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高宗法天隆运至诚先觉体元立极敷文奋武孝慈神圣纯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六十三
监修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渊阁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领侍卫内大臣、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吏部理藩院事务、正黄旗满洲都统、世袭骑都尉、军功加七级、随带加一级、寻常加二级、军功纪录一次臣庆桂,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华殿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刑部户部三库事务、世袭骑都尉、军功加十九级、随带加二级又加二级臣董诰,内大臣、户部尚书、镶蓝旗满洲都统、军功纪录五次、寻常纪录十四次臣德瑛,经筵讲官、太子少保、工部尚书、纪录六次臣曹振镛等奉敕修撰
乾隆七年,岁次壬戌。三月乙亥日,皇帝下谕说:数月以来,各地雨水稀少,朕日夜忧心、寝食难安,虔诚祈祷降雨。虽曾降下小雨,却并未充足透墒。此前因天气干旱,朕已下旨清理刑狱。现着令刑部,将本部办理的各类案件中,受牵连关押、等候对质的人犯,以及罪行较轻、情节有可原宥之处的人犯,该酌情释放的释放,该从轻减刑的减刑,会同都察院、大理寺,尽心详细核查,妥善商议后具折上奏。至于直隶、山东、江南三省,眼下晴雨不均,也着令依照此例施行。此后各省但凡遇到灾荒之年,着令该省督抚将清理刑狱的相关事宜,专门奏报朝廷请旨。
○丙子日,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朕看王安国奏报广东各府米价的奏折,里面开列琼州府正月的米价,上米每石价银一两一钱至一两九钱,中米每石价银一两至一两八钱六分,下米每石价银八钱四分至一两八钱二分。朕想粮食的市价,固然会有波动,但一个月之内,相隔时日不长,不该贵贱悬殊到这个地步。这份奏报错谬至极,可寄信前去质问他。
○大学士等上奏:据郎中董启祚等人查勘,胜水峪这块地方,紧邻祖陵,土质细腻润泽,本就是风水吉地,请等皇帝谒陵时亲自阅视。皇帝下旨:朕的万年吉地,就定在胜水峪。一应工料等物品,着该部按惯例办理。至于动土兴工的日期,等朕借谒陵的机会,亲自前往阅视后,再降谕旨。
○大学士等又商议上奏:知县是直接治理百姓的官员,怎能让年老体衰的人,滥任这关系民生社稷的职位。请饬令九卿,此后验看每月选任的官员,有老态龙钟、精力不济的,当即注明情况奏请圣旨;官员到任后,也着令督抚亲自考察试用。皇帝准其所奏。
○丁丑日,皇帝前往恩佑寺行礼。
随后前往畅春园,向皇太后问安。
○戊寅日,皇帝驾临山高水长,举行演耕仪式。
随后前往刘猛将军庙行礼。
