郎中三宝,前往乌里雅苏台军营,办理粮饷事务。调内阁学士阿思哈回京供职。
○当日,乾隆帝驻跸于德州行宫。
己卯日。乾隆帝下谕:河南夏邑、商丘、虞城、永城等四个县,上年秋天遭受水灾。此前彭家屏接驾召见时,朕询问地方情形,他才上奏提及此事,随即召图勒炳阿质问,他却上奏称并没有成灾。朕特意下旨令图勒炳阿,带彭家屏一同前往查勘,如果确实受灾严重,需要赈济,绝不能稍有回护。可该巡抚回奏,只称一二处低洼地亩,间有积水,其余都有六七分收成,可以不必给予赈济,酌情同时办理借贷与平粜,就足够接济。经朕降旨,特意加赈,当时就已经担心该巡抚难免会回护。等朕到了徐州,巡视河工,见到当地的贫苦百姓,面黄肌瘦,因此想到夏邑等县,与江南、山东接壤,受灾的村庄,不知是什么样子,为此内心悲痛,随即派遣步军统领衙门的员外观音保,换上平民衣服前往,秘密查访。结果这四个县连年歉收,积贫已久,受灾的土地没有干涸、没有耕种的占大多数,贫苦百姓的境况,更是惨不忍睹。观音保还在当地收买了两个幼童,只花了四五百文钱,拿着卖身契回奏,朕看了之后,无比痛心惊骇。身为朕的百姓,却让他们骨肉分离到这个地步,还忍心说下去吗?水旱灾害,是地方的第一要务,朕日夜操劳,时刻挂念。如今比如江南的淮安、徐州等各府属,山东的济宁各州县,虽然据各督抚查报,按例办理,而凡是可以商议蠲免、商议赈济、加恩安抚的地方,无不周到体察,破格施恩。可图勒炳阿,起初既不据实上奏,等到奉命查勘,又有意隐瞒掩饰,导致四个县的受灾百姓,流离失所,深深辜负了朕再次提拔任用、委任他封疆大吏的心意。从前彭家屏当面奏报时,朕还以为彭家屏是本地的绅士,不免有心在乡里博取声誉,说得过于严重。如今据观音保所奏,才知道彭家屏所说的都是亲眼所见、亲身经历,而图勒炳阿无视百姓疾苦,始终坚持过错,实在没想到他竟然到了这个地步。图勒炳阿,着革职,发往乌里雅苏台军营,自备路费效力赎罪,作为地方官隐瞒灾情的警戒。夏邑、永城两个县的知县,都着革职逮捕问罪。其中虞城、商丘两个县,如果应当参奏处分,着鹤年一并参奏逮捕问罪。该管道员、知府,都着查明参奏议处。刘慥身为布政使,查办灾荒赈济,是他的专职,却不据实上报,对于所有赈恤事务,又不能率领下属官员,实心办理,遗漏的地方很多,着交部严加察议。河南巡抚员缺,着蒋炳调补。所空缺的湖南巡抚员缺,着阿思哈补授。蒋炳到任之前,河南巡抚的印务,着刘慥暂行护理。夏邑县知县员缺,着山东钜野县知县罗士昂调补,迅速赶赴新任。钜野县知县员缺,着该巡抚在全省知县内,挑选一员调补。永城县的员缺,着方观承在直隶省知县内,选员前往补授。现在这四个县的饥民,应当如何赈济,着山东巡抚鹤年,借查勘荆山桥河工的便利,就近迅速前往,率领刘慥妥善迅速查办,好好安抚。并传谕所有百姓,让他们都清楚明白朕惠爱百姓、视百姓疾苦如自身病痛的心意,各自安分守己,静候赈济。至于巡抚、知县的罢斥,是朕派人秘密查访后,为了整饬吏治所做的决定,原本就不是因为彭家屏的上奏,也不是因为一两个刁民拦路上诉。如果因此就助长刁蛮风气,挟制官府,扰乱赈济事务,那就是自触法网,不能承受国家的惠养之恩了。彭家屏所述召见时奏对的话,以及与图勒炳阿当面奉到的谕旨,一并宣示知悉。
○乾隆帝又下谕:夏邑等县受灾一事,图勒炳阿不据实上报,经朕加恩赈济,又办理不善,无视百姓疾苦,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已降旨将他革职,发往军营效力赎罪。他的员缺已将蒋炳调补,蒋炳到任之前,巡抚事务,着刘慥暂行护理。刘慥是该省的布政使,查办灾务,是他的专职,却不能率领下属官员,妥善办理,也已交部严加察议。可立即传谕刘慥,他应当痛改前非,勤勉向上,不能再重蹈覆辙。鹤年现在赶赴荆山桥一带,查勘办理河务,着就近前往河南省,查办这四个县所有安抚事宜,务必尽心筹划。鹤年到达之前,刘慥应当对灾区应行查办的地方,先进行确切核查,等鹤年到了,就一同会商办理,让受灾百姓不至于流离失所。如果还存有文过饰非、护短的想法,草率了事,就是自触法网,更无可饶恕了。至于刘元德控告夏邑县知县办灾不实一案,其中主使的生员段昌绪、武生刘东震,自然应当从严办理,绝不能因为有旨意将巡抚、知县都革职,就对作奸犯科、滋生事端的人,有意姑息,助长刁蛮风气。将此一并传谕知悉。
