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高宗法天隆运至诚先觉体元立极敷文奋武孝慈神圣纯皇帝实录卷之一千四百四十七
监修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渊阁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领侍卫内大臣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吏部理藩院事务正黄旗满洲都统世袭骑都尉军功加七级随带加一级寻常加二级军功纪录一次臣庆桂,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华殿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刑部户部三库事务世袭骑都尉军功加十九级随带加二级又加二级臣董诰,内大臣户部尚书镶蓝旗满洲都统军功纪录五次寻常纪录十四次臣德瑛,经筵讲官太子少保工部尚书纪录六次臣曹振镛等人奉敕命修纂
乾隆五十九年,甲寅年,二月,甲戌日。皇上前往玉泉山龙神庙祈雨。
○河南巡抚穆和蔺上奏呈报,乾隆五十七年分,开垦内乡县水旱田七顷十一亩有余。
○乙亥日。令已故衍圣公孔宪培的嗣子孔庆镕承袭爵位。
○丙子日。旌表守正被戕的湖南湘乡县百姓潘笃先的儿媳陈氏。
○丁丑日。春分节气,在东郊祭祀日神,派遣諴郡王弘畅代为行礼。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人说:昨日召见广东碣石镇总兵梁秉慎,当面加以询问,该镇并非水师出身,又未曾出兵打仗,碣石镇总兵所管辖的,都是沿海营分,该总兵从未涉历洋面,对于巡哨捕盗的各项事宜,恐怕并不熟悉。朕看他年力强壮,人还算妥当,或许可以造就,因此仍旧令他赴任。但碣石镇员缺紧要,着令传谕长麟、郭世勋,在梁秉慎到任之后,详加察看。如果该员留心学习,对于水师营务,逐渐能够熟悉掌握,便罢了;倘若他终究与碣石镇的员缺不相适宜,该督等当即在该省陆路总兵内,奏明酌情对调。如果其人竟然不能胜任总兵之任,也即刻据实奏闻,不得回护,以致贻误地方。
○皇上又谕令说:勒保上奏,续获番贼强巴,审明正法的奏折。此案强巴与他的儿子漋布加同谋抢劫,开枪打死事主,漋布加先已经被抓获正法,强巴这一罪犯,逃匿在番地,经兵役等追捕盘查抓获。可见只要认真侦缉,绝对没有不能抓获罪犯的道理。昨日据特克慎上奏,偷窃青海蒙古牛只的循化番贼查罕扎布一名,抓获后审明正法,尚有首从各犯二十余名,现在逃逸,下令陕甘总督查拿等语。朕已经降旨谕令该总督一体严缉,着令再传谕勒保,即刻遵照前旨,督饬所属分头侦捕,务必将逃逸的首伙各犯,按名抓获,迅速办理,不得当作海捕空文,致使罪犯远逃漏网。
○举行乾隆五十八年的大计考核:直隶省,不谨官员三员,疲软无为官员二员,年老官员四员,患病官员一员,才力不及官员一员,浮躁官员三员;奉天省,年老官员一员,才力不及官员一员;江苏省,不谨官员一员,疲软无为官员二员,年老官员五员,患病官员三员,浮躁官员一员;安徽省,不谨官员二员,年老官员三员,患病官员三员,才力不及官员四员;江西省,不谨官员一员,疲软无为官员二员,年老官员七员,患病官员一员,才力不及官员一员,浮躁官员一员;福建省,疲软无为官员四员,年老官员五员,患病官员四员,才力不及官员五员;湖北省,不谨官员一员,疲软无为官员二员,年老官员一员,患病官员一员,才力不及官员二员,