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高宗法天隆运至诚先觉体元立极敷文奋武孝慈神圣纯皇帝实录卷之三百一十四
监修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渊阁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领侍卫内大臣、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吏部理藩院事务、正黄旗满洲都统、世袭骑都尉、军功加七级、随带加一级、寻常加二级、军功纪录一次臣庆桂,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华殿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刑部户部三库事务、世袭骑都尉、军功加十九级、随带加二级、又加二级臣董诰,内大臣、户部尚书、镶蓝旗满洲都统、军功纪录五次、寻常纪录十四次臣德瑛,经筵讲官、太子少保、工部尚书、纪录六次臣曹振镛等奉敕修撰
乾隆十三年,岁次戊辰。五月甲申朔日,皇帝前往大高殿行礼。
○到观德殿大行皇后梓宫前祭酒。
○当日,赐一甲梁国治、陈楠、汪廷玙三人进士及第,二甲刘星炜等七十二人进士出身,三甲蔡强等一百八十九人同进士出身。
○乙酉日,皇帝前往皇太后宫中问安。
○皇帝下谕:之前据正红旗汉军都统上奏,王周所遗留的世管佐领员缺,在王世宣的子孙内拣选承袭。朕仔细查阅这个佐领的根源,王义平、王世宣、王佑保,三个人虽然同姓,却不是同宗,都有承袭的资格,因此令该旗详细核查具奏。如今据该旗回奏,从前查办八旗佐领根源的时候,因为没有档案,曾恳请把这个缺定为公中佐领,蒙世宗宪皇帝驳斥,命令按照纪大礼的例子办理,不得作为公中佐领。现在仔细看纪大礼家承袭佐领的先例,他的子孙有人,依旧在他的子孙内拣选,如果没有合适的人,再由本旗拣选。况且皇考的谕旨,只说不能作为公中佐领,并没有说作为王世宣的世管佐领。现在该旗把这个佐领,竟然专门在王世宣的子孙内拣选承袭,完全不考虑王义平、王佑保两家,实在是大错特错。这都是因为办理佐领根源的王大臣,偏袒王怡的缘故。已经过去的事,不必深究。著将这个佐领,他们三家如何分袭,另行妥善议定具奏,同时通谕八旗知晓。不久后议定:王周所出的佐领员缺,王义平、王佑保二人的子嗣,都有承袭的资格。皇帝下旨:这个佐领应当作为王义平、王世宣两家轮管,至于王佑保,只在三次里承管过一次,不必列入。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江南淮安、海州一带的州县,近年屡次遭遇灾伤,推究其中的缘故,都是因为山东沂州、郯城等地,上游雨水暴涨,水流像从高屋上倾倒下来一样直往下冲,河道容纳不下,就直接注入骆马湖,冲决六塘河两岸的子堰,淹没民田,最终以海州、沭阳为泄洪的终点。百姓流离失所、无家可归,实在让人怜悯。但查从前淮安、海州所属,不是全都歉收,就算山东也不是没有雨水暴涨的事,为什么到现在祸患越来越严重,而山东也年年上报旱涝灾害?想来必定是该省的水道,到处都堵塞了,没有全部疏通,蓄水泄洪的办法,荒废很久没人讲求,以至于本省已经饱受漫溢之苦,邻省也跟着遭受淹伤,相互为害,到了这个地步。虽然上年阿里衮曾经上奏,请求开浚沂州、兰山等地的河道,朕命令大学士高斌前往会同勘查办理,又据他上奏,交吏部商议后施行。但他有没有通盘筹划,能不能永远免除两省的灾伤,还是只是临时补救一隅的办法?仔细看他们前后的奏折,大概只注重修筑堤坝,而对于该省的全局,以及淮安、海州一带相互受害的情况,应该怎么疏浚料理,没有详细商议提及。著传谕大学士高斌、左都御史刘统勋,会同该巡抚阿里衮,在察赈结束后,把山东全省的水道,穷源竟委,广泛咨询、亲自勘查,务必把近年致灾的缘由,以及将来怎么查办,才能不再被漫溢、连累邻省的办法,悉心妥善酌定议奏。该省现在正加恩赈恤,多方设法救济贫民,如果除了之前的工程之外,还有应当举办的工程,就按照以工代赈的例子,随时兴办,让灾黎能稍微维持生计,也是一举两得的办法。同时把如何商办的情况,具折上奏。不久后他们回奏:山东十个府里,登州府地处海边,从来没有水患;青州、莱州二府,离海不远,排水也容易;曹州府境内,偶尔有汊河支港,偶尔需要疏浚,都是局部的事,没有整体排水的形势需要商议;武定府属,除了大清河是盐船通行的河道,需要随时疏浚外,其余大多靠海,水有归宿,无需疏浚;济南、东昌、兖州、沂州、泰安五府,河道都和运河有关,从北边算起,先是承接漳河、卫河的水,其次是汶河、泗河的水,再往下是沂河的水,往下注入淮河、黄河。河身两旁,有各个湖泊承接,有长堤约束,水小的时候就开湖放水接济运河,水大的时候就借湖泊容纳洪水。近年以来,因为雨水过多,再加上湖河的急流,没有地方容纳,以至于酿成灾害。沂州、兰山等地的河道,现在正在开浚,以工代赈,并且加给全额工钱,赴工的百姓十分踊跃。至于沂河受灾最严重的地方,尤其是在通往京城的大路的江枫口,河岸本来就平坦,又被冲刷得宽而深,每次遇到发水,往下注入芙蓉、燕子等河,河道容纳不下,民田常常被淹没。酌情商议在江枫口建造两座坝,以防冲刷,都等伏秋汛期过后,再相机办理。皇帝回复:知道了。