○乾隆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河南省抓获马朝柱逆党王圣友一案,此前已传谕该总督,选派妥当的官员,一同前往竹山县,追查缉拿马朝柱的下落。如今据图勒炳阿上奏,该处并没有小溪岭河沟洼的名目,也没有杨天顺德禅这个人等话。那王圣友从前为何供词说得清清楚楚?现在该犯已经解送到楚省,着将这份奏折抄录寄给硕色,令他详细审讯追查,务必查到逆贼的下落,迅速抓获,不要让他狡辩拖延。
○乾隆帝又下谕说:蒋炳已有旨意调补河南巡抚,他的湖南巡抚员缺,已令阿思哈补授。新任湖南布政使公泰,是否已经到任?如果现在还没有到任,蒋炳应当等公泰到任后,将巡抚印务交给他护理,再赶赴新任。
○乾隆帝又下谕说:图勒炳阿,对于夏邑等四个县上年的灾情,隐瞒不上报,经朕访闻,降旨加赈,又不据实查办,已将他革职发往军营效力。只是这里是连年歉收的地区,百姓流离失所,必须妥善办理,才能扶助困苦、恢复民生。可立即传谕鹤年,迅速前往,详细查勘,所有应当抚恤的事宜,迅速筹划,一面办理,一面上奏,以宽慰朕的心意。夏邑、永城两个县的知县,已降旨革职逮捕问罪,商丘、虞城等县,办理得如何,如果应当查参,就立即参奏。至于中州的民风,素来还算淳朴,但这里的灾情,最初由彭家屏当面奏报,现在屡次有拦驾叩阍的事,倘若有哄闹赈济、强行借粮的人,只应当从严办理,不能稍有姑息,助长刁蛮风气。可将明发的谕旨,通行晓谕所有百姓,再当面传谕,如果各自安分等待赈济,朕自然会体恤加恩,不会让有人没得到救济、心怀不满;如果因此哄闹赈济、滋生事端,那就是奸徒不能承受恩典了。务必让人人都知晓。至于夏邑生员段昌绪、武生刘东震,主使刘元德告官一事,自然属于另案,仍应当按例严加追究,不能因为有这次查办,就置之不理。可将此一并传谕知悉。
○当日,乾隆帝驻跸于新庄大营。
庚辰日。乾隆帝下谕:河南夏邑、商丘、虞城、永城等四个县的受灾情形,经朕派人秘密查访得实,深为挂念悲痛。已命令山东巡抚鹤年,从荆山桥就近前往河南经理赈济事宜。至于本年应征收的新旧钱粮,现在据该巡抚题请,分别延缓到麦收、秋收后征收。但想到这四个县连年歉收,困苦已久,如果勉强缴纳赋税,恐怕生计依旧拮据。所有夏邑、商丘、虞城、永城等四个县,历年拖欠的钱粮银谷,着一并加恩一概予以豁免。该护理巡抚在查赈时,一面通行晓谕,一面查明实际数目,缮写奏折上奏,以符合朕挂念受灾百姓、勤求民间疾苦的深意。该部立即遵旨执行。
○乾隆帝谕令军机大臣等:夏邑等四个县的受灾情形,经朕派人访查得实,特意派鹤年从荆山桥前往河南查办赈恤事宜。原任布政使彭家屏,从前曾经上奏提及此事,因此命令他随同观音保前往查看,原本就不是让他干预赈务。他是本地的乡绅,该回去的时候,就令他在当地就近回家即可。
○乾隆帝又下谕:河南夏邑、永城等四个县受灾的地方,朕此前已命令加赈一个月。但图勒炳阿始终回护,赈灾物资发放多有不实,所有实在的极贫户口,有造报遗漏的,有任意删除的,有胥吏借机舞弊、中饱私囊的,种种办理不善的情形层出不穷。如今特意命令鹤年到任后,务必查明遗漏删除、应当赈济的极贫户口,逐一补行赈给。这就是重新办理从前加赈没有覆盖到的地方,原本就不是另外再普遍赈济一个月。到五月,二麦已经成熟,原本就没有散赈的成例。其中知县上报不实、胥吏舞弊的,应当查参追究的,立即查办。务必体会朕的心意,妥善办理。至于灾区应当办理的事务,又需要妥善筹划,让贫民不至于流离失所,同时也不能因为朕爱民的心意,就为已经被治罪的隐瞒灾情的巡抚、府县官员,反而越发哄闹赈济、罢市,大大助长刁蛮风气,这样才是妥善的处理。可将此传谕鹤年知悉。
○柰曼达尔汉郡王阿咱拉去世,乾隆帝派遣官员按定例前往祭奠。
○当日,乾隆帝驻跸于红杏园行宫。
辛巳日。乾隆帝下谕:河南夏邑等县受灾一事,最初因为询问彭家屏,特意命令该巡抚会同查勘,又降旨加赈。等到巡视到徐州时,亲眼见到当地受灾百姓的情形,因此想到夏邑等县,与徐州、沛县接壤,怎么可能没有灾情?正好有夏邑百姓张钦控告赈恤不周,朕又为此内心悲痛,秘密派遣司员观音保前往查访得实,因此将图勒炳阿革职,发往军营效力,道府以下官员分别议处,夏邑、永城两个县的知县,都革职逮捕问罪,以此作为地方官无视百姓疾苦的深刻警戒。在观音保还没回来的时候,又有夏邑百姓刘元德拦路上诉,并称县令不称职,请求更换贤能爱民的人。朕当时就知道这里面必定有主使的人,亲自加以询问,供出生员段昌绪、武生刘东震主谋指使,因此令侍卫成林带往河南省,会同该巡抚查讯。如今据成林回奏,到夏邑时,命令该县差役提拿段昌绪等人,他们竟然抗不到案,知县孙默亲自前往查拿,竟在段昌绪的卧室中,搜出逆犯吴三桂的伪檄文一纸,呈奏上来,并称还有其他指使控诉的人,听闻责罚刘元德后就散去了。