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高宗法天隆运至诚先觉体元立极敷文奋武孝慈神圣纯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五十六
监修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渊阁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领侍卫内大臣、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吏部理藩院事务、正黄旗满洲都统、世袭骑都尉、军功加七级、随带加一级、寻常加二级、军功纪录一次臣庆桂,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华殿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刑部户部三库事务、世袭骑都尉、军功加十九级、随带加二级又加二级臣董诰,内大臣、户部尚书、镶蓝旗满洲都统、军功纪录五次、寻常纪录十四次臣德瑛,经筵讲官、太子少保、工部尚书、纪录六次臣曹振镛等奉敕修撰
乾隆六年,辛酉年,十二月,壬辰朔(初一)。皇帝下谕给总管太监:昨日颁发赏赐给太监们的文书内,写了“御前小太监”,这是非常严重的错误。从前魏珠、陈福,在宫中任职当差日久,各有自身的身份名位,才能称为御前太监。再者,侍卫大臣,才能称为御前侍卫。至于新进宫的小太监们,怎么能书写“御前”字样?他们要是敢自称御前,就是狂妄自大。今后如果有人再这样称呼,就让你们立刻参奏,你们要严加传谕禁止。如果再有故意违犯的人,必定严加查办治罪。
○癸巳日(初二)。皇帝前往皇太后宫中问安。
○皇帝下谕:直隶、山东、河南三个省份,有一种叫老瓜贼的匪类,心肠狠毒异于常人,是过往旅客的大祸害。虽然现在主管官员设法查拿抓捕,但匪党人数众多,行踪诡秘,终究不能彻底铲除根株。况且如今时节已到严冬,正是宵小之徒暗中作案的时候,更应当加倍留心防范。着令三省的总督、巡抚,各自严令所属的官员、兵弁稽查搜捕,务必严密周详,不让一个凶恶之徒漏网,使路途永远安宁,过往旅客可以安心行走。如果再出现疏忽纰漏,该督抚要先行从严参劾,不得宽容放纵。
○户部商议后回复湖南巡抚许容的上疏:湖南各属地,制钱短缺,钱价非常昂贵。长沙一带,大多流通使用小钱,难以立刻禁绝。请求设置钱局开炉铸钱,已经咨询过云贵总督庆复,他上奏说明金钗厂的铜料可以调拨供铸钱使用。应当设置铸炉十二座,每座一年需要正耗铜料三十一万八千五百五十斤有余,红铜、白铅、黑铅,按照定例搭配。委派府佐官一员、杂职官一员,前往云南采买铜料,并咨文云南行省,将金钗厂每年储存的铜料三十万斤,留存下来作为湖南省源源不断的接济之用。户部认为应当按照他的请求办理,同时应当行文给钱法衙门,依照定式铸造青钱钱样,一面铸“乾隆通宝”汉字,一面铸“宝南”满文,颁发给该省依照样式开炉鼓铸。皇帝准奏。
○兵部商议后批准:原署理两江总督杨超曾等人上疏说,江宁府句容县的云亭驿,是江苏的交通要道,原先设置驿马四十五匹,承接公差已经不够使用。请求从江宁府属的江宁驿额定驿马四十匹、六合县额定驿马三十匹、龙潭驿额定驿马三十五匹内,各自调拨驿马一匹、马夫三名,归入云亭驿。在淳化、白堍两处,各自调拨驿马十五匹,分别设立腰站。剩余的三十匹驿马,留在本驿应承公差。另外,龙潭驿往东到仪徵,隔江并没有设置站船,请求从江宁府属的大媵驿站船十五只内,调拨船两只、水手六名,在龙潭驿应承差役。还有,高邮州属的界首驿设置驿马四十匹,也不够使用,请求从仪徵县额定驿马四十匹内,调拨驿马十匹、马夫六名;高邮州、宝应县额定驿马七十五匹内,各自调拨驿马五匹、马夫三名,归入界首驿。皇帝准奏。
○甲午日(初三)。制定考核关税盈余的定例。皇帝下谕:各省的关税,都定有正额,而征收的税款全部收齐、全部上缴国库,自然会有盈余,这不过是为了杜绝掌管关税的官员侵蚀贪墨的弊端,并不会对商民造成负担。只是各省年成有丰有歉,货物流通有多有少,关税的盈余本来就不可能每年完全一致。近来看到各关税期届满上报的时候,如果盈余比上年多,户部就不再过问;如果比上年的数额少,户部就立刻驳回核查。掌管关税的官员唯恐户部驳回,势必导致盈余数额逐年增加,年复一年,哪里有尽头?最终必然会拖累商民,这是必然的趋势。朕认为关税的盈余增减,本来就不会相差太过悬殊,如果乙年上报的盈余数额,比甲年稍少,原本就不必驳回核查;如果盈余过于短缺,也必然有其中的缘由,只需要令当地督抚确切核查,那么地方的实际情况,自然逃不过公众的评议。总而言之,核查过于严苛,就会导致税额一天天增加,最终的祸害落在百姓身上;核查稍有宽松,就会导致管税的官员侵蚀国库,损失的是国家的财用。这其中的轻重,本来就需要权衡把握。况且清廉的官吏,绝对不肯侵吞国库、中饱私囊,不顾自己的品行;而不顾品行的人,最终也一定会败露,绝对没有安享无事的道理,海保这些人,难道不是明明白白的前车之鉴吗?关于如何制定定例,着令大学士会同该部详细商议后上奏。不久后大学士等商议回奏:凡是各关的盈余,如果与上年的数目相近,户部就照例考核后具题上奏;如果本年上报的盈余,与上年数目相差极大,就令各该省督抚根据地方的实际情况,详细确切核查,有没有侵吞隐匿等弊端,据实回奏。如果该督抚核查上奏不实,与该监督、以及委托管关的官员等人徇私包庇、一同隐瞒,一经另外发觉,将该督抚等人一并交付吏部议处。请将此定为定例。皇帝准奏。
