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高宗法天隆运至诚先觉体元立极敷文奋武孝慈神圣纯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十五
监修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渊阁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领侍卫内大臣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吏部理藩院事务正黄旗满洲都统世袭骑都尉军功加七级随带加一级寻常加二级军功纪录一次臣庆桂,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华殿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刑部户部三库事务世袭骑都尉军功加十九级随带加二级又加二级臣董诰,内大臣户部尚书镶蓝旗满洲都统军功纪录五次寻常纪录十四次臣德瑛,经筵讲官太子少保工部尚书纪录六次臣曹振镛等奉敕修撰。
乾隆五年,庚申年。四月,丙戌日。乾隆帝下谕:朕从前降旨,各省微末官员离任身故,确实穷苦、不能回籍的,令该督抚在存公银两内,酌情赏给还乡路费,以示体恤。如今福建布政使乔学尹奏折内称,福建省办理此事,只涉及革职解任、告病身故等官员,而丁忧的人不能同沾恩泽,恳请一体赏给等语。
朕查原旨内有“离任微员”的字样,那凡是丁忧离任的,本就包含在应赏的范围之内。福建省既然错办,或许其他省份也有和福建相似的情况,也未可知。该部可行文晓谕各省。
至于参革人员,其中情罪轻重,不可不加以区分。有的虽经参革,但没有劣迹的,自然应照旧赏给;如果有侵贪重罪的,就是有罪之人,不得再行给与。也著行文各省,统一办理。总之这是朕格外的恩典,各省主管此事的大吏,不得过于苛刻,也不得过于泛滥。
○乾隆帝又谕:据河南巡抚雅尔图奏称,定例凡是百姓零星钱粮,以及大户尾欠,一钱以下的,一概准许用制钱交纳,计银一钱,完纳制钱一百文,以免用银的折耗。这实在是体恤百姓的本意。只是各省钱价昂贵,每制钱一百文,兑换白银一钱二三分不等,如今若以钱一百文只准作银一钱,就算不加火耗,百姓已经暗中折损银二三分,何况州县收钱之后,仍要换成白银起解,这是白白拿百姓的脂膏,填满官吏的私囊。
以臣的愚见,应令州县各自将本地制钱的实际市价,报明上司,每多少钱折合多少白银,正赋耗羡一体核算,按时值公平收纳。倘若将来钱价平稳,仍照旧例完纳等语。
朕想制钱的价值,各府州县不能统一,就算是一个县城之中,早晚的市价也不相同。如今若随时计算,没有固定的准则,实在怕州县官员开报不实,上司稽查不周,官民上下之间,容易滋生弊端。如今雅尔图因河南省近日钱价昂贵,奏请这样办理,是从地方情况出发,著照所请,在河南省试行一年,再行奏闻请旨。
○命已故青海扎萨克辅国公阿拉布坦扎布素的侄子达什那木扎勒承袭爵位。
○丁亥日。孝端文皇后忌辰,派遣官员祭祀昭陵。
○乾隆帝前往长春仙馆,向皇太后问安。
○哲卜尊丹巴呼图克图的母亲病故,赏银一千两。
○戊子日。乾隆帝下谕:淮安滨海的地方,上年遭遇水灾,朕屡次颁发谕旨,蠲免赈济同时施行,加意抚恤。如今访闻得知,淮安分司所属的板浦、中正、莞渎、临兴等盐场,泰州分司所属的庙湾场,以及附近的安东、海州、赣榆、沭阳等州县,去年受灾最重,直到秋天,积水还没有消退,以致春麦不能播种,百姓谋生无策。当此青黄不接之际,没有二麦登场,口粮没有着落,虽然现在调拨盐义仓的米石平价售卖,但百姓无力购买,仍免不了挨饿。朕心中深感怜悯。
应将各处受灾的百姓,再照上年散赈的成例,给赈一次。其中在州县地方的,著该署督郝玉麟、巡抚张渠,委员查办;在盐场地方的,著盐政三保,委员查办,动用运库减半余平银两,事竣报部核销。至于受灾州县中,去年到外地觅食、如今移送回籍的贫民,也应一体加赈,将饥民户口重新查点,不得有遗漏。该督抚、盐政等,可体谅朕的心意,迅速办理,务必让穷苦百姓都能得到实惠。
○长芦盐政伊拉齐上疏奏报,山东永阜场新垦灶地以及草荡地,共计五十二亩有余。
○己丑日。乾隆帝侍奉皇太后返回畅春园。
○乾隆帝下谕:上年河南省所属地方,雨水过多,泛滥成灾。其中被水成灾的祥符等州县,以及被水未成灾的淇县等州县,原有乾隆元、二、三、四等年百姓拖欠未完的常平、社仓等谷物三十一万七千余石;又加上乾隆四年种麦时,借给农民的籽种银一万二千三百余两,以及借给换麦播种的常平、社仓谷物二万七千四百余石,都应在本年麦熟时征收还项。