○皇帝又谕令军机大臣等:据两广总督策楞上奏广东雨水情形的奏折里说,广州府在四月初三等日,都下了大雨,只有山冈贫瘠的土地,还十分盼雨,各属大概情况相同。又称,春天常常有雨水,但一尺深的透雨,还没有普遍降下,广州、韶州等九府,米价稍微贵了一些,全靠广西的米源源不断运来,不用担心再涨价。又称,二麦收成有七八分,但种的人不多,只能供农人接济口粮等语。词句都含糊不清,不够直截了当。地方上稍有旱涝,全靠督抚大吏提前筹划。广东省春雨很不充足,米价上涨值得担忧,不知道立夏前后,有没有下过透雨?该总督等人早就应当留心筹办,务必让百姓有饭吃,不至于米价一天天上涨,影响百姓口粮。至于二麦收成有七八分,已经不算少了,为什么说只能接济农人?语意也不够清楚。岳浚所上奏的得雨情形,大致相同。可一并传谕,让他们实心提前筹办,不能有丝毫粉饰太平的想法。
○皇帝又谕令军机大臣等:近来看浙江上奏的米价,比之前上涨了,访求其中的缘故,是因为上年御史汤聘条陈严禁囤户,通行各省,而常安奉行不善,才导致了这个结果。浙西一带地方,所产的米,不够本地食用的一半,全靠江西、湖广的商贩米船,从苏州一路接济。向来米船到浙江,行户收购后储存在栈房,陆续发卖,乡下集市靠着转运流通,就算偶尔商贩来的少,栈房里的存粮也能随时出售,有恃无恐,所以不是遇到特别严重的歉收年份,米价不会暴涨,向来的情形都是这样。近来因为申严囤户的禁令,地方官连栈房储存也一并禁止了,商贩没有存放的地方,本地没有存积的粮食,来船稍有阻滞,入市的米稍有减少,百姓就人心惶惶,米价顿时涨了好几倍。近来这么说的人很多,看这个情形,大概市井里的事,应当听任民间自行流通,一旦由官府办理,本意是想有益于百姓,可奉行不好,反而多有阻碍。之前京城办理钱价的事,屡次更改办法,始终没有成效,后来索性用不加干预的办法治理,就算有小幅涨跌,也没出现翻倍暴涨的情况,这就是前车之鉴。可传谕给巡抚方观承,让他审度时势,斟酌办理,务必让百姓得到便利,让市价渐渐平减,同时暗中察访牙行蠹棍,以防出现流弊,不要多设条条框框,放纵差役,导致骚扰拖累百姓。这是百姓日常生计最紧要的事,所以谆谆晓谕,该巡抚要好好体会朕的心意。同时把这道谕旨,传谕给江南的督抚知晓。
○吏部商议上奏:翰林院恭拟大行皇后册文,不恭敬谨慎地翻译,应当将改定翻译的吏部右侍郎德通、承办翻译的侍讲学士塞尔登,都按照溺职例革职。皇帝下旨:德通、塞尔登,都著革职,从宽留任。
○敖汉多罗郡王鄂勒哲依图去世,按例赐予祭祀。
○蠲免直隶霸州、文安、大城、永清、东安、武清、宝坻、蓟州、宁河、束鹿、河间、献县、任邱、天津、青县、静海、沧州、庆云、南皮、津军厅、清河、开州、东明、南乐、清丰、元城、宣化、万全、赤城、西宁、丰润、玉田等三十二州、县、厅,乾隆十二年遭受水灾地亩的额赋不等。
○旌表守正被戕的福建上杭县民王永龙之妻李氏。
○丙戌日,孝诚仁皇后忌辰,皇帝派遣官员前往景陵祭祀。
○皇帝到观德殿大行皇后梓宫前祭酒。
○皇帝下谕:据索拜等人上奏称,护送准噶尔夷使的官兵,路过那克树番民的游牧地方,曾经使用过番民等准备的牛马五百多匹,还派番民等在藏界哈拉乌苏以外的地方,安设了八个驿站等语。这些番民,感激戴国恩,竭诚奉公,奋勇效力,十分值得嘉许。著加恩将他们明年一年应缴纳的钱粮全部宽免,以示鼓励。
○皇帝又下谕:大学士讷亲出差,户部三库的事务,著傅恒暂行署理。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准噶尔人,狡诈难信,从前拉藏汗在位时,他们进藏作乱,至今众喇嘛以及唐古忒人,还心怀疑惧。就算他们来藏地,供给的一应所需,虽然都施恩赏给了价值银两,可唐古忒人等,还是免不了受到滋扰。如果听任他们时常往来,时间久了必定会滋生事端。近来据珠尔墨特那木扎勒告知索拜等人,说他们时常来藏内,对土伯特没有好处,这话不是没有道理。近来两次准许他们进藏熬茶,特地是因为噶尔丹策零,为他的父亲策妄阿拉布坦,以及策妄多尔济那木扎勒,为他的父亲噶尔丹策零的缘故。他既然是为了父亲,恳切上奏请求,不便过分拒绝,因此加恩准许。今后准噶尔人,如果不是这类事,上奏请求进藏的,应当严行拒绝,绝对不准许。可把这道谕旨传谕给索拜等人,让他们转谕珠尔默特那木扎勒,以及达赖喇嘛知晓。
