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之二
监修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渊阁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领侍卫内大臣、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吏部理藩院事务、正黄旗满洲都统、世袭骑都尉、军功加七级、随带加一级、寻常加二级、军功纪录一次臣庆桂,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华殿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刑部户部三库事务、世袭骑都尉、军功加十九级、随带加二级又加二级臣董诰,内大臣、户部尚书、镶蓝旗满洲都统、军功纪录五次、寻常纪录十四次臣德瑛,经筵讲官、太子少保、工部尚书、纪录六次臣曹振镛等奉皇帝诏令修撰。
雍正十三年,乙卯年。九月,丁酉朔日(初一),发生日食。
○派遣官员祭祀历代帝王庙。
○皇上谕令总理事务王大臣:“六部都关系紧要,必须有合适的人管理。近来各部都有章程,只有兵、刑二部,办事多有不妥。兵部尚书高起,性情乖张,心怀私念、挟私报复;刑部尚书宪德,识见卑鄙,昏聩糊涂。这两个人,皇考每次见到,必定严厉申饬,廷臣都知道。朕在皇考身边,多次听闻圣谕,皇考深以这两个人不能胜任、荒废部务为虑,原本就想更换,只是还没降下谕旨。如今朕即位之初,怎能让不能胜任的人,做一部的表率,耽误公事。高起、宪德,着解任,仍旧带尚书衔,等朕另降谕旨。兵部事务,着大学士鄂尔泰总理;汉尚书的员缺,着甘汝来补授。通智奉差在外,他的满尚书事务,着傅鼐署理。刑部事务,着果亲王总理;满尚书的员缺,等朕另降谕旨。工部事务,着庄亲王总理。庄亲王所管的正黄旗满洲都统事务,着弘昇管理。”
○皇上又降谕:“雍和宫的工程,现在正在修理,时节已经到了初冬,又赶上阴雨天气,所有在工的役夫,辛勤劳作值得体恤。他们的工价,着加一倍赏给。”
○戊戌日(初二),皇上谕令总理事务王大臣:“湖南明年应当运送的漕粮,已经截留,作为黔省赈恤之用。按照定例,漕船停运的年份,给运丁一半的月粮,作为养赡之用。朕想各船的水手,都是运丁雇募的,大多是其他省份的百姓,如今湖南漕运既然停运,各水手在异乡没有生计,恐怕回乡的路费没有着落。着湖南巡抚,在本年回空的漕船抵达码头之日,就近查明各水手中,有其他省份的百姓,就酌情发给盘费,资助他们返回原籍,不要让他们逗留滋事。”
○皇上又降谕:“登基仪注里写,当天停止举哀。朕想当天午刻以前,举行告祭典礼,还可以以礼节节制情感;如果到了午刻以后,吉庆的典礼已经举行,仍旧应当举哀才是。”总理事务王大臣不久商议回奏:“登基之日,是万国臣民瞻仰欣庆的日子,列祖和大行皇帝的在天之灵,必定会愉悦欣慰。因此向来的定例,停止举哀。”奏疏送入,皇上批复“知道了”。
○己亥日(初三),皇上在太和殿登基称帝。分别派遣官员,祭告天、地、太庙、社稷。当天黎明,大驾卤簿全部陈设,百官齐集在朝堂。皇上身穿素服,到梓宫前行九拜之礼,敬告从大行皇帝处接受天命。更换礼服,侍奉皇太后到永寿宫,上行九拜之礼。出宫,驾临中和殿,内大臣、执事各官行礼。随后驾临太和殿,即皇帝位,升座。王以下文武百官、朝鲜等国的使臣,进呈表文,行庆贺礼。不宣表,不作乐。颁布诏书于天下。
诏书说:“我国家受上天眷顾授命,太祖、太宗开创基业、奠定宏图,世祖统一万邦,皇祖圣祖仁皇帝在位长久,国家接连兴盛、太平和乐。我皇考大行皇帝继承大统,在位十三年,日夜忧劳,勤求至治,安定抚育我亿万百姓,盛德丰功,光耀天地,恩泽洋溢,遍及四方,四海太平,中外蒙福。正期望永保国运,长享福泽,怎料突然舍弃臣民,龙驭上宾,将宗庙社稷的重任,交付给渺小的朕。朕自年幼时,就蒙皇祖抚育在宫中,深恩钟爱,眷顾远超常格;皇考抚育的深恩,圣慈真挚,朕朝夕瞻依,恭受教诲,开导勉励有加,圣心暗中眷顾。朕自念德行浅薄,害怕不能胜任。但念及国家神器不可长久空置,勉强抑制哀痛,钦遵成命,于九月初三日,祭告天、地、太庙、社稷,即皇帝位,以明年为乾隆元年。
仰念上天深厚的福佑,皇考深远的谋划,朕抚躬自省,心怀警惕,恭敬地继承前人的功业,广布新的恩泽,彰显推己及人的仁德。所有应当施行的事宜,条列于下:
一、在京诸王以下,至九品官员以上,都加以恩赐。
一、在外诸王以下,至公等以上,都加以恩赐。
一、内外自公主以下,至格格,各加恩赐。
一、内外满汉官员,一品封赠三代,二品、三品封赠二代,七品以上封赠一代,八、九品只封本身。