○九卿会同商议后上奏:左都御史刘统勋上奏称,密封上奏的奏章,有让胥吏代笔撰写的情况,那些心怀私怨、挟私报复,结党营私、相互攻讦,以及招摇撞骗、泄露机密等弊端,都由此产生。查考现行定例中,并没有针对胥吏代拟密封奏章的相关条规,因此不便对此类行为参劾奏报,请求敕令吏部详细制定相关定例等语。臣等商议,朝廷大臣的奏章,原本就应当各自抒发自己的见解,不允许相互商议斟酌。如今左都御史刘统勋,请求制定针对令书吏代笔以致泄露机密行为的处分规则,应当按照泄露应保密公文的条例,情节重的降一级留任,情节轻的罚俸九个月。如果因此出现心怀私怨、挟私报复、结党攻讦的情况,应当按照司道衙门一切案件假手书吏,导致奸猾书吏营私舞弊的条例,按溺职例革职,同时将书吏分别按照律法治罪。皇帝下旨批准施行。
○礼部上疏奏请乾隆七年元旦行礼的相关事宜。皇帝下旨:是,按照定例行礼。奉皇太后懿旨,停止筵宴。
○兵部商议后回复:左都御史刘统勋上奏称,直隶各省的总督、巡抚、提督、总兵,按定例设置中军一员,负责承办公务、支发钱粮,是各营的统领表率,原本就不是上司身边办理私人杂务的家仆。私下里看到督抚提镇凡是有事离开官署,中军就寸步不离跟随,车马船只,都亲自料理。督抚提镇往往把柴炭米盐这类私事,托付给中军代为筹办。道府州县等官员到省城,不了解督抚的日常情况,就先去拜访中军,设宴往来,打探消息,有的甚至借机营私舞弊,广通声气。又看到外省,每到岁时节令,督抚提镇的衙门里张灯设宴,中军尽心竭力操办,甚至把兵丁子弟充当优伶杂戏人员。至于医卜星相、棋师琴客这些人,出入督抚衙门的,都把中军当作攀附的阶梯。这种种弊端风气,应当严查革除。兵部认为应当按照他的奏请办理,令各督抚提镇,不得把奔走杂务、柴米私事托付给中军;如果中军有设宴营私的行为,立刻指名参劾。如果中军仍然像从前一样曲意逢迎督抚、引进伶优这类人,就按照不谨例议处。中军的职位出现空缺,除了皇帝亲自授予、推补的之外,那些应当题补的空缺,着令各督抚提镇务必选拔端方干练的人员,如果所选之人不能胜任,按照滥举匪人例议处。皇帝准奏。
○工部等部门商议后批准:署理闽浙总督策楞上疏称,瑞安营有犁缯船一只,请求改造成赶缯船一只,工程剩余的银两,添造快哨船两只,接续编排满文十二、十三号,用来辅助海洋巡查放哨。皇帝准奏。
○工部商议后批准:山西巡抚喀尔吉善上奏称,请求将归化城等处的八十多座煤窑,全部进行开采,其中的管理防范事宜,遵照雍正二年以及乾隆四年理藩院商议回复的归化城开采煤窑的条例办理。应当准许其开采,或是令两翼旗营均分开采,或是令蒙古人开采,应当令都统酌情办理。皇帝准奏。
○乙未日(初四)。皇帝驾临乾清门听政。
○都察院左都御史刘统勋上奏:臣私下看到大学士张廷玉,历任三朝,小心谨慎,皇上对他眷顾优待极为隆重,始终不曾衰减,可以说是身逢盛世,恩遇达到了极致。然而大名之下,受到的非议也往往更多;功勋伟业建成之后,晚年的节操更应当谨慎。外面的舆论,动不动就说桐城的张、姚两姓,占去了朝廷一半的官员名额。这正是盈满之时,也是倾覆危机容易萌生的时刻。臣私下听说圣祖仁皇帝在位时,曾因为朝廷大臣中有升迁转任太快的官员,特意下谕停止其升转,原任大学士王熙的孙子王景曾,正好就在其中。臣愚以为,应当仿照这个先例,敕令大学士张廷玉,会同吏部衙门,将张、姚两姓在吏部名册有名的人员,详细查明。其中同姓不同宗、以及远房亲谊的,不在这个范围之内。如果是亲房近支、累世密戚,现任的官员,开列名单上奏。从圣旨下达之日开始,三年之内,停止他们的升转。让那些望风钻营的人,知道朝廷选拔任用官员没有私心,也让这些世代蒙受国恩的家族,能够永远安享福禄。
刘统勋又上奏:尚书公讷亲,还不到四十岁,就统管吏部、户部两部,入宫掌管宫廷宿卫,参与中枢机要事务,同时还要负责传达皇帝的诏令,在宫中随侍应对,除此之外,皇帝特意交办的事件,还有很多。就算他才智精力有余,也苦于分身乏术。如果一旦精神劳顿疲惫,必定会耽误国事。如今讷亲所掌管的事务,哪些可以酌情裁减,不是臣愚昧所敢妄自议论的。只是希望能让他的才干谋略,常常有余力应对所办的事务,那么就可以避免荒废公务的隐患。再者,讷亲以一人之身,兼管数处事务,而且时常蒙受皇帝召对,正受重用,不仅他的下属官员,奔走唯恐落后,就算是同衙的同僚,也都畏缩收敛。虽然未必到了开贿赂之门、窃弄威权的地步,但正所谓事情虽然属于因公,行迹却近于独断任怨。有时候反复驳回诘问,有时候过目不留心,说一句话就势在必行,定一份文稿就限期多日。根据臣所听到的,议论的人说:部里商议回复事件,历来所奉的谕旨,和题定的成例,有两者都可以引用的情况,司官大多两种都引用,等待他来定夺。又说:督抚题请的事件,本来属于从宽办理的,吏部户部有时就改成从严;如果督抚从严办理,部里绝对没有改宽的情况。皇上用人行政,无不出于至公之心;讷亲的居心行事,也必定是极力想要报效朝廷。只是他的职任是繁是简,气度是谦是盈,还希望皇上圣明裁度、训示。