○皇帝下谕说:听闻五旗王公、宗室属下的包衣佐领人丁之中,竟有很多人领不到钱粮,他们的主子也无力赡养。这些人都是随先帝入关的旧家子弟,世代为朝廷效力,如今听任他们穷困潦倒,实在令人怜悯。此前皇考曾下谕,将上三旗包衣佐领的下人,分别附入汉军旗分,令他们披甲当兵。如今八旗满洲、蒙古,自从朕加恩增设护军、马甲、养育兵的名额以来,另户闲散人丁,都能领到钱粮。有些缺丁的佐领,遇到马甲、拜唐阿的名额空缺,找不到合适的人选,甚至用家奴充补。如果从包衣佐领的人丁里挑选补任,既能让他们的生计宽裕,该旗也能得到合格的兵丁。着令王公们,将包衣佐领下没有钱粮的正身人丁查明,行文报送本旗满洲、蒙古都统,遇到马甲、拜唐阿的空缺,秉公挑选补任。这些人充补马甲、拜唐阿之后,不准开除其原本的佐领籍属;若是题补护卫,或是想要调任其他差使的,听其自便。
○任命原任安徽布政使晏斯盛为山东巡抚。
○吏部商议上奏:汉军人员归入汉缺任用,其中的贡监生,应一体准许考取主簿、吏目职衔;愿意改降职级的,准许以吏目、巡检、典史任用。其选用规则,主簿、吏目,在四次选任、一次升迁之后选用一人;巡检、未入流官,在京中书办一应选任、一次捐纳选任之后选用一人。改降职级的人员,不准接连申请降职。皇帝准其所奏。
○户部商议后批准:前署浙江巡抚宗室德沛上奏称,杭州前、右二卫,额定各设盐捕三十名。该属地方,盐政衙门已另外派遣兵役分路巡查,二卫的盐捕实属冗余设置,应予裁汰。他们的工食银两,归入运司充作军饷。皇帝准其所奏。
○兵部商议后批准:江南总督那苏图上奏称,上海一县设有两个营,官兵数量过多。请裁撤黄浦营都司、把总、外委把总各一员,兵丁一百名;留存千总、把总、外委千总、外委把总各一员,兵丁一百六十名,哨船九只,听候提督右营游击调派巡查,改为水师,拣选官员具题补任。另外,所裁撤的官兵中,抽调留存把总、外委各一员,兵丁六十名,发往柘林营,以加强巡防,让要害汛地的防守更加严密。皇帝准其所奏。
○己卯日,兵部商议回覆:顺天府尹蒋炳上奏称,川陕总督尹继善上奏核查兵籍,以求新兵尽快补任的事宜,只严格约束了将来的顶冒充任,没有议定此前已经出现的混冒行为;只裁汰了新兵里年老体弱的人,没有议定对旧兵中滥竽充数者的处理。应令各省督抚、提镇,严令标下各协营汛地,确切核查兵丁子弟,若年力没有合式的,名额空缺时另行招募补任;旧兵年力已衰的,裁汰后另行招募。应按其所请施行。但曾经出征作战的兵丁,酌情留营操练,其余不得像从前一样蒙混留任。皇帝准其所奏。
○庚辰日,皇帝下谕说:御史丛洞上奏,请求停止修理热河一带的行宫,以节省国库银两、彰显圣德等语。热河等处的行宫,是当年皇祖巡幸驻跸的场所。雍正年间,皇考未曾出口行围,因此各处行宫都闲置下来,但也未曾不略加修缮,以免坍塌损毁。如今朕仰承祖制,想要举行临边讲武的礼仪,对旧日留存的行宫酌情加以修葺,这也是事理之中不得不做的事。我朝极少兴修土木工程,偶尔有兴作,也都不烦扰百姓摊派徭役,不动用户部的国库经费,断然不至于劳民伤财,有损圣德。但转念一想,君主的心思,在土木之事上多一分,在政务上就少一分,这个道理十分明白,也是朕时时用来自我反省的。修葺不比新建,虽然难以完全废止,但其中工程有可以暂缓的,着令该管官员暂且缓办。丛洞身为言官,有见解就当即陈奏,心意值得嘉许,他的奏折朕知道了。
○大学士等上奏:革职侍郎方苞,奉旨在三礼馆效力赎罪,分纂《周礼》已经完成,如今年老患病,可否准许他回籍调治。皇帝下旨:赏给方苞翰林院侍讲品级顶戴,准许他回籍。
○准予已故礼部尚书、原任苏州巡抚张伯行,入祀江宁贤良祠。