浮躁官员一员;湖南省,不谨官员二员,疲软无为官员二员,年老官员五员,患病官员二员;河南省,不谨官员一员,疲软无为官员三员,年老官员六员,患病官员三员,才力不及官员二员,浮躁官员一员;山西省,疲软无为官员一员,年老官员六员,患病官员二员,才力不及官员一员,浮躁官员四员;陕西省,年老官员四员,患病官员一员,才力不及官员一员,浮躁官员一员;甘肃省,不谨官员一员,疲软无为官员二员,年老官员五员,患病官员一员,才力不及官员二员;云南省,疲软无为官员一员,年老官员六员,患病官员一员,才力不及官员一员;贵州省,年老官员一员,患病官员二员,才力不及官员一员,浮躁官员一员;江南河员,年老官员一员,患病官员一员;河东河员,不谨官员一员,疲软无为官员一员。分别依照条例给予处分。
○戊寅日。户部议复,前署四川总督惠龄上疏称,犍为县灶民于长发等人开淘盐井二十一眼,每井设置煎锅一口,属于竹筒小井,恳请依照下等井锅的成例升科,共计增加三百一十六引,以乾隆五十八年为起始,纳税配运。户部应允其请求。
○缓征两淮庙湾、板浦、中正、临兴等四场,乾隆五十八年分水灾的灶户盐课。
○己卯日。皇上谕令军机大臣说:福宁上奏,接到曹州府所属菏泽等州县禀报,于二月初九日降雨一二寸,其武定府所属的蒲台各县,以及与武定毗连的济南、东昌一带,现在仍在期盼降雨等语。一二寸的降雨并不算透彻沾润,可见山东省武定一带,现在正急切期盼甘霖。昨日据梁肯堂上奏,保定省城降雨四寸,朕阅该督的奏折,该处降雨的日期,与京城相同,京城当日只降雨二寸有余,今日又据顺天府上奏,良乡、涿州一带降雨的分寸,也只有一二寸不等。保定距离涿州不远,料想没有越境独自普降甘霖的道理,该督所奏的内容,恐怕不无粉饰。而且古北口、易州的降雨情况,都已经奏到,而天津、蓟州二处,都未据奏报。看来十八日的降雨,东南一带,自然没有遍及。武定现在既然期盼降雨,河间、天津等府,与武定接壤,情形想来也相同。虽然上年直隶、山东收成丰稔,但眼下春耕正待开展,冬小麦尤其需要雨水滋润,如果降雨稍迟,终究恐怕不无妨碍。着令传谕该督抚等,随时体察,现在期盼降雨的各州县,如果将来有需要酌情接济的,就应当据实奏明,预先留心,不得稍有隐瞒掩饰。此时如果粮价并未上涨,反倒不必纷纷出示告示,以致市侩奸商闻风囤积居奇。只是外省的地方大吏,实心办事的少,不是失之太过,就是失之不及。或许因为有这道谕旨,误会朕的心意,遇到有灾歉的地区,又隐瞒不报,尤其不符合朕深切关切晴雨、体恤百姓生计的本意。该督抚务必遵照朕的谕旨,留心察访,同时将期盼降雨的各州县是否迎来甘霖,以及粮价是否不至于上涨、妨碍民食的事宜,详细查明,据实迅速回奏,以宽慰朕的挂念,不得稍有粉饰。
○旌表守正捐躯的河南尉氏县百姓李廷举之妻袁氏。
○庚辰日。派遣官员祭祀黑龙潭昭灵沛泽龙王之神、玉泉山惠济慈佑龙王之神。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人说:今日朱圭上奏,正月中下二旬雨雪情形的奏折,据称安庆、徽州等十三府州所属,于正月十二、十四、十五,以及二十五、二十六、二十七等日,降雨一二寸,降雪一二寸至六七寸不等。该奏折是二月初九日拜发的,而该抚在二月初旬内,是否再次迎来雨泽,并未提及,也没有后续奏报。另外书麟前次奏报,江宁省城的雨雪情形,也只称正月初二日起至初四日止,雨雪交加,除融化外积存三寸,而此后有无雨泽,也未据奏到。另外奇丰额在本月初二日奏到江宁、苏州等府属获得雨雪的日期,也只是正月初一、初五、初十等日,此后未据续奏。看来上下江各属,二月以来,尚未降雨。江南向来春雨最多,数日不降雨,就会担忧干旱,如今长久不降雨,恐怕民间盼雨之心十分急切。着令传谕书麟、奇丰额、朱圭,将上下江二月以来是否再次普降甘霖,如果未曾普降,对麦苗有无妨碍,以及于何日再次迎来降雨的事宜,据实迅速具奏,以宽慰朕的挂念,不得稍有隐瞒掩饰。