一、除五旗包衣佐领下披甲人等不赏外,八旗满洲、蒙古、汉军的护军、披甲人、炮手、步军,各赏一月钱粮。
一、八旗出征的满洲、蒙古、汉军、绿旗兵丁,以及蒙古兵丁,在军中效力,劳苦堪悯,他们所借的银两,全部予以豁免。
一、八旗官兵,从前出征,少一个功牌就不能得官的,都是血战有功的人,十分可怜,交与该部,凡是少一个功牌不能得官的,着查明上奏。绿旗官兵有类似情况的,也着查明上奏。
一、从前效力的兵丁,年老退伍,没有钱粮不能养赡的,十分可怜,除了子孙有钱粮的不查外,子孙没有钱粮的,如何养赡、发给钱粮,着查明议奏。
一、官吏兵民人等犯罪,除了谋反叛逆,子孙谋杀祖父母、父母,内乱,妻妾杀夫、告夫,奴婢杀家长,杀一家非死罪三人,采生折割人,谋杀、故杀真正人命,蛊毒、魇魅、毒药杀人,强盗、妖言、十恶等真正死罪不赦免,以及军机获罪、隐匿逃人也不赦免外,其余自雍正十三年九月初三日拂晓以前,已发觉、未发觉,已结案、未结案的,全部赦免。有拿赦免前的事告状的,以他所告的罪来治他的罪。
一、五岳四渎等祭祀,应当派遣官员致祭的,照旧例举行。
一、文官在京四品以上,在外三品以上;武官在京、在外二品以上,各送一子入监读书。
一、满洲兵丁,因战功受伤,不能披甲,年老闲住的,都加以恩赏。
一、会试的名额,除了礼部临期请旨广额外,乡试大省加三十名,中省加二十名,小省加十名。
一、各直省儒学,无论府、州、县、卫,都在本年以正贡作恩贡,次贡作岁贡。
一、各省入学的名额,大学加七名,中学加五名,小学加三名。
一、凡是文武官员,现在议降、议罚,以及住俸、戴罪的,全部予以豁免。京官告假、告病、休致的,准许他们补用。
一、每府、州、县、卫,各举荐孝廉方正,暂时赐给六品顶带荣身,以备召用。务必采访真实,不得滥举。
一、天下以农业为本,各府、州、县、卫,如果有勤于耕种、务本力农的,地方官要时常加以嘉奖,以示鼓励。
一、各省百姓拖欠的钱粮,是十年以上的,着该部查明具奏,候旨豁免。
一、历年驿站因军兴十分劳苦,着各省督抚加意抚恤。
一、年老的人,自古就被尊重,满汉八十岁以上的,除了家奴外,如何给予品级,该部查议具奏。
一、各处的盗贼,有的是被饥寒所迫,有的是被贪官所逼,实在可怜,如果能改过归顺,准许赦免他们的罪。
一、凡是各省侵贪挪移应追的款项,经查实果然家产尽绝、无力偿还的,一概予以豁免,不得株连亲族。
一、八旗及内务府,并五旗包衣人等,凡是侵贪挪移应追的银两,确实是本人家产尽绝的,查明准予豁免。那些分赔、代赔,以及牵连着赔的,一概豁免。
一、应追的军需钱粮,除了本人不准豁免外,其弟兄亲族,以及指欠、开欠、有下落追赔的,着该部旗查明具奏,候旨豁免。
一、军民年纪七十岁以上的,准许一个丁男侍奉,免除他的杂派差役;八十岁以上的,给绢一匹、绵一斤、米一石、肉十斤;九十岁以上的,加倍发给。
呜呼!继承前人光辉,发扬伟业,常念肩负重任的艰难;建立最高准则,安抚天下,时刻以永不懈怠的勤勉自励。诸王、文武大小臣工,要一同竭尽公忠,同心协力辅佐,谋求最好的治理,迎接宏大的福泽,来光大我国家无穷的国运。布告天下,都让知晓。”
○总理事务王大臣,请求在本月初九日开始进呈本章。皇上准奏。
○庚子日(初四),命礼臣商议,恭上大行皇帝尊谥、庙号。皇上降谕说:“自古以来圣帝明王,功德大成,必定有显扬的名号、美好的称谓,用来昭垂万世,是极为重大的典礼。我皇考大行皇帝秉承天道,建立皇极,安抚天下万邦,赐福百姓,德化广布,融洽和谐。虔诚恭敬,小心谨慎,敬奉上天,郊祀祈年,必定亲自前往,必定心怀恭敬。钦承祖宗的伟业,光大前人的功绩,极致的孝心真挚诚恳,是千古以来从未有过的。当皇祖上宾之时,尽礼制、尽哀思,丧仪隆重完备,亲自护送梓宫,多次拜谒陵寝,每年按时瞻拜御容,每一念起,都抒发孺慕之情。继承宏大的谋略,推广推己及人的仁德。内心恭敬,便朝乾夕惕,历久弥勤;亲理政务,忧劳不懈,就算盛暑严寒,也从未稍有间断。整顿法度,严明纲纪,耳聪目明,广开言路,施措都合宜,德威并用。厚待宗室,就设立官学来重视教育;惠爱八旗,就赏赐银两来预备吉凶之事。厚待臣工,增加俸禄、设立养廉银;眷顾忠良,建立祠堂、赐予祭祀。勉励廉洁贤能来整饬吏治,广泛举荐选拔来网罗人才。扩大耕田来重视农桑,制定规格来崇尚节俭。重视道统,就每年举行经筵;爱惜士人,就多次增加科举名额。加封先师五代为王爵,翻新阙里千年的庙宇。修明典礼,怀柔百神,厚植纲常,表彰节孝。减免拖欠的赋税,不惜亿万的库银;开垦土地、修筑堤坝,永享万年的福利。备办赈济,就广泛推行积贮制度;供养士兵,就优厚地保障他们的身家。修订律例,就厘定条文;审理案件,就秉持审慎详酌。广开言路,详细颁发朱批谕旨,洞察民情,思虑遍及天下。举行大阅来整饬军备,训练士兵来修明武备。圣明的谋略独自决断,小丑叛乱立刻被平定;神武的威名远扬,边远之地永远得以安定。阐明天道,阐明圣学,高深莫测;觉悟世人,引导百姓,文章光辉灿烂。阐释圣贤的精深义理,宣明心性的圆满真谛,涵盖古今,光耀天地。天心相应,有求必通,德盛化神,各种祥瑞都一同到来。古代帝王的良法善政,到皇祖时集其大成;我祖宗的伟业宏图,到皇考时更加彰显善述。