朕想该省上年秋收微薄,当此麦熟之际,既要缴纳上年缓征、带征的赋税,等到秋成,又要缴纳本年应纳的钱粮,若再令他们交还历年的旧欠,以及新旧两年的借谷,民力未免艰难。因此特颁谕旨,除了未被水淹的州县,照旧征收外,凡是上年被水的地方,今年麦熟之后,只令完纳本年正赋,以及缓征、带征的数额,还有所借的籽种银谷;其余历年旧欠的借谷,无论是常平、义仓、社仓的,一概令分作三年带征,使百姓从容完纳,民力宽缓,不至于窘迫。该部立即遵谕旨施行。
○大学士伯鄂尔泰等会议回复,直隶河道总督顾琮等人条奏青沧减河善后事宜各款:
一、两条减河的入海口,应当疏通使其直达大海。减河的水,都以岐口海河为最终归宿。而岐口海河原有两条支流,一条向南叫南河头,一条向西叫西河头,还有旁支斜向西南。西河正支正对着兴济河的河口,旁支正对着捷地河的河口,是两条减河天然的入海通道。
请求将捷地减河,自刘三家庄以东,由船到沟等处一路开通,并将西河头的旁支展挖宽深,上接长港,下接李连宾家口,以通达岐口海河。至于兴济减河,从老堤头开挖,经过沈家塘、李连宾家口,以接入西河头的正支,使两条河的入海口,都在李连宾家口会合通流,直接接入岐口海河,可避免阻塞的隐患。
至于这项挑通海口的工程,远在海港,一片低洼泥泞,人烟稀少,所需工价,和减河挑淤的工程不同,应照河工定例,分别水旱土方给价。
二、两条减河上半段的堤坝河道,应当帮筑加宽,挑浚深通。两条减河的堤坝,逼近河身,单薄残缺,形势十分危险。捷地的堤坝,到刘三家庄为止,共计一百六七里;兴济的堤坝,到老堤头为止,共计八十三里。两条堤坝狭窄,汛期河水入闸,难以容纳。若是全部帮筑,花费太多,只应就势展宽帮培,用以防御。
应将捷地减河南岸,自龚家堤起至夏家庄止,展筑遥堤一道,将旧堤修成缓坡,水大时听任河水漫溢淤积,外面有遥堤捍卫,不至于泛滥成灾。北岸自余家茶棚以下至夏家庄止,选择其中低洼险要的地段,加帮筑成缓坡,夯打坚实。筑堤用的土,就从河中取用,顺势将河身展宽挑深,河道弯曲的地方,要么裁弯取直,要么圈筑月堤以顺应水势。
兴济减河北岸,自周龙庄起至道口止,展筑遥堤,将旧堤修成缓坡,水大之时,也听任河水漫溢淤积;南岸则自周龙庄以下至蔡家庄止,帮筑堤坡,全部照北岸的办法施行,也从河中取土,将河身展宽挖深,以求永久坚固。
三、两条减河下半段的堤岸,应当修建拉沙坝,将浑水引入港地。经查捷地自夏家庄以下、兴济自蔡家庄以下,都是荒碱之地,与其耗费帑银筑堤,不如就地开坝,引用浑水,一来可以减缓水势,二来可以淤肥土地。
请求将捷地北堤自夏家庄以下、兴济减河南堤自蔡家庄以下,都截成拉沙坝,河水流到下游,从拉沙坝漫溢而出,流入中间低洼的地方。浑水一过,荒碱的土地就能被淤肥,便于种麦。
四、两条减河的闸口,请求设立闸板,一等到运河水势回落,就将闸口放下闸板,使下游两岸的积水,都由减河宣泄,洼地就能干涸,让水退沙停,能尽早种麦。并请求在捷地闸下镶砌护基,防止冲陷。
五、兴济减河清水泊一带、捷地减河李家桥风化店一带,各请求开设涵洞,等闸口下板之后,减河水位下落,就将两岸的积水,由涵洞放入减河。并在兴济减河南岸的仓上洼等处、捷地北岸的龙洼等处,随地开挖水沟,使各洼地的水能够汇流归海。
六、两条减河压挖的土地,已经题定免除赋税、给与地价,将来堤内的河滩地亩,自然应作为官地,仍令附近的居民佃种,收取的租金归入官府,用作抢修工程的物料费用。汛期来临防护时,地方官调拨民夫按堡看守。
以上各条,经营理减河,可消除从前的隐患,避免漫溢的祸患,原本是长久之计。但工程浩大、花费繁多,汛期将近,短时间内难以完工。臣等从中分别缓急,先将两条河的入海口疏浚,并将两岸低洼单薄的堤坝,选择险要地段增高培厚,交地方官严加防护,以抵御大汛。本年汛期过后,交百姓看守,修建桥梁,以保护闸堤。
另外经查,两条减河中间,历来是受水的荒碱之地,如今引水淤田,倘若其中有靠近海港、极度低洼难以干涸的,应免除粮赋,以免百姓赔累;如果地势低洼、离河稍远,本年不能受淤种麦的,汛期过后查明,另行具奏。
以上均应照所奏施行。至于所称青县请求设县丞一员,管理青县兴济减河的河堤;沧州请求设州判一员,管理捷地闸以下、夏家庄以上的河堤等语。经查沧州原本设有州判一员,青县原本设有主簿二员,都是专门管理河务的。如今该督等奏请添设官员,是否各员所管的地方,与现议开挖的工程相隔遥远,难以兼顾,必须添设官员专门管理,奏内并未声明。应令该督等确切查明,分晰具题,到日再议。
乾隆帝降旨依从。
○刑部遵旨审覆,都察院左都御史查克丹,以及监察御史宫焕文,参奏扬州盐商曹翰思想要将乙卯纲盐引十六万道,另给无引的商人认领运销,行贿请求四川道御史褚泰条奏一案。现已审实,褚泰收受贿银五百两,合依官吏受枉法赃八十两判处绞监候的律条,拟绞监候,秋后处决。其行贿、过付的各名罪犯,都一一按律问拟。
乾隆帝下旨:褚泰依拟应绞,著监候秋后处决,其余依议。
○蠲免陕西葭州、怀远二州县,乾隆四年旱灾对应的额定赋税,数额不等。
○旌表守正捐躯的江苏宝山县百姓许高的妻子王氏。
