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实录乾隆朝实录卷一千四百十八(白话文)

大清高宗法天隆运至诚先觉体元立极敷文奋武孝慈神圣纯皇帝实录卷之一千四百一十八

监修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渊阁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领侍卫内大臣、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吏部理藩院事务、正黄旗满洲都统、世袭骑都尉、军功加七级、随带加一级、寻常加二级、军功纪录一次臣庆桂,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华殿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刑部户部三库事务、世袭骑都尉、军功加十九级、随带加二级又加二级臣董诰,内大臣、户部尚书、镶蓝旗满洲都统、军功纪录五次、寻常纪录十四次臣德瑛,经筵讲官、太子少保、工部尚书、纪录六次臣曹振镛等奉皇帝诏令修撰

乾隆五十七年,壬子年,十二月乙丑朔(初一)。皇上前往大高殿举行祭祀行礼仪式。

○ 对为坚守贞洁、抗拒凌辱而捐躯的贵州遵义县百姓马漋瑞的妻子马氏予以表彰。

○ 丙寅日。皇上谕令说:户部驳回仓场衙门所上奏的《请求暂缓扣缴经纪等人脚价银两中旧有欠款》一折,驳回得非常正确。这项银两拖欠的数额已经很多,如果再停止扣缴、予以宽限,年复一年,欠款什么时候才能结清?原本应当按照户部的商议结果执行。只是考虑到今年截留的漕粮数量较多,明年办理新漕运务时,经纪等人难免会稍有生计窘迫的情况,这次姑且准许他们暂缓扣缴十分之六的欠款,剩下的四分,仍按照旧例当场扣缴,这已经足够舒缓差役们的压力了。今后务必做到当年账目当年结清,不准再找借口请求停缓扣缴。

○ 丁卯日。礼部等部门商议回覆:湖北学政李长森上奏称,湖北安陆府下辖的荆门州,改为直隶州,管辖当阳、远安两个县。请求将安陆府原定录取的文武生员各二十名,裁去三名,拨入荆门州学两名,合计旧有定额,文武生员各录取十七名;拨入当阳县学一名,文武生员各录取十三名。远安县文风稍弱,不必商议调拨名额。至于此前荆门州等属县拨入府学的廪生、增生文武生员,全部改归原籍,由当地教官约束管理,廪生、增生改为候廪、候增,岁试之后,按照旧例依次递补,与本籍廪生比对领取廪饩的先后顺序,按期选送贡生。以上事宜均应按照他所请求的办理。皇上降旨同意了这个提议。

○ 戊辰日。皇上谕令:据覆勘乡试试卷的大臣等人上奏,本年各省乡试录取的试卷,除了陕西、湖北、湖南三个省的正副考官都有批阅评语外,其余顺天等八个省,有的只有正副考官给其中一卷写了总批,还有同考官没有批阅评语的情况,办理事务粗疏怠慢,请求将考官以及内帘监试官交付吏部议处等语。此前因为乡会试同考官等人阅卷时,对于试卷中指出瑕疵纰漏的地方,只自己登记记录,不在试卷上批注书写,容易滋生弊端,曾降旨命令同考官,要将诗文的优劣,都在试卷内注明;那些正副考官,对于原本录取、以及搜落卷后补录的试卷,也应当将录取的缘由批注明白。同时命令礼部将这道旨意下发通行各个直省,把这道旨意悬挂在贡院至公堂,让所有考官都知晓并遵照执行。如今顺天等八个省的正副考官、同考官,以及内帘监试官,并没有恭敬认真地阅看此前的谕旨、遵照办理,粗疏怠慢的罪责,实在难以推卸。原本应当对他们予以议处,只是考虑到这次是刚刚定下章程,刚开始推行,考官们或许没有完全明晰规则,导致各省办理情况参差不齐,彼此不能统一。况且应议处的考官以及内帘监试官,涉及八个省,人数也比较多,现加恩这次姑且从宽免予议处。今后各省正副考官以及同考官,对于录取的试卷,都要仔细阅看至公堂悬挂的谕旨,务必各自添加批阅评语,不得再像之前那样粗疏怠慢。如果再有遗漏,必将该官员按照旧例议处,不能再获得宽宥。同时命令将这道谕旨,和之前的谕旨一同悬挂在各个直省的至公堂上,明确宣示、让所有人知晓。至于奏折中所说的湖南省张力卓这一份试卷,同考官原本就有蓝笔批语,原勘官误认没有批注,应另行按照旧例议处这一节,现在各省考官既然已经免予议处,所有原勘官出现错误的地方,也一并加恩宽免。

○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人:此前因为直隶、山东、河南等省,今年夏秋两季缺少降雨,间或有受旱成灾的地方,已经降旨命令该督抚查勘灾情,将明年春天是否需要延长赈济、以及酌情借拨口粮的事宜回奏到京后,等朕在新年正月酌情施加恩惠。现在山东、河南、陕西等省,已经据各该巡抚查明情况奏闻,只有直隶省还没有上奏。虽然据梁肯堂上奏称,从天津、河间一带查勘完毕后再行回奏等语,但直隶省距离京城非常近,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查明情况?所办的事务终究太过迟缓。现再次传谕该总督,立即将受灾各州县明年正月、二月是否需要加赈的事宜,迅速回奏,不得再行迟缓。

○ 皇上又谕令说:姜晟上奏《兵丁行凶杀人、害三条人命,审明后办理情形》一折,已经批示让该部知道了。这个案件里,兵丁杜世勇,因为赌博输了钱财而起衅,竟然敢心怀怨恨持刀砍杀三条人命。经该巡抚审明后,将杜世勇立即正法,同案的兵丁分别革去兵粮、枷号示众结案,固然是按照旧例办理。但这个案件中,对下属毫无约束的该管营弁,现在已经据毕沅与该巡抚等人会衔参奏,而姜晟对于这样的凶杀重案,为什么不迅速办理,直到这个时候才据折奏到?所办的事情实在太过迟缓。姜晟,现传旨予以申斥。