○减免江苏上元、丹徒、阜宁、淮安等县卫,乾隆六年遭水灾地区的额征赋税,数额不等。
○辛巳日,皇帝谕令和硕庄亲王允禄:如今考定朝廷乐章,以旋相为宫的法度,用于郊庙祭祀、朝会大典,事关重大。其中登歌、下管的各项乐工,必须长期练习,才能避免临期出错。这件事不能仓促完成,从现在起也应当逐步办理。太常寺的乐舞生,每月在神乐观演练乐曲,虽有定例,还应在春秋两季,令他们前往掌仪司演习。你要尽心考察,如有不合音律之处,当即加以训导,使律吕和谐,以彰显祭祀的诚敬之心。至于礼部和声署的乐工,都是民间市井之辈,即便加以教训,又岂能轻易通晓音律?他们在署当差,只会耽误自己的衣食生计。朕的意思,必须令掌仪司的人员承应,才能妥当。等乐章考定之后,和声署的乐工该如何裁汰,以及朝会日期该如何令掌仪司率领所属人员承应的事宜,你会同三泰详细议定,具折上奏。
○皇帝下谕,命令督抚广开办法、保障灾年百姓的口粮。谕旨说:各省常平仓的谷粮,每年留存七成、卖出三成,原本是为了出陈易新,也让百姓在青黄不接的时候得以接济。在寻常无事的时候,自然按惯例办理,但若遭遇荒年歉收,谷价昂贵,百姓难以谋生,却还死守存七粜三的规矩,那么百姓能得到的谷粮能有多少?这完全违背了国家发放仓储粮食平抑粮价的本意。此后但凡遇到岁歉米贵的年份,着令该省督抚当即饬令地方官,多拿出仓储粮食,减价平卖,务必切实接济百姓口粮,不得拘泥于旧例。着令该部立即行文各省督抚,让他们知晓。
○吏部商议回覆:山西巡抚喀尔吉善上奏称,口外归化、绥远二城,应依照内地的惯例,凡是巡道、同知、协理等官员,承办案件有应当查取职名、问责追责的,都归巡抚管理,以统一体制,无需由将军查处。应按其所请施行。皇帝准其所奏。
○兵部遵旨商议上奏:直隶的营伍官缺,将沿边熟悉营务的满员调补。该省应开列的副将四个空缺,归部推选的参将、游击、都司、守备七十三个空缺,七分任用绿营人员,三分任用满员。比如副将第一个空缺出现,任用满员;第二、三个空缺任用绿营人员;第四个空缺任用满员;第五、六个空缺任用绿营人员;第七个空缺任用满员;第八、九、十个空缺任用绿营人员,其余依此类推。均由该总督拣选具题。所遗留的边地官缺,用在京的旗员补任。至于参将、游击、都司、守备,从边地内调、尚未题补的,接续计算从前的边地俸禄,扣满五年后,送部引见,分发各省,遇到空缺立即补任。若是调补内地的副将,是熟悉营务的干练人员,总兵空缺出现时,即与绿营人员一体按俸禄开列候选。皇帝准其所奏。
○兵部又上奏:云南、贵州、四川、陕西的军务已经完结,沿边的营伍官员,地处偏远、职责重大,应请行文该省督抚、提镇,仍按惯例预先保举人才,以备要害官缺任用。皇帝准其所奏。
○准噶尔台吉噶尔丹策零,派遣使臣吹纳木喀等人上奏,进呈表文,并进贡地方特产。请求赴藏熬茶的人员,从噶斯路行走;到京城贸易的人员,从归化城行走;前往多巴、西宁贸易的人员,从噶斯路南端行走,恳请不要限定年份。至于巡视科布多的事宜,请依照此前所降谕旨,每年派人前往。奏折送入内廷,皇帝知晓。