○庚寅日。乾隆帝下谕:此前经御史胡定条奏,工部的工程,应令陕西道亲自查验一案,工部、都察院议复准行,具奏之时,朕就认为,国家设立科道官员,专门负责进言劝谏的职责,上至朕的用人行政,下至大臣及百官的过失,都能据实入告,并不是为了查勘工程等事而设立的。如果遇到工程有浮冒开销的弊端,科道原本就可以纠参,又不必专门委任他们查工的职责。但胡定原奏,援引顺治及康熙初年的旧例为依据,朕因此降了依议的谕旨。
如今御史官福上奏,称部议内称“如有浮冒等弊,该科道即会同工部题参;该道若不亲身到工,并不据实查核,工部即会同都察院参奏”,部臣的意思,是想要侵夺科道的权力,使科道瞻前顾后不敢进言,他们更能肆意行私舞弊。而且专门把查工的责任加给该道,却把该科放在一边不议,显然是因为条陈出自御史,所以故意说这话来暗中钳制他等语。
工程果真有弊端,御史就算不亲身查验,也可以风闻纠参;如果没有弊端,工部堂官又何必忌惮御史的查核,而预先设法钳制他们?这个论调实在过于苛刻。至于部议称“该道”而不提及“科”,是说“道”而“科”自然包含在其中,岂能在字句之间过分搜求?如果说条奏了该部的事,该堂官就想挟私报复,他们都是国家大臣,朕谅他们绝不会做这种事。
科道查核工程的事宜,著照会典所载的旧例行。至于官福请求将工部及都察院堂官交部议处之处,不准行。
○乾隆帝又谕:刑部尚书员缺,著那苏图补授。鄂善事务繁多,不必兼管刑部。
○追赠和通呼尔哈战役中阵亡的云骑尉兼骁骑校委署前锋参领彦济那,世袭云骑尉,并按例赐予祭葬。
○辛卯日。乾隆帝前往畅春园,向皇太后问安。
○乾隆帝下谕:尚书那苏图奏称,现在三品以上的大臣,父母病故的,按例可以奏请赐祭,他的母亲似乎也可以邀恩等语。那苏图的母亲,著照典礼赐祭一坛,可传谕该部知晓。
○绥远城建威将军伯伊勒慎上奏:经查杀虎口到归化城,以及绥远城二处的旷野地方,多有奸匪拦路抢劫,而城外关厢左右,藏匿了很多贼匪。当即签差缉捕,其中有京城逃犯十九名。又查归化城所属的土默特地方,还有蒙古人暗中行窃,案件接连不断。而归化城都统所派的章京等人,徇庇蒙古,不据实办理,因不是臣本管的范围,又不便差人缉拿。但像这样党庇徇私的官员,以及目无法纪的蒙古,公然行劫,知而不言,臣心中实在不安,因此据实陈奏。乾隆帝朱批:此奏十分可嘉,还望你更加奋勉,另有谕旨。
○赐已故直隶总督李卫入祀京师贤良祠,并赐祭一次。
○任命已故班禅额尔德尼的徒弟喇嘛色固鼐,补授尚卓特巴,办理西藏事务。
○壬辰日。制定出征伤病官兵免扣预借银两的定例。乾隆帝下谕:朕阅览兵部纂修的则例,内称从前进藏出征的官兵,以及受伤、病故的官兵,所有预借的银两,免予追还,都是出自特恩,不便纂为成例等语。朕想兵丁在战场上捐躯,情实可悯,他们预借的银两,理应豁免。如果一定要等特降谕旨,恐怕其中会有一二遗漏。著定为永久定例,凡是遇到这等事件,该部援例请免,这样恩恤的典制,就可以流传久远了。
○乾隆帝又谕:朕看胡瀛年事已高,未必熟悉外任事务,著留京,以布政使相当的京堂员缺补用。
○癸巳日。大学士等会议回复,原任总理青海夷情副都统巴凌阿条奏各款:
一、蒙古偷盗牲畜的首犯,按例应解京拟绞监候,朝审后减免,仍发回西宁。长途往返,蒙古人不适应内地水土,加上大多没有出过痘,请求今后青海蒙古有犯死罪的,就在西宁监禁候旨。应照所奏施行,仍饬该部行文遵照办理。
二、沿边的番民,早已归附内地,隶属地方官管辖,而抢劫蒙古的各案件,仍交给各扎萨克缉拿,以致经年累月,抓不到一个犯人,起不到一点赃物。今后请求在事发之日,就交给地方官加紧缉捕,以明确责任。这条应请敕交该督抚查明情形,定议具奏。
三、青海二十八旗,每年派扎萨克七员赴京,由臣衙门先期请旨,仍等理藩院汇题,行文传调,似乎太过繁琐。今后请求将应赴京的各扎萨克衔名,直接咨文理藩院,汇奏请旨等语。似乎可行。
乾隆帝降旨依从。
○命刑部左侍郎阿克敦教习庶吉士。
○甲午日。乾隆帝驾临勤政殿听政。
○乾隆帝下谕:今年春天,雨泽还算调匀,自四月以来,渐渐觉得逾期未至。昨日虽下了微雨,仍未沾足。如果再迟十天之后,就会形成旱象,二麦的收成必定会减损。著礼部虔诚祈祷。
朕因近日少雨,日夜操劳焦虑,没有一刻放下心来,屡次向大学士等咨询,筹画感召天和、惠济百姓的办法。今日特召你们九卿等当面降下谕旨,朕念切忧勤,无非是为了百姓。因为百姓都是朕的赤子,君臣一体,朕的赤子,难道不也是诸位大臣的赤子吗?倘若年岁歉收,朕与诸位大臣官员,难道会有挨饿的忧患?可百姓口粮没有着落,嗷嗷待哺,这就好比做父母的安然饱餐,却听任子女在一旁哭着喊饿,于心能忍吗?
这几天里,若能承蒙上天慈恩,降下甘霖,自然仍可指望丰收。假使竟然形成大旱,就应当预先做好未雨绸缪的打算。凡是可以有益于百姓的事,你们要悉心筹议,及时料理,才能有备无患。
朕临御五年以来,京畿之地,晴雨不能顺应时节,上年秋收稍有丰稔,今年春天频频得到时雨,朕心中正感欣慰,没想到眼下又有旱象。朕在用人行政之间,反躬自省,仰承上天眷顾的隆恩、皇考付托的重任,兢兢业业,不敢有负,这是朕心中可以自信的。然而一日处理万机,不敢保证完全没有过失。就算是大学士等参与机要事务,随朕办事,又怎能保证自己完全没有过错?