○ 礼部上奏:今后乡会试的墨卷,仍然让士子自己记录添注涂改的字数,以防篡改替换的弊端,朱卷内不必誊写这些内容。皇上降旨同意了这个提议。

○ 对为坚守贞洁、抗拒凌辱而捐躯的河南洧川县百姓张某的女儿张氏予以表彰。

○ 己巳日。皇上谕令:此前曾降旨,直隶省解送到京的旗租银两,足够普遍赏赐八旗兵丁一个月钱粮的时候,就立即普遍赏赐一次。现在直隶省解到的租银,已经足够赏赐之用,现加恩普遍赏赐八旗兵丁一个月钱粮,让他们的生计更加充裕,以此彰显朕广施新春福泽、恩赏不断的心意。该部立即遵照谕旨执行。

○ 户部商议后批准:大学士、署理四川总督孙士毅上奏称,邛州茶树生长繁盛,现在查访到打箭炉边岸的番民人口日益增多,请求增加茶边引一千张,配运茶叶供番民食用。皇上降旨同意了这个提议。

○ 庚午日。孝惠章皇后忌辰,派遣官员前往孝东陵祭祀。

○ 皇上谕令说:福康安等人上奏,归降的番民平日里耕种荒地,自食其力,只因金川到处都是山地,土地贫瘠,而地方官限定的开垦亩数太少,还另外招募内地民人抢占垦种,导致番民的日常口粮常常不足等语。金川的屯番,遇到剿捕战事的时候,多次受调出征,最为出力。那个地方的土地,处处都是山地,土壤贫瘠,自然应当全部让番民垦种,自食其力,让他们的生计有保障。可从前地方官限定的开垦亩数,本就太少,反而另外招募内地民人抢占垦种,导致番民口粮不足,这是此前历任四川总督办理错误,而之后的历任总督不加核查,就沿袭旧例办理,实在是大错特错。姑且念及事情已经过去,而且历任总督人数众多,从宽免予查究。惠龄现任四川总督,这份奏折就是他会衔上奏的,对于此前办理错误的地方,他自然深知其中详情。这项番地事宜,就命令惠龄在回任之后,详细确切地核查开垦的地亩,酌情制定章程,按照数额拨给归降的番民。今后不准地方官吏找借口侵扰盘剥,遇到有应征调出兵的人家,就应当酌情减免差役。等一两年之后,这些归降番民的地亩更多,差徭又少,才能让生计充裕,恢复元气。惠龄务必妥善办理,永远革除积累的弊端,以符合朕体恤屯番的深厚心意。

○ 皇上又谕令说:福康安等人上奏,查询戴绷萨木珠令巴身亡一事,确实是去年在僧格宗地方,与廓尔喀打仗时身中枪伤,最终呕血身故等语。萨木珠令巴,因为打仗受伤,呕血身亡,也十分值得怜悯,现加恩交付吏部,按照阵亡的条例予以抚恤。

○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人:本日窦瑸上奏请求进京陛见的奏折,已经在折内批示。窦瑸此前已经降旨补授广东提督,算他发奏折的时候,还没有接到之前的谕旨。该提督之前在广东任职时,因为茭塘一案获罪降职调任,经朕加恩录用,现在又让他再次担任广东提督。该省事务较为繁重,该提督赴任之后,务必加倍发奋努力,对于一切营伍操练防守,以及洋面缉捕等各项事宜,竭尽全力整顿,不得再重蹈之前的覆辙,才算不辜负朕的委任。等明年冬月中旬,再来京陛见也不算晚。将此谕令传给他知晓。

○ 皇上又谕令说:郭世勋回奏查拿会匪事宜的奏折,里面称闽省发来咨文,讯据抓获的犯人陈苏老、洪廷贺所供出的朱九桃、洪光贤,以及长发和尚、林进、陈明各名犯人,当即率领文武官员,按照咨文里写明的住址,逐户严格搜查,并没有洪光贤这个人,也没有洪姓人家在此居住;同时飞速传令各镇、道、府,一体严密查拿朱九桃、长发和尚、林进、陈明各犯,也没有踪迹,当地也没有高溪这个地方等语。洪廷贺所供出的朱九桃等各名犯人,既然据该署总督率领文武官员,并秘密委派镇、道官员,遍行查拿,既没有这些人,也没有高溪这个地名、庙名,自然是该犯人胡乱招供,并非实情。这个案件的首犯苏叶、洪廷贺等人,虽然已经正法,但还有案内的余犯,以及后续抓获的人,都可以拿来对质审讯。现传谕伍拉纳等人,再次向各名犯人,严切追问洪廷贺此前所供的各犯姓名住址,是否确实是胡乱招供,再行严加审讯追究,据实具奏,不得任由他们狡辩掩饰。将此谕令传给他知晓。地方官不应当存有推诿给其他省份的心思。