○壬午日,皇帝前往畅春园,向皇太后问安。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朕看带兵驻扎哈密的提督永常,办事情形,竟完全不了解准噶尔人的性情,大有轻视对方的意思。凡事看得容易,做起来就会遇到困难;凡事先考虑到难处,做起来反而会顺利。必须先思虑其中的难处,再谋划简易可行的办法,才能把事情办成、不留后患。准噶尔人生性狡诈,不是归属于我朝的喀尔喀、厄鲁特蒙古人可比,绝不可轻视。你们把这些情况,详细指示明白,寄信给永常,令他凡事谨慎留心。
○皇帝又下谕:朕看夷使吹纳木喀带来的噶尔丹策零的奏章,言辞十分狡诈。朕绝不会因为言辞触怒,就贸然兴兵,却也不能不秘密整饬军备、严加防备。着令行文两路军营大臣,令他们加倍留意防范,把奏章里的情形,也详细寄给他们知晓。
○吏部上奏:镶白旗满洲鄂尔和承袭的云骑尉世职,按定例只准承袭一次,如今承袭次数已满,无需再给与敕书。皇帝下旨:鄂尔和所承袭的官职,着加恩再承袭三次。
○工部商议回覆:直隶总督高斌上奏称,滹沱河河势向北偏移,正定府城西南角原有的斜角头堤坝,已被河水冲毁,城南一带形势危急。前督臣孙嘉淦所奏请的开挖引河、拦河筑坝,耗费巨大、工程艰难。现有的镶垫埽工,只能保护堤岸,不能挑开河溜。计划在斜角头堤坝下游、北岸迎溜的位置,加筑顺流挑水的柴土坝五座,每座宽五丈,长十丈至二十丈不等。料物、夫工估算需银四千两,在汛期水发之前完工。届时河溜自然会向南偏移,北岸可免于冲塌。应按其所请施行。皇帝准其所奏。
○任命镶黄旗前锋参领常在为景陵总管。
○癸未日,令已故四川土百户白马朗结之子工却单,瓦述更平东撒土百户登朱之弟纳龙交,贵州湖耳司副土官杨应昌之弟杨应态,分别承袭职位。
○甲申日,皇帝下令放宽学政携带家眷的禁令。下谕说:此前据河南巡抚雅尔图上奏,请求学臣不准携带家眷,以杜绝舞弊弊端,经九卿商议后批准。当时朕降旨,如学臣任满之后,留任原职或调任别省,想要携带家眷的,由本人自行具奏请旨。如今想来,学臣是廉洁还是贪污,全看他本人如何行事,本就和有没有携带家眷无关。如果说携带家眷就会滋生弊端,那么外省从督抚、藩司、臬司以下的官员,又何尝不携带家眷呢?即便不准携带家眷,随任的家人、幕客,又岂能保证他们个个都奉公守法?况且父母妻子相隔三年之久,官员难免有内顾之忧,于情理也不合。此后不必再禁止学政携带家眷。
○户部商议后批准:湖广总督孙嘉淦、前署督那苏图上奏称,核查开垦荒地的事宜,除了平原沃土,即便地块零碎,仍按则例分别升科;滨水坍塌的土地开除税赋,新淤积、可耕种的土地造册上报。除此之外,山头地角只适宜种树的,听任百姓开垦,免于升科;形成连片丘段的,高阜处种杂粮,二亩以上的按旱地升科;稍低洼处种水稻,一亩以上的按水田升科。不足一二亩的,仍免于升科。同时饬令地方官丈量注册、发给执照,以杜绝豪强兼并。皇帝准其所奏。
○户部又商议回覆左都御史、管广东巡抚事王安国上奏,酌议沿海沙滩开垦事宜:一、沙滩露出水面,才准许报垦承种,由官府勘验,发给单据、定立期限,工程完工后准许执业耕种;二、单人承垦不得超过一顷,地广顷多的,由多人分承、合力筑堤,报垦时查验保结,严禁乡绅、商贾、侨寓之人捏名冒垦;三、给与三年工期筑堤,再给三年成熟期,期满后按水田起科。均应按其所请施行。唯有承垦后退出的,由新的承垦人酌情偿还工本,不必动用公项银两购买。皇帝准其所奏。
○丙戌日,皇帝前往畅春园,向皇太后问安。