○皇上又颁下谕旨:今日兵部将广东惠州协副将尚惟勷带领引见,该员是郭世勋保荐的卓异人员,但他平日对于训练营伍的事宜,究竟如何,是否能够胜任总兵的专阃之任,着令传谕长麟,留心察看,据实具奏,不得稍有回护。
○辛巳日。皇上颁下谕旨:此前因为内外各官员名下,有摊赔、代赔的银两,以及八旗、绿营兵丁内,有祖父应赔的银两,在子孙所得的饷银内坐扣的情况。这项银两,终究是因公产生,朕特令军机大臣查明未完的数目,酌情加恩。如今据他们分别开列清单具奏,其中已经离任的各员应赔的银两,据报家产尽绝、无可追缴的,共七十一案,总计未完白银十七万四千九百余两;八旗、绿营兵丁应行坐扣饷银的,共七十八案,计应扣缴白银十九万零三百余两;另外原任都统索诺木策凌等大员六员,总计未完赔项十九万七千零七十余两,因为已经治罪查抄,无力完缴,一并开列清单请旨。朕详细阅览,这些应赔的银两,关系国库帑项,本应当着落照数完缴。但念及各该员等事出降革,离任后业经各该旗、籍贯结报家产尽绝,并且查明无力完交;而兵丁等所得的饷银,数额有限,若再行坐扣,未免生计拮据。另外清单所开的原任大员六员,都已经治罪查抄,无可追缴。着令将查出的各该员名下未完应赔的银两,以及兵丁应扣的饷项,共计白银五十五万九千八百余两,一并加恩全部豁免,以示朕格外施仁、曲加优恤的深意。此后因公核减、借欠等项,以及该员本系分赔、代赔,经地方官查明结报家产尽绝、无力完缴的,一并着令依照例题请豁免,无需再在同案各员名下摊派追缴,以广施恩泽、昭示体恤。
○皇上又颁下谕旨:昨日据伍拉纳等人上奏,抓获贩私拒捕、夺犯殴差,以及轮奸妇女为从的各案罪犯,审明定拟,以各该犯情罪较重,都恳请降旨即刻正法。经军机大臣会同该部核议,认为拒捕殴差的两案,都是致伤而未致死,其轮奸一案,只是从犯,倘若一概从重问拟立决,那么拒捕殴差致死人命,以及轮奸起意为首的罪犯,在律法上反倒没有更重的刑罚了,都依照律法拟以监候,朕已经依照所议施行。此前因为台湾地方民情强悍蛮横,屡次滋生事端,不可不严加惩创,如遇有械斗聚众、情罪重大等案件,按律定拟之后,应当从重即刻正法,原本是因为该犯等怙恶不悛,特意从严办理,以警戒凶顽、驯服桀骜之气。等到数年之后,该处民风稍稍知道收敛畏法,朕还打算施恩,仍旧依照旧例办理。其余内地的寻常案犯,原本不应一概从重。如今伍拉纳等人竟然对于寻常的拒捕、轮奸等案,也一律以情罪较重,奏请即刻正刑诛戮,所办实在太过严苛。该督抚等身任封疆大吏,对于审拟案件,只应当斟酌情理,务求平允,固然不得稍有宽纵,又岂能有意从严?近来的督抚,不是失之过当,就是失之不及,或者因为有一案被朕改轻,就遇到案件不免心存宽减;如果有一案被朕改重,就不问情罪是否允当,一概从重定拟。比如伍拉纳等人此次审拟的各案,岂能称得上情法平允?而今日又据伍拉纳等人上奏衙役诈赃毙命一案,也恳请即刻正法,经部议认为死者本是罪人王常,并非按例应处绞决的罪犯,仍应当依照律法定拟,朕也已经依照所议施行。可见伍拉纳等人对于内地案犯,全都从重办理,实在是不当。伍拉纳、浦霖,着令交予吏部察议。此后该督抚等办理案件,除了台湾漳泉地方械斗聚众等案,仍旧照旧从严办理之外,其内地的寻常案犯,只应当依照律法定拟,不得动辄恳请从重,遇事严苛深刻,以符合朕明正刑罚、整饬法度,审慎用刑、持守公平的深意。