两道奏折送入宫中,皇帝下谕说:左都御史刘统勋上奏,大学士张廷玉的亲族做官的人太多,应当请求裁抑的奏折,还有上奏尚书讷亲掌管的事务太多,并且办事过于刚锐的奏折。朕想,如果这两位大臣果真声势显赫,擅作威福,那么刘统勋绝对不敢这样上奏。如今既然有这样的奏折,就说明这两位大臣并没有可以钳制同僚的声势,这是国家的祥瑞,朕心里反而为此感到高兴。况且大臣办理公务,责任极为重大,本来就免不了被人指责,就算是他们办事,又怎么可能完全没有差错?听到别人指出自己的过错而高兴,是古人所崇尚的。朕君临天下,兢兢业业,如果有能指出朕的过失的人,从来没有不欣然采纳的。大臣是众人所观瞻的对象,看到别人直言指出自己的过错,只应当深加警惕,正所谓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如果心里有一丝一毫的芥蒂,就不是大臣该有的气度了。大学士张廷玉,亲族人数众多,因此进入仕途的人也多,这固然是家族气运使然,然而他的亲族子弟中,有的人或许生出骄矜放纵的念头,做上司的或许有看顾情面的想法,这就不是大学士所能预料到的了。如今一经查议,人人都知道谨慎约束、检点言行,反而对大学士张廷玉有好处。刘统勋所请求的裁抑事宜,着令该部核查商议后上奏。
至于讷亲身为尚书,如果对于本部的事务,稍有推诿,不肯担当,就会养成模棱两可的习气,公事还怎么办理?只是他所办的事务中,有不妥当的地方,也是在所难免的。况且朕时常加以教诲,告诫他不要自满自足,近年来他已经知道恭敬遵从朕的训示了。如今看到这道奏折,更应当留心自我勉励。至于他掌管的职掌太多,如果有可以裁减的地方,等朕酌情降下谕旨。近来参奏大臣的人,大多言过其实。殊不知站在旁边指责别人容易,而亲身担当事务却很难。如今这些指责大臣的人,如果让他们坐到这个位置,恐怕未必能比得上人家。朕作为君主,固然比不上尧舜,各位大臣也远远比不上皋陶、夔、后稷、契。如果责备大臣们比不上皋、夔、稷、契,大臣们自然无话可说。然而朕自己揣度不能成为尧舜,又怎么能只责备大臣们呢?只是我君臣,又怎么能因为不能成为尧舜、皋夔稷契,就不加以努力了呢?那就是自暴自弃了。
但以如今的形势来说,如果真的有擅权营私的人,朕必定能洞察其中的隐情,绝对没有不能察觉、陷入无知的道理。至于弹劾大臣,关系到国家体统,这样的奏折,如果不发出来,无知的小人,必定会把参劾大臣当作晋升的阶梯,这对人心风俗的危害,实在不是一点半点。因此将这两道奏折发出来,并且把朕的意思晓谕给众人知道。
○太子太保、尚书衔食俸徐元梦去世,遗疏送入宫中。皇帝下谕:徐元梦人品端方正直,学问渊博深厚,行为踏实笃实,言行一致,历任三朝,数十年如一日。着令加赠太傅,入祀京师贤良祠,赏银二千两办理后事,并且令和亲王、大阿哥前往祭奠茶酒。相关事宜已经降下谕旨了,他应得的恤典,着令相关部门查照例规具奏,该部知道。不久后礼部上奏请求,按照定例赐予祭葬,在他本家赐祭一坛,赐予谥号文定。皇帝准奏。
○兵部商议后批准:原署理湖广总督那苏图上奏称,永顺协,是新开辟的土司辖境,北边和湖北新开辟的容美、施南接壤,西边和四川新开辟的酉阳土司交界,南边和镇筸毗邻。它所管辖的保靖、永定二营,又是苗民和汉人夹杂居住的区域,地理位置最为紧要。这里距离常德提督的驻地有七八百里之远,远远隶属于常德提督统辖,很难收到指挥自如的效果。请求就近改隶镇筸总兵统辖。岳州水师营,向来隶属于岳州城守营管辖;常德水师营,向来隶属于常德城守营管辖。水陆营制不同,虽然有监督管理的名义,却没有训练的实效。龙阳协,是水师专营,请求将岳州、常德两处水师营,都改隶龙阳协管辖。龙阳协有战船五十只,其中二十只可以裁撤;衡州协战船六只,襄阳镇谷字二号战船一只,都可以裁汰。湖广南北二省各标、镇、协、营,都在省会以及提镇驻地,各自设置提塘官,给予一二三分不等的兵粮,名义上是用来请领钱粮、汇总造报各类册籍,实际上却是借此打探上司的事务。再者,武职官员,大多不懂文书公文,又因为养廉银有限,不能聘请幕宾,文书奏折,都依靠书吏办理,以致额外占用一二三分不等的名粮,叫做“伙粮”,全省加起来不下五六百分。臣已经严令斥革废除。对于道路遥远,需要办理册籍钱粮等事的,提镇一级,就令他们自行雇人承办;各协营,要么附在提镇所委派的人那里办理,要么约同附近的营分,共同雇人承办。所雇的人,由提镇等官员发给工食银两,不许擅自给予名粮。至于各营掌稿的书识,除了本身应得的一分名粮之外,在各营的公费内,酌情发给工食,不许冒领占用名粮。只是前面所说的这种积习,各省大概都是如此,请求敕令各省督抚一体严查禁止。皇帝准奏。