朕这年幼之子,恭敬地继承宏大的基业,仰念皇考功德的隆盛,应当完备尊崇的典礼。恭敬地遵照礼制,恭上尊谥、庙号。你部详细查考典礼具奏。”礼部不久回奏,请求谨遵旧典,召集诸王大臣、九卿、詹事、科道、文官六品以上、武官四品以上,详细慎重地公议,来彰显尊崇。皇上降旨:“是,敬谨确议具奏。”
○定下庙讳用字。皇上降谕说:“自古以来,臣子对于君父,都有避讳名字的义理,记载在礼经之中,显扬在史册之上,用来抒发哀慕、表达诚敬。雍正元年,皇考特颁谕旨,恭敬地将圣祖仁皇帝的圣讳两个字,钦定了避讳改写的字。如今朕继承大位,哀痛正深,皇考的圣讳,理应恭敬避讳。敬遵皇考从前钦定的典制,此后凡是内外各部院、文武大小衙门,一切章奏文移,遇到圣讳上一字,就写‘允’字;圣讳下一字,就写‘正’字。着总理事务王大臣,交部敬谨遵行。”
○定下三年丧制,驳回群臣以日易月的请求。皇上降谕说:“诸王大臣上奏,称三年的丧礼难以举行,请朕仍旧遵照旧制,以二十七日除去丧服。朕承受皇考抚育的深恩,如苍天一般无边无际,心中的哀慕,实在不能自已,因此想要实行三年之丧,稍稍尽到子臣的情谊。朕承受皇考托付的重任,总归要恪守留下的谋划,勉力遵循先志,让天下安定,永享太平之福,这才是朕的孝,不是说持服三年,就算尽孝了。自古以来的帝王,也有实行三年之丧的。如今诸王大臣所引用的杜预心丧的说法,后人多有非议,朕从小读书,和那些没有看过典籍的人不同,这样的议论,怎么能拿来作为依据呢?如果说遗诏里有二十七日释服的旨意,这是为天下臣民说的,不是指朕一个人。从前皇祖圣祖仁皇帝年幼登基,没能举行,而我皇考大行皇帝即位的时候,军国重务,急需办理的事情很多,因此俯准廷臣的请求,然而素服斋居,三年如一日。如今经过皇考十三年的宵旰勤劳,孜孜求治,凡是大纲小纪,没有不全部有章程的,今日遵守成规,完全和皇考在世时一样,朕亲自承受过皇考的指授,一一奉行就可以了。辗转思量,三年之丧,在朕今日,实在是可以实行的。何况昨天大学士等上奏,十五日以后,应当照例进本办事,朕已经准许了,难道实行三年之丧,就不能办理一切事务了吗?至于郊坛祭祀的大典,原本就可以并行不悖。诸王大臣所奏的以日易月的说法,绝对不准行,朕的心意已定,不要再上奏请求。如何实行三年之丧,着详细查考典礼,确议具奏。”
○命大学士朱轼,在总理事务王大臣处,协同办事。
○顺天乡试考官顾祖镇、戴瀚,将前十名的试卷进呈。皇上降旨:“朕正遭遇皇考大故,痛彻心扉,勉强料理军国要务,这十份乡试魁首的试卷,着徐本、福敏、杨超曾、方苞阅看,拟定名次进呈。”
○辛丑日(初五),皇上到梓宫前,举行殷奠礼。将大行皇帝的冠服陈设在几筵之上,大驾卤簿全部陈设,王以下百官齐集。到了吉时,皇上举哀,检视祭品,宣读祭文致祭,礼成后退下。每次祭祀送燎的时候,礼臣按照旧例上奏,请求派遣大臣祭酒,皇上都亲自前往。
○命礼臣商议,恭上皇太后尊号。皇上降谕说:“朕认为治理天下的根本,以孝道为先;尊奉供养的隆盛,以美好的称号为首重。钦惟皇太后,和顺的品德承奉天道,坤元的本质应合大地,温恭慈惠,美德昭著,诞育了朕躬,养育的恩情深厚。如今母仪万国,福分盛大,应当申明美好的称号,来举行尊崇的重大典礼。你部详细查考典礼具奏。”
○皇上谕令总理事务王大臣:“此前奉皇考谕旨,查郎阿回到西安之后,着史贻直来京。如今因为部中办事需要人手,西安巡抚的印务,既然有硕色管理,史贻直着即刻起身回京。”
○皇上又降谕:“出征的兵丁,劳苦效力,十分可怜。现在军前的满洲、蒙古、汉军兵丁,已经各赏给他们家里一月钱粮之外,着在军营再加赏一月钱粮。那些在军营的绿旗兵丁,也加恩赏给一月钱粮。”
○壬寅日(初六),命礼臣商议,追上孝敬皇后尊谥。皇上降谕说:“朕认为治理天下,没有比推崇孝道更优先的;美好的称号,没有比更改谥号更重要的。天地的覆载,功劳相同;帝后的尊亲,礼体一致。钦惟孝敬皇后,配祀皇考,坤仪昭著,孝顺的德行早已在宫闱中融洽,仁惠的风范久在后宫中传扬。朕亲身承受她的照顾抚育,蒙受了深厚的恩慈。如今恭上皇考大行皇帝尊谥,应当一同追崇,恭上尊谥,来抒发孝思,昭垂万世。你部详细查考典礼具奏。”
○停止进献地方物产。皇上降谕说:“各省督抚大臣,有进贡地方物产的礼制。昨天福建督抚,送到闽省的果品,是照例进献给皇考的,朕不便发回,已经交给相关部门,恭敬收存,准备几筵供享之用。如果远省大臣进贡给皇考的物品,已经在运送途中的,准许他们赴京,交奏事官员转奏。至于各省照例进献给朕的物品,一概停止,就算是食物果品,也不许进献。等三年之后,候朕再降谕旨。着通行传谕各省督抚大臣等人,一体遵行。”
