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高宗法天隆运至诚先觉体元立极敷文奋武孝慈神圣纯皇帝实录卷之一千四百九十一
监修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渊阁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领侍卫内大臣、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吏部理藩院事务、正黄旗满洲都统、世袭骑都尉、军功加七级、随带加一级、寻常加二级、军功纪录一次臣庆桂,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华殿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刑部户部三库事务、世袭骑都尉、军功加十九级、随带加二级又加二级臣董诰,内大臣、户部尚书、镶蓝旗满洲都统、军功纪录五次、寻常纪录十四次臣德瑛,经筵讲官、太子少保、工部尚书、纪录六次臣曹振镛等人奉敕修撰
乾隆六十年,乙卯年,十一月,癸亥(十六日)。
皇帝下谕说:福康安等人上奏,办理军务勤勉能干、得力的四川川北道杨揆,和琳从四川省带到军营,委派办理紧要事件,竭尽全力,办理得十分完善,著加恩赏给按察使职衔。林俊先前在后藏催运军粮,多次立下功劳,这次进剿苗匪,筹办军粮等事,井井有条,催运得力,著加恩赏给布政使职衔。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说:吴八月是乾州首先起事的叛贼,是贼寇中紧要的头目,官兵四面围攻鸭保,形势危急,他还敢聚集党羽抗拒,并且挟制吴陇登,不让他投诚,可恶到了极点。如今福康安、和琳,设法首先将他擒获,实在是谋划得当。所有将领、弁兵,奋勇加倍,投降的苗民百户、寨长等人,也都争先踊跃,都应当从优奖赏。其中百户陇老观,立即著赏给五品顶戴,换戴花翎,以示鼓励。
又根据上奏,请求调拨四川、贵州两省军饷各一百万两,按照所请的数额,下令户部通知调拨。传谕孙士毅、冯光熊,如果四川、贵州两省有可以动用的款项,就先行动用垫付,等军饷解送到后,再行归还。
皇帝又谕令说:朱圭上奏抓获海洋盗犯、审明办理的奏折。先前根据福建省上奏,抓获在海上行劫官米以及琉球货物的各名盗匪,该案内还有没有抓获的犯人。这次广东抓获的各名盗匪,和福建虽然隔着省份,但盗匪的踪迹飘忽不定,对于行劫官米以及琉球货船的事,有没有一同合伙作恶,奏折内没有审讯查明。著朱圭再次提审查明实情,不要让犯人狡辩抵赖。至于梁兴发等各犯,到底是被淹身亡,还是趁机逃跑,并且著严拿务必抓获,不得有丝毫漏网。
昨日根据吉庆等人上奏,抓获多年的洋匪以及多次行劫的伙盗,所办的还算认真。各督抚等人,如果都能像吉庆这样督率下属,全力查拿,自然可以让盗匪收敛,安定海疆。并且著传谕沿海各督抚,一同留心全力督办,不得稍有懈怠玩忽,招致罪责。
不久后朱圭回奏:审讯各犯,他们坚决供认,粤洋西路,离东路很远,实在没有到过闽浙地界。梁兴发等人,确实是受伤落水,必定已经身亡,似乎是实情。皇帝批复知道了。
皇帝又谕令说:朱圭上奏地方雨水、粮价情况的奏折。阅览所开列的粮价清单内,广州等府的米价,有比上个月贵了二分至七八分不等的。广东本年雨水调匀,秋收还算丰足,现在根据该署督上奏,各处商贩的谷船,接连不断聚集而来,可见市集的粮食充盈,价格自然应当平稳下降,为什么比上个月的粮价反而有上涨?是不是当地的市侩,因为收成较好,预先抬高价格,为将来降价留出余地,或者是地方官为了采买粮食,故意多开粮价,以便采买的时候可以虚报冒领,都说不定。著传谕朱圭留心督查,至于现在市价既然比上个月稍有上涨,对百姓生计到底有没有妨碍,并且著查明回奏,以宽慰朕的挂念。
○ 旌表守正捐躯的河南许州百姓刘辉的妹妹刘氏。