○刑部商议后回复:御史王纲振上奏称,律文的总注里写明,本夫纵容、强迫妻妾与人通奸,奸夫杀死本夫,奸妇不知情的,仍然按照纵容、强迫妻妾通奸的本条律文定罪,不在判处绞刑的范围之内,向来都按照这条注释办理。如今律例馆把这条注释删掉了,恐怕将来断案没有依据等语。刑部查考,律例馆进呈的律书,上奏请求删掉全部总注,如果其中有能补充律文不足的内容,就恭敬地编纂成定例。如今这条注释,正是补充律文没有规定的内容,应当按照他的奏请,记录存档以便引用,通行全国内外的刑狱衙门一体遵照执行。皇帝准奏。
○工部商议后批准:调任直隶总督孙嘉淦,上疏请求补筑怀来县的挡水石坝。皇帝准奏。
○任命内阁侍读学士德新为内阁学士,兼礼部侍郎;光禄寺卿霍备为奉天府府尹。
○按照定例赐予已故江苏巡抚徐士林祭葬。
○丙申日(初五)。皇帝下令考试将要外派担任学政的人员。下谕:今年更换各省学政,凡是应当开列出差的人员,着令该部传齐,择定日期在保和殿进行考试。其中不愿意参加考试的,也听凭其意愿。
○大学士兼管吏部尚书张廷玉,上奏请求辞去吏部的职务,皇帝不允许。
○按照定例赐予已故乌喇特札萨克镇国公锡拉布政祭祀。
○借贷给黑龙江、坤阿林、拖尔莫、武克萨里等处遭受水灾的八旗官兵、水手、拜唐阿等各户口粮。
○丁酉日(初六)。孝惠章皇后的忌辰,派遣官员祭祀孝东陵。
○兵部商议后批准:护理甘肃巡抚徐杞上疏请求,在瓜州改道的芦沟、甜水井、空心墩、巴尔一带,设置塘铺,修筑墩台、烟墩、塘房。皇帝准奏。
○戊戌日(初七)。皇帝前往皇太后宫中问安。
○皇帝下谕给总管太监:应当出宫的女子,已经出宫之后,就是外人,不许再进宫请安。她们原本所在宫殿的首领太监,和她们传递消息,也是不允许的。从前小太监化玉龙、甯进、王进喜等人,依仗着在主子面前有一点小殷勤,不服首领的管教,非常无知。既然被任命为宫中的首领,就应当管理一处的太监;被任命为总管,就应当管理整个皇宫的首领太监。哪里有太监不服首领管教、首领不服总管管教的道理?像这样不服管教的太监,就应当予以惩处。再者,你们要严谕所有首领太监,凡是宫内的事情,不许向外传说;外边的事情,也不许向宫内传说。至于各位太妃所有的一切物品,都是圣祖皇帝所赐;各位母妃所有的物品,也是世宗皇帝所赐;就是如今皇后所有的物品,是朕所赐。各自守着自己的分例,节约用度,不可以把宫中的物品,拿去送给娘家;她们娘家的物品,也不许向宫内传送,显得小家子气。今后娘家除了往来请安问好之外,一概不许胡乱传送东西。从前朕曾经严传过谕旨,你们不过是一时小心,几天之后,就渐渐懈怠了,这是朕非常清楚的。如今你们要时常稽查,如果各宫的首领太监,有不谨慎的人向里外传说是非,要么被查出来,要么被人首告,必定从重惩处几个人,以警示其他人。如果被朕亲自访查得知实情,就是你们这些总管的罪过。从前圣祖皇帝教训你们的谕旨,到世宗皇帝在位时,都恭敬谨慎地遵照执行;世宗皇帝教训你们的谕旨,到朕在位时,也仍然应当恭敬谨慎地遵照执行。如今朕教训的谕旨,你们也应当永远遵行,就算将来你们不再担任总管,后来的总管,也仍然应当永远遵行。你们把这道谕旨严加晓谕,务必让所有人都知道。
○皇帝下谕给户部:浙江今年截留了漕粮十万石,另外该督抚等人,因为杭州、湖州两府遭受水灾的田地,题奏请求蠲免漕粮,现在已经交付户部商议。将来停运的粮船必定很多。向来的定例,每遇到减运的年份,运丁的月粮只发给一半,另一半停发。如今浙江停运的粮船这么多,恐怕只发一半月粮,运丁不足以养家糊口。着令在停发的部分内,再减半发给。这是格外加恩,下不为例。该部要立刻明文下发,谕令该督抚知晓。
○九卿商议后批准:刑部等衙门奏请,增定尊长谋杀卑幼为从犯的条例。查考律文内规定,尊长谋杀卑幼,已经杀死的,按照故意杀人法定罪。故意杀人是临时起意,向来没有区分首犯从犯的条文。但是尊长谋杀卑幼,罪名虽然定为故意杀人,案情实际上是出于预谋。普通人谋杀,为从犯、动手加功的,判处绞刑监候;没有加功的,判处流放三千里。至于尊长谋杀为从犯的,服制本来就和普通人不同,情节和罪名实在难以宽宥。请求今后尊长谋杀本宗以及外姻的卑幼,除了为首的人仍然按照故意杀人定拟之外,那些为从犯、动手加功的尊长,各自根据服制,区分已经着手实施、已经造成伤害、已经杀死三种情况,各自按照为首的罪名减一等定拟。如果一同作案却没有加功,以及一同谋划却没有一同作案的,再各自递减一等。皇帝准奏。
○九卿又商议后回复:左都御史刘统勋上奏称,此前据闽浙总督宗室德沛奏请,海宁的老盐仓,往西到仁和的章家庵一带的柴塘,改建成石塘四千二百多丈,大约估算工料银九十多万两,朝廷商议后批准施行。臣此前在浙江学习工程事务,往来于江北的仁和、钱塘、海宁、海盐,以及江南岸的山阴、会稽、萧山、上虞等县,遍览各处的海塘工程,对那里的地势水情,渐渐熟悉。臣确实认为柴塘改建石塘,不必过于着急,而南北两岸的塘工,有不能延缓的。浙江的海塘,没有比海盐更受潮水冲击的,没有比仁和、钱塘更紧要的。而如今总督奏请改建的四千二百多丈,只是北岸塘工几大段中的一段而已。此前南岸涨沙、北岸坍塌,水势非常危险,自从建筑了草塘,以及北岸泥沙淤积之后,前任巡抚卢焯,上奏停止了岁修,堤岸一直保持平稳。等水势重新向北冲刷,再筹划防御的办法,还不算晚。