人若是没有自知之明,看别人的过错容易,看自己的过错难,就像镜子能照见东西,却不能照见自己。你们现在身居九卿之列,都是朕的股肱之臣,倘若政务有失于宽纵,或是失于严刻的地方,你们应当平心细想,有应入告的,或是联名具奏,或是各抒己见,据实直陈,务必对国计民生有实际益处。倘若拾取空话,认为用人行政没有可以议论的地方,或是搜索琐碎小事,苟且塞责,都不是朕谆谆期望于你们的。
朋友之间,还有互相规劝的道义,何况我君臣情谊如同一体呢?至于科道是朝廷的耳目之官,朕广开言路,多方奖励,还令翰林、郎中、参领等官员都可以建言,原本希望能对国事有益。可数年之中,条奏虽多,不是猥琐浅陋的见解,就是抄袭陈词滥调,求其中能见诸施行、收到实效的,有什么事呢?近日就算是科道官员的上奏,也寥寥无几,就算间有条陈,大多没有可取之处。就像官福参奏工部一事,有意苛求,都是空中楼阁,毫无实据,朕不准行,降旨申饬。像这样的情况,能说是不开言路吗?
部院奏事,近来也变得简少,难道是因为朕身体欠安之后,还需要调养,就有意减省迟延吗?就算现在的事务没有贻误,可存这样的心思,是妇人寺人的忠爱,不是人臣事君的大义。若是因为朕这道谕旨,又陈奏一两件无关紧要的事,来显示自己供职勤勉,这又是毫无见识的人了。
就像各部司官之中,有很多年力老迈、不能办事的人员,该堂官大多因为他们没有什么大的过失,姑且予以优待宽容。却不知道这些人长期占据员缺,凡是行取知县,以及额外候补人员中,有才干可用的人,反而被壅滞,没有缺可以补用。应当将现任司官中老迈的人甄别淘汰,令他们休致。这些白吃俸禄的人,仍能以原品回籍,也不算过于苛刻的举措。这就是各部所应办的一件事。
总之,我君臣都应当以实心行实事,时时刻刻把民生放在心上,不得有丝毫粉饰,把政令当成一纸空文,才能上感天和,下益政务。你们诸位大臣应当互相劝勉,以不辜负朕的心意。并将此旨传与科道、翰林等,让他们都知道。
○兵部左侍郎舒赫德上奏:奉天地方幅员不广,近年米价渐渐上涨,请求照前例禁止海商贩运,并陈说不便的情形:天津、山东的船只,大多载着闲人来沈阳,回去时就满船载米,这是不便之一;海中岛屿,恐怕有无籍匪徒往来日久,聚集滋事,这是不便之二;奉天所属的官兵,只有俸银没有禄米,若是每年多流失米谷,官兵的生计更加拮据,这是不便之三。乾隆帝下旨:知道了,待朕慢慢斟酌。眼下京畿又觉得干旱了。
○舒赫德又当面奉到谕旨:盛京是满洲的根本之地,关系十分重大。如今那里聚集的民人很多,全都占种了地亩。盛京地方粮米充足,并不是专门靠民人耕种才有饭吃,与其白白让他们占种,不如让旗人耕种。就算旗人不耕种,把地亩空闲下来,以备操兵围猎,也没有什么不可以。你到了那里,和额尔图详细商议具奏。
不久舒赫德回奏:奉天地方是满洲的根本,关系实在紧要,理应肃清,不容众多百姓杂居,让地方的利益全部归旗人所有。但这些聚集的民人,在这里居住年久,已经置办了产业,不便全部驱逐,必须缓缓办理,该严的严,该禁的禁,数年之后,聚集的人渐渐减少,满洲人各自得到本业,才能恢复旧日的风气。如今若是明降谕旨,无知的小民恐怕会以为要将他们全部驱逐,难免不生变故。臣等共同商议,奏折内没有将皇上的谕旨载明,只将应办的事项,与额尔图详细列成条款具奏。乾隆帝下旨批复同意。
○王大臣会议回复,兵部左侍郎舒赫德奏称:奉天地方关系重大,旗人生齿日益繁多,又加上各省商民聚集,良莠不齐,旗人被流俗沾染,生计风俗都不如从前。若不赶紧整饬,日久人烟更多,风俗更坏,就更难挽回了。臣等恭抒管见,列为八款:
一、山海关出入的人,必须严加禁止。向来的定例,在奉天贸易,以及孤身佣工的人,由山海关官员给与照票,才放出关;携带家眷的一概不放行,因此奉天聚集的人还少。后来因直隶数州县歉收,附近居民有愿意携眷迁出的,由直隶总督处交地方官,将所到的人验放,因此其他省的民人携眷移居的渐渐多了,粮价日益上涨,风俗日益败坏。
那些带着本钱贸易的人,还有返回的日子;那些佣工的人,一到那里,贪恋谷价低廉,就滞留不归。今后凡是携眷移居的,无论远近,仍照旧例不准放出关。如果确实是贸易的人,交山海关官员,将出口的人数、姓名,以及所居住的地名、现往奉天何处贸易,一一盘问清楚,给与照票,再放出关。等到了贸易的地方,令奉天官员查验执照,才准许贸易,等返回时仍将原票缴销。
再令山海关地方官,于年底将贸易的人数、姓名,造具清册,行令奉天将军、府尹,交该地方官查核。如果没有照票,也没有正经买卖,随意游荡的人,立即解回原籍,永远禁止出口。那些在山海关附近三百里以内居住,以及出口耕田的人,也应一体给票,等入口时缴销。如果到了应入口的时候,不进关的,由原给票的官员处,行文奉天地方官催令归还。
如果山海关官员,对出口的人不给票就放出,而奉天官员将这些无票游荡的人隐匿容留的,照失察出口逃人律议处。关口各员的下属胥役,若是有借端勒索等事,从重治罪,该地方官照失察胥役受贿律议处。应请预先行文直隶、山东、河南、山西各督抚,晓谕商民,过半年之后,再照新例施行。