○ 甲子(十七日)。
皇帝驾临瀛台。
皇帝下谕:先前根据各省上奏,本年参加乡试的生员内,年纪超过八十、七十的,已经降旨分别赏给举人、副榜。因为陕甘省还没有上奏,所以没有列入。如今根据秦承恩上奏,该省应试的生员内,年纪超过八十、七十的,共有三十七名,都完成了三场考试,没有考中等语。所有九十岁以上的尚履坦,八十岁以上的康兆龙、曹黉、曹承钥、韩仲春、白文解、刘良弼、冯槐林、王锦元、刘元灏、曹廷栋、任从律、文其蔚、王九龄、冯锡爵、陈巨源、王殿华、张希龄、王雟、杨本立、梁文藻等二十一名,都著一体加恩赏给举人;七十岁以上的曹承源、魏梦龙、雒承烈、王怡体、马元章、张渤、王学礼、王大文、田尔易、傅嘉宾、李霖、冯锦、王三申、鲁景曾、李大年、李长发等十六名,都著赏给副榜,以示优待年长者、教化读书人的至深心意。
至于这些年老的生员,自然应当随时上奏,唯独陕甘省的陈奏十分迟缓,在云贵等偏远省份上奏之后,实在是拖沓。秦承恩,著交吏部核查议定处分。
皇帝又谕令:昨日根据朱圭上奏,革职总兵陆廷柱的家丁协助抓获盗犯的奏折,内称接连缉获洋盗,都是该革职总兵的家丁,随同协助缉拿抓获等语。陆廷柱对于崖州营参将钱邦彦巡洋遇盗的案件,事前既防范不周,事后又毫无调度,导致盗犯长时间没有抓获,先前已经革职,留在当地协助缉拿,自然应当全力奋勉,稍稍弥补之前的过错。
可这次朱圭所上奏的,抓获洋盗陈亚乙等犯,竟然是该革职总兵的家丁,随同协助缉拿抓获。家丁是地位低微之人,本来就不应该随同地方的弁役缉捕盗匪,何况陆廷柱又是获罪之人,竟然不亲自前往,可见他生性贪图安逸,不肯认真出力,终究是始终懈怠玩忽,难以指望他再能振作。就算留在该省,也没有用处。陆廷柱,著发往伊犁当差,以示惩戒。如果这起案件内有人命相关的情节,还应当从重治罪,不只是以发配了事。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根据魁伦等人上奏,本月二十日,有洋匪在福宁镇所属的东冲汛,上岸打伤兵丁,抢夺枪炮器械后逃跑;又在二十四日,连江营所属的定海地方,有洋匪登岸,侵扰兵民,抢夺炮位,随即逃跑。可见闽省的武备,已经不堪一问了。
又根据上奏,一面亲自前往督拿,一面委派官兵,分路严缉,随即根据游击陈名魁禀报,在入畨洲洋抓获盗匪陈招等十四名,并且起获铜炮、铁炮;又根据游击李长庚禀报,在小岞洋面抓获李地等四十八人等语。
海洋盗匪,朕接连降旨,下令该督抚全力缉拿,如今还敢聚众肆扰,并且敢登岸打伤兵民,抢夺炮位,实在是不法到了极点。虽然根据魁伦等人亲自前往该处,并且委派官兵加紧查缉,抓获盗匪陈招等两案人员,但这些人是不是就是之前在东冲汛以及定海地方洋面抢劫的盗匪,所起获的铁炮、铜炮,是不是就是该盗匪抢去的炮位,奏折内并没有详细说明,十分不清晰。著传谕魁伦,立即查明回奏。
再者,奏折内称,有广东的艇匪,现在在碣石、海门等洋面游荡。可见这些洋匪先在广东滋事,等听说官兵查拿严紧,又窜往闽省肆扰。他们往来不定,如果不是各省合力会同缉拿,不足以断绝根株、安定海疆。何况洋匪聚集多人,四处劫掠,绝对不是各自为群,其中必定有首恶,主持调度。该督抚等人,只需要留心打探访查,务必擒获首恶,他的党羽自然会纷纷溃散,不难依次搜捕抓获。
并且著传谕朱圭、吉庆,一同督率所属文武官员,合力兜捕擒获,务必将盗首、余匪全部抓获,不要让他们远逃漏网,才算不辜负委任。
举行乾隆六十年福建、浙江两省的军政考核,罢免疲软无能的官员五名,年老的官员四名,患病的官员二名,才力不足的官员一名,按照条例分别予以处分。
山西巡抚蒋兆奎上奏禀报:乾隆六十年份,萨拉齐厅开垦苇塘地一百七十顷有余。
○ 旌表守正捐躯的直隶束鹿县刘儒秀的女儿刘氏。
○ 乙丑(十八日)。
皇帝下令皇太子居住在毓庆宫。
皇帝下谕说:皇太子的生母,已经追封为孝仪皇后,她的家族按照惯例应当晋封公爵。只是孝仪皇后位列孝贤皇后之后,著加恩暂时赏给一等侯爵,世袭罔替。交给该旗按照惯例挑选人员,带领引见。不久后按照条例,授予世管佐领花沙布一等侯爵。