○壬午日。皇上前往广润祠祈雨。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人说:今日据梁肯堂上奏,顺天、保定、永平、正定、宣化等府,先后禀报,同于二月十八日降雨一二寸至三四寸不等,唯有河间、天津、大名、广平等属,未据报到,看来东南一带,尚未遍及等语。同日又据兰第锡上奏,淮安一带地方,于二月初八、初九、初十、十一等日,降雨一寸左右及二三寸不等;而董椿也具奏扬州地方,于二月初九、初十等日降雨五寸;另外江兰上奏,山东省城于二月十八日降雨二寸有余等语。从该督等所奏的情形来看,看来直隶缺雨的地方,是天津、河间,以及大名、广平等府,该处与山东省地界毗连,如今既然尚未普降雨泽,那么山东省的武定、德州一带,自然还在期盼降雨。而江南淮安、扬州等府,已经一同普降春霖,那么山东省迤南的地方,也应当一律沾润。可见山东省缺雨的地方,大概总在武定、德州等属。现在春耕正待开展,尤其需要雨水滋润,该处是否再次迎来降雨,着令福宁即刻迅速具奏。另外据梁肯堂上奏,直隶地方春雨未能丰沛普降,但也不至于缺乏,各项粮价并不昂贵,此时无需即刻恳请接济,如果到了青黄不接的时候,或许需要平粜、借贷,再行酌情恳请加恩等语,所见尚且妥当。想来山东省的情形也相同,此时武定等府,虽然降雨稍迟,还不至于骤然形成灾歉,也无需即刻筹划平粜借贷,以致市侩奸商闻风囤积居奇,粮价反倒上涨。现在距离清明节候还有十天左右,料想可以再次迎来甘霖,假使到那时仍在期盼降雨,在青黄不接之际,酌情平粜借贷,自然足以接济。另外江宁各属,二月以来,总未据该督奏报降雨,恐怕不无急切盼雨的情况,昨日已经降旨询问,一并着令书麟将该省于何日再次迎来降雨,对麦苗有无妨碍的事宜,迅速具奏,以宽慰朕的挂念。将此分别传谕他们知晓。
○癸未日。派遣官员祭祀贤良祠。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说:冯光熊回奏,接奉谕旨,地方如遇纠众肆劫的重大案件,自然应当将法无可贷的罪犯,立正刑诛等语。此前所降的谕旨,原本是因为湖北省匪犯杨应子等人,屡次抢劫,聚集至数十人之多,情罪极为重大,因此令将为首的各犯,审明之后一面奏闻,一面办理,不得拘泥于等候谕旨,反倒导致别生事端。近来因为伍拉纳等人,将内地寻常案犯,也依照台湾漳泉械斗聚众的案件,从重定拟立决,实在太过严苛,已经将该督等交予吏部察议,并且特颁谕旨,宣谕各督抚了。督抚等身任封疆大吏,对于审拟案件,应当依照案情定罪,权衡轻重,务求情法平允。如果一案被朕改轻,就心存宽减;一案被朕改重,就有意从严,不是失之过当,就是失之不及,这难道是核实公务、持守公平,审慎处理刑狱的道理?此后各督抚只应当斟酌核查案情,权衡其轻重,不得一概恳请从严。昨日所降的谕旨已经十分明确,各该督抚应当好好体会遵行,不得心存偏颇。将此分别传谕他们知晓。
○皇上又谕令说:吉庆奏报全省晴雨、春花生长情形的奏折,据称各属于正月间各得雨雪五六寸不等,二麦、油菜、蚕豆等作物,全都生长茂盛等语,朕览奏十分欣慰。但听闻浙江省上年因为春间雨水过多,蚕桑不免受损,以致蚕丝短缺,价格昂贵。该省的蚕桑,关系到百姓的生计,与农耕同等重要,地方大吏,自然应当随时留心查察,假使遇到雨水过多,或者应当酌情祈祷,以期晴雨得宜,不致损伤蚕事。虽然不必像粮价那样按月奏报,但每年蚕桑的收成情形,也应当查明具奏一次,以重视民事。着令传谕吉庆,将现在该省雨水是否调匀,对蚕桑有无妨碍的事宜,遇便据实具奏,以宽慰朕的挂念。
○甲申日。孝昭仁皇后忌辰,派遣官员祭祀景陵。