○皇帝又下谕:这次夷使进藏熬茶,所有赏赐以及供给的各项物品,虽然都是动用公款备办的,而郡王珠尔默特那木扎勒,感激朕的恩德,凡事都能体会他父亲报效的诚心,妥善办理,十分值得嘉许。著加恩赏给蟒缎二匹、大缎四匹。噶卜伦公班第达等人,协助办公,没有耽误事,也著加恩,赏给公班第达蟒缎一匹、大缎二匹;噶卜伦扎萨克头等台吉策凌旺扎勒,以及色玉特塞卜腾、布隆灿、扎萨克头等台吉旺对等,都著各赏大缎一匹、官用缎二匹;逮绷达什达尔扎,以及章禄占巴、阿兰巴奈、巴克扎奈等,都著各赏大缎一匹、官用缎一匹,以示奖励。
○吏部商议上奏:大行皇后初祭礼,光禄寺所准备的饽饽桌张,全都不洁净、不鲜明,应当将光禄寺卿增寿保、沈起元,少卿德尔弼、窦启瑛,都照例降一级调用;署丞佟伦等人,都降三级调用。增寿保、德尔弼、窦启瑛,都有加级纪录,应当准许抵消。皇帝下旨:依议。沈起元著降一级调用,增寿保、德尔弼、窦启瑛降调的处分,都不准抵消。
○让已故青海多罗郡王策零拉布坦的儿子索诺穆多尔济,承袭爵位。
○江西巡抚开泰上疏,上报南昌等九县乾隆十一年开垦荒地十顷九十七亩。
○丁亥日,任命太仆寺少卿赫赫、顺天府府丞孙灏为光禄寺卿。
○戊子日,皇帝前往皇太后宫中问安。
○到观德殿大行皇后梓宫前祭酒。
○四川巡抚纪山上奏:臣之前前往军营,沿途稽查西南两路运输的情形。炉口是南路粮运的总汇,一路从泰宁、子龙,运到甲索军营,虽然已经运到米一千多石,还需要多准备,现在饬令加紧赶运;另一路从章谷,协运孙克宗军营,必须从两河口过渡,这条路靠着河滩、挨着山涧,夏天大雨频繁,十分担心被阻隔,将来要不要归并到川西运输,再另行妥善筹划办理。至于炉地的米,都靠雅郡发运,从前从雅州运到炉口,每石官府给脚价银二两,现在准户部咨文回覆,增加了六钱五分,运夫都踊跃从事。各府州县派拨运到雅州的米,现在饬令水陆并进。另外分运木坪一路,竭力挽运,终究达不到原定的数目,现在添雇民夫一千名赶运。至于川西草坡一路,因为奔拉雪山,险隘异常,还有瘴气,民夫大多逃亡、病故,又添调了新兵,以及随军挽运的壮丁,已经添雇民夫八千八百名。另外从保县出杂谷闹、转运到党坝一路,现在有粮食三千多石,该路原本有续派的松潘镇,每月协运米面二千石,松潘地处极边,仓储不宜空虚,现在饬令保县设法加倍运到党坝,如果不需要了,就停止。另外之前从曾头沟一路运粮,直达美诺军营,担心离贼巢太近,现在改从商角山运输,十分稳妥便利。西南两路每天大约运米六百余石,目前还没有耽误。另外各台站,都在各个土司的地界内,蛮民也都出力帮运,沃日土司纳尔吉,以及他的姑姑策尔吉,尤其出力。臣经过他们的地界,亲眼看到田地大半荒芜,碉寨大多被金川毁坏,因此加以抚慰,捐给白银五百两,以及绸缎、银牌等物品。还有打箭炉的明正土司,自从瞻对之役以来,供应乌拉牛马,挽运军粮,上年又被金川首领侵扰,这次用兵,当差服役,又过了一年,该土妇喇章,带着她的儿子德昌,勤勉出力,始终不懈,臣加以慰劳赏赐。其余经过的各个土司,都十分恭顺。皇帝回复:知道了。
○己丑日,皇帝下谕:据署江苏巡抚安宁上奏称,苏州、松江产米的州县,因为地方米价渐渐上涨,私自禁止不许贩米出境,因而拦截客商的米船。到四月间,松江府青浦县,竟然有刁民阻拦米客,打坏行户的房屋器物,该县以及营汛的官员前往查办,都被乱石投掷,打伤了县役以及把总的头,现在已经缉拿犯人严行究办等语。刁民聚众抗官,严重触犯国法,是地方上最恶劣的习气,不能不立即严加整顿。之前因为山西有万泉、安邑的案子,以及河南、安徽、福建等省,有的抢赈闹官,有的邪教勾结,常常聚众抗违,逞凶滋事,朕已经屡次饬令地方官严究重处,并通行降旨晓谕,所期望的是百姓能安静奉法。可愚民动不动就聚众喧闹,甚至殴打官员、差役,骄悍的风气,竟然成了根深蒂固的陋习。推究其中的缘由,总归是朕爱护百姓的心太急切,他们有恃无恐。虽然有严究重惩的谕旨,却没有专门定立法条,所以他们没有什么畏惧忌惮。况且地方上稍有旱涝,官员隐瞒灾情不上报的,朕必定从重处分;安抚救济没有办法的,督抚也必定加以参处。刁民因此挟制官长,不但不知道敬畏,反而觉得地方官的去留,能由他们掌控。他们不知道,朕所怜悯的,是孤苦无依、流离失所的人,是善良本分的人,这些人理应加恩保护。至于聚众抗官,目无国法,是王法必定要诛杀的,怎么能稍有姑息?只有立刻处以重刑,那些不法之徒,才能触目惊心,凛然知道不可触犯。向来这类案子,审讯定罪、解送等候谕旨,一来一回要很长时间,就算把首犯斩首示众,也不过和寻常案件一样,那些当场附和的人,早就散了回家种地,反而把一时逞凶当作得意的事,完全没有心生警戒的意思,怎么能警戒顽劣、杜绝刁风?自古以来,铲除奸邪是为了禁止暴乱。皇考在位时,因为直隶地方抢劫盗劫的案子多,定立了不分首从全部斩首的条例,二十年来,强劫的案子变少了,后来才恢复照旧例办理。还有皇祖在位时,因为旗人屡次有斗殴仇杀的案子,定立了满洲人殴打杀死满洲人,立即处斩的条例,后来这种风气就平息了,因此也恢复照旧例办理。可见明确刑罚、整饬法度,全在于因时制宜,用死刑来制止死刑,是帝王治理天下的重大作用。这类各省刁民聚众抗官的要犯,要怎么让他们警戒、不敢触犯法纪,著该部另行严切定例具奏。