○ 皇上又谕令说:福康安等人上奏《酌定唐古忒番兵训练事宜、藏内鼓铸银钱》两道奏折,里面所说的新设番兵的经费,只需要商上衙门拨给番目钱粮二千六百余两,其余的都用沙玛尔巴、仲巴的资产,以及丹津班珠尔家缴出的款项支给等语。这项查抄的沙玛尔巴、仲巴的资产,连同丹津班珠尔缴出的庄田,自然应当全部归入达赖喇嘛的商上衙门,作为新设番兵的经费使用。但是廓尔喀与唐古忒发生争端的缘由,都是因为之前的噶布伦索诺木旺扎尔,在贸易过程中从中克扣,私自加征税银,经廓尔喀呈告申诉,当时留保住、庆麟等人隐匿不奏。噶布伦索诺木旺扎尔畏罪服毒身亡,虽然已经降旨将他的扎萨克台吉职衔革去,不准他的儿子承袭,但他的家产还没有查抄出来,归入达赖喇嘛的商上衙门。该噶布伦是最先挑起事端的人,如果让他的子孙坐享丰厚的家产,不足以显示惩戒警示。况且他的罪责比丹津班珠尔更重,现命令福康安等人,将索诺木旺扎尔所有的家产,逐一查明,同沙玛尔巴等人的田庄资产,一律归入商上衙门。这项财产,只应当以公济公,作为新设三千名番兵每年的经费使用。他另一份奏折里说,在察木多等地抽调兵丁六十名,调拨守备二员、把总一员、外委二员,在江孜、定日等地驻扎巡查,所有按例发放的换防费用,原本就是绿旗官兵由官方供给,仍然按照旧例由官方支给,不必动用商上衙门的款项。再者,所拟定的藏内鼓铸银钱的章程,也只能这样办理。藏地既不产铜,鼓铸钱文所需的铜料,仍然需要向云南采买,从云南到西藏,一路都是崇山峻岭,采购运输都很艰难,自然不如仍然铸造银钱,更为简便省事。只是看所进呈的钱模,正面铸造“乾隆通宝”四个字,背面铸造“宝藏”两个字,都用唐古忒字模印,没有汉字,与天下同文的规制还不相符。所铸造的银钱,正面要用汉字铸造“乾隆宝藏”四个字,背面用唐古忒字,也铸造“乾隆宝藏”四个字,以彰显天下同文、符合规制。已经另外绘制了钱式,发下去遵照办理。

○ 军机大臣商议回覆:大学士、两广总督、公福康安等人上奏,遵奉谕旨筹议番兵章程。

一、唐古忒兵丁,原本有五千余名,都是临时从各个村寨调遣,有名无实。请求今后前后藏各设兵一千名,定日、江孜各设兵五百名,在当地就近挑选补充。原本设立的戴绷五名,前后藏各驻扎二人,以一人分驻定日,再添设戴绷一名,分驻江孜,各自管辖兵丁五百名,督促率领训练演练。前藏归游击统辖,后藏及江孜、定日归都司统辖。

二、大小番目,必须分别等级,逐层管束。应当在额设的六名戴绷之下,设立如绷十二名,甲绷二十四名,定绷一百二十名,依次统辖,分管番兵。遇到出缺的情况,按照等级,从定绷以上,依次递升。那些东科尔世家子弟充当兵目的,也一体按照这个办法办理,不准越级提拔。

三、给番兵酌情发放口粮。这项额设的三千名兵丁,每年每人发给青稞二石五斗。调遣出征的时候,每日由商上衙门每人发给米□咎粑一斤,并发给执照,减免他们的徭役。至于番目,除了六名戴绷按例每人拨给一份庄田之外,其余的每年酌情发给钱粮,如绷每人发给银子三十六两,甲绷二十四两,定绷十四两八钱,都从前藏商上衙门支取,交给驻藏大臣转发。

四、兵丁的技艺,应当命令各将备,督同番目训练,驻藏大臣在每次巡查的时候,校阅技艺优劣,分别赏罚。驻防的将备,就按照所管兵目技艺的优劣,分别评定等级咨报吏部。这项额设的兵丁,定为十分之五使用鸟枪,十分之三使用弓箭,十分之二使用刀矛,军械火药,都按名分给。

五、定日、江孜两处,是卫藏的交通要道,已经设立了弁兵,济咙、聂拉木各边界,无需再另设番兵驻守。

六、更换驻防的将备,现在就在随征的营员内挑选补授,今后由四川总督选派调拨。内地官兵,不得欺凌番兵,该管将弁、戴绷,不得私自役使番兵。

以上各项,都应当按照他所请求的办理。皇上降旨同意了这个提议。

○ 军机大臣又商议回覆福康安等人上奏称,藏地向来不产铜,从内地调拨运输,不免耗费钱粮,应当按照上年奏准的办法,由商上衙门铸造银钱,在藏地一律通行。银钱成色全部使用纹银,每枚照旧重一钱五分,纹银一两,兑换银钱六枚,剩余一钱银子,作为鼓铸的工本费用。另外铸造一钱重的银钱一种,每两兑换九枚;五分重的银钱一种,每两兑换十八枚。那些巴勒布以及商上衙门原本铸造的成色不足的旧钱,定为每两兑换八枚。所有鼓铸的工料费用,让商上衙门经理,仍然交给驻藏大臣派员,会同监督铸造。如果有搀杂作假的情况,将该管噶布伦以及孜绷、孜仲等人,与监造的官员,一并治罪。应当按照他所请求的办理。皇上降旨同意了这个提议。

○ 军机大臣又商议回覆福康安等人上奏称,查得江孜、定日两处,是各个部落前来西藏的交通要道,向来没有设立汛防。应当在江孜添设一处汛地,派守备一名、外委一名,带兵二十名驻扎;定日添设一处汛地,派守备一名、把总一名、外委一名,带兵四十名驻扎。所有兵丁,从察木多抽调四十名,拉里抽调十名,后藏抽调十名。其中的员弁由四川省派出,都按照旧例班期已满后进行更换,全部归驻藏大臣在巡查的时候,查验操演情况。应当按照他所请求的办理。皇上降旨同意了这个提议。