二、严禁商船携带多人。查奉天所属地方的海口,因连通浙江、福建、山东、天津等处海界,其商船原本没有禁约,该地方官给与船票,经过各海口照例查验,加盖印记,才准开行。这其中山东、天津的船只,载人无数,每次回空,必定携带多人。如果不禁止,人们就会知道旱路难行,必定会改走水路。
应请交直隶、山东各督抚,转饬州县,今后遇有前往奉天贸易的商船,令其将正商船户的人数,以及所载货物数目,逐一写入照票。等到达海口,该地方官先将照票查明,再令卸载。如果票载之外携带多人,立即讯明申报府尹,解回本地。如果地方官明知隐匿,照失察漕船隐匿逃人律议处。
三、稽查保甲应当严格。查奉天地方,虽有领催、乡约、牌头,稽查仍难以周全。雍正四年,经前任将军噶尔毕奏请设立保甲,虽经奉行,可游手无籍的人仍没有全部清除。近来又晓谕严查,可外来的民人,安居年久,有的已经载入州县档册,有的没有载入。像这样若不清查,再严保甲,不但地方不能肃清,征收地丁钱粮也必定多有隐匿。
应饬令无论旗人、民人,一体清查,除已载入档册的无需商议外,其情愿入档的,取具保结编入档册;不愿入档的,立即逐回原籍。该地方乡约,若是隐匿不举报,严加追究治罪;地方官失察,照例议处。
四、奉天空闲的田地,应专门令旗人垦种。查奉天各处的旗人,原本靠地亩赡养家口,渔猎山水的物产,户户丰裕。这数年来,生齿日益繁多,又因游民聚集太多,将空旷的熟地大半占种。雍正五年丈量地亩,虽经议定,将余地令旗人垦种,至今旗人垦种的少,而民人开垦的多。
究其缘由,百姓开垦地亩,不过呈报地方官,就能获准开垦,限年升科,三年至十年不等;旗人开垦田亩,必须呈报各该管官,转行盛京户部查明,才准开垦,于本年就升科,因此旗人开垦山场的反而更少。又查从前丈量出的地亩,还有很多隐匿的,不立即禁止,百姓开垦日久,肥沃的田地都被占据,满洲的本业就会愈发废弛。
请求将奉天的旗地、民地,交各地方官清查,将果园、果林、围场、芦厂,在收割之后,再重新明白丈量。如果仍有余田,全部归旗人所有,禁止百姓开垦。
五、严禁凿山,以留存地利。查奉天所属各地方的山中,因出产铅锭、硫磺等物,曾经严禁偷凿。但谋利之徒,总以出产煤炭为借口,从中偷取铅锭、硫磺,希图获利。雍正十二年间,有民人田秀等人,率众私挖矿磺,曾经抓获治罪。如今请求将奉天城东南白西湖地方,供应陵寝煤炭,从前开过的煤窑,不违反例禁的除外,其余虽有煤炭,永行严禁,不许挖取。
六、重治偷挖人参,以清除积弊。查威远堡边口外,到凤凰城六口门外,都是出产人参的地方。从前抓获偷挖人参的人,人参不足十两的,罪止枷号鞭责。这些人只看重利益,甘愿犯法。今后除了聚众百人以上,所得人参超过五百两的,照例拟绞;不足百人,所得人参不足五百两的,也照例杖责、徒刑外,其一二人私挖人参、不足十两的,分别初犯、再犯、三犯治罪。
七、宗室觉罗的风俗,应当整饬。查驻扎奉天的宗室觉罗等人,原本因为没有专门管理的人,往往滋生事端。这数年来,皇上特派宗室章京驻扎陵寝边界,又设立宗室族长,令他们统辖,施恩设立官学,派总管、副总管训导,因此他们渐渐安守本分。但宗室居住在乡村的很多,乡村的小民愚昧无知,难免有和宗室互相争讼的事。遇到这类事件,本地方官吏必须拘讯双方,才能查明真相,可宗室本没有拘讯的道理,只将他们的家人拘押对质,竟有草草了事的,因此不能依法办理。
今后遇有宗室,或是与旗人、或是与民人互相控诉的案件,都令呈报将军衙门,会同宗学总管、族长审讯。如果宗室没有过错,将平民照例交该处完结;宗室有过错,立即报宗人府听候办理。倘若有应当拟定罪名的,会同该部具奏。
八、出关的旗人,给与凭记,以便查察。奉天地方,五旗的王、贝勒、贝子、公等人的庄头,以及大臣官员的庄屯地亩很多,每年有从京城派人来,查核人丁、收取粮石的,虽带有出关的票照,可到关口就缴出,等到了奉天,没有凭证查考。恐怕不肖之徒,冒充从京城派来的人,难免滋生事端。
兵部对于差往各省的人,有给与路引的定例。今后京城王公等门下,差往庄头处的人员,以及大臣官员等差遣的人员,除了由兵部给与口票外,仍给路引,以备查勘。
以上各条,均应照所奏施行,并请敕下该将军、府尹妥善办理。
乾隆帝降旨依从。
○吏部议复准许,河东河道总督白钟山等人奏称:山东黄河、运河两条河道,只设管河道一员,路途遥远,必须有大员分别任职,专门负责防守。查兖沂曹道,曹县、单县二县就是其所辖地方,山东省的黄河就在曹县、单县二县的汛区内,管理十分便利。该道专门负责分巡,事务稍简,河务不难兼管。与其将黄运两河令河道一员兼管,顾此失彼,不如令兖沂曹道分管,更为妥当。
请求将管河道改为通省运河道,专门管理运河一切蓄水、宣泄、疏浚、闸坝等事宜,仍管河库事务;兖沂曹道改为分巡兖沂曹三府,专门管理黄河一切事宜。对运道民生都有裨益。
乾隆帝降旨依从。
○山东巡抚硕色上疏奏报,乾隆三年各属报垦旱地四十二顷十五亩有余。
○调任兵部右侍郎凌如焕为左侍郎,任命内阁学士王承尧为兵部右侍郎,少詹事许王猷为内阁学士兼礼部侍郎。
○任命大理寺卿伟璱为盛京工部侍郎。
○乙未日。乾隆帝下谕:朕因近日少雨,命礼部虔诚祈祷。如今礼部奏称,尚未设坛,当日就大雨滂沱,这都是皇上念切民瘼,至诚感天的结果。如今四野已经沾足,应请停止设坛祈祷,是否照例举行谢神典礼,恭候钦定等语。