朕看这份伪檄文,里面都是诋毁本朝的言论,极其悖逆,而段昌绪还在上面浓圈密点,加评语赞赏,看到的人无不义愤填膺。吴三桂的伪檄,不过是曹操、司马懿之类的叛逆作为罢了。国家抚临中原,一百多年,四海之内的百姓,世代蒙受厚恩。且不说我朝列祖列宗,厚德深仁,自古以来从未有过,就算是朕即位以来,二十多年,日日兢兢业业,始终以爱养百姓为念,偶遇水旱灾害,蠲免赈济所花费的,动辄超过数千百万,这是内外臣民都共同知晓、共同见证的。而朕扪心自问,实在可以上对天地祖宗,下对天下百姓,以为天下的人,都有天良,必定会革除浅薄、心怀忠诚。就算是近来办理夏邑四个县的事,也足以让顽劣的百姓知晓感恩,可竟然有丧心病狂、恶毒至极的人,对这样的伪檄文,竟然忍心抄录收藏,动笔批阅称赞,朕实在为此寒心。地方遭受灾害,封疆大吏不据实查办,自然有应得的罪过,但百姓之中,有如此悖逆的人,灭绝伦纪,居心叵测到这个地步,自然足以冒犯上天祥和之气,灾害的到来,实在是他们自己招来的。如果观音保早几天回来,那刘元德拦路上诉的事,朕也不会加深追究,必定不会再派成林前往河南,段昌绪的事,早就成了漏网之鱼。这难道不是这种悖逆的行径,实在为天理所不容,冥冥之中,一定要让它败露,所以才有这样不知不觉就发生的事?而那些死不悔改的恶徒,也应当知道警戒了。朕此前降旨,治图勒炳阿等人的罪,原因是他们隐瞒灾情。如今经办出伪檄文一事,这是缉拿邪逆的功劳大,隐瞒灾情的罪过小。而且以如此顽固不化、不知教化的人,指使百姓控诉,想要撤换县令,却就要为此治他们的主管官员的罪,这不是更助长了刁蛮风气吗?图勒炳阿,不必革职,着仍留任河南巡抚。夏邑县知县孙默,能查出这件事,还算能办事的官员,连同永城县知县,都免予革职逮捕问罪,各自仍留原任。所有此前降的革职以及调任的各项谕旨,都不必执行。他们隐瞒灾情的处分,仍着交部分别照例查议。至于收藏伪檄文的,是识字的人,原本就和农民无关,朕不忍心因为这几个人,就漠视受灾百姓,让他们流离失所。这四个县的灾务,仍着方观承,会同图勒炳阿,妥善查办。如果图勒炳阿,因为此前有罢斥的谕旨,就心存成见,对受灾百姓心怀不满,那就是自取罪戾,也绝对逃不过朕的洞察。只是段昌绪家既然有这本书,是从哪里抄录来的?除此之外必定还有人收藏,就算是彭家屏家,恐怕也不能保证一定没有。应当委派大员前往他家,严加详细搜查,并着方观承前往,会同图勒炳阿查办。这件事关系到人心风俗,极为重大,该督抚等人,务必逐一追查根源,按律定罪拟刑,以伸张国法,不可草率了事。朕办理政务,毫无成见,赏罚的权衡,只随事顺应,以求合乎情理的最恰当处置。并将此旨意通行晓谕知悉。
○乾隆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昨日因为观音保密访夏邑受灾百姓的情况,已有旨意将图勒炳阿革职,发往军营效力赎罪,司道、府县官员都分别议处、革职逮捕问罪。如今据侍卫成林,押解告灾的人犯到夏邑,随即在供出的指使者生员段昌绪家,查获吴三桂的伪檄文一纸,里面都是指责诋毁祖宗的言辞,目不忍睹,而他不仅抄录留存,还圈点加批,赞赏称快,朕不胜惊骇,看到的人无不义愤填膺。假使观音保访闻在前,就不会令押解追究查办,这件事竟成了漏网之鱼。如今既然查出逆书,足见那里的人心凶恶毒辣,实在是天地鬼神所不容。而该巡抚的罪过,自然在于隐瞒灾情、坚持过错,交部严加察议上奏就足够了。图勒炳阿,仍着留任,所有此前降的革职以及调任的各项谕旨,都不必执行。查获逆书的夏邑县知县,还算能办事的官员,也免予革职逮捕问罪。抄录这份文稿的人,必定还有,如今着方观承由驿路兼程前往,会同该巡抚严加追查根源,就算是彭家屏家中,也未必没有这样的逆词,应当委派大员,率领该县前往他家严加详细搜查。只是这些存心悖逆的人,自然是国法所不容,而灾区的百姓,应当抚恤的,仍需要抚恤。该巡抚不得因为受灾被谴责,就对受灾百姓稍有怨恨之心,那又是自取罪戾了。昨日的旨意,因为图勒炳阿革职,因此令鹤年前往河南省查办,如今该巡抚已留原任,鹤年查勘完荆山桥的事之后,就立即回山东办事。
○乾隆帝又下谕说:辉特贼人德济特、克什克等人,畏罪逃窜,经官兵分路捉拿,都已被抓获。察达克感念朕的恩德,奋勇效力,深为值得嘉奖。此前已授为内大臣,着加恩将他的儿子塔斯呼勒,补授蓝翎侍卫,并赏缎六匹、茶叶二十封。图布慎、赤伦、洪郭尔等人,也都各自立下功劳,如果有未曾赏戴翎枝的,准许他们戴翎,并各赏缎五匹、茶叶十五封。扎萨克台吉齐巴克扎布,着赏给公品级,头等台吉德勒克丕勒、索伦佐领瓦济尔等人,都着赏给孔雀翎,以示奖励。其中首告车布登多尔济暗中勾结阿逆的厄鲁特尼玛、根敦扎布,以及前往军营报信的阿齐,等他们到京后,酌情加恩。所有尼玛、根敦扎布、阿齐等人的亲属户口,都着编入察哈尔旗分安置。哈达哈、阿桂,此前因为疏忽放纵首贼,饬令部分别议处,如今既然已经擒获,着加恩宽免。