○ 大学士、两广总督、公福康安等人上奏:查得达赖喇嘛所属的前后藏番民,每年的租赋,除了交纳各项实物之外,大约有银子十二万七千两零。现在噶布伦、商卓特巴等职位,议定归驻藏大臣会同拣选。所有商上衙门的用度开支,应当交给驻藏大臣总览核查,并命令济咙呼图克图就近稽查。扎什伦布的番民租赋,也应当一体按照这个办法办理。至于前后藏边界,被贼寇侵扰的地方,已经据达赖喇嘛遵奉谕旨,对济咙、聂拉木、绒辖三处,酌情减免两年租赋;宗喀、日喀尔达、春堆等处,也减免一年租赋。全藏的番民,此前积欠的赋税,全部予以蠲免;番目等人的欠款,减半蠲免。皇上阅览奏折后知晓了此事。

○ 辛未日。皇上驾临瀛台。

○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人:毕沅等人上奏,京城官兵从四川省北上,由水路行走,途经湖北,之前办理有既定章程,这次凯旋的索伦各兵,从川江水路进入湖北北上,已经查照旧案,命令下属本着节省的原则妥善预备,并飞速咨会穆和蔺酌情办理等语。固然是心怀公事,但也未免太过张皇。这次剿办廓尔喀,所调动的索伦达呼尔兵,数量本来就不多,完全可以从四川省走陆路回京。可孙士毅因为据林俊所禀报的内容,就草率上奏,提议改走水路,导致湖北省又多了这一番预备,实在没有必要。这件事孙士毅上奏的时候,朕就认为川江上游船只较少,未必足够雇觅,降旨命令英善就近酌情办理。昨天据该藩司回奏,川江到了冬季,上水船多,下水船少,所有凯旋的索伦等兵,应当仍然从陆路进京等语。这样看来,这项兵丁仍然从栈道到西安一路行走,并不经过湖北省。现传谕毕沅等人,立即将水路预备的事宜,飞速停止。河南省南阳一路,也命令穆和蔺传令沿途,无需预备。

○ 壬申日。皇上驾临瀛台。

○ 癸酉日。皇上谕令说:军机大臣等人商议驳回福康安等人所奏的《请求将随征出力的归降番民,按照屯练的标准一体准许承袭官职》一折,驳回的内容虽然是对的,但还有不够详尽的地方。这些归降番民随征出力,已经赏赐给他们巴图鲁名号,以及赏戴花翎、晋升等级,已经足够酬劳他们的功绩了。如果所得的虚衔,都准许降等承袭,而备弁等官员有管束兵丁的职责,又准许他们的子弟承袭,那么当地向上出力的兵丁,就会没有晋升提拔的门路;况且他们的子弟承袭职位,又怎么能保证都能胜任?如果遇到庸懦无能的人,必然会导致屯务废弛,这哪里是慎重对待朝廷名器的道理?就好比满洲大臣官员里的五等封爵,按例准许世袭,至于他们所兼任的大小官职,也一概准予世袭,有这样的道理吗?又比如索伦达呼尔兵,最为骁勇善战,多次立下军功,其中有被提拔担任大小官员的,也并没有全部给予世袭职位。就像海兰察晋封公爵,自然应当赏给后世世袭的恩典,而他所兼任的领侍卫内大臣、都统,也没有世袭的道理,这就是明证。所有这些归降番民,即便是打仗阵亡的,除了本身所得的虚衔,准许他的直系子弟降等戴用之外,所赏赐的花翎、蓝翎,属于特殊恩典,也都不应当再准许他的子弟戴用。至于该直系子弟里面,如果有实在发奋努力、明晓事理的,该总督等人原本就可以随时核查,依次提拔补授官职。就像回疆的阿奇木伯克、伊什罕伯克等人,都是办理事务的人员,从来没有世袭的道理,而他们本身的职衔,即便是贝子、公衔的,仍然可以补放六七品的小伯克。现在鄂斯璊的儿子迈哈默特鄂三,就是贝子职衔,充当小伯克。归降番民原本就可以按照这个办法办理,本来就不必因为他们所得的虚衔较高,就拘泥于对应品级,反而导致他们没有晋升的机会。何况他们如果真的发奋努力,仍然可以逐步晋升,依次提拔,原本就不会妨碍他们的晋升之路。

○ 皇上又谕令说:刑部等衙门题覆,直隶省深州民人马四调戏戴氏,导致戴氏羞愤自缢身死一案。查阅案件情节,戴氏不仅节烈值得嘉奖,她的遭遇也实在令人怜悯。况且马四谎称送针线活计,将油食果品等物暗藏在包裹里,企图引诱成奸,这种设身处地的谋划,实在是刁顽淫邪、可恶至极,不是仅仅突然相遇、用言语调戏的情况可比。近年来,调戏本妇导致其羞愤自尽的案件,如果不是动手勾引,只是言语调戏的,秋审勾到的时候,一概不予勾决。现在马四调戏戴氏致其自缢这个案件,如果也侥幸获得宽宥,拿什么来惩戒淫恶、告慰贞魂?今后,除了只是偶然用言语调戏、导致本妇自尽的案件,仍然按照旧例办理之外,如果有像这个案件一样的调奸情节、贞妇的遭遇实在值得怜悯的,命令刑部在秋审题本的时候,用夹单注明奏报。所有马四这个案件,明年归入情实类办理,以彰显情理与法度的公允。

○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人:吉庆上奏学政声名的奏折里,称翁方纲学问还算优异,考试细心,只是不能约束家人等语。翁方纲的学问也只是中等水平,不过是在直隶的科甲人员里,相比之下还算出众,因此才简拔任用为学政,并不是必不可少的人才。现在他既然不能约束家人,那么家人在外招摇撞骗、包揽滋事,自然是必然会发生的事。只是该巡抚所上奏的,只是空泛的言辞,没有具体实证的情节。如果贸然将他更换,反而会滋生议论。现传谕吉庆,立即将翁方纲如何不能约束家人,或者有没有放任家人撞骗勒索、倚仗权势胡作非为等弊端,立即据实查明参奏,不得稍有包庇回护,辜负朝廷的委任。