○大学士鄂尔泰等人商议上奏:据山西巡抚喀尔吉善奏称,建威将军补熙两次寄信,说口外现已设立归绥道,凡是刑名、钱谷事务,既由通判、同知、道员逐层审理,与内地州县、府衙的流程无异,若仍由巡抚、将军、都统三处核拟,实在有鞭长莫及之势。此后相关案件,要么全归将军办理,要么全归都统办理,就近行文具题完结。臣想夷汉交涉的命盗案件,按例由巡抚主稿,臣不敢违例推卸责任,曾两次扎文回复,实在担心补熙疑心臣固执己见,因此将未能会奏的缘由奏明圣上。经查,口外命盗案件,只涉及蒙古人的,由将军审理;夷汉交涉的事务,由按察使招供定案,巡抚核议题奏。乾隆五年五月,钦奉谕旨,此后归化城、土默特等处的盗案事件,着绥远城建威将军一并管理,原本指的就是蒙古案件。又乾隆五年十一月,刑部商议回覆补熙上奏,蒙古、民人交涉的命盗等案,一概由巡抚主稿,关会都统、将军,奉旨依议。又本年三月,吏部商议回覆喀尔吉善上奏,归化、绥远二城办理一切案件,如巡道、同知、协理等官员,有疏防、迟延、失察等事,均归巡抚行文具题参处,无需该将军查取职名,也已奉旨依议。可见夷汉交涉事件,统归巡抚核议题奏,定例早已明确,不便随意更改。只是口外相隔遥远,关会审解,常常导致人犯羁押拖延。此后应令该巡抚严饬道、厅官员,按期限审结案件,以免拖累百姓,案情不致出错,职守也有明确归属。皇帝下旨:依议。
○吏部商议后批准:甘肃巡抚黄廷桂上奏称,原本隶属于兰州府的芦塘驿,移驻口外,合并为营盘水驿,应划归宁夏府西路同知管辖;芦塘松山驿丞,应裁去“芦塘”二字。原本隶属于兰州府的沙井驿,就近划归移驻省城的皋兰县管辖。皇帝准其所奏。
○丁亥日,吏部商议后批准:贵州总督张广泗上奏称,新设的贵东道,黄平旧州州同,铜仁、松桃两县丞,都匀、镇远两府知事,施秉、都匀、清平三县主簿,古州仓大使,以及旧设的思南府朗溪司、沿河司两吏目,要么所治理的地方已比此前淳朴,要么已有其他官员足以兼管,应请予以裁汰。至于黄平州居民稠密,良莠不齐,应改设巡检驻扎稽查。所裁撤的贵东道所属六府,划归古州道管辖。皇帝准其所奏。
○吏部又商议后批准:广西巡抚杨锡绂上奏称,迁江县北四地方,道路连通马平、来宾、忻城等汉土各县,实为要害关隘。请从宾州营抽调千总一员,带兵五十名,驻扎弹压。皇帝准其所奏。
○户部商议后批准:前署浙江巡抚宗室德沛上奏称,海沙、芦沥两个盐场,分摊缴纳西路场坍塌缺额的课银,并非本场的额定课税,应予以豁除。皇帝准其所奏。
○任命吏部左侍郎蒋溥署理刑部侍郎。
○陕西提督周开基因病解任,任命西宁总兵许仕盛署理陕西提督。
○令喀尔喀辅国公旺布之子蒙固承袭爵位。
○江西巡抚陈宏谋上奏报:新建、丰城、上高、泰和、万安、上饶、弋阳、鄱阳、崇义、会昌、龙南、安远、长宁十三个县,乾隆五年,开垦老荒、续荒及额外新生的田地、水塘,共计六顷一十四亩有余。
○戊子日,皇帝前往黑龙潭祈雨,祭祀昭灵沛泽龙王之神。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江南淮安、徐州、凤阳、颍州等处,连年遭受灾荒,百姓困苦不堪,如今流离失所的百姓满路都是,甚至有吃草根中毒身亡的人。朕屡次降旨,加恩赈济,可所赈济的户口人数,遗漏非常多,百姓无法生存。这些情况,出自南北往来之人的口中,说法全都一致,并非一两个人的片面之词。不久前看周学健所奏的徐州的情况,也大致相符。可此前那苏图等人,都有隐瞒不报的意思,并未据实陈奏、预先筹划。他们的心思,不过是认为地方上有一两个奸民,仗着人多蛮横,希望冒领赈济,就借口此风不可长。