○皇上又降谕:“佛法以明心见性、兴善能仁、舍贪除欲、忍辱和光为根本,可后世的僧人,竟然借着佛祖儿孙的名义,作为取利邀名的工具,奸诈盗伪,无所不为,以致宗风颓败,佛教衰微,这都是不肖僧徒造成的过错。我皇考聪明睿智,天生多能,对于性宗的义理,洞悉精微,深通奥妙,在日理万机的闲暇,常常召见僧人,指示点拨,希望他们努力参悟,让佛教广有传人,作为劝善去恶的一个助力。这是大慈大悲的圣父觉世的苦心。可数年以来,真正能领会圣训的人极少,皇考常常为此叹息。如今这些僧人陆续散居在外,其中品行不一,难保没有借端生事的人。比如当年世祖章皇帝时,木陈忞大名鼎鼎,深受恩礼,可他所著的《北游集》,里面狂悖乖谬的话极多,至于夸张恩遇的地方,尤为庸鄙。还有玉琳国师的弟子骨岩行峰,著有《侍香纪略》一书,更是荒诞荒唐,让人发笑。已经蒙皇考特降严旨,查出销毁,这是中外都知道的。前事可鉴,朕不得不留心申饬。着该部传旨,通行晓谕,凡是在内廷曾经行走的僧人,理应感念皇考指迷接引的深恩,放下身心,努力参究,才不辜负圣慈期望的至意。倘若因为偶尔见过天颜,曾听过圣训,就想借端夸耀,或是造作言辞,或是招摇不法,这样的人,在国典就是匪类,在佛教就是罪人,他们的过错和平常人不一样。朕一旦察出,必定按国法佛法加倍治罪,不稍宽贷。”
○总理事务王大臣等人上奏:“孟冬颁布历法,时宪书的下一个字,如今拟定换成‘书’字,称《大清乾隆元年时宪书》。”下发礼部、钦天监执行。又上奏,请求开铸钱币,钱文为“乾隆通宝”。下发户部、工部执行。
○任命头等侍卫策楞署銮仪使。
○派遣官员向朝鲜国颁布诏书。
○癸卯日(初七),皇上谕令总理事务王大臣、办理丧仪王大臣:“今日礼部上奏,奉移梓宫,选在本月十一日。朕想奉移的日期太近,看了奏疏,痛彻心扉,谕令改期,可诸王大臣上奏称,奉移之后,还有大祭典礼,受时间限制,不便更改。朕勉强依从十一日的请求。礼部又上奏,梓宫出东华门时,朕乘舆从别的路,先到雍和宫迎接等话。朕在哀痛迫切的时候,怎么能乘舆从别的路先行?应当步行,跟在梓宫后面,送到雍和宫。礼部又上奏,奉安梓宫之后,当天朕就回宫等话。朕想梓宫安奉之后,哀慕正切,怎么忍心立刻离开?朕想在雍和宫的守丧苫次居住百日,稍稍抒发万分之一的思恋之情。”王大臣不久商议回奏,请求在二十七日之内,皇上在雍和宫苫次居住,到奉移梓宫之日,以及大祭次日的绎祭之期,皇上应回宫中,仍旧请遵照国朝定例。皇上降旨:“看了奏疏,诸王大臣既然援引国朝定制具奏,朕勉强依从所请。”
○皇上谕令总理事务王大臣:“朕钦奉皇太后懿旨:‘裕妃侍奉大行皇帝多年,诞育了皇五子,已经蒙圣恩封为亲王,如今裕妃应封为贵妃。谦嫔诞育了圆明园阿哥,如今应封为妃。钦此。’着交该部,将应行的典礼,查议具奏。”
○皇上谕令总理事务王大臣、办理苗疆军务王大臣:“此前蒙皇考圣谕,命张照前往黔省,计议苗疆用兵的事宜,以及安抚黔省受难的百姓,圣意极为恳切,实在是希望他能殚心竭力,来符合委任。如今看张照的奏折,对于目前的用兵情形,以及哪里已经清理,哪里还没有清理,将来如何剿抚,并没有一一分清楚、明白陈奏。至于受难的百姓,十分可怜,张照的奏折里,只说了镇远、清溪的难民情况,也没说如何抚恤安插的办法。其他被苗匪扰害的地方还有很多,张照全都没有提及。看他连篇累牍的上奏,竟然用巧词揣度,有意迎合。我皇考至圣至明,根据事物本身来安排处置,没有成见,也没有私心,张照怎么能用私心鄙识,妄自觉得自己猜中了圣意,太辜负皇考的恩情,亏了大臣的道义。又他上奏称,新开辟的苗疆,应当因为他们悖乱,而降旨放弃。这句话尤为荒谬。此前朕奉旨,与王大臣等人会议时,众人都说苗人现在作乱,此时绝对没有放弃的道理,只有等事情平定之后,再行计议。当时张照也极力主张这个说法,如今怎么会自相矛盾到这个地步?而且奏折里一会儿说放弃,一会儿说痛剿,仍旧是模棱两可的意见,终究不知道他的本意是什么,实在是糊涂。你们可传旨,严厉申饬他。看他这样另怀心思,苗疆的事宜,他必定不能办理妥帖,幸好早就有谕旨令他回京了。”
○皇上谕令总理事务王大臣:“额驸策凌,是为国家效力出众的人,也曾蒙皇考格外恩宠,如今加增恩赏的地方,着商议上奏。”不久商议回奏,按照内地亲王的例子,赏缎四十二匹。皇上准奏。
○皇上又降谕:“喀尔喀副将军郡王丹津多尔济,从前采买军需马匹,实心效力,曾经蒙皇考格外嘉奖,恩宠超过寻常。如今也加特恩,着按照内地郡王的例子赏给。”
○甲辰日(初八),皇上谕令总理事务王大臣:“你们援引典礼商议称,朕在二十七日之后,应当居住在宫殿之中,是一定的体制等话。朕想二十七日之后,既然不在雍和宫苫次居住,那朕的哀慕之情,怎么能自己释怀?应当在百日之内,每天亲自到雍和宫一次奠献,将亲自前往的时刻,酌定具奏。”不久商议回奏,百日之内,请皇上隔几天亲自前往一次。皇上降旨:“一个月之内,每天亲自前往一次;一个月以外,隔天亲自前往一次;两个月以外,隔两天亲自前往一次。”