朕看昨日的甘雨下了一个时辰,麦苗虽然得到了滋润,但恐怕还没有沾足。此时如果仍设坛祈祷,未免是再三亵渎神明。如果十几天之后,再降下甘霖,再行谢神典礼;倘若仍然少雨,应再行祈祷。
至于礼部所称昨日的雨,是由朕至诚感天所致,这句话不对。朕敬天忧民,实在没有一刻不恳切,若是说降旨之后就得到时雨,是朕的至诚所感,那就是未下雨之前,朕为民请命的心,确实有不够至诚的地方,朕因此更感惭愧了。
○乾隆帝又谕:据安徽巡抚陈大受奏称,泾县、旌德二县,百姓性情刁顽,向来号称难治,这两个县的知县,现在已经参革,恳请拣选谙练强干的官员补授,或许对地方有益等语。著吏部将曾任知县、现在候补的人员,以及行取在部候补的主事,情愿前往的,共选数员,带领引见,等朕简用。
○吏部上奏:今后现任州同、县丞以下的微末官员,遇有革职解任的事故,以及年老有病休致、患病调理,经督抚参送到部的,吏部将该员应行革职、解任、休致,以及患病调理的事宜,都照例行文办理。一面将黜革解任的官员,都于一个月内汇题;老病休致、告病调理的官员,都入半个月的汇题。乾隆帝降旨依从。
○兵部上奏请求:今后外任旗员,在任内所生的儿子,隐匿不报本旗登记档案,假捏过继,偷偷到别处居住的,除了将隐匿以及私自留下的官员革职治罪外,该地方官在任半年以上失察的,罚俸一年;该管的道府,罚俸六个月。如果未及半年,以及过了半年自行查出的,都免予议处。如果该地方官明知旗人隐匿儿子,容隐不报的,降一级留任,该管道府罚俸一年。乾隆帝降旨依从。
○旌表守正捐躯的直隶交河县百姓安秀的妻子郭氏。
○丙申日。乾隆帝下谕两淮盐政三保,著来京陛见,其盐政印务,著运使徐大枚暂行护理。
○户部会议回复,河东河道总督白钟山、巡视南漕御史侯嗣达上奏:旗丁所带的多余食米,准许在北上时售卖,但必须酌定集镇地方,比如山东南阳等处,都是河路码头,可以售卖;其余村庄零散之处,以及旷野的地方,无需一概准许售卖等语。
经查集镇人烟稠密的地方,旗丁容易售卖,官吏也便于稽查;如果是偏僻旷野的地方,买的人少,更怕奸商囤积迎接,勾通私盗。应照所请,酌定地方售卖。但只令押运官弁酌情关会,恐怕所定的集镇未必妥当,应行令总漕查明经过的地方,酌定集镇,令其售卖,转饬该处营县查察。如果是旷野地方,立即禁止。仍将酌定的集镇处所,造册送部查核。倘若不遵照酌定的地方,越境擅自售卖,以及通同纵容的弊端,立即参处。
乾隆帝降旨依从。
○任命右通政朱必阶为都察院左佥都御史。
○丁酉日。乾隆帝下谕:朕听闻归化城一带,近来盗案很多,有的在道路上公然抢劫,各案件内大多是土默特蒙古人。该同知偶尔抓获,而归化城都统等派出会审的官员,又未免袒护蒙古,不据实办理,以致积案未能了结。今后归化城土默特等处的盗案,著绥远城建威将军一并管理,务必在平时严加查缉,以安定地方。
○乾隆帝又当面谕礼部尚书任兰枝:朕前日召见太常寺卿陶正靖,当面询问政事的过失,他奏称从前处分魏廷珍一事,不无冤屈。朕想魏廷珍因循推诿,毫不实心任事,因他自己请求罢官回乡,才革了他的职,有什么可惜的地方,他却要为魏廷珍叫屈?朕昨日恭览圣祖仁皇帝实录,才知道魏廷珍和你是同科进士,朕心中当即怀疑陶正靖必定是你的门生。今日问你,你果然说陶正靖是你的门生,那这件事,或许是你曾将魏廷珍受了冤屈的话,向他说过,所以他才有此奏。今日问你,你奏称从未向陶正靖说过此事。若是你并没有说过,而陶正靖私心揣合,凭着师生年谊的缘故,想要袒护,竟敢在朕面前妄奏,那结党营私的风气,绝不能助长。陶正靖的人品心术,实在太差了。你可将这道谕旨写给陶正靖,严加申饬。
○宗人府上奏请求承袭奉恩将军世职。乾隆帝下旨:鄂齐礼的奉恩将军,著积善承袭。近来满洲的姓名,两个字分开写的很多,这道奏折内的“文新”之名,理应连写,却分开写,竟像汉人的名字。还有宗室“王瑞”之名,实在不能连写,又明明是一个汉人的名字。宗室这样命名,十分不合规矩。今后著该衙门详细清查,该训饬的训饬,该改正的改正,将此晓谕八旗知晓。
○吏部等衙门题准,直隶、山西、云南、贵州、四川、直隶河员、江南河员、奉天、广东、陕西、甘肃等省,大计荐举卓异官员,共计五十九员。
○旌表守正捐躯的福建霞浦县百姓蓝阿明的女儿蓝氏。
○戊戌日。乾隆帝前往畅春园,向皇太后问安。
○乾隆帝下谕:从来师生、同年之间,互相袒护、结党营私,是最大的恶习,对风俗政治影响深远。我皇考当日屡次垂训诫,全力整顿,这股风气已经有所改变。近日以来,又有死灰复燃的迹象。
前日陶正靖因升任太常寺卿,具折谢恩,朕召他进见,当面询问说:现在雨泽逾期,朕用人行政之间,或许有过失,召你单独应对,你应当直陈无隐。他沉思了很久,奏称:并没有什么过失,唯有处分魏廷珍一事,不无冤屈。
朕想魏廷珍历来居官,一味因循推诿,从来没有担过一件事,不过是靠着师友同年,援引标榜,博取虚名,辜负了国恩。朕因此因为他自己请求离任,降旨革职。他既然请求离任,已经不供职了,与国计民生有什么关系,而陶正靖唯独举这一件事来说,岂能称得上是直陈无隐?