○ 皇上又谕令说:勒保上奏民数谷数的奏折里,夹片称十一月初十日从兰州起身,在二十三日抵达榆林,原告任保有还没有解送到,已经专门派差役前去迎提等语。榆林与宁夏接壤,都属于他的管辖范围,勒保沿着边境行走,前往审案,取道更近,却走了十三天才抵达榆林,已经属于迟缓。至于原告任保有,早就从京城解往当地,勒保在接奉谕旨之后,就应当飞速派官员前去迎提,可该总督直到抵达榆林之后,才专门派差役前去提解,他到底在办什么事?勒保对于年班伯克的儿子拜拉沙木,不让他护送父亲的灵柩回喀什噶尔,反而听任他押着贡品进京,所办的事情就已经是错误的,现在对于交给他审讯的案件,又行走迟缓,不将原告先行迎提到案,可见该总督心中自满,完全不把公事放在心上,竟然大不如前了。勒保现再次传旨予以申斥。

○ 甲戌日。皇上前往雍和宫行礼。

○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人:管干珍上奏,佃湖营外委王兆熊,驾驶水操沙船,在洋面突然遭遇大风,船只漂失,请求将驾驶不慎的外委王兆熊先行革职,所有船只,交给江南总督查明明确后,着令他赔补,并开列应议处的官员职名题奏等语。这项水操沙船,行驶到洋面,突然遭遇大风,导致漂失,船上的弁兵、舵手、水手等人,幸好遇到渔船救护得以生还,实在值得怜悯。已经经该游击陈书讯问渔船船户王有才,所供的遭遇大风、救护的各个情节,都与原报的情况相符,自然不是捏造掩饰。而且外委王兆熊,现在正在各处寻找漂失的船只,还没有回汛,情节也十分可怜,何必急于将他革职?管干珍所办的事情,未免太过严苛失当。这件事现交给书麟查明,如果王兆熊已经回汛,立即恢复他的外委顶戴,免予革职;所请求的赔补船只、以及开列职名议处的事宜,都一并加恩宽免。至于遭遇大风的弁兵等人,如果确实是被渔船救护生还,那艘渔船也应当酌情加以赏赐。将此传谕书麟,并告知管干珍知晓。

○ 对长庐兴国、富国、丰财、庐台、严镇等五个盐场,以及沧州、南皮、盐山、庆云、青县、交河、东光等七个州县,本年受旱灾的灶地,按照不同情况予以蠲免、缓征额定赋税。

○ 对为坚守贞洁、抗拒凌辱而捐躯的直隶深州百姓马平智的妻子戴氏予以表彰。

○ 乙亥日。皇上谕令说:伍拉纳上奏,抓获行劫杀人、以及挟仇谋害事主的凶盗,审明后办理情形的奏折,已经批交给该部知道了。福建省民俗刁悍,近年以来,盗窃、械斗的各类案件,多次经过惩办,原本希望用刑罚制止犯罪,可案件繁多、犯案人数众多,每次该总督等人上奏到京,都要接连处死多人,朕心中实在不忍。但就像本日伍拉纳上奏的余赐等各名犯人,都是行劫杀人、挟仇谋害,不得不按照律法办理。这些顽劣百姓触犯国法,固然是自作自受,只是当地的地方官,如果平日里真心教导,潜移默化,自然可以消解他们桀骜不驯的戾气,萌生他们向善的心思。即便福建省陋习相沿,但经过多次惩创之后,也应当稍稍知道畏惧律法、收敛行迹,可现在还有这样的行劫逞凶的案件,全都是因为地方官不能教化引导所导致的。该省大小官员,都有教化引导百姓的职责,今后务必随时劝导督促,恳切晓谕,让凶悍的愚民都知道畏惧律法、保全自身,免于触犯重刑,以符合朕恳切训诫的深厚心意。但也不能因为有这道谕旨,就失于宽纵,把大事化小。

○ 皇上又谕令:本日召见盛京户部侍郎禄康,他的清语水平平常,一切事件,都不能明白陈奏。盛京户部事务较为繁重,禄康恐怕不能胜任,现调补他为盛京兵部侍郎。所空出的盛京户部侍郎一职,着伯麟调补。

○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人:镶红旗汉军都统等人上奏,已革福建永安县知县高鏸名下,应赔核减军需等银两,共计五千八百余两,经该旗行查高鏸从前任内有没有寄顿财物,到现在还没有回覆等语。高鏸曾经担任知县,为什么他名下应赔的五千余两银子,还没有缴纳完毕?该旗在本年二月就发咨文给福建省查询,该督抚自然应当将该参员之前在任所,有没有寄顿财物的情况,迅速下令查明,咨覆该旗,以凭核查办理。可到现在已经快一年了,还没有查覆,可见外省的习气,办事任意迟缓,完全不把公事放在心上。伍拉纳、浦霖,都着传旨予以申斥。仍然命令他们将高鏸任所有无寄顿银两,确切迅速查明,以及在何日接到旗里的咨文、为什么这么久没有查覆的缘由,据实回奏,不得再迟延招致罪责。

○ 皇上又谕令说:刑部题覆,安徽省广德州僧人正麒图财害命一案,已经按照批示签发了。这个案件里,僧人正麒,在五十五年四月,因为图财勒死了年幼的僧人明方之后,就立即逃跑,事情过了两年之久,才被差役汪德载,协同营兵朱光玉等人,改装探访到浙江省德清县地方,在吉祥寺内,将僧人正麒抓获,没有让正凶长时间逍遥法外,这些兵役还算能干。现命令朱圭酌情加以奖赏,以示鼓励。