○参赞大臣哈达哈等人上奏:厄鲁特尼玛,原本是阿睦尔撒纳的兄长沙克都尔的宰桑,因为阿逆谋害沙克都尔,尼玛逃到伊犁。上年参赞大臣富德进兵时,因为他熟悉哈萨克的地方,带他前往做向导,他和儿子们都,行走十分勤勉,因此令他归入车布登多尔济的游牧地居住。此次他首告车布登多尔济暗中勾结阿逆的事,尼玛、根敦扎布等人共同商议,派遣阿齐前往军营报信。臣等人仓促带兵,尼玛被擒,声诉缘由,才将他释放,因此将他的妻子儿女等五十一名留存,并将尼玛,同车布登多尔济等人,解送京城,以备对质。乾隆帝批示:知道了。
○当日,乾隆帝驻跸于太平庄大营。
壬午日。乾隆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此前据钟音上奏,琉球国王来文称,使臣全魁、周煌,在海上遭遇风浪,两次抚恤随行册封人员银两一事。当时认为天朝派遣使者册封,却让小国花费到数万两,似乎不合体制,因此传谕喀尔吉善,将该国王用过的银两发还,其中的兵丁、匠役等人,令该督查明,酌情抚恤。如今全魁、周煌,在行在复命,上奏在海上遭遇风浪的情形,而该国按成例抚恤兵役,是出于至诚,而且每个人所得的,不过七八十两到一百多两,自然是可以收受的。着传谕喀尔吉善、钟音等人,所有该国王抚恤兵役的银两,如果已经传谕该使臣,就仍旧遵照前旨发还,另外从国库公项内,照数补给各兵役等人;如果还没有传谕,就听任他们收受,没有这件事就算了。如果已经传谕该使臣,绝对不能因为这道旨意,就稍有回护,称未曾传谕,仍立即迅速回奏。
○乾隆帝又下谕:昨日哈达哈等人上奏,车布登多尔济等人,派人暗中勾结阿逆,约定日期逃窜,阿逆得知后,未必不会亲自前来接应。现在唐喀禄、车木楚克扎布等人,领兵前往,沿途务必时刻留意缉访,一遇到贼人的踪迹,立即捉拿。并着传谕哈达哈,严令各卡座派兵巡逻缉拿。另外车布登多尔济等人派出去的人,自然必定会回到游牧地,务必立即抓获解送京城,如果任由他们逃脱,关系重大。哈达哈等人,务必谨慎办理。
○乾隆帝又下谕:据阿里衮等人,将原任千总车布登等人解送来京,专门具折上奏。如今正是让台站的牲畜歇息的时候,而阿里衮等人,为了这些无关紧要的事,专门具折上奏,实在是不明白事情的轻重缓急。今后如果不是紧要的事,不必专门发折上奏,或是汇总几件之后,再行具奏,或是遇到将军等人奏事的便利,附在折内具奏,都可以。
○户部商议后上奏,批准调任湖南巡抚陈宏谋的上疏:此前因为衡阳县事务繁多,分设清泉县,所有衡阳县的额定赋税,一半拨给清泉县征收,裁撤衡阳府同知的官俸,改拨给清泉县知县,裁撤司狱,改拨给清泉县典史。知县的养廉银一千二百两,除了同知的六百两之外,应当另增六百两。各项祭祀典礼的开支,两个县酌情对半分拨。衡阳原本录取武生十五名,请求增加一名,两个县各得八名。调拨衡阳县仓谷六千石,作为清泉县常平社仓的积储之用。乾隆帝批示:同意。
○礼部商议后上奏,批准御史袁芳松的上疏:乡试从乾隆己卯科开始,在第二场经文之外,加试五言八韵唐律一首,按照会试的成例一体办理。乾隆帝批示:同意。
○旌表为守节正名而被杀害的湖南咸丰县百姓谭永韬的妹妹谭氏。
○当日,乾隆帝驻跸于关张铺大营。
癸未日。乾隆帝驻跸于赵北口大营。
甲申日。乾隆帝下谕:此前因为外省的将军、提督,有表率营伍的职责,出行都乘坐轿子,恐怕会习惯于安逸,因此特意下令禁止。但这其中有宣力已久的年老大员,又不能一概而论。今后如果有年龄超过七十岁,不能经常骑马的,令该员自己酌情上奏请旨,其余的人不得借故乘坐轿子。
○乾隆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此前经降旨,两路大军剿灭贼党之后,将军成衮扎布、副将军兆惠、参赞大臣舒赫德等人,都着回京,定边右副将军的印信,交给雅尔哈善管理。现在巴禄、哈宁阿,都赶赴行在当面聆听了指示,着仍回到军营,授为参赞大臣,协同雅尔哈善办事。
○乾隆帝又下谕:据索诺木喇布坦、永兴等人上奏,抓获劫夺达里刚爱牧群的人等,以及掳掠多伦诺尔商人的贼犯,不分首从,都已正法,又带兵二百名,前往搜捕剩余的匪寇。索诺木喇布坦、永兴等人,所办的事十分妥当,着交吏部议叙嘉奖。此后抓获贼匪,仍按照现在的方式办理,不可稍有姑息。