却不知所属州县的官员,见上司讳言灾荒,就迎合上司的心意,把重灾说成轻灾,把受灾人数多说成少,上下互相蒙蔽,百姓的疾苦无法上达天听。他们就不想想,借称饥荒、希望博取朝廷恩泽的,不过几个人,岂能因为这几个人的欺诈冒领,就让千百个良善百姓饥饿穷困,到了不能保全家室、性命的地步?况且多耗费钱粮的害处还小,隐瞒灾情、祸害百姓的害处才大。朕已屡次降旨,他们难道还不知晓、不体谅朕的心意吗?昨日朕特意派遣大臣前往,一心要让百姓安居乐业。可总督节制全省,大小官员都听其指挥,若是再掣肘钦差大臣,那么钦差有力无处使,朝廷的恩泽终究不能普遍惠及百姓,这是谁的过错?那苏图等人,此前办理此事已经极为错误,朕念他们平日居官没有大的过失,姑且从宽处理。若是此后还回护此前的过错,仍不尽心办理,朕必定按照隐瞒灾情的条例,加以严惩。你们可立即传谕,让他们知晓。
○钦差侍郎周学健上奏:访闻河南仪封、考城等县,有盗匪滋生事端;山东桃源集、南阳镇,盗风十分猖獗。江南省因灾荒百姓饥乏,恐怕会被邻省盗匪引诱,现在正在招徕安抚、供养赈济,以肃清盗匪的根源。皇帝下旨:周学健的奏折,可立即抄录,寄给河南巡抚雅尔图、护理山东巡抚魏定国阅看,令他们立即查办。
○缓征山东历城、章邱、邹平、齐河、齐东、济阳、禹城、临邑、长清、陵县、平原、肥城、平阴、博平、茌平、德平、高唐十七个州县,遭受旱灾地方,乾隆六年的漕粮、额征赋税。
○己丑日,皇帝下令督抚全力剿灭盗匪,不得划分疆界、互相推诿。下谕说:朕常看到各省督抚上奏报查拿盗贼的情况,都称是邻省边境上,盗匪潜藏藏匿,抢夺横行,而本省境内极为安静,没有滋生事端的情况。比如江南就指称山东、河南,山东、河南又指称江南、湖广,其他地方的奏报,也往往与此类似。这固然是因为该督抚有互相推诿的心思,也因为所属官员欺骗上司,推卸自己的责任,而盗匪因此得以肆意妄为,毫无忌惮。他们就不想想,督抚都是朕简选任用的大臣,应当把国事当作家事,把邻省当作本省,岂能存有划分疆界、彼此分隔的心思,重蹈宽恕自己、苛责别人的陋习?这种风气不改,国家还能依靠谁?他们又怎能对得起朕的委任?可立即传谕各省督抚,让他们知晓。
○吏部商议回覆:直隶总督高斌上奏称,新设的热河兵备道,地处口外,所属的同知、通判,都是理事满缺,承办的案件大多涉及蒙古旗人事务,应请改为满缺,由户部在满洲人员内,奏请简用。应按其所请施行,准许改为满缺。此后空缺出现,由臣部行文各部,令各堂官在满洲郎中内拣选保举,交与臣部带领引见,恭候圣上简用。皇帝准其所奏。
○户部商议回覆:给事中陆尹耀上奏称,国家体恤旗丁,务求宽裕,可旗丁生计匮乏、拖欠钱粮,弊端的产生自有缘由。大致来说,佥选押运漕粮的旗丁,殷实富裕的少,大多把办公的银两,全用在私人花销上,还没渡过淮河,就已花销殆尽,由此滋生出种种弊端:一、除了额定携带的土产,还额外揽载客货,沿途随意停泊,催漕的官兵借此勒索;二、尖丁包揽使费,预先勾结签验的差役,签量米粮时,以少报多,把潮湿混杂的米报成干洁的好米;三、签手上船查验,旗丁暗中扔给小包银两,签手心领神会,多报米数,没有使费的名目,却巧立名目收取使费;四、为了赶过淮关,脱帮停泊,把前面的行程挪到后面弥补,为盗卖米粮留下可乘之机;五、在米粮里掺杂沙土、碎米,抵换官粮;六、聚众饮酒赌博,凑钱演戏,耽误公务、妨碍漕运;七、往米里注水、