○ 丙子日。皇上驾临乾清门听政。

○ 皇上谕令说:福崧,着来京等候旨意。所有浙江巡抚员缺,着长麟调补。向来山西巡抚,是兼任提督职衔,使用武职头品顶戴补服,现在长麟调任浙江,着加恩仍然戴一品职衔,并准许使用文职补服。蒋兆奎,着补授山西巡抚。所空出的山西布政使员缺,着善泰补授。那山西按察使员缺,着祖之望补授。

○ 皇上又谕令:据全德参奏,两淮盐运使柴桢,将商人应缴纳的钱粮,私自截留侵用,请求降旨革职审讯。那没有事先禀报的库官黄德成,请求一并革职质审等语。柴桢,着革职拿问,交给书麟、奇丰额,会同全德,严审定拟具奏。库官黄德成,立即着革职,交给该总督等人,一并归案审办。所有两淮盐运使员缺,着曾燠补授。

○ 皇上又谕令:据保宁上奏,今年回民的地亩庄稼,被大雪压坏,着加恩将本年应征收的四千石谷物,免予交纳。

○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人:昨天因为已革永安县知县高鏸,应赔核减军需等银两共计五千八百余两,经该旗行查福建省,询问该参员任内有没有寄顿财物,到现在已经快一年了,还没有据该总督等人查覆,已经降旨予以申斥,并命令他们将高鏸任所有无寄顿的情况,确切迅速查明回奏了。这项核减的银两,据该旗上奏称,是军需项下核减的银子五千七百余两,办理桥梁应赔的银子一百余两,固然应当照数追赔,以清理国库款项。只是如果确实是高鏸在任时经手承办,或者有虚报冒领导致被驳回核减的,自然应当专门在高鏸名下着令赔出。如果是代赔、分赔的款项,摊派在高鏸名下的,就不应当让他一个人赔缴,自然应当在该管的各上司名下,按数摊派赔偿。现命令该总督等人,立即详细查明,据实具奏,不得再有迟延。至于高鏸是汉军旗人,京城附近的州县地方,或许有他所置办的田地房产、寄顿的财物,现一并命令梁肯堂,立即下令所属州县,一并查明,没收入官抵充欠款。除了就近传知顺天府尹一体查办之外,将此分别谕令他们知晓。

○ 皇上又谕令说:全德参奏,运使柴桢,将商人王履泰等人应缴纳的钱粮,在外面截留,作为自己收讫的款项,私自挪用,共计二十二万两。库官黄德成,曾经禀请该运使明示,只因柴桢告诉他急用暂时挪用,随后就会设法筹措归还,黄德成就听任他作弊。又随即讯问该运使的家人柏顺,据供称,确实是因为柴桢在浙江的交代没有结清,怕浙江省参奏,因此私自挪用十七万两,前往浙江补填亏空,其余五万两,是自己侵用了等语。这件事实在太离奇了,完全出乎情理之外。已经明降谕旨,将柴桢革职拿问,并将该库官黄德成革职,交给书麟、奇丰额、全德严审定拟了。柴桢以贵州举人的身份,一直做到盐运使,他之前担任浙江盐道,就已经是优渥的职位,等到调任两淮盐运使,缺分更好。该员以边境省份的寒门出身,坐享丰厚的待遇,也应当知足安分,谨慎掌管库房出纳,怎么能将商人应缴纳的钱粮,私自挪用多达二十二万两?即便据他的家人供称,该员自己用的银子只有五万两,其余十七万两,是送往浙江补填交代亏空,柴桢调任两淮没多久,为什么就用了五万两银子?而且浙江盐道的养廉银也很丰厚,又为什么交代没有结清,多达十七万两?种种情节,实在令人惊骇诧异。除了另外降谕旨,交给福崧在浙江省就近查明,明白回奏,并命令冯光熊,在该员的原籍一并查封家产之外,现传谕书麟、奇丰额,接奉这道谕旨后,立即赶赴扬州,同全德将该员为什么挪用、用在了什么地方,会同确切查讯,务必查明实情。书麟办事向来软弱,这是特交给他查办的案件,尤其应当秉公确切核查,据实办理,不得稍有包庇回护。如果该员确实是侵蚀入己,现在距离年节不远,着传旨将该员一面正法,一面奏闻,作为盐运使大员侵吞国库款项、违法乱纪者的警戒。至于柴桢,现在已经被全德摘取了印信,派官员看守,如果该员有听到风声畏罪自杀等事,就唯书麟、奇丰额、全德三人是问,恐怕他们担不起这么重的罪责。那库官黄德成,虽然是微末小官,但掌管库房的人不能推卸责任,为什么听任该运使私自挪用,不向上申报?也应当审讯治罪。全德虽然查明情况参奏了,但近在同城,不能事先察觉,导致被挪用了二十多万两之多,也有应得的罪责,等定案之后,再降谕旨处理。

○ 皇上又谕令说:柴桢之前在浙江盐道任内,亏空库项多达十七万两,福崧是兼管盐政的巡抚,竟然像木偶一样,完全没有听闻察觉,他管的是什么事?这项银两,柴桢到底是因为什么亏空的,离任的时候是怎么交代的?现在浙江省如果有柴桢寄顿的资产,着福崧严密查出,不得让他稍有隐匿。并将柴桢如何私自挪用,导致亏空库项,该巡抚为什么不及早参奏,代为隐瞒的情况,据实明白回奏。如果稍有含糊掩饰,以及柴桢在浙江任所寄顿的资产,查抄的时候有不实在、不全面的地方,那就是福崧既不能在事先察觉,事后又加以隐瞒掩饰,就要两罪并罚,恐怕该巡抚担不起这么重的罪责。将此通过六百里加急传谕给他知晓,着立即迅速据实明白回奏。