这是朕刑期无刑,不得已的苦衷,将来风气改变、百姓变得忠诚,刁风彻底改变,再另行酌定,另降谕旨。不久后吏部议定:今后各省刁民,聚众殴打官员,人数达到四五十人以上的,为首的照例拟斩立决,依旧按照强盗杀人的例子,枭首示众;那些同谋聚众、辗转纠集人犯、动手殴打官员的,都是同恶相济,也应当按照光棍例,拟斩立决;其余从犯,照例拟绞监候;那些被胁迫同行、审讯没有其他情节的,照例各杖打一百板。同时令该督抚遇到这类案件,立即据实先行奏闻,严令所属立刻捉拿正犯,迅速审讯明确,分别定拟。如果是实在的首恶,就一面具奏,一面正法枭示,同时把犯案的缘由以及该犯的姓名,遍贴城乡,让愚民都知道警惕。如果承审官,没有审出实在的首犯,胡乱指认别人为首,导致被斩决,以及差役诬陷捉拿无辜百姓,株连无关的人,胡乱问拟定罪的,就将承审官分别革职,依照律法治罪,该督抚也一并严加议处。皇帝准奏。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朕因为各省资送流民的事,邻省已经花费很多,对灾民却实在没有好处,特地降旨晓谕。近来据署江苏巡抚安宁所奏的办理情形,还是没能领会朕的意思。自从留养资送的条例施行以来,各省的刁民,有的在秋收之后,把粮食器具寄存在亲戚家,带着全家外出,冒充流民;有的灾区贫民,领了赈票,转卖了换钱,流离外出;有的一半在家领赈,一半出去冒充流民。各省流民出境,本地无从查考,邻省更没法分辨是不是真的灾民,不得已,见人就留,以符合定例。而且担心聚集的人多了,不安置他们,或许会生出别的事端,就算不该留,也勉强奉行,这就是留养的弊端。等到奏定的期限满了,正是春耕农忙的时候,邻省就算想早点资送他们回乡,遵例分起出发,可中途因为风雨阻滞,常常好几起合成一起,成百上千成群,肆意索要东西,甚至抢夺店铺,辱骂解差,冒犯官长,百般耍赖。等到一进入本省境内,就怕地方官查核,一哄而散,两三个解役,根本阻止不了。散了之后,又再次出境冒充流民,往来资送,辗转不停,竟然把这个当成谋生的长久办法,而真正被安插回乡复业的,一百个里没有一两个,这就是资送的弊端。况且流民外出,得到的口粮,比在本地领赈的数目还多,所以有“在家做饥民,不如出外做流民”的话,因此相习成风,流离的人越来越多。在地方官看来,因为是饥民,宁可待遇优厚一点,却不知道这样做,反而是引诱他们去做流民。邻省花费不计其数,可所资送的,终究不是真正的穷苦百姓,损失了厚重的恩惠,只做了虚名的事,实在不符合政体。就比如今年山东的饥民,出口外的有好几万人,口外并没有资送的条例,也没见他们流离失所。况且人人都要资送,形势上也难以做到。不如听任他们自己寻找活路谋生,同时明确晓谕,让他们知道流离外出,得不到什么好处,不会轻易离开家乡、抛弃旧业,这才是正本清源的办法。可传谕给各督抚,让他们酌情考虑情形,妥善办理,不必拘泥于成例。如果地方受灾确实严重,穷民没有谋生的办法,或者老幼残疾、逃荒无依无靠,不留养资送就不能存活回乡的,听任他们临时斟酌办理。各督抚要好好体会朕的心意,办理这类事件,务必实实在在能救济灾黎,不能只贪图留养资送的美名,反而助长民间浮薄的习气。
○旌表守正捐躯的四川长宁县民周仕成之妻黄氏。
○庚寅日,皇帝到观德殿大行皇后梓宫前祭酒。
○刑部再次议定:阿克敦因为被解除协办大学士,心怀怨望,在册文大典上,既不恭敬谨慎办理,又在进呈御览的时候,不等候谕旨,就擅自离去。阿克敦应当按照大不敬斩决律,酌情减等,拟定斩监候。皇帝下旨:阿克敦,依拟应斩,著监候,秋后处决。
○巴林郡王桑里达的遗疏送到朝廷,皇帝下旨:巴林郡王桑里达,是旧扎萨克,曾经在军营效力,如今听闻他去世,朕心中十分悲痛悼念。著加恩赏银四百两,派乾清门侍卫一员,乘驿带着茶酒前往祭奠。
○旌表守正捐躯的直隶定州民赵二义的妹妹赵氏。
○辛卯日,皇帝前往皇太后宫中问安。
○定立汉部院官员截取道府、再加甄别的条例。皇帝下谕:据河南巡抚硕色上奏称,怀庆府知府郭咸宁,由部郎补授,难以胜任郡守的职务,恳请将该员送部引见、降补等语。朕已经降旨准行。但想到这类人员,在除授之初,自己就不掂量能不能胜任,等到了任上,不能办理政务,再回吏部降补,往返之间,已经耽误了地方,对本人也没有好处。近年外省督抚,像这样陈奏的很多,与其在事后改补,不如在事先斟酌。各部的郎中,他们平日里办事的优劣,该堂官自然十分清楚。向来因为是郎中的晋升途径,未免因循守旧,却没有考虑到会耽误吏治民生,这就是各该堂官的过错。今后有这类俸禄期满应当晋升的人,掣补的时候,该堂官共同酌量,该员要么能胜任繁剧的职务,要么才具虽然不算出众,还可以委任简缺的,就咨明吏部,准许他前往新任;如果人虽然老实,但才具平庸,在内部还能勉强供职,却不适合外任的,在他应升的地方,改为加级,也可以酬劳他的功绩。所空出的府道员缺,照例另行选任。这样一来,在部里固然能留下一个熟悉事务的人员,而外省的政务,也不至于辗转耽误,或许是两全的办法。