○镶白旗奉国将军宗室蕴兴,因年老多病请求退休,以他的儿子淑德,承袭奉恩将军之职。
○豁免托克托城,以及清水河两个协厅属百姓拖欠的种子粮。
○当日,乾隆帝驻跸于紫泉行宫。
乙酉日。乾隆帝下谕:此前据礼部上奏,暹罗国的使臣,在朕回銮时在黄新庄引见。今日王大臣等人,到涿州接驾,朕召见何国宗询问,他却上奏称交给伍龄安、介福带领。这是在京的礼部堂官上奏请求的事,却专门推诿给随驾的伍龄安、介福两个人,这究竟是何居心?如果说怕有延误,那黄新庄是明日驻跸的地方,不至于赶不及。他们的意思,不过是涿州接驾之后,就可以回京,如果次日还需要带领暹罗国使臣,未免又要住一晚罢了。朕南巡江浙,又亲临徐州,巡视河工,往返三四个月,他们能不用扈从,安居在京城,却忌惮这一两天的辛劳,舍不得这一两银子的花费,只想尽快回家,不把衙门的公事放在心上。如此存心卑鄙,又怎能胜任尚书之职,表率百官?何国宗原本就是庸才,此前因为礼部尚书的职位出缺,一时找不到合适的人,才弃瑕录用。如今看他奏对时,老迈糊涂、颠三倒四,仍按照原定的处分,着革职。金德瑛、徐以烜,身为卿贰,也是应当带领引见的人,一切都听何国宗的,随同附和,也不合规矩,都着交部严加察议上奏。
○当日,乾隆帝驻跸于涿州行宫。
丙戌日。乾隆帝下谕:此前因为庄有恭在江苏巡抚任内,擅自批罚赎罪,已将庄有恭,以及附和迎合的许松佶、赵酉,革职治罪了。就江苏一个省,庄有恭一人的任内,就已经有数起案件,那各省的督抚,恐怕也都难免有这样的事。要说必定像庄有恭所办的朱<日冉>一案那样,对判处绞刑的重罪,不上题、不上奏,擅自准许收赎,在各督抚之中,自然必定不敢做出这样的事。至于像严凝裕斗蟋蟀等细微的事,酌情批罚了结的,自然是很容易做的。立法是为了昭示惩戒,应当按律处决的,自然应当照例处决。州县官滥行处罚,尚且严格禁止,何况是督抚大吏?今后民间的诉讼案件,一概不得滥行准许罚赎。如果所犯的罪原本就轻,却为富不仁,情节实在可恶,那么酌情示罚,用来充作地方桥梁、道路、庙宇等工程的费用,也还可以准许,但必须上奏请旨,不许擅自批结,以杜绝借端舞弊的弊端。这也是肃清吏治的一个方面。
○乾隆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此前因为河工关系紧要,特意命令梦麟、白钟山、张师载、嵇璜、高晋等人,分工抓紧办理。后来因为山东的鱼台等处,还有积水没有消退,又命令鹤年前往,会同梦麟等人,查勘荆山桥河道。不知道近日狼矢沟的积水,是否已经全部消退,百姓可以补种秋粮了?张师载、高晋等人负责的黄河南北两岸,以及运河的各项工程,现在伏汛期即将到来,关系尤为紧要,应当尽早抓紧办理,不要耽误汛期防护。朕因为河工关系到百姓生计,时刻挂念,他们现在办理得如何,为何很久没有上奏?可立即传谕梦麟等人,将各工程现办的情形,迅速入奏,以宽慰朕的心意。不久后众人回奏:狼矢沟的积水一百六十余顷,四月十八日,四周的洼地积水已经干涸,随即因为大雨,又有积水,如今又开挖了一道沟槽,将水引入荆山桥,已经干涸了十分之七八。黄河两岸的堤工,以及花庄乱石坝,现在按段修筑,护城堤工已经完工,只有堤根因为滩地积水漫溢,设法宣泄,秋汛后全部完工。乾隆帝批示:看了奏折稍感宽慰。
○乾隆帝又下谕:此前因为江苏省吏治败坏,比如徐州府属的铜山、沛县等州县,连年灾荒歉收,尤其需要贤明的官吏,赶紧安抚整顿,才能让地方日渐好转。因此朕临幸徐州时,就降旨给尹继善等人,令他们对现任的知府、县令等官员,详细甄别,出具考评评语上奏,或是应当留任,或是应当拣选调任,务必得到能胜任的官员,以收到实效。这是地方的重要政务,不容拖延的事,为何该督抚等人,至今还没有上奏?着立即传谕尹继善等人,他们奉到谕旨之后,现在如何办理的,立即上奏。
○吏部商议后上奏,批准江苏巡抚爱必达等人的上疏:阳湖县属的马迹山地势险要,请求将该县戚墅司巡检移驻,改为马迹山巡检,它的印信、衙署,都按照改驻后的字样铸造。乾隆帝批示:同意。
○给予已故荆州将军兼奉国将军宗室尚简保,按成例祭葬,谥号勤僖。
○当日,乾隆帝驻跸于黄新庄行宫。
丁亥日。乾隆帝回銮,抵达圆明园。
○前往安佑宫行礼。
○乾隆帝下谕说:刘统勋现在出差,刑部尚书的事务,着秦蕙田暂行署理。