○ 皇上又谕令说:柴桢到浙江盐道任上,才刚过一年,时间并不长,为什么亏空多达十七万两之多?必然另有别的缘故,不是他一个人侵用的。福崧兼管盐政,近在同城,难道竟然完全没有听闻察觉?如果知道盐道亏空,任由他设法弥补,不进行参奏,那福崧必然有和柴桢串通勾结的事情,才肯代为隐瞒。现在如果交给福崧查办,必然会从头到尾包庇回护,这件事还是难以水落石出。现在的督抚里面,只有长麟还能查办这件事,已经降旨,将长麟调任浙江巡抚,并赏给一品顶戴。长麟接奉这道谕旨后,立即乘坐驿站的车马迅速赶赴浙江。所有明发的谕旨,也着发交给长麟带去,等到达浙江之后,就当面宣读谕旨,命令福崧回京等候旨意,长麟立即接印任事。务必将柴桢在任时,如何私自挪用,该员在任时间不长,为什么亏空数额这么多,是不是历任官员都有弊端,福崧为什么不据实参奏、代为隐瞒,有没有勾结串通的事情,逐一彻底查明,据实具奏。该巡抚是有能力的人,经特旨调往浙江,责成查办这件事,务必彻底追查查明实情,不得稍有徇私包庇,才算不辜负朕加恩委任的心意。将此通过六百里加急谕令给他知晓。

○ 皇上又谕令说:全德参奏运使柴桢亏空库项一折,已经明降谕旨,将柴桢革职拿问,交给书麟等人严审定拟具奏了。至于奏折里称,商人王履泰等人应缴纳的钱粮,为什么听任运使截留在外,私自挪用,应当押令该商人先行赔出,以清理库项等语,还不足以显示惩戒。从前高恒侵用提引余利的案件,商人江广达据实证明,曾特加恩赏给该商人布政使职衔,以示奖励。现在柴桢将应缴纳的钱粮截留挪用,商人王履泰等人,如果能据实禀报盐政查办,不仅能免于罪责,还能承蒙恩赏。可他们明知运使截留挪用,却隐匿不报,罪责十分严重。现在不将该商人等人一并治罪,已经是格外从宽了。所有柴桢挪用的二十二万两银子,应当罚令王履泰等人加倍缴出,以示惩戒。并着全德,召集该商人等人,将这道谕旨明白晓谕。拿之前江广达获得恩赏的事情,他们都是知道的,为什么对于柴桢挪用国库款项的事,不早早禀报,反而代人受过?如果盐务官员相继效仿,私自向商人挪用款项,该商人等人都隐忍不报,带来的牵累难道不会更多吗?今后遇到这样的侵吞挪用的事情,该商人等人务必各自知晓利害,及早告发,既能免免赔罚,又能获得赏赐。不仅是运使如此,即便是盐政有私自挪用、勒索等弊端,该商人等人也不必在盐政那里呈告,完全可以前往督抚衙门控诉,不得再像之前那样隐瞒纵容,自取罪责。

○ 任命侍讲瑚图灵阿,担任日讲起居注官。

○ 让已故湖南靖安隘土把总向广福的儿子向茂栋,承袭职位。

○ 丁丑日。皇上谕令说:尚书庆桂,着乘坐驿站车马前往扬州,查办事件。所有随带的司员,一并乘坐驿站车马前往。

○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人:福崧是穆和蔺的亲侄子,穆和蔺曾经当面奏称他不够淳朴,现在看他不参奏柴桢这件事,穆和蔺之前的上奏果然有见地。福崧稍有才干,因此提拔任用为巡抚,之前因为他不肯实心任事,派往新疆效力,又经朕不计前嫌录用,简拔调任浙江,以让他凭借熟手处理事务。他自然应当彻底改过自新,谨慎处事、秉持公正,可对于盐道库项亏短多达十几万两的事情,不据实查核参奏,恐怕竟然有串通分赃的情弊,不可不彻底追查。穆和蔺是他的亲叔叔,福崧平日里的操守,以及现在在浙江的声名如何,绝对没有不深知详情的道理。况且该巡抚之前曾经在朕面前上奏过,现在经特旨询问,尤其应当据实陈奏,不能徇私情包庇,稍有回护,以至于犯下欺瞒圣上的罪责。将此谕令传给他知晓,仍着立即据实迅速回奏。不久穆和蔺回奏:每次遇到从浙江来河南的人,询问福崧居官的声名,都因为他是我的亲侄子,不肯吐露实情,现在他的操守如何,无从知晓确切情况。皇上降旨:览。

○ 皇上又谕令说:吏部参奏,推升都察院经历的凤山县知县史必大,吏部行文调取,又经发咨文催促,到现在已经一年多了,没有见到给咨文让他赴部,也没有任何咨覆文书送到吏部等语。凤山县史必大,既然已经推升都察院经历,该督抚在接准部文之后,自然应当立即命令该员,迅速把交代事宜结清,给咨文让他赴部。可竟然以台湾远隔重洋,不是半年以内能请咨赴部为理由,草率发咨文给吏部请求开缺。等到经吏部发咨文催促后,该员在知县任内,如果有经手的事件,不能立即起程,该督抚等人也应当将暂时留在福建省的缘由,声明咨报吏部。可竟然逗留了一年多之久,没有给咨文,又不据实声覆。如果不是该员贪恋现任职位,规避京城的职务,找借口拖延,就是在任经手的钱粮等事项,交代不清,导致长时间逗留。该督抚等人,既不迅速查催,又任由他拖延,不咨覆吏部,可见该督抚竟然完全不把公事放在心上,办理一切事务大不如前。伍拉纳、浦霖,都着传旨严加申斥。并着一面押令该员,迅速赴部,不得让他再贪恋职位逗留;一面将史必大为什么迟延,以及该督抚为什么不立即给咨文、命令他赴部,接准吏部的催促咨文后,又为什么迟至一年,都不咨覆吏部,还有该员交代的各项事务,有没有未结清的地方,据实明白迅速回奏,不得稍有捏造掩饰,招致罪责。