至于各督抚,也不能因为内部有了一番甄别,就有所顾忌,导致各员到任后,毫无觉察。朕的想法是这样,到底能不能施行,以及施行后会不会出现阻碍,著大学士、九卿商议具奏。不久后议定:满洲郎中升用道府,向来有京察保举、引见记名的条例,无需另行商议。至于汉郎中应升道府的人员,吏部查明俸禄最深的,预先截定十员,行文各该衙门,令该堂官共同酌量,出具切实的考评评语,把该员是能胜任繁缺、还是仅能胜任简缺、或是不胜任外任的情况,详细声明,移咨吏部,照例注册。其中能胜任繁缺的,按俸禄次序升用;仅能胜任简缺的,如果当月没有简缺,仍归原班,等有简缺再行升用;不胜任外任、只适合做部属的,就将该员不胜任外任的情况注册,等有缺出,将排在他后面、经保举能胜任的人员,照例升用,同时在题本内,将该员不胜任外任的情况声明,改为加一级注册。其中保送升用的人员,到任后不能胜任的,该督抚应当立即查参,如果因循徇顾,以至于耽误地方,被别的途径发觉的,将该督抚照例议处。皇帝准奏。
○皇帝又下谕:河防的兵丁里,有桩手这一项,下埽签桩,比其他兵丁更加出力。之前已经降旨,将河南、山东二省的河兵,按照江南的例子,改为战兵二分、守兵八分,让桩手都能领战兵的口粮,以奖赏勤劳。现在想到直隶的河工,虽然不能和河东二省相比,但桩手比其他兵丁出力更多,也应当加恩鼓励。著将直隶河兵,改为战兵一分、守兵九分,让出力较多的桩手,能领战兵的口粮,以丰厚他们的赡养。该部立即遵旨执行。
○吏部商议上奏:刑部堂官定拟阿克敦罪名的案子,故意从宽放纵,应当将署尚书盛安、尚书汪由敦、侍郎勒尔森、钱陈群、兆惠、魏定国,都照例革职。皇帝下旨:盛安、汪由敦、勒尔森、钱陈群、兆惠、魏定国,著革职,从宽留任。
○户部商议回覆两广总督策楞上疏称,揭阳、扬丰、海阳三个埠,共有盐引三千五百道,从前拨给嘉应、上杭、石城等地匀销,经查现在揭阳等埠,都能自行销售,应当仍归本埠行运。其中惠来埠的盐引一千道,原本拨给瑞金埠匀销,恳请改拨给石城埠行运。应当如其所请。皇帝准奏。
○给已故太子少保、吏部尚书、协办大学士刘于义,按例赐予祭葬,谥号文恪。
○壬辰日,皇帝到观德殿大行皇后梓宫前祭酒。
○皇帝下谕:乍浦副都统额勒登上奏,该处所属二营的官弁,从二月初五日起,到四月二十一日止,春夏二季的操练已经全部完成。四月才刚入夏,额勒登就说春夏二季的兵丁都已经操练完毕,外省的风气,喜欢说空话、弄虚作假,额勒登所奏的,文饰的痕迹十分明显。试问四月固然是夏季,那五、六月又是什么时候?由此可见,就算他所奏的春季操练,也是虚假的,不能完全相信。兵丁必须随时操练,额勒登敷衍塞责,一味文过饰非,十分不合规矩,著传旨严行申饬。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大军征剿金川,各个土司尽心出力,壮丁从军打仗,老弱转运军粮,都怀着同仇敌忾之心,始终不懈。沃日、明正两个土司,已经竭尽勤劳,其余的各个土司,也大多十分恭顺,十分值得嘉许。著传谕大学士、公讷亲,让他把在军中效力、供应乌拉牛马、挽运军粮的各个土司,查明所经过的地方、功绩的等次,先行传旨嘉奖。同时对于他们向来缴纳的贡赋,要么应当免除他们的税粮,要么应当从优赏赐,具体怎么加恩,逐一详细商议,尽快奏闻。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据漕运总督蕴著前后上奏,四月初五日,突然遭遇暴风的事。地方遭遇这样的风灾,漕运是他的专责,自然应当留心经理。可蕴著只说,刮坏船只二百零四只,撞沉船只五十只,对于现在遭风的各船,怎么整理;受灾的人丁,怎么抚恤;沉没的漕粮,以及打捞上来的米数,所有应当查办的事,都没有详细具奏,十分含糊蒙混。可传旨给蕴著,让他悉心详细核查,据实奏闻。不久后蕴著回奏:江西南昌等三帮,损坏船只三十八只;九江等六帮,损坏船只一百零四只,沉没二十二只;湖南帮损坏船只六十二只,沉没二十八只。现在刮损的各船,已经饬令修整北上。至于沉没的米,除了打捞上来的之外,把各船的食用米兑换补上,其中不够的部分,各船丁恳请折价买补;只有湖南两个帮,沉没的米,各船丁恳请回南方赔补,下一年搭运,正供都不会有亏损。至于沉没的船只,檄令该粮道查明出厂的年份,按例分别赔造。另外,各船淹毙的人口共十名,弁丁赏银五十两,水手赏银二十五两,臣已经从养廉银里酌情发给。至于所属地方,刮倒草瓦房八千四百八十多间,压毙男妇六名口,也照例抚恤。皇帝下旨:知道了,所办还算妥当。
○川陕总督张广泗上奏,领兵参将永柱,攻克戎布寨,杀死贼兵二百余人。皇帝下旨:这也只是小小的攻克而已,等着听捷报,以缓解朕对西边的挂念。