那时朕并没有责备他的话,也没有怀疑他的意思。等到恭阅皇祖实录,记载癸巳科拔取翰林的事,知道魏廷珍、任兰枝、孙嘉淦等人都是同科进士,朕当即怀疑陶正靖必定是他们的门生。昨日礼部引见,朕问任兰枝,他果然称陶正靖是他的门生。如此看来,分明是任兰枝将魏廷珍受了冤屈的话,向他说过,他才有此奏。据任兰枝辩称没有向他说过,那必定是陶正靖私心揣合任兰枝的心意,互相袒护了。
因此事关系到师生年谊、结党营私的苗头,特令任兰枝将朕的谕旨写出来,申饬陶正靖,并让众人知道警戒。
至于陶正靖是任兰枝的门生,朕问任兰枝才知道,并没有向其他人问过。可他书写朕的谕旨时,写成是问陶正靖才知道的,其居心诈伪,避重就轻,想要在笔墨之间耍弄手段,朕难道是不读书的君主,在字句的抑扬之间,辨别不出他的用意所在吗?据此,朕所怀疑的,确实正中了事情的真相。
而且他奏称年老耳聋,一时误听,这俨然以旧臣自居。试问他自踏入仕途以来,为国家宣猷效力的,有什么事?也不过是周旋世故,依违观望,和魏廷珍这类人一样,是仕途上的巧宦罢了。就算此刻朕传见大臣等,而任兰枝是进呈谕旨的人,竟在外逍遥自在,以致诸位大臣等了很久,屡次传唤才到,这又是何居心?
陶正靖任御史时,还肯建言,因此屡次加以擢用,升到太常寺卿,朕还想要用他为学士、侍郎等官,这是朕的本意。不料他的人品心术,竟差到如此地步。任兰枝、陶正靖,都著交部严加议处。
○己亥日。乾隆帝前往畅春园,向皇太后问安。
○军机大臣议复准许,都统永兴等人奏请,派委防御、骁骑校各一员,领催、兵丁共三十名,前往山海关外的石门寨,更换巡查,以防匪类违禁私越等弊端。乾隆帝降旨依从。
○当月。直隶总督孙嘉淦奏缴朱批谕旨。乾隆帝朱批:览。近来风霾屡次发生,密云不雨,实在怕又有旱象,朕实在焦心。你有什么先事绸缪的办法?
○孙嘉淦又奏报得雨情形。乾隆帝朱批:朕心中正在盼望雨露,蒙上天赐下这场应时之雨,二麦实在有指望了。但还不够沾足,十天之内,再能降下这样的恩雨就好了。
○巡视天津漕务刑科给事中罗凤彩上奏:直隶地方积水为患,请求敕令督臣、河臣,察看缓急轻重,分别先后办理,以期不妨碍田苗。乾隆帝下旨:著孙嘉淦迅速办理具奏。
○吏部尚书署江南总督郝玉麟,遵旨议奏革除压宝赌博的流弊,并定分别治罪的条例。乾隆帝下旨:著照所请行。
○郝玉麟又奏报江苏、安徽、江西三省的麦收情形,以及江苏省上年被水的海州等五州县,贫民缺粮,要么劝绅衿捐输,要么动用库项开厂煮粥赈济,以资接济。还有安徽省的滁州等四州县、江苏省的海州,间有蝗蝻滋生,都已经即时扑灭;安徽省的亳州等处、江苏省的溧阳等处、江西南昌等处,间或遭遇雨雹,也已经飞饬确切查勘。乾隆帝朱批:览奏都已知道。向来捕蝗大多互相推诿,你务必切实施行。
○江苏巡抚张渠,回奏办理参革织造海保一案,因循拘泥,疏忽巡防,钦奉批示,感激谢恩。乾隆帝朱批:若是再不知悔改,那真是铁石心肠了。况且这一件事还罢了,若是事事都存这样的心思,怎能有所建树,岂不可惜了你的才情见识?
○江宁织造韩世格上奏,钦荷训谕,恭折谢恩,已将管关不妥的家人、巡役等人从严惩治。乾隆帝朱批:知道了。务必严加管束家人,不然这些人必定会耽误你。
○安徽巡抚陈大受,奏报滁州等州县蝗蝻滋生,饬令下属实力搜捕,并查勘六安等州县被雹的情形。乾隆帝朱批:所奏都已知道。捕蝗这件事,务必切实施行,才不至于蔓延成灾。
○两淮盐政三保密奏:两淮盐引繁多、课税繁重,湖广一省额定销量最多,如今湖北巡抚崔纪固执己见,更改旧章,导致诸多掣肘。乾隆帝朱批:已有旨命你来京陛见,也有旨命崔纪来京,你等同部臣当面商议,是非立见分晓。
○闽浙总督宗室德沛,奏报整顿福建省馈送的恶习,以及将军隆昇、署抚王士任,积习已深,一时难以革除,前后参劾的缘由。乾隆帝朱批:这等败坏规矩、逾越检点的人,若是不参劾,怎能警示下属官员?此奏十分可嘉,知道了。
○德沛又奏报整饬驻防旗营废弛的积习,以及清厘关务的情形。乾隆帝朱批:这是各省都有的情况,也难怪福建省这样。逐步整顿,自然会焕然一新,不要急于求成,不要开头勤勉、最终懈怠,一切都要切实施行。
○德沛又上奏,自京城赴福建,经过各省的雨水、粮价情形。乾隆帝朱批:这样才是对的。就算是福建省的年岁情形,也应当随时据实奏报。
○德沛又奏报办理旗营事宜:一、限定操练期限;一、查补额定马匹;一、整肃营规;一、教习满文;一、清厘官兵挪借的公项,以杜绝亏空;一、酌情裁撤营兵各项杂役,以应对差操。乾隆帝朱批:所奏都已知道,诸事都要切实施行。
○德沛又奏报办理海关事宜:一、货税不许折收钱文;一、加补税银改归正额;一、商渔船只照定例丈量,分别归关、归县征税;二、客商漏税,照旧定章程归结成例办理;一、严查各口岸书役差弁舞弊。乾隆帝朱批:所见已经妥当,还有什么可训示的?只须切实施行。
○福建按察使张嗣昌,奏请令分巡道五员,照湖北道员每年巡查的成例,各于每年冬月出巡所辖地方。乾隆帝朱批:告诉德沛,听他议奏。