皇帝又谕令:吏部商议处分直隶省违例改委官员的总督、藩司、臬司,按照条例应当降调,无级可降,都应当革职的一本奏折。外省的州县,遇到职位空缺,挑选人员委任署理,自然应当按照期限接收,交代清楚。可各督抚等人,往往随意改委,以规避处分,导致辗转拖延,这是最大的陋习,早已明令禁止。
如今梁肯堂等人,对于祁州交代的案件,因为冯观祚第二次参劾的期限将至,又委派范清漋接任署理,明明是为了替属员规避处分才这样做,本来应当按照吏部的商议革职。姑且念及该督等人,平日办事还算熟练谙熟,饶恕他们的罢黜处分。梁肯堂、张诚基、阿精阿,都著从宽免予革职,仍旧记录在案。
户部商议回复:仓场侍郎宗室宜兴、刘秉恬上奏称,通州运送粮食的经纪,有办理公务积累的亏欠,向来从应领取的脚价内按年扣缴。如今普遍豁免漕粮,丙辰年之后的五年,运到的粮食较少,经纪等人所得的脚价,会少领一万多两,而拨船的修缮、号房的修补,费用还是和原来一样。除了乾隆五十六年之后新的亏欠照旧坐扣之外,其五十五年之前的旧亏欠,请求在免漕的五年内停止扣缴。
户部核查,乾隆四十三年普遍豁免漕粮,分七轮施行,当时经纪的亏欠,是停止扣缴四年。这次应当下令他们从明年起,免扣三年。皇帝同意了这个提议。
封闭贵州普安州连发山铅厂,依从巡抚冯光熊的请求。
○ 旌表守正被戕的江西湖口县百姓曹瑞毛的妻子许氏。
○ 丙寅(十九日)。
皇帝下谕:根据雅德等人上奏,审明图财害命的回犯斯拉木拜,立即正法的奏折,所办的还算妥当。回犯斯拉木拜,将抢劫来的物品,携带到他的舅舅岳勒达什家中,岳勒达什当即能报明该管的阿奇木伯克沙雅豁布,等到沙雅豁布审讯出实情,也立即呈报,都十分值得嘉奖。著交给明兴等人,赏给沙雅豁布叶尔羌府库内的大缎一匹,回民岳勒达什银子二十两,以示鼓励。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说:景安上奏,有山东人赵秃,投递文书,称是兵部差官钱治平,奉差捉拿刘之协,访查到该犯改名为心三力,追到山东缉拿,在曹州府地方,见到了刘之协,被邪教的党羽围困,差人到河南考城县报知等语。当即交给兵部传讯钱治平,据他称,在兵部当差,投递来往的文报,从来没有出过京城,兵部车驾司以及捷报处,都有照票可以查验等语。
钱治平既然在京城之中,那么投递文书的人,无疑是假捏伪造的。这份文书,根据赵秃供称,是曹县大寨集开店的高良士给的,只需要将高良士抓获审讯,不难查到它的来源。或许是高良士和焦有玉等人向来有仇怨,所以捏造文书,将焦有玉等人的姓名写进去,牵连拖累,也说不定。
只是怕钱治平现在在京城,高良士等人见没有质证,不肯立即供出实情,如果等到往返查询,又难免耗费时间。现在派遣侍郎台布,带同钱治平,前往曹州、考城一带,会同景安、玉德,当面审讯。如果高良士等人认识钱治平,那么该犯就是钱治平差遣的无疑;如果不认识,那么虚假捏造的情况立刻就能查明,更容易完结案件。
将此谕旨传谕景安、玉德,并且通告梁肯堂、蒋兆奎、秦承恩知晓。并且著查明焦有玉等人的家中,有没有窝藏匪寇、凑集钱财,以及大名、东明等县,有没有学习邪教的情况,迅速回奏。
下令礼部侍郎周兴岱,在南书房行走。
加封广东雷州府雷神为康济宣威布德之神,皇帝亲笔书写匾额“茂时育物”,依从升任巡抚朱圭的请求。
○ 丁卯(二十日)。
皇帝驾临瀛台。
○ 己巳(二十二日)。
皇帝驾临乾清门听政。
皇帝下谕:明年举行千叟宴,所有官员,仍旧按照上次的惯例,年纪到六十岁以上的,都准许入宴。
皇帝又谕令:今日吏部将失防粮船被劫、被参革职留缉,之后在期限内全部抓获盗犯,题请官复原职的原任济宁州知州王毂一员,带领引见。虽然是按照惯例办理,但这类革职留缉、抓获盗犯的官员,也有区别。
就像前日朱圭上奏,革职总兵陆廷柱的家丁协助抓获盗犯的案件,陆廷柱并没有亲自前往,仍旧在住所安坐,只委托给地位低微的家丁,随同缉盗,等到抓获盗犯,该官员反而能坐享其功,这样还怎么能起到惩戒的作用?