○钦差兵部尚书班第上奏:参将永柱,近日攻克了戎布寨。刚进兵的时候,戎布寨已经归降,后来因为许应虎等人安抚驾驭没有办法,苦累番民,导致头人恩错又重新依附贼寇。当时永柱率领汉土兵四千多人,围攻了好几个月,都没能攻克。正好有几百贼兵侵犯卡座,他不想着奋力作战,屡次请求援兵,又只让土兵冲在前面抵御,导致被贼兵冲散,占据了碉卡,相持了一个多月,只想着等各路官兵进攻,希望贼兵自己退去。等到张广泗再三督促,而各兵也人人想战,才一出营和贼兵对敌,我军几百人奋勇直前,贼兵就四散溃逃,夺回了丢失的卡座,并乘胜攻取了戎布寨。看这个情形,就知道金川贼酋根本不是劲敌,旧兵也不全是懦弱的,去年屡次失事,无非是各个将领迁延观望导致的。臣想,永柱之前虽然不能说没有过错,现在既然有小小的攻克,还可以等事竣之后论功行赏。如果只根据他粉饰的奏报,就给予优厚的奖赏,恐怕各将领不知道这是为了鼓励,反而会争相效仿,所以敢据实直陈。皇帝回复:知道了。
○班第又秘密上奏:各路镇将的功过。马良柱,当初救援沃日,很有威名,兵弁也信服他,后来丹噶移营的时候仓皇失措,导致丢失了军装炮位,罪责固然难逃,但功劳还是不能被掩盖。宋宗璋,在党坝统兵,虽然没有攻克的功绩,也没有失事。至于许应虎,当初驻守独松,贻误军机、丢失炮位,擅自移营到的交,又被贼兵愚弄,导致营盘被围困,等到改调卡撒,又和高宗瑾商量弃营,幸好众兵不听从才作罢,而且他的精力,比马良柱还要衰老很多。总督原本打算将许应虎严参治罪,马良柱仍请留营,带罪图功,等奉到谕旨,就说只有遵旨办理。臣想,皇上深居皇宫之内,对于各个将领临敌的勇敢怯懦,怎么能全部详细知晓?现在马良柱、宋宗璋都令解送京城,而许应虎反而能悠闲地回任,对于军纪来说,似乎不太公平。至于高宗瑾,为人本来就庸懦,之前和许应虎同谋弃营,幸好众兵不听从才作罢,总督本来想捉拿押解到大营,因为一时没有合适的人接替才暂缓,正好赶上擒获贼番生噶尔结,又擒获贼人生格,姑且留他效力,实在不是可用的将领。臣既然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不敢因为已经奉旨,就闭口不言。皇帝下旨:所奏十分可嘉,知道了。
○豁除甘肃灵州、中卫县乾隆八年被水冲毁田地,没有办法征收的额赋。
○癸巳日,皇帝前往皇太后宫中问安。
○皇帝下谕:军机大臣等,据安宁上奏称,苏州府城的百姓,因为米价昂贵,刁民顾尧年带头喧闹,等到交给县里审讯的时候,众人又蛮横地抢人,署知府姜顺蛟,直接跑到巡抚衙门,导致众人追逐,挤破了栅栏,经标兵抓获三十九人,众人才四散,已经将知府题参的奏折。近来屡次有聚众抗官的案子,相习成风,必须严究痛惩。可传旨给安宁,让他审明实在主使的人,以及为首的要犯,立即杖毙,以警戒刁徒,绝对不能从轻放纵。其中牵连的各犯,一并审讯明白,分别责罚惩治、省察释放,不要导致株连。至于知府怯懦无能,固然是不称职,但刁民还没有惩办,先把知府题参摘印,愚民无知,反而会说知府是替百姓求情,才被罢官,百姓不能不为他申诉相救,又会哗然而起,就像浙江从前卢焯的案子一样,只会更加助长刁风,对政体大有妨碍。安宁题参的时间太早了,但已经具题,事情也来不及了。可传旨给安宁,让他留心防范,妥善安抚驾驭,不要导致地方再滋生事端。
○军机大臣等上奏:之前据额驸策凌上奏称,喀尔喀十八个台站,每年填补的马匹,以及备用的羊,令四个部落按照数目捐备。经臣等商议,交给军营的将军大臣,会同喀尔喀副将军等人,让他们把所需的牲畜,从内厂酌情解送,交给他们牧放孳生,每年填补,具体怎么办理,能对喀尔喀人完全没有扰累,妥善议定具奏,等回奏到了再另行商议。如今额驸策凌只回奏,据副将军亲王额林沁多尔济等人,呈请转奏,喀尔喀地方安设台站防守,原本是为了保护他们的地方,已经蒙赏给驻兵的钱粮,所需的牲畜,又从牧厂内拨用,心里实在不安等语。应当如其所请,今后十八个台站,需用的马匹、羊只,由喀尔喀四个部落按照数目捐备。皇帝准奏。
○定边副将军额驸策凌上奏:贝勒旺扎勒等几个旗,今年有放赈的事,其中查阅军装的事,恳请仍照上年的例子,交给副将军以及盟长等人,让他们在各自的游牧地查看,参赞大臣暂停派往。皇帝准奏。
○策凌又上奏:现在军营没有事,所有调派防秋的喀尔喀兵二千名,完全足够策应,去年奏请暂时裁减的一千名,今后无需拨派,如果遇到需要调取的情况,一面奏闻,一面调取。皇帝准奏。
○甲午日,皇帝到观德殿大行皇后梓宫前祭酒。
○户部商议,准许直隶总督那苏图上疏的请求:回赎百姓典押的旗地,原典的年份在九月以后的,是次年承种,收租也从次年起扣算给价;如果在八月以前,已经收取了当年的租息,就一概从当年扣赎找价。皇帝准奏。
○户部又商议,准许湖广总督塞楞额上疏的请求:湖北全省的民壮,只有鹤峰、长乐、宣恩、来凤、咸丰、利川、建始等七个州县,地处偏僻,原本设置民壮二十名,应各裁去二名;恩始县原本设置民壮三十名,裁去五名。皇帝准奏。
○乙未日,皇帝前往皇太后宫中问安。