用药,导致米粮霉变、出现亏缺;八、催漕的官兵,勾结旗丁、舵工,私买包运的米粮;九、领运、随帮等官员,收受到任、节令、生辰的规礼,勒索银钱,借贷土产、米粮;十、还有的旗丁,趁运官收受规礼,挟制他盗卖米粮,运官分了好处、得了利益,甘愿受其钳制,串通一气、徇私隐瞒;十一、头船伍长,声称运官要科敛钱财,向各船收取财物,包交包收,中饱私囊;十二、漕运里的奸猾蠹吏、刁恶旗丁,声称要去淮河打点,兜收粮钱肥己;十三、提溜打闸时,雇募短纤,克扣、折抵粮米当作工钱;十四、正副旗丁负责管驾船只,渡过淮河之后,私自回家,令舵工包运包交;十五、夹带私茶、私盐、硝磺等违禁物品;十六、私自藏匿犯事的生员监生、讼师、旗人逃犯、卦子、白莲教、罗教等来历不明的人,勾结生事。至于拦截河流、欺压民船、逞凶斗殴、盗窃抢夺,都是水手肆意横行的行为,理应一并禁绝。但禁了又犯,犯了再禁,形势如同循环往复。应请降旨敕令户部,饬令永行禁止,把条例刻在木榜上,竖立在南北漕运的重要渡口,先教化后惩处,犯法的人自然会减少。应按其所请施行。皇帝准其所奏。
○任命太常寺少卿刘纶、翰林院侍读龚学海,均为右通政。
○任命大学士张廷玉、徐本、查郎阿,协办大学士、礼部尚书三泰,内阁学士觉罗吴拜,詹事钱陈群,户部尚书陈德华,吏部侍郎阿克敦,吏部侍郎蒋溥,户部侍郎梁诗正,工部侍郎德龄,大理寺少卿周炎为殿试读卷官。
○减免乾隆六年,福建福安县遭受旱灾地区的额征赋税。
○赈济甘肃平番、碾伯、宁朔、真宁、皋兰、金县、华亭、镇原、固原、礼县、狄道、宁州十二个州县,乾隆六年遭受水灾、雹灾的灾民。
○长芦盐政三保上奏报:乾隆六年,山东永阜场,开垦滩涂七幅,共计池地十亩有余。
○当月,直隶总督高斌上奏祈求降雨,皇帝下旨:览奏。朕所担忧的,不在眼前,看这个光景,恐怕充足的雨水还要等很久。
○高斌又上奏各属米价,皇帝下旨:二两以上,还能说是中等价格吗?这个想法就近乎隐瞒灾情了,万万不可。
○高斌又上奏祈求降雨,皇帝下旨:眼下如果再过十天不下雨,二麦的收成就会大幅减少,朕十分担忧。未雨绸缪的事,你不能不上心。
○高斌又上奏降雨日期,皇帝下旨:览奏,朕的心情稍得宽慰。但京城一带,还没降下充足的雨水,朕仍深切期盼。
○钦差侍郎周学健上奏,勘验估算各项工程,请拨国库银两兴修,同时筹划堵水、泄水事宜。皇帝下旨:所奏都已知道,务必慎重办理。
○周学健又会同两江总督那苏图、江苏巡抚陈大受上奏,遵旨减价平卖仓谷,实在担心米价太低,商贩不再运粮前来,因此酌中定价,务求接济百姓口粮;同时饬令各灾区,多设米厂,委派官员监督售卖,每户限购一斗以内,以杜绝奸民低价买入、高价卖出。皇帝下旨:所办十分妥当,知道了。
○两江总督那苏图上奏,会商淮安、徐州等属的赈济、平卖事宜,筹划治理水道。皇帝下旨:看你的奏报,似乎有隐瞒掩饰的意思,这完全不是朕视民如伤的心意,已有谕旨从大学士处颁发了。
○江苏巡抚陈大受上奏,江浦、六合的堤埂被洪水冲决,动用、借支常平仓谷出资修筑。皇帝下旨:办理十分妥当,知道了。
○陈大受又上奏,长江下游的盗案,以淮安、徐州、海州三府州属最多,遭受灾荒之后,时届寒冬,已严饬地方官全力缉捕。皇帝下旨:这一带盗风十分猖獗,不能不上心。
○陈大受又上奏,会同钦差大臣及总督,分别对淮安、徐州等属加赈,银两、谷粮一并发放,借拨运库银两,酌情借贷口粮,饬令所属疏浚河道、排泄淤泥。皇帝下旨:所奏都已知道。