○皇上颁下谕旨:昨日据福康安等人将查审吉林办理参务亏缺库项、勒派民户一案,分别定拟的奏折。此案前经副都统秀林查讯参奏,该管协领诺穆三、托蒙阿,早知此事败露,必定会被查究,先将档册私自改换,并且向同案人证以及铺户等串合供词,希图掩饰。等到福康安到该处传提讯问,他们已经预先商定,于是一同串供,众口一词,谁肯首先吐露实情?福康安等人奏折内声称遍加质对,所供都属相符的内容,原本就不足采信。诺穆三、托蒙阿经管参务多年,参局的一切事宜,都是他们专办,却并不妥善办理,以致刨夫借欠日益严重,库项亏缺越来越多,又怂恿将军摊派,累及毫无干系的民户,实在是此案的罪魁祸首。如今福康安等人将诺穆三问拟斩监候,托蒙阿问拟发遣新疆,已经属于将就了事。此事因为涉及参务,近乎言利,因此朕不加深究,就依照所拟完结,该协领等已经算是侥幸。可福康安等人另片奏称,诺穆三等本身虽已查抄入官,但有兄弟亲族,恳请将该二犯照例监禁,责令将现筹接济刨夫的白银三万两,勒限筹措交纳,准许其减等发落等语,实在不免心存开脱,而且近乎言利了。就比如福康安等人查出诺穆三的家产内,各有数千两私银存放在店铺,据该犯等供称,都是在未亏空官项以前,先行投入的本钱。等朕阅览福康安等人的另一道奏折,又称诺穆三原本家住宁古塔,置有产业,是典当变卖了家产才前来,移居吉林等语。试想诺穆三原本居住在宁古塔,早已安居乐业,若不是因为吉林办理参务,可以获得盈余好处,人情都安土重迁,又岂肯变卖抛弃产业,远离家乡,到吉林居住?就好比两淮的商人,在扬州贸易,积累了丰厚的资产,又岂肯无故将自己的盐产全部变卖,迁居到长芦去?单就这一点来看,就可见承办参务的官员,显然有从中牟利的情事,他们存放在店铺的私银,必定不全是他们自己的本钱。可福康安等人对于这一节,竟然没有一句追究诘问,他们阅历世事多年,不应当如此疏漏。即便就这件事询问福康安,他也无言以对。至于恒秀身为将军,到任之后明知参局亏短的缘由,并未据实参奏,又私自摊派给毫无干系的民户,他的罪责实在无可推卸。试想各省的地方官,如果有亏短库项,私自摊派,累及百姓的,应当得什么罪?福康安等人岂能不知?却仅将恒秀在托蒙阿流罪的基础上减一等,问拟杖刑、徒刑,又因为他是宗室,押带赴京,交予宗人府照例办理,显然是福康安与恒秀是姑表弟兄,有心徇私庇护,从宽定拟,希图含混了事。至于胡季堂,因为他是汉大臣,没有什么可瞻顾的,因此派他前往,会同审办。即便说吉林的官员,大多熟习清语,他未能通晓,参务也不是他所熟悉的,但比如诺穆三祖居宁古塔,若不是贪图参务的好处,因何变产移居吉林,这等情节显而易见,朕一阅览奏折,就立刻看了出来,胡季堂长期办理刑名事务,岂能竟然看不到?却也置之不问,可见这件事胡季堂、松筠,不过是随同附和,联合署名上奏,那又何必派他们前往会办呢?福康安蒙受朕的厚恩,特加简派,自然应当秉公持正,才算不负委任,却瞻顾亲戚情谊,曲意包庇局中官员,原本应当治以应得之罪,只因念及他办理廓尔喀一事,不辞艰险,立下劳绩,因此姑且从宽宽宥。但他审办此案,种种徇私瞻顾,岂能在朕面前调停蒙混过去?如果朕一定要彻底根究,不难再派和珅前往覆审,假使和珅又瞻顾情面,将就完案,朕就可以提解到京城,亲自加以审讯,一旦查明实情,又岂难一并治以徇私隐瞒之罪?朕只是因为这件事终究是因参务而起,因此不做过分追究,所以不再深加查究。福康安、胡季堂、松筠,着令严行申饬。至于此案昨日经福康安等人奏到,朕看出来之后,详细指斥,即刻令军机大臣缮写饬谕,可军机大臣也复心存瞻顾,迁延观望,并未当日拟旨进呈。现在距离归政的日期,还有二年,朕一日临御天下,就一日加倍兢兢业业,岂容大臣们糊涂敷衍行事?阿桂、和珅、王杰、福长安、董诰,都着令交予吏部议处。朕今年八十四岁,有幸承蒙上天眷顾,精神强健稳固,办理各项政务,大小事务无不亲自处理,对于臣下的功过,权衡得极为恰当。即便现在正逢盼雨心焦劳烦,也不肯因此倦怠政务,稍有疏忽。而且也并非因为心中不快,办理从严。内外大臣,尤其应当体会朕的心意,加倍勤勉警惕,以期不负朕谆谆训诫的深意。