此后地方上因失防被革职留缉的文武官员,如果确实是自知愧疚悔改,亲自前往协同地方捕盗的人,打探线索、追踪踪迹,在期限内将盗犯亲自抓获的,自然应当按照惯例准许官复原职。
如果是在省城住所安坐,并没有亲自前往缉拿,像陆廷柱这样贪图安逸的,不但没有功劳,反而有过错。或者该官员并没有自行抓获盗犯,经别的州县陆续全部抓获,而督抚心存袒护,算作该官员协助缉拿,于是得以滥竽充数官复原职,这也不是整肃吏治的正道。
除了王毂一员,暂时扣除引见,交给该巡抚查明该官员是不是亲自追踪缉拿、抓获多名盗犯的情况,据实咨报吏部核查议定之外,对于这类协助缉拿的人员,应当如何分别准许他们官复原职,或者酌情给予降调别的任用,并且著该部详细商议上奏,以求核实公允,彰显劝勉惩戒之意。
○ 旌表守正捐躯的广东香山县民妇黎郭氏的女儿黎氏。
○ 庚午(二十三日)。
皇帝驾临瀛台。
皇帝下谕说:魁伦等人上奏,审明现在闽省各官员,亏空仓库各项钱粮,分别治罪的奏折。将亏空数额超过一万两以上的李堂等十名,判处斩监候;其中秦为干、李廷彩二员,平日声名狼藉,奏请补入情节严重的名单内;其余亏空一千两以上的各官员,依次递减定罪等语。所办的事情实在是徇情宽纵,已经交给军机大臣会同该部核查拟定、迅速上奏了。
福建地方近年以来,从督抚、司道,到各府、州、县官员,串通一气,分赃中饱私囊,藐视法令、营私舞弊,导致全省仓库钱粮亏空累累,盗匪之风日益猖獗,甚至人命重案,都枉法徇情,实在是出乎情理之外。伍拉纳、浦霖等人,身为督抚,荒废政务、贪婪勒索,罪责固然难以推卸,但也都是因为这些不肖的下属官员怂恿迎合,上下勾结,才到了明目张胆、毫无顾忌的地步。所以伍拉纳、浦霖等人被处以极刑,实在是这些不肖的州县官员酿成的,如果反而让他们侥幸得到从轻发落,又怎么能整肃吏治、警戒贪官污吏?