○皇上又降谕:“此后祭文翻译成清文,着徐元梦核对审阅。”
○皇上又降谕:“甘肃的百姓,连年挽运军需,蒙皇考圣恩,将该省应征收的钱粮连年蠲免,本年的钱粮,也钦奉皇考谕旨,全部蠲免。如今朕听说该省的兰州、西固厅,以及平凉府、固原州、环县等处,收成不好,百姓艰苦,朕心中十分挂念。着传谕该督抚等人,在蠲免额粮之外,加意安抚,制定赈恤的办法,务必让缺粮的穷苦百姓都能得到实惠。”
○皇上又降谕:“公纳穆图,因为奉差遣,将他所管的镶黄旗汉军都统员缺,令查尔泰署理。如今纳穆图回京,着总理事务王大臣,查看现在的都统,哪一旗有缺,就将查尔泰补授;如果没有缺,就将署理都统的副都统里,撤回一员,令查尔泰署理。”不久请求以查尔泰补授镶黄旗满洲都统。皇上准奏。
○乙巳日(初九),因为奉移梓宫的日期临近,到大行皇帝梓宫前,举行启奠礼。
○总理事务王大臣,率领廷臣等人,恭敬拟定上大行皇帝尊谥为:敬天昌运建中表正文武英明宽仁信毅大孝至诚宪皇帝,庙号世宗。奏疏送入,皇上宣谕说:“诸王大臣共同议定,上皇考大行皇帝尊谥为宪皇帝,庙号世宗,与我皇考至高的德行、宏大的功业,实在相符合。礼制称‘祖有功,宗有德’,庙号称祖或称宗,都是尊崇的极致,而彰显功业、昭明德行,只求恰当,才符合至公之道。从前我皇祖圣祖仁皇帝,长久的教化使天下太平,身兼开创与守成,平定三藩叛乱,扫清朔漠的敌寇,神功骏烈,自古以来没有能与之相比的,庙号定应当称祖。皇考大行皇帝,善于继承、善于述作,敬天勤民,十三年来,宵旰忧劳,各项政务都兴盛清明,留下万年的福泽,巩固百代的基业,庙号世宗,正符合古代‘宗有德’的含义,上配列祖,百世不迁。这是天下万世的定论,不是在廷诸臣尊崇君父、铺扬称颂的私情,更不是朕一个人感念隆恩、表彰盛德的私愿,所能强行改动一个字的。我皇考的圣明谋略垂于宇宙,深厚的恩泽遍及臣民,就算竭尽揄扬,也难尽万分之一。如今根据所奏,恭敬拟定的尊谥、庙号,详慎公当,足以昭示万年,朕心中十分欣慰。所有应行的典礼,你部敬谨察议具奏。”
○皇上谕令总理事务王大臣:“朕的兄弟们,因为名字的上一字,和朕的名字相同,上奏请求更改。朕想朕和各位兄弟的名字,都是皇祖圣祖仁皇帝所赐,记载在玉牒之中。如果因为朕一个人,就令众人更改,心中实在不安。当年各位叔叔恳请改名,来避讳皇考的御讳,皇考没有准许,后来因为再三恳请,而且有皇太后祖母的懿旨,因此不得已才应允,之后常常为此后悔,多次向朕等人说起,就算是左右的大臣,也没有不知道的。古人的礼制,双名不单独避讳,如果过于拘泥,那么帝王之家,祖父命名的典制,都不足以凭信了。朕所希望的,是各位兄弟修养德行、端正行为,为国家效力,来辅佐朕的不足,这才是尊君亲上的大义,本来就不在这些仪文末节上。所奏更名的事情,不必实行。”
○皇上谕令办理苗疆军务王大臣:“前次看张照办事的情况,料定他不能办理苗疆事务,因此将他调回,命张广泗前往更换。如今又看张照陈奏的各件事,看他的语气,全是心怀私心,胡乱揣度,特降谕旨严厉训饬。你们可将这道谕旨抄录,寄给张广泗阅看。张照所奏各款里,有应当交给张广泗查办的,也不可以人废言,照着你们所商议的寄去。苗疆事务紧要,只有持平办理,不能预先在心里存有意见。从前这件事原本是鄂尔泰独自担任,后来逆苗煽动,张照在京时,见皇考申饬大学士鄂尔泰,因为他向来的料理原本就有不完善的地方,随后有解任的谕旨,张照就用私意揣度,每次陈奏,都言过其实。却不知道鄂尔泰的解任,是因为他因病陈请,就算削去伯爵,也是他自己恳请辞去的。解任之后,仍旧蒙受天恩眷顾,赏赐俸禄、人参,优待极为丰厚,假使张照知道这些,未必有今日的上奏。如今朕任用鄂尔泰为大学士,又总理事务,张广泗也不能因为新君看重他,就有迎合的心思。总之,人臣侍奉君主的道理,只有据实秉公,无偏无党。这件事的始末,鄂尔泰的功过,将来事情完结之后,自有定论,不在于现在只说他的过错,就可以说是经营苗疆的好谋划。至于放弃新疆的说法,皇考偶尔向朕与王大臣商议,说从前原本就不该料理,不是说眼下。当时众人商议,都极力上奏说不可行,张照就在参与商议的人里,皇考也深以为然。如今张照竟然声称秘密奉了放弃的谕旨,还把这话转告给哈元生,错谬到了极点。可令张广泗传谕哈元生知晓。你们可秘密写下朕的谕旨给张广泗,总之苗疆的一切事务,全部交给他料理,应当屏去私心,惟公惟正,心里没有自己,没有别人,也没有朕的谕旨,只求尽美尽善,制定经久万全的计策。如果眼下剿抚失宜,将来善后无策,朕只拿张广泗是问。”
○丙午日(初十),皇上谕令总理事务王大臣:“十月三十日,是我皇考的万寿圣节。恭敬查考,皇祖圣诞的日期,天下臣民都虔诚斋肃,禁止屠宰。此后恭遇皇考圣诞之日,着遵照此例,敬谨奉行。你部即刻传谕内外各省知晓。”