○皇上又颁下谕旨:据长麟上奏,恳请严定水师监哨,以及汛弁降补的各项章程的奏折,所奏尚且妥当,朕已经依照所议批交该部知道了。至于奏折内称,把总因盗案降调,其平日居官尚且可用的,如果准许其仍留原任,该弁等恃有此例,未免心存玩忽,恳请先以经制外委补用,不得仍留把总原任等语。向来武职承接缉拿盗案,期限届满未抓获,按例应降调的把总,因为他无级可降,按例可以询问其居官情况,该督等如果查明他平日居官尚好的,仍旧准许留任,即便是文职内的未入流一项,无级可降的,也是如此办理。而各省的督抚,往往大多以平日居官尚属可用,咨报吏部留任,使得这类承接缉捕不力的人员,空有降调之名,没有惩戒的实效,总归是因为该督抚心存姑息,不能严行察核,动辄恳请留任,以致该员弁等无所畏惧,对于承接缉捕的案件,不肯认真出力。国家爱惜人才,如果是因公处分,尚且没有大的过错的,原本可以弃瑕录用。但像这类低微的员弁,其才具既不是必不可少的人,而且已经有应得的处分,也没有什么值得深惜的。可见长麟只是空博严核的名声,却忘了自己的办理自相矛盾的实质。此后文武各员弁,职位低微、无级可降的,遇有承接缉捕降调的处分,除了居官平常的,照例斥革之外,其经该督抚等察访居官尚属可用的,把总即以经制外委补用,不准支取俸禄;至于文职的未入流一项,即便准许其留任,也不得支领廉俸,如同革职留任的成例,四年之后方可开复。使得该员弁等知道畏惧警戒,对于承接缉捕的案件,不敢稍有懈怠玩忽,以彰显惩戒、整肃职责。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人说:今日召见原任衢州镇总兵伊楞额,询问他的居官情况,并无劳绩,而且两耳重听,对于清语全然不熟悉,人十分平庸。朕已经降旨将该员革职,发往伊犁当差,以示惩戒。伊楞额在浙江任职多年,朕查阅伍拉纳所奏该员的三次考语清单内,都称该员熟练营伍,办事谨慎。这等庸劣的员弁,该督本应当早行参劾,却一味因循,任由他贪恋职位,并且出具上等考语,而且三次都是完全一样,没有更改。可见该督对于考核属员,并不随时留心,认真查察,竟然像是照本填写,实在辜负委任。伍拉纳着令传旨严行申饬,同时将该督三次出具的考语单,发交他阅看,令他据实回奏。
○乙酉日。皇上谕令军机大臣说:陈淮上奏,乾隆五十八年销盐溢额的奏折,内称仍督饬该护道衡龄实心整理,以期官引源源不断畅销等语。衡龄原本是南昌府知府,此前因为委署盐道任内,所报销的数目不实,经部议降调,之后加恩赏给同知衔,仍旧令他护理盐道事务,至今又已经数年。该员在任,究竟能否认真整顿,设法调剂,使盐务日渐有起色,着令传谕该抚,即刻会同两淮盐政,秉公查明。如果该员果真能奋勉妥办,任内官引畅销,渐渐符合原额,自然无需另换生手,该抚等应当为衡龄奏请赏还知府原衔,仍旧护理盐道印务,以示鼓励。倘若该员在任,对于盐务并无出力之处,或者恐怕升衔之后,不免心生懈怠,也就据实奏明,另请简放,不得稍有回护。
○丙戌日。派遣官员祭祀历代帝王庙。