从前王亶望等人,在甘肃地方捏造灾情、冒领赈灾款项,贪婪索贿大量赃款,可他的罪过不过是侵蚀监粮,对于地方的仓库,还不至于任意亏空,一经查出,立即将王亶望等人明正典刑,他的儿子发往伊犁以示警戒。如今闽省的仓库,到了没有一处不亏空的地步,民生吏治,荒废懈怠,更是不堪一问。可见王亶望的罪过,只在于侵盗国库,而伍拉纳、浦霖等人,藐视法令、侵吞贪腐,荒废政务、玩忽职守,竟然到了害政殃民的地步,比起王亶望的情节更为严重。这是朕用人失当,没有及早察觉,应当以此为愧。
今日根据魁伦等人上奏,查明伊辙布确实是因病身故,所奏的都是虚假的话,也不值得再加以追究。但伊辙布身为藩司,和库吏周经串通侵吞国库银两,竟然能在路途中病死,实在是侥幸逃脱了明正典刑。而钱受椿性情乖张任性,迎合上司、勒索贿赂,对于械斗的重案,刁难勒索,拖延案件导致多人死亡,更是罪不容诛。因此朕谕令该署督等人,将该犯押解到京城,本来想要依法严惩,如今魁伦等人没有接到后续降下的谕旨,已经将钱受椿在闽省正法,也算是侥幸免了更重的刑罚。
但他们二人这样贪污不法,败坏纲纪、逾越本分,又怎么能让他们的子嗣仍旧安坐家中,将来还可能钻营做官?所以应当按照之前王亶望等人的先例,已经降下谕旨,将伍拉纳、浦霖、伊辙布、钱受椿的儿子,全部发往伊犁充当苦差,以示警戒。
这起案件本来是由魁伦参奏的,想来是该署督因为案件已经被发觉,不肯和众人结怨,想要从轻完结,导致定罪拟刑宽纵,实在是辜负了委任。魁伦著交吏部严加议处。姚棻刚刚到任接印,就随同上奏,也有过错,著交吏部议定处分。
总之,朕对于臣下的功过,全都秉持最公正的原则,不做过分的处置,但像这样昧着良心、贪腐太过严重的人,又不得不加以严惩。各督抚等人,只应当各自秉持良心,加倍警惕,以伍拉纳、浦霖等人为前车之鉴,千万不要重蹈他们的覆辙。所有办理这件事的缘由,著再通告朝廷内外知晓。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说:孙士毅上奏,查明廓尔喀军需案里,百姓还没有缴纳完的津贴银两的奏折,内称,各地百姓情愿让在关内安居乐业的人,帮贴关外的人夫,是出于同乡情谊等语。这份奏折内容不实。关外的汉民、蛮族人夫,原本就有条例规定发放的口粮、工价,各地百姓就算看重同乡情谊,在官府发放的雇佣费用之外,情愿出银子津贴,怎么会有这么多这样的良民?
况且津贴银两,如果真的是出自百姓自愿捐献,自然会按期缴纳完毕,为什么日久拖欠,竟然达到八十九万余两之多?而且从来办理金川、廓尔喀的军需,核算下来不低于万万两的国库银两,丝毫没有累及百姓,又哪里需要借助百姓出银子帮助?
何况百姓在战事兴起的时候,如果是分内应当派办的事,就应当亲自出力前往;如果不需要他们出力的地方,就不能借任何名目强行摊派一分一毫,怎么会又有“津贴”这样的名目?明明是不肖的地方官吏,将这项雇佣费用私自侵蚀、中饱私囊,又假借津贴的名义,向民间摊派银两,才导致日久拖欠,而孙士毅被他们蒙蔽,根据他们的话上奏,实在是不足为信。
除了民间拖欠、摊派赔偿的银两,等孙士毅查明应当赔偿的各官员,分股开列清单上奏后,再行核查办理之外,著传谕孙士毅,详细访查这项津贴银两,到底是如何强行摊派的,地方官有没有侵蚀雇佣费用、又再次向百姓征收的情况,据实回奏,不要被属员蒙混。
至于另一片奏折上奏,散秩大臣衔、屯守备穆塔尔,跟随征讨苗匪,在军营患病,下令让他回屯,在资阳县身故等语。穆塔尔从军营遣返回乡,在路途中病故,实在可惜。著加恩赏给银子一百两,料理丧事。至于穆塔尔有没有子弟,应当如何酌情加恩以示体恤,著孙士毅查明上奏。