○乾隆帝谕令军机大臣等:册封琉球的使臣,在海上遭遇风浪,该国王发文给兵役等人的银两,五万一千余两。此前经降旨,照数还给该国王,兵丁等人,按成例酌情抚恤。后来因为使臣全魁等人当面奏报,这实在是出于该国王恭顺的诚意,因此又下了谕旨,如果前旨还没有发出,就不必办理。如今据喀尔吉善上奏,随行的兵役人等,有在琉球口角斗殴的情形。由此看来,兵役在境外,不能安分守己,已经显而易见。可传谕喀尔吉善,如果此前发还该国王银两的谕旨,还没有通知,自然可以遵照后续降的谕旨办理。看来前旨应当已经颁发,这些滋生事端的兵丁,又何必例外从优赏给?按照最初降的谕旨办理才是正确的。其中口角斗殴的兵丁,仍应当审明情节,分别查办。只是这件事关系到国体,务必据实办理,绝对不能因为有后续降的谕旨,就稍存成见,导致轻重失当。着一并传谕知悉。不久后喀尔吉善回奏:该国的使臣,四月进京谢恩还没有回来,此前降的发还抚恤银两的谕旨,还没有传谕。但兵役在番地,种种不法行为,现在正在审拟办理,所有分得的抚恤银两,应当勒令限期归还,请求仍先动用公项,等该使臣回国时,照数还给。乾隆帝批示:这样办很好。
戊子日。乾隆帝下谕:各省的晴雨、粮价,关系到百姓生计,虽然是附便入奏,也不应当过于迟缓。如今看安宁所上报的晴雨、粮价,是上年十二月到今年二月的;瑞保所上报的,是上年十二月到今年三月的。按理应当在朕南巡时,就近就上奏,却拖延了好几个月,足见他们漫不经心。着传旨申饬。
○乾隆帝又下谕:朕巡视各地,所到之处,都询问百姓疾苦。河南夏邑等县受灾一事,最初因为询问彭家屏,特意命令该巡抚会同查勘,降旨加赈。等到巡视到徐州,有夏邑百姓张钦控告赈恤不周,朕又为此秘密派遣司员前往察访,一经查实,立即将巡抚革职,该地方官分别惩治,前后的谕旨,已经众人皆知、众人共见。今日召见九卿科道,就连彭家屏自己所叙述的话,朕爱养百姓的本心,对彭家屏,不仅不怀疑他说得过分,还听从他的话,保护成全他。朕固然没有辜负这一方的百姓,更没有辜负彭家屏。后来又有夏邑百姓刘元德,拦路上诉,又查出是生员段昌绪等人主谋指使,经该县在段昌绪家,搜出逆犯吴三桂的伪檄文一纸。这个地方既有这样丧心病狂的人,忍心抄录赞赏伪檄文,那么这里的风俗人心的败坏,已经可想而知。抄录传播所及,就算是彭家屏家,又怎能保证一定没有?因此命令方观承,前往查办,同时召彭家屏到京当面询问。也是因为彭家屏是久任大员、世代蒙受国恩的人,如果能主动自首交代,还可以开一线生路。可他却称吴三桂的伪檄文,实在没有见过,再三诘问,只称有明末野史之类的书,留存着没有烧毁,实在没有看过等话。既然说没有看过,又怎么知道它不应当留存?天下哪有只看到一本书的名目,就清楚知道它是什么样的书的道理?人家收藏书籍,固然不能全部看完,但既然知道是不应当留存的书,却又故意藏匿,这究竟是何居心?难道一定要像段昌绪那样批阅伪檄文,才算是触犯国法吗?本地的绅士,遇到地方公务,主持教唆,已经属于越职多事,但过错还小;如果在名节大义上,稍有触犯,那罪过就更大了。彭家屏身为大员,不是寻常的愚民、劣衿可比,如今在朕面前当廷对质之下,言辞闪烁,明显是狡辩掩饰。彭家屏,着革职逮捕问罪,等方观承等人查奏到日,审明后按律治罪。将此旨意通行晓谕知悉。
○乾隆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据图勒炳阿,审拟段昌绪藏匿逆书一案的奏折,称段昌绪是从司存存那里抄来的,而司存存又是从司淑信家得到的。如此一来,司存存、司淑信,都是藏匿逆书的人,他们的情罪都属于悖逆,只是没有像段昌绪那样加评赞赏罢了。该巡抚将段昌绪拟定斩立决,而司存存、司淑信,只拟定杖刑、徒刑,这不是申明国法、惩办奸恶的本意。而且所追查的逆书来历,以及传抄的去向,也还没有彻底查清根源。现在方观承已经赶赴该省,此案着交给方观承,另行从严拟刑具奏。至于他审拟夏邑刘元德一案的奏折,看来该巡抚办理赈务,终究还是不够妥当,也着交给方观承,再次查办,不得草率。可将此传谕知悉,图勒炳阿的原奏折一并发给。
○乾隆帝又下谕:刘崇元控告涿州知州黄元圯,办差向百姓借贷银两一案,已经特派大臣审讯完结。直隶办差,向来听闻有借端科派的情弊,经朕降旨该总督严禁,据该总督上奏称已经清理完毕,并称打算给大州县预备贮存千金,小的州县也预备贮存数百金,完全足够办差不出差错等话。如今涿州临近京师,处于往来要道,尤其称得上是繁剧之地,何妨多预备贮存一千多两银子,让库项充裕,办差有可以依靠的本钱。却竟然因为公用缺乏,导致临时向百姓借贷,这都是该总督平时没有查办的缘故。今后务必随时体察,不要再重蹈覆辙。至于刘崇元狂妄生事,诬告杨国栋,而且为富不仁,放高利贷,逞强悖理的事,众人说法一致,现在按照商议交给该督查办。这种滋生事端、不守法度的人,侵夺剥削小百姓,积累丰厚的家产,理应严加惩办。该总督奉到谕旨,应当立即严查,如果属实,立即办理。如果因为他控告地方官,就怕涉及嫌疑,稍有瞻前顾后的想法,就不是实心任事的道理了。着将此传谕方观承知悉。