○皇帝下谕:据直隶总督那苏图上奏称,正定府属平山县知县郭殿正,在河边规划土地施工,劝谕居民,自备工本,开垦稻田,一共九十二顷有余;还有阜平县境内,有沙河浊流,该县知县罗仰镳,沿河查勘,督令居民实力垦治,开垦田地五十二顷有余。已经委派官员勘验丈量,对河道也没有妨碍。郭殿正、罗仰镳,尽心民事,朕十分嘉许,和那些以催征赋税为能事的人相比,简直是天差地别,理应交给吏部议叙。朕即位以来,首先把百姓生计当作要务,凡是开垦水利,以及种植畜牧,凡是和农桑、安抚百姓有关的事,无不谆谆告谕,令各省督抚,督率下属官员,勤于养民的根本事务。可到现在,还没有哪个县令能像如今那苏图所奏的这样,劝导有方,可见各督抚以及所有官员,还没有明白朕的心意。况且平山、阜平两个县的百姓,身处山区、土地贫瘠,还能不惜辛勤,把荒地开垦成熟田,多达一万多亩,可见百姓也知道谋生,只要加以劝导,没有不纷纷响应的。著再明确晓谕各督抚,务必遵行这道谕旨,实力劝谕下属官员,勤勉做好根本事务,不要懈怠。有这样成效的,都按照这个例子从优议叙。如果有人借此滋生弊端,把熟田当作荒地,虚假上报希望得到议叙,以及把原本用来蓄水的河湖滩地,胡乱开垦,导致洪水暴涨没有地方容纳,反而遭受漫溢的祸患,那国法俱在,绝不姑息。
○命令四川提督武绳谟,来京城陛见,任命岳钟琪为四川提督。
○丙申日,皇帝到观德殿大行皇后梓宫前祭酒。
○侍奉皇太后居住畅春园。
○前往畅春园,向皇太后问安。
○驾临圆明园。
○派遣官员祭祀关帝庙。
○皇帝下谕:历来各科进士殿试,一甲第一名,立即授为修撰,第二名、第三名授为编修,到散馆的时候,向来没有什么更改。他们仗着已经授职,就甘心懈怠荒废,学业反而荒疏。就比如今年散馆,修撰钱维城,清书考试列在三等,编修庄存与,汉书考试列在二等的末位,他们不留心学问,已经显而易见。但钱维城是派去学习清书的,或许不是他向来熟悉的,著再用汉书考他一次,等朕阅览定夺。庄存与,不准授为编修,等引见的时候,朕酌量他的才具,要么用为部属,要么用为知县,要么归班选用。这样一来,今后一甲的人,都会有所警戒,专心求学。如果还有考列三等的,都按照这个例子办理。
○刑部商议,准许山西巡抚准泰上疏的请求:归化城七处协理通判,向来没有设置狱囚的棉衣、药银,善岱、和林格尔、昆都仑、萨拉齐、清水河、托克托城等六处,恳请每年额定给银六两,归化城每年给银十二两,不够的再行补给,剩下的留作下一年使用。皇帝准奏。
○任命兵部侍郎兼翰林院掌院学士鄂容安,充任日讲起居注官。
○丁酉日,皇帝下谕:向来各省学政,岁科两次考试,取进的文武生童,以及乡会试中式的举人、进士,都有定额,只有翻译科,没有定例,如果不酌定额数,或许会导致录取多少不均。具体怎么定额,著大学士会同该部,妥善议定具奏。不久后议定:满洲翻译生员,定额录取六十名,蒙古九名;乡试满洲额中三十三名,蒙古六名,如果没有好的文章,宁缺毋滥;会试的额数,应当按照文进士的例子,由礼部将翻译举人两场实际参加考试的人数,题奏请皇上钦定。皇帝准奏。
○皇帝又下谕:署江苏巡抚安宁,因为四月间苏州刁民聚众喧闹的案子,自己陈奏镇抚无方,恳请交由吏部严加治罪的奏折。近年各省,屡次有聚众抗官的案子,几乎到了争相效仿的地步,而吴中百姓的性情,向来浮薄浮动,喜欢编造歌谣,欺诈妄为,诽谤的话层出不穷。就比如米价腾贵,地方官已经为他们劝谕,为他们筹划平粜,可匪犯顾尧年还是挺身而出,借端挟制,难道不是光棍里最恶劣的吗?如果不严行惩创,怎么能示警?该总督尹继善,现在正在常州办理秋审,著立即前往苏州,会同该署抚,把这个案子彻底查清,务必把主谋首恶,逐一确审,分别情节轻重,应当正法的,一面具题,一面立即正法,以警戒奸徒。这个案子刚发生的时候,安宁就立即捉拿犯人审讯,匪党立刻四散,不过是一时喧闹,和之前山西万泉、安邑的案子,爱必达办理失宜,以至于酿成大案的情况,相差悬殊。安宁并没有办理不善的地方,无需交由吏部议处。朕治理天下,完全秉持公正,法纪所在,不能有丝毫假借。奸民敢于横行不法,那过错在百姓,而不在官员,并不是对百姓严苛,对安宁宽纵。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苏州刁民聚众喧闹的案子,现在又据安宁上奏称,四月二十八日,街巷里贴了无名揭帖,肆意诋毁谩骂,还抄录了揭帖附在奏折里,里面有“吉甫如来天有眼,禄山不去地无皮”的话。所谓的吉甫,大概是指尹继善。尹继善现在在常州秋审,刁民既然盼着他来,就著尹继善前往苏州,一面弹压地方,务必让地方安定,一面会同安宁,查办这个案子。必须同心协力,秉公执法,迅速了结,不能沽名钓誉,违背国家的法典,博取刁徒的称颂。况且尹继善之前陛辞的时候,朕就曾经用这个话严切告诫过他,让他彻底改掉旧习气。他身为大臣,如果在这种关系到国体的事情上,还依旧犹豫观望,纵容恶行、助长奸邪,把责任推给安宁,觉得和自己无关,朕的耳目所及,自然能洞察,不只是刁徒不能幸免,就连他的性命,恐怕也保不住。况且安宁在这件事上,原本就没有不对的地方,尹继善如果心怀私心,邀取虚名,那就全成了他一个人的罪过。另外据尹继善上奏称,苏州米价一天比一天贵,朕听说安宁在上年冬天,曾经传谕城内的绅士,劝他们减价出粜,绅士害怕,把所储存的粮食,全都私自卖掉,导致栈房里的米所剩无几,价格因此暴涨。这一点,尹继善又不能因为这道谕旨,就为安宁回护,到底有没有这个情况,一并查明,据实上奏。不久后尹继善回奏:奸民聚众的案子,臣奉旨后,立即前往苏州,会同安宁秉公严办,迅速了结。至于安宁传谕绅士平粜,确实有这件事,但说因此导致绅士害怕,把粮食私卖,栈房无米,就是传言太过了。皇帝回复:知道了。