○皇上颁下谕旨:乌什哈达,此前在廓尔喀军营之中,并未奋勉出力,借口在前面修路跌伤,福康安因为他无用,将他安置在后队,这是朕深知的事。可今日召见时,他反倒自认为有功,巧言饰词奏对,实在是不堪任用。乌什哈达,着令革职,发往伊犁当差,以此作为巧言谄媚者的警戒。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说:长麟上奏,抓获海洋行劫以及销赃的各犯,分别定拟的奏折。此案巡检唐文藻,能不避危险,出洋抓获多名盗匪,尚且奋勉可嘉,着令即刻送部引见。其首先追赶的千总萧武彬,也着令送部引见,以示鼓励。此前因为闽浙洋面,盗劫的案件较多,屡次降旨谕令该督抚饬属严缉,其情罪重大的,从严办理,以警戒奸宄、安定海疆。广东与福建毗连,雷琼各府,处处滨海,洋面情形,也与闽浙相同。着令传谕长麟等人,务必督饬沿海地方文武官员,购买眼线访查缉捕,遇到上岸销赃的罪犯,立即盘查抓获,同时派委员弁,实力巡哨,见到有盗劫的船只,就赶紧追擒,按名抓获,从重严办,使匪徒都知道畏法收敛。其浙江洋面,仍着令该抚饬属一体严拿,不得日久生懈。
○丁亥日。皇上颁下谕旨:户、工二部议复,龙江、西新等关征收税课,一年期满,短缺盈余白银五万二千余两,着落该监督等人赔补,同时交予吏部议处等语,固然是照例办理。只是念及该处上年春夏阴雨连绵,商贩稀少,江潮水宽溜急,到关的簰筏稀少,以致盈余比较定额不足,尚且是实在情形。所有此次西新关短缺的户税盈余白银二万二千二百余两,龙江关短缺的工税盈余白银二万九千七百余两,共计白银五万二千余两,着落该监督等人赔补白银二万两,其余白银三万二千余两,都着令加恩宽免,并且从宽免予议处。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说:伍拉纳回奏,查察海口情形的奏折,内称闽省洋面,屡次抓获匪犯,都是从内地潜行出口,与康熙年间盘踞海岛的情形不同,现在各海口的一切会哨缉捕章程,已经极为周备等语。该省的海洋岛屿,既据查明并无盗匪盘踞的窝巢,那么此时唯有该督抚等督饬沿海地方文武,恪遵成例,实力缉捕,自然不必另行商议更改。但昨日据长麟奏,广东省的营船,不够巡哨之用,恳请借支养廉银,添造船只,以利于缉捕的奏折,朕已经依照所议施行。不知道闽省的营船,是否足够巡缉之用,又或者应当仿照广东省酌情添造的事宜,着令传谕伍拉纳,即刻查明船只数目,并且体察情形,据实具奏。
○任命叶尔羌参赞大臣爱星阿为镶红旗蒙古副都统。
○旌表守正捐躯的直隶安州百姓梁元之妻黄氏。
○当月。江南河道总督兰第锡上奏:据清河、山阳、桃源、高邮各州县禀报,于二月初八、初九、初十、十一等日,每日降雨一寸左右及二三寸不等,不仅冬小麦、春蔬生长茂盛,而且春泉旺发,湖水渐渐上涨,对于漕运尤其有裨益。现在洪泽湖的志桩,存水三尺二寸,从清口顺畅流出,抵御黄河水势、接济漕运,尚且充裕。皇上批复:欣慰览之。
○浙江巡抚觉罗吉庆上奏:范公塘迤西为字等号的柴工,长五百四十四丈,已经超过保固期限,历经大汛,柴桩已经朽坏,恳请拆修。另外三官堂迤西的沙涂单薄,现在正值春汛,潮势日渐旺盛,恳请接筑埽工一百丈,以资捍卫。皇上批复:知道了。
○山西巡抚蒋兆奎上奏:据太原府属及平阳、汾州、潞安、泽州、蒲州、大同、朔平、宁武等府属州县,以及各直隶州属各州县,陆续禀报,于二月初八、初九、初十等日,各得雨雪二三寸至五六寸,以及深透不等。正值需要雨泽的时候,越冬小麦加倍茁壮生长,即便对于布种秋禾,也有裨益。皇上批复:一寸雨水就是天心,京畿正在期盼雨泽,不知所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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