○乾隆帝又下谕说:成衮扎布、兆惠等人,此次进兵剿灭贼匪,想来已经有了定局。博勒奔察、图伦楚、达礼善等人,等事情一办完,就迅速前来,还能赶上朕木兰秋狝的日期。将此一并传谕博勒奔察等人知悉。
○乾隆帝又下谕说:副将军兆惠上奏,据巴图鲁侍卫奇彻布等人,抓获贼人,询问得知哈萨克锡喇、巴雅尔等人,从额尔齐斯,逃向伊犁等话。贼人等如果直接前往哈萨克,那么追擒还需要些时日,如今逃入伊犁,很快就会遭遇大兵袭击。朕的意思是,一路从珠勒都斯,一路从闼勒奇前往,到伊犁附近的地方,会合一处,擒剿十分容易。着传谕成衮扎布、兆惠等人,现在两路大兵,约定在什么地方会合,务必筹划妥当,迅速办理。
己丑日。乾隆帝下谕:据兆惠上奏,扎那噶尔布,派人纠合回部,被霍集占等人拒绝等话。看来回人布拉呢敦、霍集占等人,原本就没有附和厄鲁特,只是徘徊观望,没有立即前来投顺。此时如果仍旧派遣五十六等人,带领他们来的使者沙呢雅斯,前往招抚,如果他们将阿敏道等人送回,那么那里的情形,就都可以全部了解。只是布拉呢敦等人,生性狡猾,就算归降,也不能让他们仍旧居住在叶尔羌、喀什噶尔等处,着在吐鲁番、巴里坤两个地方,酌情指定一处,令他们迁移,稍有推托,就立即捉拿解送京城。着传谕成衮扎布等人,遵照办理。另外,阿逆听闻噶勒藏多尔济被杀,或许会胁迫哈萨克人等,乘机前来,也未可知。他如果自投天网,与大兵相遇,正好可以立即擒获;如果听闻大兵已经抵达伊犁,中途逃窜,尤其应当预先堵截。比如上年他脱逃时,经过的阿勒坦额默勒岭,以及伊犁附近的闼勒奇一带地方,务必派兵加意防守堵御。成衮扎布等人,要尽心筹划办理。
○定边右副将军兆惠等人上奏:臣等人领兵到呼图毕,探知尼玛怂恿扎那噶尔布,袭击杀害噶勒藏多尔济,以及他的亲属人等。扎那噶尔布,随即前往博罗塔拉,占据台吉的位置。而尼玛又想要谋害扎那噶尔布,前去迎接阿逆,令他管理准噶尔地方。现在扎那噶尔布,从安济海启程,走了没多久等话。这个时候迅速追击擒拿,不难抓获。应当先派兵数百名,绕到他的前方,拦截夹攻,才不会让他漏网。随即行文富德等人,预先堵截。不久后据富德来文称,总管端济布等人,先到玛纳斯地方,生擒得木齐鄂罗斯,并收获男女三百余人,询问得知扎那噶尔布,移往博罗塔拉,尼玛移往珠勒都斯,扎哈沁的游牧地,移往济尔哈朗。贼人的踪迹,现在已经侦探确实。臣等人只有趁他们内乱,奋力进剿。乾隆帝批示:知道了。
○任命吏部侍郎归宣光,为礼部尚书;江西布政使王兴吾,为吏部侍郎。
庚寅日。乾隆帝前往定太妃的金棺前祭酒。
○乾隆帝谕令军机大臣等:副都统曹瑛上奏地方情形的奏折内,称三月以前,厦门口的行家、铺户,先后失火两次,导致货物缺乏,出口贩洋的船只,比往年少了十余只等话。这件事钟音为何并没有上奏?厦门是洋船出入的地方,人烟稠密,理当加意防范。所奏的火灾,或是因为救火的器具,平时没有预先饬令备办,或是奸民贪图商贾的财物,暗中纵火,以便乘机抢夺财物,也未可知。着传旨询问钟音,可立即将该处的情形,详细体察,所有救火器具,应当饬令有关部门预先料理;如果有奸民纵火的情弊,更应当严加查拿,惩一儆百,以安定地方。其中失察的官员,也应当查参。仍一面具折上奏。不久后钟音回奏:两次失火,都是铺户本家不小心导致的,并没有放火抢夺等弊端。仍严令地方,不得借端滋事,并令救火器具,随时修缮完备。乾隆帝批示:知道了。
○乾隆帝又下谕说:兆惠、富德等人,前后上奏,阿逆与哈萨克不和,回到准噶尔,抢掠扎那噶尔布的游牧地。富德带兵追击袭击,剿灭了很多贼党,阿逆不敢迎敌,望风而逃,追到噶顺地方,派兵预先堵住他逃入俄罗斯的去路。兆惠也随即领兵一同追击等话。此次兆惠、富德,奋勇追捕,都符合机宜。只是兆惠所奏,整顿后队兵丁,先办完哈丹等游牧地的事务,再同将军成衮扎布,合力办理等话,还不够妥当。现在两路分兵前进,专门是为了剿灭厄鲁特贼众,如果预先知道阿逆前来,就应当合并为一队,才符合机宜。如今蒙上天眷佑,让贼寇自投天网,正好遇上大兵,理应先擒获首逆,其他的厄鲁特人等,都可以从容办理。着立即传谕成衮扎布等人,两路大兵,约定日期会合,务必紧跟阿逆逃窜的踪迹,合力擒获。并传谕众厄鲁特人等,有能擒献阿逆的,不仅宽宥他们的罪过,更会加以重赏,反复开导,令他们擒贼立功,以赎之前的罪过。至于阿逆逃窜的路径,不过是哈萨克、俄罗斯两处。如果逃入俄罗斯,自然可以申明之前的定例,向他们索取;如果是哈萨克,既然已经和阿逆不和,将军等人领兵前往,晓谕利害,他们自然必定会迅速擒献。成衮扎布等人,遇到这样的机会,务必奋勇办理,迅速奏报大捷。
