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高宗法天隆运至诚先觉体元立极敷文奋武孝慈神圣纯皇帝实录》卷之二十
监修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渊阁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领侍卫内大臣、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吏部理藩院事务、正黄旗满洲都统、世袭骑都尉、军功加七级、随带加一级、寻常加二级、军功纪录一次臣庆桂,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华殿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刑部户部三库事务、世袭骑都尉、军功加十九级、随带加二级又加二级臣董诰,内大臣、户部尚书、镶蓝旗满洲都统、军功纪录五次、寻常纪录十四次臣德瑛,经筵讲官、太子少保、工部尚书、纪录六次臣曹振镛等奉敕修撰
乾隆元年,丙辰年,六月,甲子朔日(初一)。皇上前往皇太后宫中问安。
○ 皇上谕令总理事务王大臣:去年冬天,通智上奏要运送军粮两万石,已经将其中一万石的运费,分发给领运的商人,让他们招募骆驼、牛车准备运输。如今因为大军已经撤回,这批米粮停止运送,通智之前发放给各商人的运费,自然应当责令追缴归还。但各商人已经领受任务、置办了骆驼、牛车等运输工具,所领的银两想必已经分散使用,绝无可能立刻凑齐上缴。如今听说通智命令归化城理事同知,限定日期严厉追缴,导致民怨沸腾,商人们深受困苦。
数年以来,归化城的商人能维持生计、家境富足,全靠军营相关的贸易营生,而骆驼、牛马等运输力,就是商人经营的资本。还听说各商人因为被追缴运费无力偿还,把骆驼、牛马全都变卖来抵补欠款,这样一来经营本就陷入艰难,所欠的运费就更难清缴了。通智办理这件事,非常不妥当,完全违背了朕体恤商人的本意。
这笔银两,著通智将商人实际领走的数目、如今已经追缴的数目,据实上奏、封存保管;除此之外,还没有缴完的银两,著放宽期限,让商人慢慢偿还。这样一来商人有资本维持贸易,国库的款项也不至于最终无法收回,于公于私都有便利。
○ 皇上训诫整饬各省书院的师生,下谕说:书院的制度,是用来引导培育人才,补充官办学校覆盖不到的地方。我世宗宪皇帝下令在各省省会设立书院,拨发国库银两作为学子的膏火费用,恩德极为深厚。
古时候,乡学里的优秀人才,才能升入国学,然而那时候诸侯的封国都有官学。如今府、州、县都设立了官学,却没有逐级升学的制度;国子监虽然设在京城,但路途遥远,天下的学子不能全都前来就读。那么书院,就是古时候侯国的官学。
担任书院讲席的人,本就应该是年高德劭、学问精深的长者;而前来求学的学子,也必须树立品行、勤奋求学,努力磨砺自身,让彼此之间互相观摩学习、共同进步,这样才能培育出人才,足以供朝廷任用,不辜负教育的本意。
如果只专攻科举应试的学业,已经是儒者的末流,更何况把书院当作结交人脉、博取声名的工具,对内无益于自身身心修养,对外对百姓事务没有补益。就算退一步说,想靠文章成名,达到古代先贤立言的境界,这样的人也寥寥无几,这难道是设立书院养士的初衷吗?
该部立即行文给各省督抚、学政:凡是书院的山长,必须选拔经学通明、品行端正,足以成为众多学子榜样的人,以礼聘请;背着书箱前来求学的生徒,必须选拔乡里优秀出众、潜心治学的人,让他们在书院中修习学业。那些恃才放纵、轻薄放荡、不守规矩的人,不得随意混入书院。
要酌情仿照朱熹《白鹿洞书院揭示》的规条,设立礼仪规范,来约束学子的身心;仿照分年读书的方法,制定学习课程,让学子们贯通经史典籍。有不遵守教令的,就驱逐出书院,不得收留。
学臣三年任期届满时,要对书院进行查访考核,如果书院教术有成、人才辈出,就分别予以奖励;任职六年之后,成效显著的,上奏请求酌情议定功级、予以叙用。生徒中才能、器度格外优异的,准许举荐一两名,以示鼓励。