○皇上又降谕:“从前奉移皇祖圣祖仁皇帝的梓宫到寿皇殿之前,所有皇祖御用的物件,皇考都赏赐给了王、阿哥、大臣,以及御前侍卫等人。如今皇考十三年御用的物品,除了留下供朕每次行礼瞻仰的之外,其余的朕实在不忍心服用。如今即将奉移梓宫到雍和宫,朕恪遵皇考的成规,也将皇考御用的物件,赏赐给王大臣、御前乾清门侍卫等人,让他们各自在自己家里供奉瞻仰。着在供献晚桌之后,总理事务王大臣在乾清宫丹墀,监督发放赏给,即刻令他们在梓宫前谢恩。”
○皇上又降谕:“和亲王向来在宫内居住,如今梓宫奉移之后,和亲王福晋可择日暂时移居撷芳殿,等和亲王府第议定的时候,再行移居。”
○皇上谕令大将军平郡王福彭、额驸策凌:“听闻皇考大故,必定会奏请叩谒梓宫。你们都在军营担任要任,不能一同前来。着公庆复驰驿前往军营,换回平郡王。庆复到了之后,平郡王将大将军印,以及军营的一切事务,都明白交给庆复,同额驸策凌一心商酌办理。庆复起身的时候,着从内库赏给银一万两,置办什物。”
○皇上亲手写敕谕给额驸策凌:“皇考舍弃天下臣民,将天下大事交付给渺小的朕。朕年纪幼小,一切政务大多不熟悉,只有以一颗诚心效法皇考。你蒙受皇祖、皇考的重恩,应当竭力效忠国家。皇考曾谕令朕,所有军务,都依靠你。如今已经将平郡王召回,庆复刚到办事,额驸绝对不能远离军营。朕也将此旨意宣谕给军机大臣了。额驸忠诚,听闻皇考大故,自然想要叩谒梓宫,但军务正属紧要,额驸在军营,皇考的在天之灵也会欣慰。等准噶尔平定之后,再叩谒梓宫不迟。此时如果有要事,可密折奏闻。军情怎么样,蒙古的军心怎么样,事情平定后,哪里可以设驻防,哪里可以安哨兵,仔细思量,奏到之后,朕再与诸王大臣筹酌施行。另外朕躬安好,怕你挂念,特意谕知。”
○銮仪卫上奏,明日皇上送梓宫到雍和宫,回来的时候,从紫禁城的哪个门进入。皇上降旨:“朕进神武门,此后到雍和宫,都走神武门。”
○丁未日(十一日),恭敬奉移大行皇帝梓宫,安奉到雍和宫。皇上先到梓宫前亲自祭奠,到了吉时,灵驾启行,皇上恸哭着在前方引导,从景运门出去。梓宫登上大升轝,皇上面向西跪着,哭着随行。大驾卤簿全部陈设,大行皇帝御用的器物,都恭敬捧在前面前行。内大臣、侍卫,都在乾清门外,分两翼跪列。总理事务王大臣、办理丧仪王大臣、内务府、礼部、工部大臣等人,都在两旁,敬谨护侍。王以下、公以上、文武满汉大臣官员等人,都分两翼齐集。梓宫从东华门、东安门出去,等梓宫到了,都举哀,跪迎。梓宫到了雍和宫昭泰门前,皇上在东侧跪迎。皇太后率领皇后、妃嫔,预先在享殿后等候。随后将梓宫安奉在雍和宫永佑殿,皇上号哭着行奠祭礼。王大臣遵照定制,叩请皇上回宫,皇上依恋不忍离去,王大臣再三恳请,皇上才勉强依从。侍奉皇太后居住在东配殿,才返回皇宫,仍旧居住在乾清宫南廊的苫次。
○皇上谕令总理事务王大臣:“今日奉移皇考梓宫到雍和宫,所有办理丧仪的履郡王,竭诚宣力;朕的弟弟和亲王,协办大礼,十分妥帖,都着交宗人府议叙。在事的大臣等人,都着交部议叙具奏。”
○皇上又降谕:“今日皇考梓宫安奉雍和宫,朕见雍和宫工程周备,诸事妥帖,十分合朕的心意。总理工程的海望等人,以及在事的官员等人,都着交部议叙具奏。”
○皇上又谕令诸王大臣所议的三年丧礼,援引经传,斟酌典章,十分详悉。朕想皇考临御十三年,居心行政,念念都出于至诚,这是诸王大臣都知道、都看见的。皇考天生聪慧,建立皇极、安抚天下,垂法万世,朕虽然不能仰望万分之一,只有这一个‘诚’字,实在想要身体力行,勉力效法,来做到善继善述。至于持服三年,是朕哀慕的至情,万不能自已,并不是想要博取行三年丧的名声。何况持服三年,又怎么能称得上孝?只希望我们君臣同德同心,勤求治理,让百姓富足、万物安康,四海安定,让天下都称颂我皇考托付了合适的人,这才是我们君臣应当一同努力的。如今看所奏,诸王大臣深深了解朕的迫切苦衷,让朕能稍稍抒发哀忱,可以说是能体谅朕的心意了。但所议的还有一两处应当斟酌的地方,比如元旦朝贺,请朕穿吉服升殿。朝正本来是国家的吉典,然而群臣实在是为朕一个人称庆,在二十七个月之内,穿吉服接受朝贺,朕心中实在不安。又称御门听政、接见官员、处理政务,穿素服,帽子上缀缨纬等话。朕缟素斋居,凡是一切引见官员,启奏事情、降下谕旨,都可以在便殿随时举行,不是必须御门才能办理。至于郊庙大祀,朕自然不敢因为自己的孺慕私情,耽误了祭祀上天、祖宗的重大典礼,所议朕亲自前往行礼,十分正确。但先期斋戒,是用来洁净心志,面对神明的,朕想遇到斋戒的日子,就应当穿素服,帽子上缀缨纬;视祝版的时候,也应当照例穿礼服,来彰显敬谨。朝日、夕月等祭祀,虽然是派遣官员行礼,然而诚敬的心,默默昭格,神明就在身边升降,和亲自承奉没有两样。朕想在遣祭的正日,也应当穿素服,帽子上缀缨纬,才和礼意相符合。另外所议的朕躬以及群臣的各项典制,都已经明备,皇后、妃嫔,以及皇子持服的地方,还没有商议到,你们一并详细查考典礼,再议具奏。”