至于论及整个海塘的形势,海宁的潮水,还是往来冲刷,而海盐的潮水,却是迎面直冲而来。那里的大石塘修建于明末,年岁已久,已经出现了缝隙漏洞,如果不及早修补,将来的花费何止成千上万。仁和、钱塘两县的江塘,逼近省城城墙,年年都免不了增修。臣在浙江的时候,详细访查此前的情况,奸猾的差役、工匠,把塘身的石料,要么拆旧换新,要么把大料凿成小料,空有增修的名义,实际上却让塘身变得更薄更低。再者,风潮过后,水势向南冲刷,既然从这里进入中段,必定会从中段再向南岸而去,山阴、会稽、萧山、上虞等县的南岸居民,将来必定会纷纷告急。请求敕令浙江的督抚,会同查看各处塘工:海盐的石塘渐渐残缺的,该如何修补;杭州城的江塘被潮水侵蚀的,该如何防护;山阴、会稽、萧山、上虞等处,那些汊河支港、危害田庐的地方,该如何堵筑。臣大概估算,动用七十万两白银,就能让整个海塘固若金汤,百姓安枕无忧。至于草塘的工段,如果拿出二十万两库银,采买大桩木,储存在江边,再在塘后多囤积土方,以防备意外,就已经做到有备无患了。不必把这笔款项,全部用在可以暂缓的地方,反而遗漏了那些紧急的事务。等语。
九卿商议:兴建重大工程,必须斟酌周全、尽善尽美。如今左都御史刘统勋的上奏,和总督德沛改建石工的建议,意见各不相同。请求钦差大臣一员,前往会同署理巡抚德沛、将军福森、关差伊拉齐,到各个塘工处逐一确切勘察、斟酌商议。皇帝下旨:依照商议办理,应当派遣的大臣,该部开列名单具奏。
○工部商议后批准:调任直隶总督孙嘉淦上疏称,怀来、岔道两座城池,各自添设了兵丁,都只是租房居住。请求在向水、沙岭两处建造营房二十间,外委住房三间,每处建马棚二间、大门一间;岔道城应当建造营房十五间,怀来城应当建造营房二十三间、马棚四间。皇帝准奏。
○蠲免直隶永定河放水受灾的地亩,霸州、涿州、固安、永平、雄县尚未干涸的土地,本年应征收的钱粮;已经干涸的土地,减免本年应征收钱粮的一半。
○将江南丹阳县前明御史吉棠、湖北孝感县已故黄冈县教谕程大纯、山东德州已故通政司右参议孙勷,各自入祀本地乡贤祠;已故奉天府尹朱轼、已故奉天府丞吕履恒、已故长芦盐政莽鹄立、已故礼部尚书前任济宁道张伯行,各自入祀名宦祠。
○让已故苏尼特札萨克多罗贝勒锡礼的儿子七旺承袭爵位。
○己亥日(初八)。吏部商议后回复:律例馆咨文称,《大清律例》全书已经编纂完成,所有在馆的官员,即刻令其散馆。其中郎中何瞻、岳泰,员外郎纳海,主事戴章甫,都是题明开缺的官员,如果让他们补任原缺,铨补遥遥无期,请求交付吏部酌情商议等语。吏部请求,按照文职各官因为职位裁撤到部候补的条例,无论双月单月,遇到职位出缺,不按班次,立刻补用。今后各馆内,有类似这样留馆开缺的人员,都按照这个条例办理。皇帝下旨批准施行。
○兵部等部门商议后批准:原署理两江总督杨超曾会同商议,福建漳州总兵官黄有才奏请,将江南定海、崇明二镇的快哨船,改照烂鼻头船的样式建造。查考江浙的洋面,情况不同,浙江洋面宽阔水深,没有暗沙,出洋就可以扬帆航行,没有任何阻碍;江南洋面却有山前暗沙,洋面较窄,沙线有碍航行,因此设置崇明四营的小哨船,在各处沙线巡查缉捕,并不是随船带到外洋使用的,不便商议更改。烂鼻头船转向便利,逆风也能飞速行驶,海船当中,没有比它更轻快便利的了。如果水师出洋巡查捕盗,用它随队哨探,实在是必不可少。只是水师有大队、有正兵、有奇兵,才能发挥先锋哨探的作用。这种船梁头宽度不超过一丈四尺,配备兵丁不超过三十名,如果遇到大型战船夹击作战,拿什么抵御?请求将崇明镇中、左、右、奇四营,以及川沙、吴淞二营,额定设置的沙船内,轮到拆造的年份,每营各改造烂鼻头船一只,随队发往外洋;原本设置的九只小哨船,留在内洋巡查缉捕。皇帝准奏。
○命令翰林院编修观保在南书房行走。
○免除广西永宁州雍正八、九、十等年报垦却无法耕种的三十八顷九十九亩有余田地的赋税。
○庚子日(初九)。起用被革职的江西巡抚岳浚为光禄寺卿。
○旌表守正捐躯的河南柘城县生员王永振的妻子窦氏、舞阳县儒童徐树庸的未婚妻连氏、灵宝县儒童葛廷枢的妻子杜氏。
○免除江苏沛县昭阳湖被水淹没的田地二千一百六十八顷七十六亩有余的额定赋税。
○辛丑日(初十)。吏部商议后回复:兼管镶黄旗满洲都统事务和亲王弘昼等人上奏:八旗满洲印房笔帖式各八员,蒙古印房笔帖式各四员,汉军印房笔帖式各六员。向来的定例,由各该管都统等人,传集合旗人员,统一考试翻译,咨送吏部、兵部补放。后来又因为笔帖式人数不够,挑选领催、马甲、养育兵丁等人,在印房效力协办。查印房笔帖式,专门办理印房事务,必须是熟悉干练的人才能胜任。如果只选取精通翻译的人补用,却不能熟悉旗务;而在印房效力熟练的人,又因为不通翻译,不能参加考取。请求将笔帖式的一半名额,照旧通过考试翻译补授;另一半名额,在印房效力行走年久、缮写满文熟练、以及办事干练的人当中,拣选咨送吏部补放。吏部认为应当按照他们的请求办理。至于印房笔帖式任职期满后,无论是考试还是拣选补放的,都令该旗咨送吏部,等候按照旧例,和各项候补笔帖式一同考试。如果考中在前十名以内的,照例以部院笔帖式补用;其中不能翻译、不愿意参加考试的,如果确实行走勤慎、办事没有差错,咨文吏部将其候考的资格注销,以本旗的骁骑校,以及看守坛庙、城门的六、七、八品等官职补用。皇帝下旨批准施行。