○ 皇上又下谕说:山西省各营士兵的兵米折银这一项,从前每石米折银四钱几分到五钱六钱不等。蒙我皇考顾念士兵所得米价不够用,下令一概按每石折银七钱发放,这已经比旧例有所增加了。如今朕听说,即便增加了折价,仍然有不够用的情况,应当再做筹划。
经查,山西省北部的米价,比省南要低,著将省北大同镇下属各营、各路的兵米折价,每石加银二钱,一共折给银九钱;省城抚标及省南太原镇下属各营、各路的兵米折价,每石加银三钱,一共折给银一两。从本年秋季开始执行,就在地丁银两内支取发放。
将来年成丰歉不定,如果有应当增减的情况,著该巡抚临时酌情上奏。至于抚标现有的额外两个营,其应支的兵米,也按照这个条例增加折价。
○ 调任兵部侍郎杨汝谷为户部侍郎,任命内阁学士姚三辰为兵部侍郎。
○ 下令礼部堂官,按照五部堂官的惯例,给予双份俸禄。
○ 闽浙总督郝玉麟上奏,请求将闽海关的税务,交给兴泉永道管理。皇上下令交给相关部门商议后执行。
○ 直隶总督刘勷上奏,请求永定河南北两岸,以及天津道下属的天津、静海、青县、沧州四个州县,所有每年的常规修堤、应急抢护堤坝的工程,命令该管的厅员,与地方官协同置办物料、承接修建、防护巡查。皇上下令交给相关部门商议后执行。
乙丑日,皇上前往雍和宫世宗宪皇帝梓宫前供酒祭奠。
○ 太常寺卿雅尔胡达分条上奏事宜:
一、请求统一祭祀典礼。经查现行典礼,祭祀太庙后殿,由觉罗官员捧请神牌、摆放礼器;祭祀前殿,皇帝亲自前往行礼,由太常寺官员捧请神牌、侍卫摆放礼器;若派遣官员代行祭祀,由太常寺官员捧请神牌、摆放礼器。祭祀奉先殿,由内务府官员捧请神牌、侍卫摆放礼器。臣认为捧请神牌一事,最为重大,恳请皇上规定,祭祀太庙前殿、奉先殿,无论是皇帝亲自行礼,还是派遣官员恭代,都依照太庙后殿的惯例,由觉罗官员捧请神牌、摆放礼器,派遣宗室章京、侍卫等捧请神牌、摆放礼器。这样既符合圣主孝谨的至诚心意,也能让宗室子弟各自尽到诚心。
二、请求统一读祝官的品级。经查太常寺、鸿胪寺,以及陵寝的读祝官,品级并不统一:由护军校、骁骑校升任的,为六品;由八品笔帖式、捐纳监生升任的,为八品;由无级别的笔帖式、库使、前锋、护军升任的,全都是九品。又查掌仪司的读祝官,由笔帖式、库使、护军、拜唐阿升任的,全都是七品职衔、六品顶带,在祭祀执事的时候,最为整齐划一。臣认为内外负责读祝的官员,都是身担大礼的人员,其品级理应统一。恳请将太常寺、鸿胪寺,以及陵寝读祝官中,除了由护军校、骁骑校升任的无需再定品级外,其余全都依照掌仪司读祝官的惯例,授予七品职衔、六品顶带。
三、禁止僧道担任菓木园园头。经查园头之中有僧道,都声称原本是带着土地投充进来的。臣认为僧道是出家之人,充任园头当差,于理不合。恳请交给内务府,查明现在的园头中,如果有僧道,著革去园头之职,让他们仍归本庙,拨给养生的土地;其余带来的土地,另外派遣园头耕种。
皇上下旨,同意他的全部奏请。
○ 兵部侍郎、署四川巡抚王士俊上奏,请求将顺天府大兴、宛平两县旧时设立的义学,扩充重建,凡是愿意入学的人,不论乡村还是城镇,不分年长年幼,都可以在其中修习学业。皇上下令交给相关部门商议后执行。
丙寅日,吏部议定:左都御史福敏,办理废员起用事宜,推诿拖延;孙嘉淦身为朝廷大臣,不能和同僚同心协力办事,妄自上奏,且言辞过激,均属不合规制。福敏应降三级调用,有加一级可以抵销,仍降二级调用;孙嘉淦应降一级调用,有加一级可以抵销,免予降调。
皇上下旨:福敏从宽免予调用,孙嘉淦免予降调。
丁卯日,皇上训诫整饬主持科举考试的各位官员,谕令总理事务王大臣:国家通过科举制度选拔人才,担任主考官的人,务必秉持公正、谨慎行事,精准品鉴人才、不出差错,以襄助这一盛大典礼。
然而有些正副考官,往往各执己见,不能同心协力,在录取与否的问题上互相争执,于是出现了才学平庸的人滥竽充数考中,而佳作反而被摒弃的情况。
评阅文章的根本原则,公正才能明察。像这样各怀成见、各挟私意,已经失去了用空明的心境、公平的标准评判人才的本义,又怎么能表率同考官,让他们虚心甄别、分毫不差地评定文章优劣呢?