○戊申日(十二日),皇上到雍和宫梓宫前供奠,以别的殿作为苫次,从这天到乙卯日,都以此为常例。
○到东配殿向皇太后问安,此后每天都如此。
○命礼臣恭议,加上列祖列后尊谥。皇上降谕说:“尊祖孝亲,情理上应当并重;报本追远,礼制上应更加隆盛。如今恭上皇考大行皇帝尊谥,追念留下的谋划,应当完备追崇的典礼。太祖高皇帝、太宗文皇帝,开创宏大的基业;世祖章皇帝,统一华夏,抚有万邦,伟业宏图,难以尽述宣扬。皇祖圣祖仁皇帝,深仁厚泽,遍及天下,长久的教化使天下太平,功劳与天地等同。朕自年幼时,就蒙受他的慈爱,在宫廷中抚育,厚待眷顾独一份。仰念圣德难以称颂,常念洪恩无法报答。宗庙的徽称有制度,而报本的诚心没有穷尽。应当详细查考典礼,斟酌古今,恭议加上太祖、太宗、世祖、圣祖的尊谥,来抒发孝思。这是朕追慕的至情,尊崇先人的特典,后世的子孙,不得奉为成例。又敬念列祖的尊谥既然已经加崇,列后的尊谥,也应当一同恭议加上。你们详细斟酌典礼,一并敬议具奏。”
○皇上又降谕:“朕自年幼时,仰蒙皇祖慈爱深厚,抚育在宫中。太妃皇贵妃、贵妃,仰体皇祖的圣心,提携看视,备极周至,朕心中感念不忘。太妃密妃,诞育了庄亲王;太妃勤妃,诞育了果亲王。两位王爷为皇考效力多年,公忠体国,如今又辅佐朕办理政务,裨益极多。这四位太妃,应当各加封号,来抒发朕敬礼的心意。着该部定议具奏。”
○陕西巡抚硕色上奏,榆林府所属的靖边、定边二县,距离府城六七百里,距离省城一千九百余里,请求改隶延安府管辖;榆林一府,只管辖榆林、怀远二县,请求将直隶葭州,以及葭州所属的神木、府谷二县,归榆林府管辖,不用再设直隶州;只有原本隶属于葭州的吴堡县,地处葭州以南,距离榆林稍远,请求就近归直隶绥德州管辖。下发户部执行。
○己酉日(十三日),皇上谕令总理事务王大臣:“今日将议定持服三年的事情,奏闻皇太后,奉皇太后懿旨:‘皇帝想要实行三年之丧,诸王大臣遵旨议行,都遵照古制。我想帝王的孝道,和臣民不一样,因为国家典礼重大,政务繁多,实在是极难举行的。因此当年大行皇帝,多次降下谕旨,想要持服三年,当时诸臣再三上奏恳请,虽然心中哀慕,也不得不俯从所请。如今皇帝一定要举行,诸王大臣自然应当劝阻。而且国朝的服制,自有典章,也不便轻易更改。皇帝承受大行皇帝托付的重任,只应当善继善述,勤求治理,怎么能执意要实行皇考都没有实行的制度?诸王大臣也应当殚心辅佐,让四海安定,各项政务澄清,这才是尽到了子臣忠孝的大道。至于持服三年,不过是尽孝的一个方面。何况大行皇帝十三年来宵旰忧劳,只希望四海太平,吉祥善庆,为子臣的,自然应当仰体在天之灵,继承接续,共享和平之福,来完成先志。如果一定要重服三年,认为是尽孝,上揣大行皇帝的圣心,也未必会感到欣慰。钦此。’持服这件事,朕不敢认为这是尽到继承大业的大谋划,不过是稍稍抒发臣子的私情。如今皇太后既有这道懿旨,还责备朕实行皇考所没有实行的制度,朕怎么敢担当?你们诸王大臣,将皇考没有实行的缘故,以及朕今日可以实行的缘故,分清楚开列陈奏,让皇太后看了心安,那么朕的心意就能实现,朕的心也能安稳了。”
○皇上又降谕:“庄亲王、果亲王、大学士鄂尔泰、张廷玉、朱轼,在皇考在世时,效力多年,朕即位以来,总理事务,敬慎周详,日夜不懈。如今皇考梓宫已经安奉在雍和宫,办理的各项事情,都十分妥帖,应当加恩,来显示酬庸的恩典。庄亲王、果亲王,都着永远赐予亲王双俸;鄂尔泰、张廷玉,都着赏给世袭一等轻车都尉;朱轼,着赏给世袭骑都尉。该部即刻遵谕执行。”
○皇上又降谕:“今年六月间,浙江海塘被冲决的地方很多,皇考圣心焦劳,曾降下谕旨。说今年的风潮,不过是风大水涌,不是往年的海啸可比,总归是因为隆昇和程元章意见不合,堤防无术,而且听说采办石料,折价太多,以致工匠包赔,逃亡误事。皇考的谕旨,至圣至明。如今隆昇具折回奏,多有支吾掩饰的地方。凡是修建工程,固然不能糜费钱粮,也不能有心核减。如果意在节省,导致工程不能坚固,那么前功尽弃,而后来的糜费更多。何况波涛难测,戕害民命,又岂是多费钱粮能比的?隆昇等人采办石料,折价过多,就可见他们识见庸鄙,经理不善了。据隆昇上奏称,海塘绵延百余里,其中除了大学士朱轼所建的五百丈,至今稳固,其他坍卸的地方,水落石出,才看见以前的石料狭薄碎小,桩木不符合制式,整个塘堤到处都是这样等话。朕看隆昇这道奏折,揣度其中的情况,大约后来续修的工程,不能像大学士朱轼从前所修的那样坚固,也是实情。如果说近来保护不谨慎,以致溃决,那为什么一同被水冲,稳固的自然稳固,坍卸的自然坍卸,相差如此之大呢?其中的缘由,着大学士嵇曾筠,虚怀秉公,不可稍有私心,将历任的督抚等官,确查明白,应当参奏的,即刻题参。朕在皇考左右,多次听闻谕旨,说隆昇不能胜任海塘的重任,原本就想等秋汛过后,定他的功过。如今已经过了霜降,隆昇能不能办理海塘,着大学士嵇曾筠据实奏闻,不得隐讳。程元章身为封疆大臣,这是他的职任;张坦麟、汪漋,是奉皇考特旨,命他们前往专门管理此事的,如今塘工耽误到这个地步,三个人都不能推卸责任,也应当分别查参。这件事关系重大,总归要大学士嵇曾筠秉公办理,务必对大工程有裨益。道员成贵,已经奉皇考谕旨解退,如果有应当参奏的地方,也着题参。”