○工部等部门商议后回复:直隶总督高斌上奏称,永定河安稳的关键,在于让下游河道通畅,河水自然能顺着河道平稳流淌。而下游的河道,必须让它直接通入大清河,顺流急速下泄,才能收到通畅的效果。请求在三角淀旧有淤积稍浅的地方,开挖成引河,上游连接郑家楼水口,下游连接大清河的老河头,总长十八里。将郑家楼水口堵闭,把原本向北折的水流,顺着高屋建瓴的地势,直接注入大清河。水流没有缓散,泥沙就不会停滞,就算汛期涨水漫出河道,主溜仍然在主河道内流淌,可以避免河水穿透淀泊、冲毁运河的隐患。开挖引河挖出的土,就在北岸废弃埝坝的南边,傍着安光一带,圈筑坡埝,防止河水向北漫溢;南岸的尾部,也酌情接筑土埝,遏制南流的河水。这是疏通下游的办法。
至于上游,应当筹划分洪泄水。南岸的金门闸石滚坝,金门宽五十六丈,因为坝身太高,数年以来,从来没有过水。请求将两头各十八丈保持不动,中间抽出二十丈,降低一尺五寸,平常汛期就从中分泄洪水,汛期大涨就全坝漫水。南岸的长安城、曹家务,北岸的求贤村、半截河,这四处滚坝,坝身都比石坝的尺寸要高,平常汛期都不能过水。请求在南岸六工的双营,北岸三工的胡林店、七工的小惠家庄三处,各添建三合土滚坝一座,坝身都比石坝降低,尺寸稍低,金门都宽十二丈。另外南岸郭家务,旧有草坝,下游连接现成的引河,也应当按照新添的三座滚坝,一律修筑成型,以备分泄漫出河道的汛期洪水。长安城等四座滚坝,都保持原样,以备分泄突然暴涨的大洪水。总共估算需要白银五万五千两。
工部认为应当按照他的请求办理,只是他所请求开挖的引河,最深处只有一丈四尺,不足以让水流冲刷泥沙;再者三角淀的南边,距离隔淀坦坡埝不过六七里,清水水位高就会越过埝坝,浑水水位高就会穿透淀泊。如今只在王庆坨堤的尾部接筑小埝,恐怕仍然不足以遏制南流的河水。应当令该总督再详细斟酌商议办理。皇帝准奏。
○按照定例赏赐南掌国贡使召达先,筵宴两次。
○蠲免甘肃武威、古浪二县遭受水旱灾害的田地,乾隆五年应征收的钱粮。
○免除山西宁乡县雍正十年报垦却不实的四百顷二十七亩有余田地的赋税。
○旌表守正捐躯的山西永济县百姓吉无伪的妻子李氏、浙江临海县百姓陈子功的妻子章氏,守正被杀害的湖南祁阳县百姓何文如的妻子李氏。
○壬寅日(十一日)。《世宗宪皇帝实录》《世宗宪皇帝圣训》编纂完成,皇帝在保和殿恭敬接受、行叩拜礼。驾临中和殿,内大臣、侍卫,以及内阁、翰林院、詹事府、礼部、都察院的各位官员,行庆贺礼。驾临太和殿,诸王大臣进呈表文,行庆贺礼。皇帝颁布制书说:皇考世宗宪皇帝,盛德大业,治绩昭然,训谕周详完备,治国方略明悉周全。全天下的百姓,都蒙受圣恩的润泽,无不尊敬亲附。朕继承大业,仰体皇考的圣心,遵照既定的法度,日夜恭敬奉行。于是命令大学士等人,恭敬地辑录实录、圣训。如今编纂已经完成,朕得以恭敬谨慎地遵循,用来辅助治理国家,也让子孙臣庶,世世代代恭敬遵行,以实现天下大治。朕心中欣慰,与各位大臣一同分享这份喜悦。
○皇帝下谕给军机大臣等:尚书来保上奏,请求预先调拨官兵,以防备意外。他的话很有远见,经你们商议后上奏,说仓促调拨,恐怕无知的人会声张揣测,动摇人心,关系重大,也非常合宜。但是军队可以不用,却不能不做准备。如今虽然没有用兵的事情,倘若恰好有需要调取的情况,要能限期集结,自然应当事先筹划。着令行文给绥远城的将军、大臣等人,令他们秘密整顿准备,不要做出像要出兵的样子。他们久在军中,统兵的情形,最为熟悉。一切如何修整、如何预备的事宜,只要留心经营管理,自然可以几天之内就准备妥当,必须做到早上接到命令,晚上就能整理行装出发,才不辜负边疆重臣的托付。着令把办理的缘由,详细晓谕给他们,并且晓谕官兵们一同知晓。
○皇帝下谕:江南淮徐等地,今年遭受灾害,收成歉收,朕已经降下谕旨,令该督抚加倍留心赈济抚恤,不要让穷苦百姓流离失所。如今听说江浦、六合、海州、沭阳、清河、桃源、安东、铜山、沛县、宿迁这十个州县,百姓的生活非常艰难窘迫,其中江浦、六合、海州、沭阳四个地方尤为严重。这里的饥民,明年开春的时候,必须靠赈抚才能糊口。着令将这四个州县的极贫饥民,从来年正月开始,到二月为止,加赈两个月;次贫的饥民,加赈一个月。清河、桃源、安东、铜山、沛县、宿迁六个县,将极贫饥民加赈两个月。该督抚要督促主管官员,切实奉行,务必让百姓都能享受到实惠。该部立刻遵照谕旨施行。
○癸卯日(十二日)。皇帝前往皇太后宫中问安。