况且同考官评阅取舍有不当之处,还能依靠主考官搜阅落榜的试卷,来弥补缺失;如果主考官刚愎自用,导致录取与否有失公允,这个过错该由谁来承担?
如今乡试临近,所有肩负评阅试卷职责的人,都要彻底洗除旧日陋习,不要辜负朝廷的任用。
至于通过三场考试选拔人才,兼顾文辞与实学,既定的制度已经极为完善。士子如果真的博古通今,第二、三场完全足以抒发才学;而第一场的经义,原本是代圣贤立言,自然应当遵循规矩,效法先贤。不是四子六经、濂洛关闽的精粹言论,不得随意写入文章。
此前蒙皇考世宗宪皇帝特降谕旨,规定科举文章以清真雅正为准则。实在是因为虚浮浅薄的文字,不是有实质内容的言论;诡异怪诞的文字,不符合立诚的根本宗旨。文品和人品,向来互为表里,雅正与浮靡的分别,就像淄水和渑水的水质差异,必须分辨得极为精准。担任主考官的人,更要留心区分选择,来选拔有真才实学的人,朕对此寄予厚望。
○ 皇上又下谕说:朕登基以来,日理万机,从早到晚兢兢业业,只担心政事稍有荒废。多次颁布谕旨,训诫群臣,务必让各项政务都能推行,没有滞留延误的弊病,以符合朕励精图治的心意。
近来因为天气炎热酷暑,听说八旗、六部的大臣,唯恐朕身体烦劳,想要把应当上奏的事情,只挑选紧要的奏报,应当引见的人员,只挑选紧要的引见,其余的都等到秋凉之后再办。这实在是不了解朕的心意。
朕处理天下事务,严寒酷暑都不会回避,怎么肯贪图安逸?何况批阅奏折、引见官员,也不至于过于劳累。就算那些引见的人,要受一时的暑热,却能早日被录用,想必也不会觉得辛苦。
今后可以照常上奏事务、引见官员,不必有意减少。立即通行传谕,让所有人都知晓。
○ 下令署大同镇总兵官南天祥、原任总兵官冶大雄,前来京城觐见。
○ 吏部议定:礼部侍郎兼知贡举励宗万,对于夫役翻越围墙之事,不履行查察参奏的职责;等到御史参奏后,由吏部查取相关人员职名,他又将自己失察的过错,推诿给外场官员,咨文吏部要求查议,更是不合规制。应降二级留任。
御史都隆额等人,参奏礼部的奏折中,不加以详察,用过激的言辞上奏,也属不合规制,应罚俸六个月。
皇上下旨,同意吏部的决议。
○ 山东巡抚岳浚上奏:奉旨修葺尧陵庙宇,因此详细查考史传,都称尧陵在濮州境内,东平的那座尧陵,实属历代沿袭的错误。应当把原本用于东平尧陵重建的工料款项,移到濮州尧陵改建。
礼部随后商议:按《吕氏春秋》、两汉《地理志》、《水经注》、《文献通考》的记载,尧陵在曹州、濮州之间是毫无疑问的,查考《大明一统志》的记载,也全都相符。之所以在东平州祭祀尧帝,是因为金朝末年黄河决口,旧迹无存,到明朝洪武年间,才在东平修葺陵墓、建立庙宇。
应命令该地方官详细勘察濮州城东南六十里的谷林旧址,详细核算工料,动用款项兴修,还要在陵前设立尧母灵台祠,配祭中山夫人,全都依照旧制。每逢祭告大典,派遣官员前往行礼。东平的那座尧陵,命令相关官员按时祭祀。
皇上下令交给相关部门商议后执行。
戊辰日,皇上谕令总理事务王大臣:朕听说本年四月间,江南徐州府萧县地方,因为上游祝家水口溃决,黄河水漫溢,导致萧县的民田被淹没,南北长约四十余里,东西宽二十余里,二麦颗粒无收,秋禾也被淹泡。穷苦百姓失去生计,朕心中深感悲痛挂念。
著该督抚派遣官员详细查勘,迅速发放赈济,不要让灾民流离失所。当地的积水该如何疏导排泄,会同河道总督迅速商议办理,不得延误。
○ 皇上又下谕说:各省的学政,都已经赏赐了养廉银,保障其用度。只有云南,旧有文武科新进的生员,要给学政馈送数两银子的贽见礼,这笔钱足以供应学政公署的用度,沿袭已久,因此没有商议养廉银的事。