○任命内阁学士励宗万为礼部右侍郎。
○庚戌日(十四日),皇上谕令总理事务王大臣:“原任尚书杨名时,为人诚朴,品行端方,皇考原本就想召他来京,只是还没降下谕旨。着该部行文,宣召他来京陛见。”
○皇上又降谕:“徐元梦年纪超过八十岁,效力多年,如今办理皇考的祭文,十分敬慎,着即刻补授内阁学士。”
○皇上又降谕:“北路坐台的人员,有效力年久的,也有实在无力的。效力年久的,自然应当更换;那些实在无力的人,既不能养赡蒙古,怎么能管束弹压,对台站有好处?应当撤回更换的地方,着速速查明请旨。”
○皇上又降谕:“从前法会中的僧人,有曾蒙皇考赏赐御书,以及朱批等物件的,不论字数多少,都着恭敬上缴,不许私藏。如果有朕赏赐的字迹,也照例缴进。内廷行走的大臣,以及侍卫等人,有朕赏过的字迹,准许他们收藏。”
○署宁远大将军查郎阿上奏,推辞议叙。皇上降旨:“查郎阿等人办理军务,十分妥帖,已经奉皇考恩旨,交部从优议叙,不必坚决推辞。”
○辛亥日(十五日),皇上到雍和宫梓宫前,举行初祭礼。将大行皇帝的冠服陈设在几筵之上,在雍和门陈设大驾卤簿,在寰宇尊亲牌坊内陈设纸钱,王以下百官齐集。到了吉时,皇上举哀,检视祭品,宣读祭文致祭,礼仪和殷奠礼相同。
○侍奉皇太后回宫,居住在永寿宫。皇上每天到宫中问安,回来后,居住在乾清宫南廊的苫次。
○皇上谕令总理事务王大臣:“皇考的山陵,正在兴工的时候,从京城到易州,经过的地方,比如大兴、宛平、良乡、涿州、房山、涞水、易州等处,凡是修道应差的各项事务,不免要借助民力,朕心中挂念。着将该州县乾隆元年应征收的钱粮,加恩蠲免,交该部查议具奏。”不久商议回奏,下发直隶总督、顺天府府尹执行。
○禁止陈奏祥瑞。皇上谕令总理事务王大臣说:“我皇考临御万方,勤求治理,只讲求实心实政,从来不说祥瑞。每次各省督抚奏报庆云、甘露、嘉禾、瑞茧、醴泉、麟凤之类,都蒙特降谕旨,训示开导,告诉他们上天的灵应昭显,更应当矢诚矢敬,努力做好人事,来迎接上天的福泽,说得极为深切明白。有时廷臣联名请求庆贺,都没有得到准许,这是海内臣民都知道的。因为治理天下的道理,只在君臣上下一德一心,政绩澄清,百姓安康,这才是国家真正的祥瑞,而不在于云气物产的美好。如果四海之内风气相同,百姓安居乐业,就算没听说有瑞物到来,也无损于太平的景象;如果吏治民生稍有不和顺、没办好的地方,就算吉祥的征兆接连上报,各种祥瑞都齐备,对地方治理也毫无益处。
仰念皇考所颁布的圣谟,万世都应当遵守。何况朕今日,尤其不敢和皇考临御的时候相比。皇考上承圣祖仁皇帝六十余年重熙累洽的太平时期,积累的福庆、深厚的恩泽,加上皇考德盛化神,功成治定,恩泽遍及寰宇,声教传到无边的地方,因此天人相应,符瑞昭显,揆度事理,本来就是应当的。如今朕继承大业的初期,肩负重任刚刚开始,深怕不能继承皇考的万分之一,怎么能立刻招来吉祥?只应当和中外诸臣,用实政实心,保守太平的大业,时刻心怀警惕,每天都谨慎处理政务,切不可追求瑞应的虚名,导致开启颂扬的虚饰之说。你总理事务王大臣等人,可传谕各省督抚等人,共同体会朕的心意,此后凡是庆云、嘉谷,一切祥瑞之事,都不许陈奏,并传谕将军、提镇等人知晓。”
○皇上又降谕:“朕想皇祖时的年老大臣,比如原任大学士张英,谨厚和平,公忠奉职;原任侍郎励杜讷,恪勤恭慎,练达老成;原任尚书顾八代,人品端方,学问充裕,从前侍奉皇考读书,朝夕讲论,对圣学大有裨益。皇考临御时,特降温旨,将张英加赠宫傅,励杜讷追赠尚书,顾八代加赠太傅,三个人都入祀贤良祠。还有侍卫海青,侍从皇祖多年,勤劳懋著,蒙皇考圣恩,授为一品。如今朕即位之初,深切追念从前的功劳,追思旧日的老师,张英着加赠太傅,励杜讷着加赠宫傅,顾八代着加赠太师,海青着加赠宫保。如何加恩,该部察例议奏。”吏部不久回奏,一并察例,加祭一次,给价建碑。皇上准奏。
○皇上又谕令内务府总管来保,着即刻来京。
○皇上又降谕:“公庆复,现在奉差前往军营,户部尚书的事务,着左侍郎海望署理;左侍郎的员缺,着右侍郎托时转补;右侍郎的员缺,着内大臣顾鲁署理。傅鼐,着署理刑部尚书事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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