皇帝又谕令:根据魁伦等人上奏,筹划全省情况、采买米石的奏折,办理十分妥当。台湾虽然向来号称一年三熟,内地的米谷,依靠那里接济,但必须等到粮价平稳下降的时候,才可以在当地采买。如今魁伦等人上奏,现在台湾的粮价,虽然比漳州、泉州稍低,但比起台湾平常的时候,粮价已经过高,如果立即在那里采买,恐怕当地粮价骤然上涨,反而对商贩有妨碍,绝对不能施行。就算是内地上游各府粮价平稳下降,也不能太早收买,以免妨碍百姓生计。
魁伦等人务必随时揣度情况,悉心斟酌,如果台湾粮价平稳下降,就就近采买;如果那里米价过高,就在来年春天,在上游福宁等地,查明粮价最低的地方,酌情买运,用来接济,让各地的百姓生计都能充裕,不至于出现短缺,才算妥善。
又根据回奏,库吏周经已经正法,该案内的书吏罗嘉信,既然亲眼看到伊辙布挪用银两,代补周经的拖欠,却没有全力劝阻,自然应当按照律法定罪拟刑,已经根据该署督等人的奏请,将该犯从重发往新疆为奴,立即著按照所拟的方案完结。
皇帝又谕令说:玉德上奏,外委王再门,带领兵船巡缉洋面,很久没有回来,现在委派镇道等官员,差遣弁员驾驶船只,前往各个岛屿寻找查探等语。王再门管驾船只,出洋巡哨,在十月十八日出北茶口,到现在还没有回来,或许是遭遇风浪漂到外洋,或者因为风信不顺,暂时停靠在哪个岛屿。著传谕该巡抚,迅速查明,王再门如果确实有遭遇风浪沉没身亡的情况,就据实上奏,交吏部按照阵亡的条例议定抚恤。
但国家的恩泽十分优厚,该弁员等人如果巡缉认真,一旦遭遇风浪事故,就算不是阵亡,也按照这个条例,加恩予以优厚的抚恤。凡是水师的弁员,都应当加倍感恩奋勉,不躲避危险,全力巡查。著沿海各督抚,立即将这道谕旨遍行晓谕,让所有人都知道勉励,以收到实效、激励军队。
皇帝又谕令说:张诚基上奏,安徽省收缴小钱,可以按照期限全部肃清的奏折。张诚基护理安徽巡抚印务,才几个月,就说收缴可以全部肃清,说得何其容易。现在各省虽然都设法查缴,但市面上的小钱,仍旧不免泛滥,这必定是从水陆交通要道夹带而来的。著传谕该护抚,务必随时随地设法收缴,以求小钱全部肃清。就算之后回到江苏本任,也必须全力查缴,无论在什么地方,都应当留心,不能时间久了就因循守旧,导致松懈疏忽。
○ 壬申(二十五日)。
皇帝下谕:昨日巡视东城的御史,以及今日步军统领衙门上奏,抓获偷窃官铜的贼犯,都已经交给刑部严审定罪了。向来官铜被偷窃,解送的官员按照条例有处分,而一旦到了部里,该官员以及管押的家丁等人,又需要听候传讯,部里的小吏反而能从中牟利,而解送的官员难免要花费钱财、害怕拖累。因此偷窃之后,往往私自赔补,不肯立即禀报,导致时间久了贼犯没了踪迹,难以抓获。
每次运送到京城的铜、铅,不下数十万斤,分批次运送,该解送官员所带的家丁没有多少,怎么能往来照料?此后遇到偷窃铜、铅的案件,该解送官员务必立即报明,以便交给步军统领衙门、五城、顺天府,迅速严拿。抓获犯人之后,刑部只需要向贼犯严厉审讯定罪,不必传讯该官员以及家丁等人,以免他们守候奔波。
至于铜、铅关系到国库款项,既然有失窃,自然应当责令解送的官员赔补,而他们失察的处分,还算情有可原,并且著加恩宽免,以示朕洞悉下情、体恤周全的至深心意。
陕甘总督宜绵回奏:遵照谕旨查明,皋兰、固原两处,是总督、提督标营的弁兵驻扎的地方,皋兰仅存粮食二千余石,固原仅存四千余石,实在不够支用。现在粮价平稳下降,核算下来比奏定的价格只减不增,请求在皋兰买补五万石,固原买三万石,就可以收用,不用多买。交给户部知晓。
○ 癸酉(二十六日)。
皇帝驾临瀛台。
○ 甲戌(二十七日)。