朕想到新进的贫寒士子,就算筹措数两银子,也依旧十分拮据,这项惯例应当予以禁止。云南学政的养廉银,著每年另外赏赐白银四千两,在司库的铜息银内照数支取发放,永远定为常例。
○ 此前,正黄旗汉军都统、多罗贝勒允禧上奏:从前八旗人心淳厚,风俗诚实,治理起来十分容易。如今因为条陈上奏的事情渐渐增多,制度更改也越来越频繁,对于从前议定的事件,有独出己见妄加改动的,有把繁冗的事件当作纲领的,有把应当推行的事件故意从中阻隔的,还有对事情不实陈述、胡乱指陈的。
当时条陈上奏时,商议的人只看眼前可行,就议定回复、下令推行,推行之后,违碍的弊端非常多,不能长久施行。心怀私念的人,借此滋生事端,后人查考前人的过失,自以为能力出众;副印官员挑出正印官员的瑕疵,所有应当办理的事务,反而被耽搁。
事情涉及多个旗,这里行文到那里,那里行文回这里,互相推诿;还有部院兼管的事务,本旗推诿给部院,部院推诿给本旗。推行时间久了,弊端丛生,像这样的情况,八旗之中非常多,汉军旗尤其严重。
恳请将从前条陈上奏的所有事件,已经奉旨交给大臣详细核查上奏的,要么派遣官员查明,要么让臣逐步查明上奏。这样一来,旗务就没有繁琐劳苦的弊病,大臣官员们也能奉行既定的规章。
皇上命令允禧会同八旗大臣,商议上奏、统一规制。
不久允禧等人遵旨会议:从雍正元年到十三年,所有臣工条陈上奏的内容、商议回复核查的所有事件,其中按照原奏办理的事件、遵照新例应当推行的事件,还有部院各营应当办理的事件,除了全都造入册籍之外,臣等在雍正年间的条例中,结合旧例酌情考量,将其中有实际益处、应当推行的一百七十五件事,详细核定、抄录成汉文册籍,作为定例,永远奉行。
还有推行之后不能获得实效,前后条例互相混杂,反而导致繁乱,事情有不便之处、不应推行的,共七十八件,也抄录成汉文册籍,恳请圣旨裁撤革除。
将所上奏的黄册,著交给上谕馆,作为定例;所议定的事项,刊刻满汉文册籍,通行八旗发放。
又查臣等现在议定裁革的事件中,有从前刷刻发放给八旗的上谕,奉旨将旗务商议回复的事件,全都交给上谕馆详细核查办理,再回复上奏施行。
皇上下旨:《上谕》一书,全都是皇考教训旗人、以及因事所降的谕旨,自然应当永远钦遵奉行。至于你们条陈上奏的事件中,能作为定例的,著交给上谕馆,依照阅过的奏折,另行刊刻颁行。至于钦奉上谕商议回复的旗务事件,著照你们所请,交付该馆。
○ 皇上又下谕说:朕因为各省的提督、总兵官,朕没有见过认识的非常多,因此降旨,命令他们斟酌先后顺序,前来京城觐见。
查《会典》记载,有提督、总兵到京城,要到部里投递文书、听候引见的条例,但这个条例已经很久没有推行了。
督抚、提镇,同为封疆大吏,督抚既然不用到部引见,那么提镇到京城,也准许他们直接到宫门请安,等候朕宣召,不必先到部里。至于他们起程前往京城、以及回任的日期,仍旧依照旧例报部,以便稽查。
○ 大学士、仍管川陕总督事务查郎阿上奏,请求叩谒世宗宪皇帝梓宫。
皇上下旨:在大军进入关口之后,将一切事宜料理妥当,通过驿站驰驿来京。总督印务,交给刘于义署理。
○ 云贵总督尹继善上奏:云南永北镇总兵官刘永贵,留任办理贵州铜仁新疆事务,任命腾越协副将郑文焕,署理永北镇总兵官。
己巳日,皇上谕令总理事务王大臣:自从雍正五年对准噶尔用兵以来,所有大臣官员以及兵丁,都在军中勤勉效力,征战数年。如今大军已经撤回,军务已经平定,其中有立下功劳、勤勉办公效力的人,除了已经蒙受皇恩的人员之外,还有应当施加恩典的,著总理事务王大臣查明,商议如何分别加恩,上奏朝廷。