○ 戊寅日。皇上谕令:之前因为办理廓尔喀军务,已经降旨,调拨银子六百万两,以供军需支用。现在据福康安等人上奏称,所有解送到西藏的银两,除了调拨支用的军需之外,那些按例应当支放的兵饷和各项开支,还有不够用的地方,请求再酌情调拨银两,解送到四川接济等语。着按照他们所请求的,交给户部在邻近的省份,酌情调拨银子七十万两,命令各该省派官员迅速解往四川省,以资支用。

○ 皇上又谕令说:惠龄上奏,署理打箭炉同知徐麟趾禀报称,据惠远庙喇嘛上报,十月十七日,当地发生地震,墙垣被震塌,还震倒了碉房数百间,没有伤损人口,当即派官员查明抚恤等语。之前据孙士毅上奏,七月二十一日,打箭炉明正土司,以及附近各土司的地方发生地震,间或有墙垣坍塌、压毙番民的事情,惠远庙的墙垣也有倒塌,已经派委员确切查核办理,按照旧例先行抚恤。现在泰宁惠远庙,又发生地震,墙垣房屋多有倒塌,此时惠龄还在藏地,着交给英善就近委派妥当的官员,前往按照旧例抚恤。那之前这次地震的各个地方,抚恤事宜是不是都已经办理周全,也着一体察看妥善办理。

○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人:朱圭上奏,复审周正起掏伤查雄保咽喉致其身死一案,确实是临时起了杀心,请求按照故杀的条例定拟,并自请同原审以及核转的各官员,一并议处的奏折,已经批交给该部议奏了。这个案件之前据刑部具题的时候,朕详细核查案情,就认为周正起与查雄保,年岁长幼相差悬殊,打耳光、掏喉咙,当场夺去性命,显然有欺凌以及别的隐情,下令该巡抚另外委派妥当的官员,按照指出的情节,再次详细审讯。现在据该巡抚审明,周正起这名犯人,确实是因为查雄保纠缠不休,顿起杀机,用手紧紧掏住他的咽喉,抵在茅厕的横墙上,当场毙命。这样看来,该犯故意杀人的情节,已经十分明显。可之前承审以及核转的各官员,没有审出实情,只根据该犯的狡辩供词,草率定拟,而该巡抚就据此具题,如果不是朕详细指明驳斥,那该巡抚竟然听任属员草率定拟,让凶恶的犯人得以避重就轻,实在不是审慎处理刑狱的做法。朱圭,着传旨予以申斥。今后该巡抚审办案件,务必虚心研究审讯,务求案情真实、罪名恰当,不得动辄根据属员草率拟定的内容具题,导致罪名轻重失当。

○ 任命内阁学士吴省兰,担任文渊阁直阁事。

○ 举行本年各驻防的军政考核。盛京,保举卓异官四员,疲软无能官七员,年老官一员,患病官四员,才力不及官三员。吉林,保举卓异官五员,疲软无能官一员,年老官一员。西安,保举卓异官四员。江宁,保举卓异官二员,年老官一员,患病官一员。杭州,保举卓异官二员,疲软无能官二员,年老官一员,才力不及官二员。荆州,保举卓异官三员。宁夏,保举卓异官二员。福州,保举卓异官一员,年老官一员。广州,保举卓异官一员。绥远城,保举卓异官一员,年老官一员。察哈尔,保举卓异官四员,疲软无能官一员,患病官一员。热河,保举卓异官二员。密云,保举卓异官二员。青州,保举卓异官一员。凉州,保举卓异官一员。山海关,保举卓异官一员,浮躁官一员。乍浦,保举卓异官一员,才力不及官一员。山西,保举卓异官一员。河南,保举卓异官一员。伊犁,保举卓异官四员。黑龙江,保举卓异官十七员,年老官一员,患病官一员。乌鲁木齐,保举卓异官三员。分别按照旧例予以议叙、处分。

○ 乙卯日。举行本年的军政考核。顺天,保举卓异官三员,患病官一员。直隶,保举卓异官三员,年老官一员。山东,保举卓异官四员,疲软无能官一员,患病官二员,才力不及官二员。河东河标,保举卓异官一员,年老官一员,才力不及官一员。山西,保举卓异官二员,疲软无能官一员,年老官二员,才力不及官四员。河南,保举卓异官三员,疲软无能官一员,才力不及官一员。江南,保举卓异官七员,疲软无能官一员,年老官二员,才力不及官六员。江西,保举卓异官三员,患病官一员,才力不及官一员。浙江,保举卓异官九员,疲软无能官六员,年老官二员。湖广督标,保举卓异官二员。湖北,保举卓异官二员,年老官一员。湖南,保举卓异官二员,患病官一员,才力不及官一员。广东,保举卓异官六员,疲软无能官一员,年老官一员,患病官一员。广西,保举卓异官五员,年老官一员,患病官一员,才力不及官二员。陕西,保举卓异官十员,疲软无能官一员,年老官二员,才力不及官一员。甘肃,保举卓异官十四员,年老官二员,患病官三员,才力不及官三员。云南,保举卓异官四员,疲软无能官二员,年老官二员,患病官一员。贵州,保举卓异官七员,疲软无能官一员,年老官一员,患病官三员,才力不及官一员。江南各卫,保举卓异官四员,疲软无能官一员,年老官二员,才力不及官二员。江西各卫,保举卓异官一员,年老官一员,才力不及官一员。浙江各卫,保举卓异官一员,疲软无能官一员,年老官一员。湖北各卫,保举卓异官一员。分别按照旧例予以议叙、处分。

相关文章

评论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