○暹罗国王森烈拍照广敕拍马呼六坤司由堤雅普埃,派遣使者进贡地方特产,乾隆帝按成例设宴赏赐。
当月,钦差侍郎梦麟等人上奏:徐州北岸苏家山一带的石工,从四大王庙以东、楼石矶嘴,到人家头为止,应当接续修筑三段,总计长一千零三十丈五尺。另外西门外奶奶庙以西,到韩家山埽工后为止,应当接续修筑石工,长五百三十四丈五尺。所需的石料,在就近的苏家山等处开采,等到九月内霜降水落时,开槽动工。乾隆帝批示:好,按照所奏执行。
○梦麟等人又上奏:此前奉命开挖挑浚的荆山桥河身,已于三月二十八日完工。四月初六日,亲临工地巡视,因为荆山桥的桥孔很多,并没有全部通流,恐怕水势不能顺畅流入。查荆山桥的旧制,有四十余孔,只有中间十九孔,是河身行水的通道,其余二十余孔,是预备夏秋汛期涨水时使用,以方便行人。乾隆十年,又接长了桥身,新旧共计一百五十九孔,而河身之内,仍旧只有十九孔行水。现在过水顺畅,仍恐怕湖水入河的口门之内,有淤沙沉积,应当加以疏浚。乾隆帝批示:十九孔终究还是不够通畅,今昔的情形不同,怎能固执一成不变的道理?应当尽力再让多几孔过水才是。
○梦麟等人又上奏:六塘河上游承接骆马湖的水,到清口以下,分为两股,从武障、义泽等河入湖归海,中间有淤滩积滞,应当兴工挑挖,总计工长四千六百余丈。桃源、清河的堰工缺口,以及宿迁县境内,陆续冲缺的堰工六处,都在兴修。至于宿迁、桃源、清河等县的堤堰,隔开了民田的积水,总计十五个区域,共淹没田地一千五百余顷。其中被格堤阻挡的,酌情开挖沟渠十五道;被格堤、撑堤隔开的,酌情设置涵洞五处;总汇之处,在运河纤堤之上的,酌情建闸四座。乾隆帝批示:览。又批:这些都是向来督抚、河臣置之不问的地方,百姓怎能不受灾?如今经过一番震动整饬,灾区才稍稍得以喘息。那里的百姓、舆论认为怎么样?
○两江总督尹继善上奏:遵旨选定徐州府云龙山旁的空地,可以修建龙神庙,它的西北方,可以修建行宫。乾隆帝批示:好。又批:不必另外选地,不过是在庙附近找个能住一宿的地方就可以了,何必多费钱财?庙墙周围宽敞些,足够容纳几间房,歇息一宿,就最好了。
○河东河道总督张师载等人回奏:山东省的运河,以汶水为最大的水源,而南旺向来被称为水脊,汶水到了这里,分为南北二流。向南流的水,地势低一百一十六尺,有独山、微山等湖泊,洸河、府河等河流,以及各州县的山泉小河,汇入其中,向来有泥沙淤积。近年因为黄河水汇入运河,加上上年孙家集漫溢,导致韩庄湖被水淹没,多年来并没有兴工挑挖。向北流的水,地势低九十六尺,没有其他山泉支河接济,全靠各闸门关束,难免有浊流带沙淤积,每年选择淤积浅的地方,酌情疏浚,实在和韩庄以上、无需兴挑的情况不同。乾隆帝批示:知道了。
○山东巡抚鹤年等人上奏:查首河、二道的口门,各过水宽十六丈,打算再拓宽八丈,希望湖水更多地泄入河中,让上游山东省各州县,以及江南沛县的积水,都能早日干涸。另外茶城地方,有旧河道一道,已经上奏明兴工挑挖,后来因为孙家集黄河水漫溢,积沙淤塞,责令承办的官员赔修,恐怕难免会有延误,请求仍旧动用国库银两兴工,再从该官员名下追还。乾隆帝下旨嘉奖。
○四川总督开泰上奏:夔州府属的石砫土司马孔昭,于乾隆十九年因事革职,没有符合成例应当承袭的人,当时委派马光仁护理。可马光仁办理事务,不能公平公正,自然应当革退。如今马孔昭的儿子还年幼,而且石砫司这个地方,与内地接壤,多半是流寓的百姓,好坏混杂,不便没有官员经管。请求将夔州府分驻云安厂盐务同知,以及万县市郭里巡检,移驻该地,各自支取本任的俸禄、养廉银,使用本任的关防、印信。巡检令掌管监狱、捕务,同知需要用的仵作,由万县拨给一名。该土司所有的田产,令马孔昭自行管业,原来颁发的土司印信,暂时缴送到布政使司库,等他的儿子能够承袭时,再遵照成例请求发还。乾隆帝批示:按照所奏执行。
○西安将军都赉、陕甘总督黄廷桂、陕西巡抚陈宏谋等人上奏:西安省满汉两个营,八旗兵的教场,在汉城西北角的西湖园地方;绿旗兵的教场,在西门外,离城十几里,每次操练,往来不便。查有明朝秦王府的旧址,地基开阔,坐落在满城之内,请求作为满营的教场,而将西湖园改为绿营的教场,各自就近方便操练。乾隆帝批示:十分妥当,按照所议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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