再此次各处办理军需的亏空案件,从前因为正在办理军需,不得不严格办理,因此一概责令追缴。但这里面的情节,轻重不同,其中情节原本严重、应当追缴赔偿的,仍旧命令追缴;其中情有可原、应当宽免的,著总理事务王大臣也一并查明,分别详细商议后上奏。
不久大臣们商议回复:大将军及各大臣等,现在正在议定等级、升赏;文武官员、兵丁,平郡王与查郎阿等人,已经核实分为一二等,送到吏部议定功级叙用。除此之外,或许有没能蒙受皇恩的人,恳请命令总督查郎阿、刘于义、额驸策凌,详细核实后报部,按例议定功级叙用。
至于亏空军需钱粮的案件,虽然和寻常亏空不同,但其中有的是出于不得已挪用亏空的,也有核减浮报的用度责令赔偿的,相关案卷都在,恳请命令该部会同核查、详细商议。
皇上下旨同意。
不久策凌回复上奏:臣等详细勘察,自从军兴以来,凡是劳绩显著、勤勉出力的人,都根据其事迹,施加了恩典,并没有遗漏的人。
查郎阿回复上奏:武忱、五十九、佛保、来成德、高伟五人,以及黑色、僧保、常明柱、索鼐四人,都列为一等;伊昌阿、赛音察克、詹布道德、常明、七十五、巴颜福、黑达色八人,都列为二等。一并奏报皇上知晓。
○ 任命户部尚书庆复,署理吏部尚书,仍旧兼管户部事务。
○ 吏部右侍郎阿山等人,查奏张家口外东西两翼八旗的地亩,绘制图纸呈览。
皇上下旨:据阿山等人查奏,张家口外东四旗的地亩,应当依照西四旗的惯例,每亩征银一分四厘,从乾隆元年开始征收赋税。朕想到该处的地亩,刚刚查明,如果就命令从本年起征,百姓缴纳赋税难免艰难,著延缓到乾隆三年起征。
又据他们上奏,西四旗的地亩中,从前有征收多、上报少的弊病,恳请交给直隶总督李卫,查审明确定罪拟刑等语。这项开垦的地亩,如今既然已经查明,今后该管官员自然应当据实征收上报。至于从前的隐匿蒙混、征收多上报少的情况,事情发生在恩赦以前,著从宽免予查究。其余的著该部查议上奏。图纸一并发下。
○ 署四川巡抚王士俊上奏,请求各省督抚详细核查各州县乡村,有需要使用鸟枪的地方,按照营兵鸟枪的尺寸制造,呈报该地方官,编号登记入册,以备稽查;私自制造的,依照条例治罪。另外贵州地方,邻近苗疆的州县,所有城垣,应当尽快修筑,以资防御。
皇上下旨同意。
○ 江南河道总督高斌,分条上奏工程事宜:
一、各厅的夫役工价银两,核定数额发放,据实报销。
二、领运苇营荡柴,应当给付的水运费用,要核实分款申请报销。
三、江工需要用的石料,依照京口的惯例,统一报销标准。
全都交给相关部门商议后执行。
庚午日,皇上前往皇太后宫中问安。
○ 四川巡抚杨馝上奏,请求将通江县原额定的行销茶叶的腹引八百二十张,改拨到保宁府下属的南充等九个州县。皇上下令交给相关部门商议后执行。
○ 任命正黄旗头等侍卫、兼轻车都尉哈拉尔岱,为昭陵右翼副总管。
辛未日,皇上下令商议为明朝建文帝定谥号,下谕说:根据死者生前事迹定立谥号,是古代的制度。自从周公制定谥法,后世的帝王,没有无谥号的。
明朝建文帝,是太祖的嫡孙,继承皇位,在位四年,本就是天下公认的君主。等到成祖登基,拥有了天下,就一并废除了他的年号,而史官所记载的,仍旧称为建文元年、二年、三年、四年,这是国家依赖信史的地方。
然而不给他定谥号,只称建文皇帝,这是民间俗称,不是史书的体例。流传到后世,实在是重大的缺憾。
查考我朝太祖平定元朝天下,给元朝君主定谥号为顺帝;我世祖章皇帝取代明朝天下,给明朝崇祯皇帝定谥号为愍皇帝。就算是改朝换代的君主,尚且追赠谥号,没有任何顾忌,何况是本朝的君主呢?