○皇帝下谕:朕恭敬地想到,我的皇考世宗宪皇帝,德行至高,宏图伟业,超越过往的历代帝王。临朝执政十三年,用尽日夜勤勉的圣心,完备了治理国家、安定社稷的现成法度,留下的谋划深远悠长,美善之处难以尽述。朕继承皇位之初,就命令大学士等人,督率官员,恭敬谨慎地纂修实录,以昭示万年,来表达朕继承先志、追念先人的心意。到如今六年,编辑编纂完成,所有在馆的人员,理应加恩议定奖赏,以嘉奖他们的勤劳,以彰显这一重大典制。监修总裁官、副总裁官,以及提调、纂修、收掌、翻译、誊录等官员,和执事人员,如何议定奖赏,着令该部查照旧例,斟酌妥善商议后上奏。其中的筵宴赏赐,也着令该部查照例规具奏。不久后礼部上奏请求,监修总裁官、副总裁官,各自赏赐鞍马、白银、绸缎;提调、纂修、收掌、翻译、誊录、供事人员,各自赏赐白银、绸缎;纸匠、皂役,各自赏赐白银、布匹,各有等差。礼部举办筵宴一次,都按照雍正九年的定例执行。皇帝准奏。
○甲辰日(十三日)。皇帝下谕:国家设立平粜制度,是救济贫苦百姓的第一要务。只是担心发卖官粮的地方,和乡村相隔遥远,那么百姓搬运就很困难。因此乾隆二年,因为直隶、山东平粜救济百姓,曾经降下谕旨,如果是离府县城郭路途遥远的乡村,主管官员应当设法运粮前往,倘若运费没有出处,要么动用存公银两,要么开销正项钱粮,都在所不惜。今年江浙地方,有遭受灾害的州县,明年麦收之前,不靠平粜就不能接济百姓的口粮。该督抚务必严令主管官员,查明道路的远近,将仓米分四路发运平粜,以方便百姓。着令各该督抚妥善办理。至于胥役有克扣升斗的弊端,家丁有收钱私粜的弊端,奸民有冒领贩卖的弊端,都应当严查,只要出现其中一种,必定依法严惩,不得姑息放纵。
○议政王大臣商议后上奏:宁古塔将军鄂弥达上奏,请求暂时将奉天府属的永吉州,划归宁古塔将军管辖,能够就近督办编审户籍的事务。那里的理事通判,原本就是办理将军衙门事务的官员,请求一并划归管辖。至于副都统哲库讷,请求裁撤知州、州同,以及将通判改设为同知的事宜,等地方事务办理稍有成效的时候,该裁该留,另写奏折请旨。查永吉州是地方主管衙门,如果直接划归将军管辖,与体制不符。但是现在编设保甲、清理民籍等事务,已经交给该将军办理,公文往返耽搁延迟,实在对公事没有好处。应当将永吉州暂时划归该将军兼辖,所有查发印票、编设保甲、清理民籍、丈量地亩等事务,令该州直接申报将军,不必申详府尹。至于地方的一切事务,仍然遵照旧有制度,申详府尹办理。至于理事通判,原本是为了办理旗民互控的案件而设置的,也不便专门划归将军管辖,只是现在需要用人的时候,如果有应当委派办理的事务,听从该将军差遣,他的一切考核,仍然由府尹核查。至于原议的知州、州同、通判的裁留改补事宜,应当按照他的请求,等地方事务办理完毕后再另行商议。皇帝准奏。
○监修总裁官大学士伯鄂尔泰等人上奏:在馆的人员,恭敬地校勘三朝实录,同时补行编次世宗宪皇帝的上谕,陆续编纂完成,按照定例应当议定奖赏。只因为现在正在恭修世宗宪皇帝实录,不便贸然请求。如今世宗宪皇帝实录已经告成,在馆的人员,是否加恩一并议定奖赏。皇帝下旨:在馆人员中,校对缮写三朝实录圣训,没有参与恭修世宗宪皇帝实录的,交付吏部议定奖赏;如果已经参与恭修世宗宪皇帝实录,现在已经加恩议定奖赏的,不必重复奖赏。
○兵部等部门商议后批准:绥远城建威将军补熙等人上奏称,口外的地势辽阔,盗贼容易潜藏踪迹。杀虎口到绥远城,路程共计二百二十里,深山旷野,是奸邪之人出入的地方。请求在大路设置汛拨三十六处,每处设置马兵三名、步兵三名,按照内地冲要汛地的定例,带着家眷长期驻守巡查防守。从新店子到杀虎口四十里、五松秃路到新店子三十里,各设置把总一员、马战兵三十名、步战兵五十名,分别管辖七处汛拨。二十家子是适中的地方,距离杀虎口一百里,距离绥远城一百二十里,到五松秃路三十里,现在有通判一员驻守,设置都司一员管辖千总、把总,负责钱粮支放,设置千总一员、马战兵五十名、步战兵一百三十名,管辖八处汛拨。沙儿沁到二十家子五十里、大黑河到沙儿沁五十里,距离绥远城二十里,各设置把总一员、马战兵三十名、步战兵五十名,分别管辖七处汛拨。总共设置都司一员、千总一员、把总四员、马兵一百七十名、步兵三百三十名。请求从大同镇标四营,每营各抽调马兵二十名、步兵三十名;杀虎口协标左右两营,各抽调马兵四十五名、步兵一百零五名,调拨前往巡汛。将宁武营属的八角营都司一员、新平路把总一员、得胜路千总一员、平鲁路属的威虎堡把总一员、东路营属的水峪口把总一员、偏关营属的楼沟堡把总一员,调拨前往新设的塘汛,就近归杀虎协统辖。皇帝准奏。
○兵部又商议后批准,兵部左侍郎、步军统领舒赫德上奏称:内外城各门的大小炮位一千九百余座,大多残缺不全,请求逐一查点修整,酌情安放。并且在八旗演放火炮的时候,将各城门的炮位,装载到卢沟桥验放。八旗步军营,向来没有帐房,请求拨给满洲二十架、蒙古汉军各十架。巡捕三营,马兵的盔甲旗帜大多短缺,步兵没有盔甲,请求修理增造,并且请求每营设置鸟枪一百杆、帐房八十架。三营马匹的草料,向来由五城坊官采访当时的价格,呈报户部支放,其中难免有高低不实的弊端,请求折中核定,每月以二两五钱为标准,户部按月支放,按照实数核给,免予扣存加一节省的银两。皇帝准奏。
○蠲免湖南湘乡、临武二县遭受水灾的田地,本年应征收的钱粮;免除被水冲毁、失去定额的田地二十二亩有余的额定赋税。