○湖广总督班第奏报,苗民归顺,筸子坪、永绥一带可望安宁,以及查验荆州旗营,都已整饬,一路的雨水、粮价,以及省城出店的梁盐、安盐的市价等情形。乾隆帝朱批:所奏都已知道。至于盐价一事,崔纪、三保的见解各有偏颇,因此令他们来京当面商议,你秉公妥善办理即可。
○班第又上奏:各省米粮的市价,按月奏报,立法极为完善。盐价向来没有奏报的定例,应否令各督抚、盐臣,将产盐销引的地方,按月附在粮价奏折内奏报,这样商民的利弊可以上达,诸位大臣也无法有所偏私包庇。乾隆帝朱批:盐价终究不能和米价相比。
○湖南巡抚冯光裕,奏报雨水、春熟情形,并呈进土产,祁阳葛布一百匹,安化芽茶一百斤。乾隆帝朱批:知道了。你是守土的官员,又没有兼管关税,这次进献实在不该。芽茶这次姑且收下,以后不可再进。
○河南巡抚雅尔图,奏报整理营伍的情形。乾隆帝朱批:好,勉力逐步施行。
○雅尔图又上奏,钦奉训示,披沥愚诚,仰祈鉴察。乾隆帝朱批:所奏都已知道,有则改之,无则加勉。朕之所以殷殷训诲,也不过是希望你成为一名名臣罢了。
○雅尔图又上奏,修葺衙署,应酌情区分缓急,分年办理。乾隆帝朱批:这个见解很对,照所议施行。
○雅尔图又上奏:河南省从前盗案最多,近来饬令各属遴委员弁,实力查拿,盗风稍有平息。现在麦收之后,百姓家中有了存粮,更应严加防范。据差委的各员弁访知,直隶、江南、湖广、山东等省,与河南省交界的地方,有很多大窝点豢养盗贼,和那里的捕役互相勾结,邻省前往捉拿,必须到地方官衙门挂号,大多导致贼匪闻风潜逃,难以搜捕。就像罗山县民李世荣家被盗劫一案,现在据该县追到湖广京山县地方,那里并不添差协同捉拿,以致首犯石玉贤逃脱,只抓获了他的家属,以及同伙刘耀先等人。可见各省地方官,不肯认真协同缉拿,而定例又不便直接前去拘拿,才有泄露纵脱的弊端。今后请求访知邻省地方,确实有窝藏盗匪的窝点,直接差派员弁秘密捉拿,等抓获后再行知会该省。乾隆帝朱批:好,勉力施行。
○雅尔图又上奏:河南省自上年大加赈济之后,仓廪空虚。如今二麦眼看就要丰收,又已经严申酿酒禁令,麦石没有别的消耗,调拨司库正项银二十余万两,分发各地采购,以充实仓储,等秋后换成谷物还仓,对仓储、民用都有裨益。而且把往年耗费在酿酒上的麦子,收归官府,也不至于导致粮价上涨、损害百姓。乾隆帝朱批:所见很对,知道了。
○雅尔图又上奏:河南省的民俗崇尚邪教,是人心风俗的祸害,现在已经严行查禁。如今据鹿邑县访获天一会邪教的党羽数名,并缴到天主教书籍一本,名叫《睿鉴录》,镌刻龙文,朱字黄面,是西洋人戴进贤的奏折,以及钦奉的谕旨。臣想西洋的天主教最容易迷惑人,因此定例不许百姓擅自入教,如今竟纂成书籍传播,愚民看到有这样的恩荣,势必会纷纷崇奉,尤其怕其他邪教也借这本书影射,生出更多不便。而且戴进贤擅自将所奉的谕旨、奏折刊刻流传,也属不合,应令缴销。乾隆帝朱批:著海望查奏。
○雅尔图又上奏:河南省上年偶遭水患,除了省城积水的地方,已经开挖池塘宣泄,以及乾河涯、贾鲁新河的紧要工程,已经估算办理外,其余一切河渠,目前既不足以造成危害,将来也未必有什么益处,似乎不必妄自兴举。现在麦熟在即,农务已经繁忙,不是以工代赈的时候,更不便以爱民的本意,变成害民的弊政。应等到年末农闲,劝令绅衿富民、田头地主自行开筑。总归是因为河南百姓的元气受损,此时最应当休养生息,为培养民力考虑,不宜再劳民力。乾隆帝朱批:所见很对,知道了。
○山西巡抚觉罗石麟奏报,遵旨查勘险要关隘,按时修葺防守。乾隆帝朱批:这不是非办不可的急事,酌情办理即可。
○甘肃布政使徐杞奏陈新、宝二县招徕百姓报垦的情形。乾隆帝朱批:是。劝课农桑、招徕百姓,正是你作为地方宣抚官的职责。
○徐杞又上奏,护送准噶尔派人赴藏熬茶的事宜,有应当因时因地酌情办理的地方:一、酌情调拨西安镇标拴养的马驼,预备更换;一、沿途驮载口粮等项,应当力求轻便,倘若驼只不够,添雇民间的牛;一、从东科尔到西藏,往返大约需要六个月,口外路途遥远,官兵的盐菜口粮,都应当宽裕估算;一、沿途备带银三万两,以资接济。乾隆帝朱批:所奏都已知道。这虽然是第一次,但也不可过于泛滥,导致以后难以延续。
○署四川巡抚印务布政使方显密奏,新任盐道刘而位不熟悉盐政,才具还可使用,请求调往别省,另外简选贤能的官员,以资调剂。乾隆帝朱批:何须调往别省,就在你省内调补即可。
○贵州总督张广泗上奏,恭读恩赏医官的谕旨,敬知圣体安康痊愈,深感欣慰,恳请皇上稍减繁杂政务,常存颐养爱护之心。乾隆帝朱批:览奏,足见你关切的心意。但古人说,朕躬虽瘦,天下必肥。朕岂能怕一身的辛劳,而让众多政务陷入荒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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