○江西巡抚陈宏谋上奏,拿获私铸钱币的首犯、从犯。皇帝下旨:好,务必尽力、妥善办理。
○湖北巡抚范璨上奏,两江总督那苏图,派遣官员带银两前来买谷。湖北上年收成尚可,不需要靠仓谷平抑粮价,安徽急需接济,已饬令临近省城的各府,按市价卖给他们,交与官员赶运回去。皇帝下旨:办理十分妥当,知道了。
○湖南巡抚许容上奏,武陵、桃源两县,遭遇大风、雨雹,已查明损坏的营船、房屋,被压身亡的灾民,给与银两殓埋,补种被打损的秧田。皇帝下旨:知道了。应该赈济抚恤的,务必尽心赈济,不要让百姓流离失所。听闻你虽然洁己奉公,但行事略过于严厉,让人难以亲近。你的严厉,朕素来知晓,若是出于公心尚可,若是其中稍有私意,那么有不能亲近的人,也必然有能亲近的人了。这不是朕听来的传闻,而是朕的预料,恐怕你正难免有这个毛病,务必警戒、谨慎。
○河南巡抚雅尔图上奏,将常平等仓储存的谷粮,借给兵丁,令营官从月饷里扣除,买谷补还仓廒,因为兵丁不是种地的农民,免于加收利息。皇帝下旨:知道了。
○雅尔图又上奏,江南的窝盗团伙,流入开封、归德等地方,已拣选官员、差役,悬赏缉捕。皇帝下旨:这都是你向来有讳盗的心思,如今到了无法掩饰的地步,就称是邻省流来的,实在无耻。若是再不全力缉拿归案,你的罪责就难逃了。
○山东布政使、署巡抚魏定国上奏,护理巡抚的日期。皇帝下旨:听闻山东颇有盗窃之风,尤其不能不想办法剿灭。
○魏定国又上奏降雨的分寸,皇帝下旨:听闻山东盼雨十分急切,这份奏报不无掩饰。况且你现在署理巡抚印信,一切政务,更不能不尽力妥善办理。
○魏定国又上奏,收留抚恤江苏受灾流亡的百姓,资助送回原籍,山东境内没有流民滋生事端。皇帝下旨:恐怕也未必没有,只是你还不知道罢了。
○川陕总督尹继善上奏,续办哈密、安西的善后事宜:一、安西城守营、靖逆协,以及塔尔湾、桥湾,共添设兵丁一千三百名;另外标下各协营,应补足各官员的亲丁并公粮七百五十六名,从现在驻防的兵丁里挑留三百一十二名,其余行文甘肃提督、各镇,按数额挑选送补。二、哈密储存粟米五万七千三十余石,从本年起,米粮四成、面粉六成搭配支给,每月支给十二天的米粮,驻防兵丁两千名,可食用二十余年。每年屯田的收成,支用旧存、补入新收,酌情卖出周转。三、储存白面四百六十余万斤,存放过久,难以再贮存。回民公禀,每年春天,愿借白面十一万斤,秋天交还麦子一千石;交还糜谷的,按一麦二谷的比例计算。准许每年每石折耗一升,免于管粮官员赔补。四、驻防哈密的副将,防所的副参等官员,都听其调度,若仍给副将关防,与体制不合,请敕令户部铸造驻防哈密统领关防。五、沙州、靖逆、安西等处,共团练屯兵一千七百八十余名,各设屯长稽查,已行文甘州提督,拨发旧存剩余的鸟枪,每人给一杆演习。皇帝下旨:所奏都已知道。关防一事,着军机大臣商议上奏。
○广西巡抚杨锡绂上奏,十木江苗寨百姓缺粮,已借给银两、谷粮,准许他们到城、营各工地做工,以工代赈;饬令所属官员,不得借缉拿逃犯的名义,诱扰已经安抚的苗民。皇帝下旨:所见正确,知道了。
○贵州提督韩勋上奏,全力缉拿石金元案内的残余匪众。皇帝下旨:知道了,务必竭力督促缉拿,务必要抓获归案。

川公网安备51132102000345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