○旌表守正捐躯的湖北松滋县百姓张泰一的妻子陈氏。
○乙巳日(十四日)。皇帝下谕:今年夏天,台湾地方,因为米价昂贵,曾经借拨潮州的仓谷六万石,运到台湾接济平粜,等闽省秋成丰收之后,买谷还给广东。朕听说闽省如今的谷价仍然很高,还需要到邻省采买,如果再买谷运回广东,恐怕一时间难以采买。着令将借拨的潮州仓谷六万石,免予买运还粤,平粜所得的谷价,就留在福建买谷,以备仓储之用。至于潮州府因为借拨给福建所短缺的谷数,着令将该处收捐的款项,照数补足。
○户部商议后批准:河南巡抚雅尔图上奏称,各省的乡镇村落、贸易集市,常常有“集主”这种名目,并不是领了牙帖、办理税务的牙行。另外南方省份的零星口岸,没有设置牙行的地方,客商雇船找脚夫,船户、脚夫勾结当地的无赖,相互勾结霸占生意,叫做“包头”“揽头”,甚至投靠乡绅,议定给他们陋规,到现在还没有完全革除,实在是客商的祸害。请求下令各省督抚全面清查禁止。皇帝准奏。
○礼部、太常寺等部门商议后回复:顺天府府尹蒋炳上奏称,坛庙设置的各类差役,按定例从顺天府所属的州县,佥派家境殷实的农民,送到太常寺应役,一年一换。如今天坛等处的坛户、庙户、牺牲所夫役、库夫等差役,总共二百零六名。此前礼部批准内阁学士兼太常寺行走雅尔呼达原本的上奏,令太常寺在京城之内召募,经过太常寺以及大兴、宛平两县召募了半年,都没有人应募,请求仍然由各州县召募申送。礼部议定给坛户的工食,每名每月支给白银三钱九分,实在不够用。各坛庙户设置的人数,大多可以酌情裁减,请求核查商议裁减,就用裁减下来的银两,酌情增加给应役人员的工食等语。
相关部门商议:关帝庙庙户五名、先蚕祠庙户二名、牺牲所所夫二十七名,无需裁减。天坛坛户二十名,应酌情裁减二名;祈谷坛坛户十五名,裁减一名;地坛坛户二十名,裁减二名;朝日坛坛户二十名,裁减八名;夕月坛坛户十七名,裁减五名;帝王庙庙户二十名,裁减八名;城隍庙庙户十名,裁减四名;贤良祠庙户三十名,裁减十名;昭忠祠庙户二十名,裁减十名;神乐观库夫十名,裁减六名。以上总共裁减五十六名,实际留存坛庙户一百一十九名、库夫四名、所夫二十七名。就将原本发给的工食银两,增给应役的人员,每名每月共计发给工食银五钱三分。仍然令顺天府所属的州县,召募申送应役。其中先农坛坛户十名、昌运宫庙户十名,都有现在正在应役的人,应当仍然照旧就近召募,永远定为定例。皇帝准奏。
○刑部等部门商议后批准:贵州总督张广泗上疏请求,贵州松桃同知,添设禁卒二名;水城通判,建造监狱一所,添设禁卒二名。皇帝准奏。
○让已故云南永北府北胜州土知州高勋的孙子高龙跃,已故贵州定番州程番长官司程儒的儿子程天贤,各自承袭职位。
○蠲免浙江仁和、钱塘、余杭、安吉、归安、乌程、长兴、德清、武康九个州县,遭受水旱灾害、收成歉薄的田地,本年应征收的漕粮。
○丙午日(十五日)。皇帝下谕:从前庄亲王允禄,曾经被罚俸;宁郡王弘皎,曾经被停发俸禄。如今看这两个人,已经知道自己的过错,都能勤勉做事。他们罚俸、停俸的事宜,从明年春季开始,都加恩宽免。
○吏部商议后回复:户部咨文称,盐课钱粮,督征不力的各员,都按照地丁钱粮的定例,扣算分数,题参议处。如今的定例,凡是州县催征钱粮,在奏销之前全部交完的,一概予以议定奖赏。而山东省经征、督征票价、灶地、民佃盐课钱粮的各员,要在年内全部交完,才准许议定奖赏,那些在奏销之前全部交完的,没能和地丁钱粮一体议定奖赏。倘若州县、场官只图得到奖赏,不顾灶户有没有能力交纳,一定要在年内全部交完,百姓交纳未免会陷入困境。请求将山东省经征票价等项钱粮的历城等五十八州县,经征灶课钱粮的永利等十场,以及督催的运司、运同、运判,如果在奏销之前全部交完,就按照地丁钱粮的定例,都予以议定奖赏等语。
吏部查考:山东省的盐课钱粮,经雍正八年商议回复,按照地丁钱粮议定奖赏,原本议定的就是奏销之前全部交完的定例,无需重复定议。但是查盐课条例内,两广的各员,在奏销之前全部交完的,不能一概获得奖赏;两淮、两浙、河东、四川、云南,全部交完之后,不能按照山东的定例议定奖赏,似乎不够统一。请求今后各省经征盐课、督销盐引、催征钱粮的各官,在奏销之前催征全部交完的,都按照地丁钱粮全部交完的定例议定奖赏。
另外,地丁钱粮定例,全部交完五万两以下的,纪录一次。其中两浙代征的场员,处分本来就更轻,不便和经征官一样议定奖赏,应当统计两年合计全部交完的,才准许纪录一次。通融销售的地方,不准许议定奖赏。正课虽然交完,但是本年带销的款项没有交完的,也不准许议定奖赏。令该总督、盐政在题销的奏疏内声明,捏报全部交完的,按照地丁钱粮的定例议处。皇帝下旨批准施行。
○理藩院上奏:《蒙古律例》编纂完成,除了高级官员无需议定奖赏之外,请求将在馆办理的各官,以及供事人员,交付吏部议定奖赏。皇帝下旨:大臣们也着令交付吏部议定奖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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