弘治年间以来,像杨循吉这些人,多次以此上奏请求,最终都被搁置没有推行,都是因为后世子孙承袭了成祖的帝业,所以不敢改动旧的规章,却没有考虑到会被后世讥讽。
我朝给崇祯帝定了谥号,却没有给建文帝定谥,是因为《明史》还没有修成,不是当时的急务。如今史书已经修成,如果不趁这个时候追赠谥号,实在是一大遗憾。
著大学士、九卿共同会议,准确拟定谥号上奏,等候朕亲自裁定。
○ 皇上下令确定江南水利的岁修制度,下谕说:史书详细记载河渠事务,经学也同时阐明水利之道,实在是因为这关系到国计民生。如果能让水道疏通,脉络贯通,陂泽不会变成积水的洼地,堤防有蓄水和排泄的规制,旱涝都有防备,田亩房屋就没有忧患,对百姓的好处,实在不是一点半点。
我皇考顾念百姓,兴修水利,凡是各省的泉源河湖,无不加以疏浚,让百姓得以灌溉田地,把贫瘠的土地变成肥沃的良田。至于苏州、松江的太湖、吴淞江、白茆港、刘河这些归海的要道,以及淮安、扬州的槐子河、乌塔河、泰州、如皋的运河、串场河、车路河、海沟等河道,更是不惜动用国库银两,派遣专员监督管理。
将各条河道的故道,有的被豪强侵占的,下令严格清查清退,才得以一一开通,建造闸门、修筑堤坝,按时启闭,让靠近水田的土地,都能得到灌溉的好处,货船、盐船能够顺利通行,带来的利益非常丰厚。
但自从开浚以来,已经过了数年,圩岸难免有坍塌,泥沙难免有淤积。朕想,与其等到年岁久了再大举浚筑,事情难办、费用翻倍,不如每年逐年修葺,事情容易、费用节省。
著江南督抚、以及河道总督,命令管理水利河务的各官员,以及滨河的州县,各自在所属境内,查看河流浅阻的地方,每年农闲的时候,招募民夫挑挖疏浚,定为章程,逐年施行。务必让工程能够长久生效,惠及百姓,不得把这件事当作一纸空文,玩忽职守、耽误工程,更不能阳奉阴违,对百姓有丝毫的扰累。
○ 酌情免除四川南溪县等地,遭受风雹灾害的本年额定赋税,数额不等。
癸酉日,皇上谕令总理事务王大臣:国家选拔任用各级官员,都由吏部统一管理。唯独沿河一带的地方,同知、通判、州、县以下的佐贰官等职位,准许河道总督会同该省督抚,题奏请求补授。实在是因为在工程上效力的人员,有的熟悉河务,要因材任用,以重视河防、取得实际成效。
但朕听说,这些人效力的时候,常常和附近地方的豪绅、劣监互相往来,无事的时候,聚饮游乐;一旦遇到差遣,就互相挪移借贷,钻营谋利。而本地的绅监,也乐于和他们联络,以此壮大自己的声势。
假如这些官员署理本地职务,或者在邻近地方任职,就会追念旧日交情,让他们自由出入衙门,搬弄是非,包揽词讼,各种招摇撞骗的事情,数都数不过来。这些都严重玷污了为官的准则,给乡里带来了极大的祸害。
今后南北两河,所有效力的人员,该河道总督要严加申饬,时常查访监察,务必让他们安分守己,不得再重蹈旧习,和绅监等人过分亲近,给地方豪强猾吏滋生事端、扰乱治安留下可乘之机。
如果有触犯禁令、结交作弊的,该督抚立即查明劣迹,据实参奏,不得稍有徇私隐瞒,并且将结交的人一并惩治。这样一来,在工程上效力的人员,都能知道警戒,绅监也各自遵守法度,河防能得到合适的人才,地方也能安宁太平。
○ 皇上又下谕说:贵州苗疆的事务,自从张广泗担任经略以来,渐渐已经就绪,但善后的事宜,正需要料理,必须事权统一,才能让他专门承担起责任。张广泗著授予贵州总督,兼管巡抚事务;尹继善著担任云南总督,专门办理云南事务。都另行铸造关防印信。他的经略印信,等到军务结束之后,再行缴回吏部。
○ 任命詹事府詹事刘统勋,为内阁学士兼礼部侍郎。