○皇帝又谕令军机大臣等:安宁所奏的刁民喧闹一案,已经有旨传谕尹继善,让他来苏州会同查办,把主谋首恶、凶横不法的人,立即正法几个,其余附和的众人,有的是跟着观看,误被抓获,以及被仇人诬陷株连的人,也不能不为他们区分。这件事如果交给尹继善查办,他向来有虚名,容易买好人心,所以朕传谕尹继善的时候没有提到,可令安宁把附和牵连的人犯,详细分辨清楚,平心协同办理。这次虽然已经惩办,还是担心民情不能安定,更应当随机调剂,不要激成事端,让地方屡次出现惊扰的案子,对政体十分有妨碍。《尚书》说:“你不要对顽劣的人忿恨”,众怒难犯,应当恩威并施,以平息浮躁喧嚣。谤帖里的谣言,不必太过计较。另外奸徒积怨之后,人心叵测,巡抚办理公事出入,更应当留心加意防范,以防意外的疏漏,这关系到威仪体制,不能不谨慎。至于尹继善办理这个案子,是不是实心,还是依旧存有沽名钓誉的心思,安宁可以据实奏闻。另外杭州、京口,都有将军都统驻防,苏州的抚标绿旗,终究是本地居民,不足以弹压,将来苏州应不应该添设驻防,近城能不能容纳,虽然不是目前就要办理的事,也应当慢慢筹划。可一并传谕给安宁,让他斟酌妥善商议,秘密陈奏,不要让幕宾家人知道,稍微泄露风声,导致人心惶恐。再署知府姜顺蛟,是你们之前所说的能员,之前安宁上奏的时候,朕就觉得参劾太早了,现在看揭帖里,果然有“知府好急来劝导”的话,可见这种情形,早就在朕的洞察之中了。还有揭帖里,有“立毙二十一人”的话,到底有没有这件事,还是奸民捏造来蛊惑众人的,安宁一并据实查奏。不久后安宁回奏:刁民顾尧年一案,实在是臣平日镇抚无术,导致出事,怎么敢不平心体察,已经将首犯二人,重杖发落,从犯分别充军、枷号、杖责,现在民情安定。至于应不应该添设驻防,查苏州地处内地,不是杭州、京口沿河沿海的情况可比,而且地方情形,实在无需添设。至于揭帖里立毙二十一人的话,完全没有这件事。皇帝回复:知道了。
○皇帝又谕令军机大臣等:枫泾镇白牛荡的匪船,以及匿名贴告示的事,之前据喀尔吉善上奏,朕命令大学士、公讷亲,就近在那里查访,随后据他回奏,委派杭州府知府魏嵉前往密访,并把情节告知江苏巡抚安宁,委员会同查办。如今据安宁上奏称,贴告示的人,是地方上的棍徒,因为有匪船的事,借着这个恐吓富户,实在是不法,现在已经严令搜捕等语。枫泾是江浙交界的地方,泖湖又和海湖各个口相通,宵小之徒容易潜藏,这种匿名贴告示的事,骇人听闻,如果不严加追查,不除掉杂草,终究会损害庄稼。可传谕给尹继善、方观承,严令下属官员,加意访查缉拿,务必抓获奸匪,以安抚良民,不得有丝毫宽纵,导致漏网。
○蠲免河南通许、鄢陵、阳武、封邱、中牟、兰阳、郑州、商丘、宁陵、永城、鹿邑、虞城、夏邑、睢州、考城、柘城、上蔡、西平、淮宁、太康、扶沟、西华、商水、项城、沈邱、许州、临颍、郾城等二十八个州、县,乾隆十二年遭受水灾的额赋不等。
○戊戌日,皇帝前往畅春园,向皇太后问安。
○皇帝下谕:昨天因为钱维城散馆,翻译清书考列三等,用汉书复试他,虽然诗句有瑕疵,赋还算通顺,著仍留修撰之职。
○户部商议回覆:御史胡蛟龄上奏称,近来因为米价昂贵,产粮的地区,不许商贩买运出境,不符合互通有无的道理,恳请饬令各省,除了边门海口,原本就应当巡查,不许私运出境外,内地务必让粮米流通,不得私自禁止等语。经查,禁止囤积粮食、不让出境,早就有条例严禁,实在担心法久渐渐松弛,应当再通行各省督抚,恳切晓谕。另外奸商趁机买粮囤积,私自囤积居奇,对民生更加不利,应当令一体查禁。皇帝准奏。
○四川布政使仓德上奏:总督张广泗,添调的陕西、甘肃、云南、贵州的官兵余丁一万三千名内,凉州、河州的官兵,由茂州前往军营;陕西、固原、延绥的官兵,从栈道进入四川,由灌县出口;云南、贵州的官兵,由成都前往军营。添调了新兵,就应当增加粮食运输,臣和巡抚商议,先后雇了背夫一万二千多名,分起委派官员,押交给总理粮务道,分站安设,随军挽运。又从成都、重庆、潼川、顺庆、叙州、嘉定、龙安、泸州、资州、眉州、邛州、绵州、永宁等十三个府厅、州属的仓谷里,添办米十二万石,勒限运赴西南两路。又添调了丞、倅、州、县佐杂二十多员出口,听候差委,以及分管随军办理一切粮务。现在大兵不日就会集结,民夫、粮食都很充足。皇帝回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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