甲戌日,向各省颁布工部现行的营造官尺样式,所有工程都使用工部颁发的官尺。这是依从大学士兼管工部尚书迈柱的奏请。
○ 湖北学政蒋蔚上奏,请求增加新设的宜昌府学,文武学额各二十名,廪生、增生名额各四十名;新改设的东湖县学,文武学额各十五名,廪生、增生名额各二十名。皇上下令交给相关部门商议后执行。
○ 户部商议回复,大学士、管理浙江总督兼管两浙盐政嵇曾筠,上疏陈述盐务六条:
除了请求发放国库银两四万两,分给各个盐场,收买余盐,交给贫苦老少贩卖这一条,无需商议之外,其余五条:
一、将临海等四个县的贫苦老少,依照黄岩等三个县的既定规矩,发给牌照卖盐糊口。
二、将商人私自设立的商捕,报明地方官,造入卯簿,以便约束管理。
三、紧要的隘口,必须设置巡船的地方,命令主管官员会同营汛确切查勘,责令商人修理,编列字号,造册通报存案,以备巡查缉私之用。所查获的私盐、船只,全都变卖作价,抵补功绩,不必让兵役自备,导致他们借机索要费用。
四、巡查盐务的兵捕,能查获大号海船、人盐一并缴获的,将盐船没收入官,私船变卖作价,就在变卖的银两内,赏给十分之四;船盐已经查获,人逃脱了,或者没有全部抓获的,减半赏赐。
对于小海船的私盐,以及内河整船载运,还有商人假公济私、大规模挑运私盐,盐数很多的,查获之后,私盐变卖作价,也在变卖银两内赏给十分之三;查获盐没查获人,或者人没有全部抓获的,减半赏赐。
人盐虽然查获,但盐数不多的,也在变卖银两内赏给十分之二;查获盐没查获人的,赏给十分之一。
如果兵捕为了贪图赏赐,胡乱捉拿、诬陷好人,或者见到私枭却不上前追拿,以及收受贿赂放走犯人,依照条例追究惩治。
五、命令本地文武印官、汛地官弁,互相查缉。如果奸徒抢夺盐店,以及哄闹盐场等事,文武官弁抓获的犯人不到一半,或者没有抓获首犯的,依照盗贼案例参处;平时毫无约束,事发时不立即捉拿,有意姑息,助长刁蛮风气的,题参革职。该管官员不举报的,一并查参。
如果整饬有方,盐引顺利销售,私贩收敛行迹,一年之内没有应参的案件,纪录三次;三年的,准许加一级。遇到大计考核之年,必须查明没有盐务相关的参罚,才准许举荐为卓异。
以上各条,都应当依照他的奏请执行。
皇上下旨同意。
乙亥日,革除提督衙门的白役,皇上谕令总理事务王大臣:据都察院审讯李长泰首告刘四因事行贿、刑部司官周琬收受白银五百两一案,全都是步军统领衙门的番役等人,伙同匪类,捏造罪名诬陷好人,供证确凿。
他们还供称,番役私自雇用的白役人等,俗称“圆扁子”,并不是额定设立的衙役,也没有固定人数,常常假借番役的名头,恐吓敲诈、滋生事端。如果满足了他们的贪欲,就把事情压下;否则就告知番役逮捕治罪,分得赏银,填满自己的贪欲。甚至常常拿出银子设计圈套,引诱别人犯法,民间深受其扰累,等等。
向来提督衙门的番役,以及内务府的番役,肆意妄为、违法乱纪,常常遇事生风,残害良善百姓,他们敲诈勒索的恶行,数不胜数。因此我皇考特地派遣王大臣等人,时常约束稽查,当时他们才稍稍知道畏惧、收敛行迹。如今时间久了,制度废弛,又重蹈旧习,比如李长泰首告的这起案件,就是眼前明明白白败露的例子,其他的更不知道有多少。
朕又听说,这些番役,竟然把京城内外的地方,私自划分给各人分管,还把六部等衙门的事务,各派一个人访查,这更是可恶到了极点。
从来设立番役,不过是查捕潜藏的盗贼、逃窜的罪人,以及赌博、私自宰牛之类的事情。至于部院的事务,自然有该管的大臣,和负责稽查的官员,番役是什么人,竟敢私自窥探,以此抓住别人的把柄?
著步军统领严加禁止,并且把白役、圆扁子之类的人,全部革退,不许私自留下一个人,导致民间受到扰累。今后如果有被番役等人欺骗陷害的,准许本人到刑部、都察院控告,该部院立即据实上奏,朕必将番役严加审讯治罪,绝不宽贷。
○ 皇上又下谕说:从前八旗亏空、责令追缴的人员,蒙皇考格外隆恩,多次颁布谕旨,命令各该旗查明上奏、予以豁免。后来经臣工条陈上奏,请求将欠国库银两人员的家产等项,已经开报的,不准宽免。而八旗大臣以及参领、佐领等人,又办理不善,造成种种纷扰,导致皇恩不能下达到百姓身上,这是朕深深知道的。
朕登基以来,旗人的生计,时刻挂在心上。著将八旗应当没收充公的房产地亩,虽然已经报部,但还没有估价,以及八旗已经估价,但还没有交到部里的,依照之前所降的谕旨,分别情节轻重、罪过大小,命令各处查明,还给本人,让他们经营谋生。
○ 皇上又下谕说:户部查奏,八旗再次下令没收充公的房屋地亩,共七十二案,全都是从前钦奉皇考恩旨,已经宽免的。后来因为该旗大臣,不能体会圣上的心意,再次下令交官。如今既然查明造册上奏,著仍旧还给本人,让他们经营谋生。
再者,这项房地之中,有在交官之后,已经估价变卖、有人认买,以及赏给兵丁、充作官用的,如果再撤出来,未免造成纷扰。著该部查明,已经估价变卖认买、以及赏给兵丁官用的房屋地亩,用其他没收充公的房屋,比照间架数量,地亩比照等次,赏给本人。
如果有办理不公不均、借机作弊的,一经查出,定从重追究惩治。其余的依照所奏执行。
○ 礼部商议回复,刑部上奏请求,凡是有派委旗员、地方官办理公事的情况,按照品级,议定礼仪制度,统一颁布施行。
依照《会典》中文武官员相见的礼仪制度斟酌议定:
凡是一品精奇尼哈番,与府厅州县官员相见,依照总兵官的惯例执行;二品阿思哈尼哈番,依照副将的惯例执行;三品阿达哈哈番、参领,依照参将的惯例执行;四品拜他拉布勒哈番、副参领、佐领,依照都司的惯例执行;五品拖沙拉哈番,以及五品官员,依照守备的惯例执行。
骁骑校、护军校,与千总品级相等,随从差委,自然有派往的正员负责,无需另外议定礼仪。
皇上下旨同意。
丙子日,皇上前往雍和宫世宗宪皇帝梓宫前,举行月祭礼。
○ 皇上下令恩赦之后迅速结案,谕令总理事务王大臣:严明刑罚、整饬法度,是国家的重大典制;而颁布赦免,原本是为了昭示法律之外的仁心。
颁布恩诏,是希望平息事端、安抚百姓,让远近的百姓都知道改过迁善,都做良民,成就太平之治。
听说各省对于所有案件,仍旧提审、驳审,动用酷刑严夹,肆意株连,让无辜的人困在牢狱之中,细微的小事也罗织罪名,含冤叫屈的人,到处都有。
如果罪名还没有定,案情还有不相符的地方,或许还有需要审讯核实的地方;但如果不是不在赦免之列的犯人,定罪也容易成案。如果让符合赦免条款的人,不能立刻得到赦免的恩泽,反而因为酷刑丧命,或者因为拖累家破人亡,那么之后就算审明,援引赦免条例,也已经来不及了。这是朝廷已经想要保全他们,而官员却故意残害他们,藐视法令,残害百姓,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
况且颁布恩诏之后,已经过了半年,而题结、咨结、批结的案件,还寥寥无几,拖延怠慢到了极点。
著刑部立即行文给各该督抚,迅速严令下属各州县,立即详细谨慎查明,逐一详细上报、结案释放。如果有仍旧像之前一样滥用刑罚、扰累百姓,以及拖延滋生弊端,阻碍国家德意推行的,一经查出,必定追究罪责,绝不轻饶。
就算是刑部所有的案件,也应当迅速审理分辨,不要造成积压,以符合朕怜悯百姓、慎用刑罚的心意。
○ 追赠已故河南河北镇总兵胡杰,为都督佥事。
丁丑日,皇上前往皇太后宫中问安。
○ 署川陕总督兼甘肃巡抚刘于义,上疏请求增加陕西省聿丁字号的乡试中额一名。皇上下旨同意。
○ 顺天府府尹陈守创,分条上奏科场事宜:
一、乡会试期间,大兴、宛平两县,先查明各项食用物品的时价,造册报部,承办的官员按照时价采买。
二、考场内举子的食用物品,全都按照人数报销,每场早饭、午粥,原定开米十石的数额,应当予以增加。
三、考场内支取食物,要开具清单,送提调官钤盖关防,命令内委官登记编号,仍旧命令内外监试查验,交给总理供给所收发。
四、内委官两员,先期领发银两,临时在考场内关防管理,外委官呼应不灵,应当将内委官移出一员,在考场外督催供给,仍旧将外委官调派一员,进入考场内协同办理。
皇上下令交给相关部门商议后执行。
○ 兵部商议同意,山西巡抚石麟上奏请求,省南大路,从平定州与直隶井陉县交界起,到永济县与陕西潼关县交界止;省北大路,从天镇县与直隶怀安县交界起,到保德州与陕西府谷县交界止,添设墩台七十八座,营房六百七十三间,烟墩三百八十五个,牌坊七十七座。皇上下旨同意。
○ 直隶河道总督刘勷上奏,请求天津、大名、清河、永定、通永五道所属的河道堤埝民修工程,在每年霜降之后,责令厅汛各官员,同岁修工程一起,据实准确估算,发价兴修。皇上下令交给相关部门商议后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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