皇帝下谕说:福康安、和琳上奏,提镇、副将各官员,分别酌情奏请升补、留任的奏折。这次苗匪滋事,该镇将等人随同福康安、和琳带兵打仗,还算奋勇出力,自然应当酌情加恩。著按照所请,刘惠准许补授镇远镇总兵;珠隆阿虽然已经接到讣告丁忧,但现在正是军务紧要的时候,自然应当仍旧留任云南提督,等大功告成之后,再降谕旨;王格和花连布是儿女姻亲,按照条例应当回避,著调补云南楚雄协副将,所遗留的贵州都匀协副将空缺,立即著兴保调补。
皇帝又谕令:根据福康安等人上奏,成都协领炯固哩,在军营呕血身故。炯固哩先前在军营,多次出力,这次又遇事奋勉,以至于呕血身故,实在可怜。著加恩赏给银子一百两治丧,仍旧交吏部按照条例议定抚恤。
皇帝又谕令说:毕沅等人上奏,查明永绥厅训导李烜,先前在永绥被围困的时候,守城八十余日,尽心保护百姓;麻阳县知县孙万备,管辖三个驿站,往来照料,冒着酷暑严寒,又因为县城突然被苗匪滋扰,亲自督率乡勇,抱病防守,都属于劳绩出众,现在都已经身故等语。李烜以教官这样的微末官员,急公好义、鞠躬尽瘁,实在可怜。著加恩按照知县的条例议定抚恤。孙万备在抱病之后,还能不辞劳瘁,勉力支持,如今因病身故,也著加恩按照通判的条例议定抚恤。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根据福康安、和琳上奏,擒获挑起事端、装疯作乱的紧要贼目,并且督兵痛剿抗拒的苗匪的情况。吴八月的儿子吴廷礼等人,既然和吴陇登互相仇杀,不是吴廷礼等人被吴陇登擒获,就是吴陇登被吴廷礼等人杀害。贼人彼此自相残杀,既不用担心他们再互相勾结,而官兵相机进剿,正好可以趁贼匪离间的时机,一鼓作气擒获,更可以不费力气就办成事。福康安、和琳,应当加倍奋勉,迅速完成大功。
至于吴廷礼等人,因为吴陇登绑献吴八月,胆敢私怀愤恨,聚众焚掠,占据鸭保,拼死据守,情节十分可恶,务必将各犯设法擒获,不要让他们远逃漏网。
又根据上奏,吴陇登在大兵攻克黄瓜寨之后,该犯就有意投诚,只是怕各路逆苗看到他投顺,必定会焚烧他的寨落,争相杀他,总要等大兵到了之后,再立功赎罪。吴陇登接连抓获吴八月、陇五斤,比起石三保等人始终怙恶不悛的,自然有所区别。如果再能将石三保、石柳邓生擒绑送到军营,就算赦免他的死罪,也是可以的。只看福康安、和琳相机酌情办理,以求迅速完成战事。
皇帝又谕令说:吉庆上奏司道、知府的贤能与否,填写考评评语,开列清单呈览。朕阅览清单内的考评评语,同时写了满文和汉字。向来各省督抚上奏属员贤否的评语,都缮写汉字清单。这类秘密陈奏的事件,本来就不能和僚属商议,委托给幕友。吉庆对于这几个字,难道也不能亲自缮写汉字吗?何况清单内所填的满文评语,和汉文也没有什么分别,这是想要做得细致,反而变得繁琐。朕年过八旬,日理万机,凡是有奏章,没有不亲自阅览的,吉庆难道不知道这一点?却对于这类开单入奏的寻常事件,一定要言语重复,让朕劳心阅览吗?著传谕申饬。此后遇到这类陈奏事件,仍旧照常缮写汉字,不必同时使用满文,以便阅览,省去繁琐。
礼部商议回复:调任陕甘总督勒保上奏称,西宁府属贵德厅单独设立学校的各项事宜。
一、文庙以及泮池应当建造,请求下令挑选空闲的地方估算费用,在司库等候拨付的兵饷内动支。至于移驻的训导衙署,就将西宁府训导衙署估算变卖、移地建造。
一、祭祀用的乐器、舞器,也动用库银制造。
一、书籍应当颁发,请求通知武英殿,等有方便的人员赴京的时候请领。
一、祭祀款项应当设定额度,查循化厅官学,春秋两季额定祭祀银子四十五两,请求按照条例支领核销。
一、训导应当在外地挑选调任,贵德在万山之中,民风剽悍,请求定为边疆缺额,在现任官员内挑选人员调任,按照循化厅官学的条例,五年俸满,上报升用。并且设立攒典一名,差役期满考职。
一、条记应当由礼部颁发,请求发给贵德厅儒学条记。西宁府所裁撤的训导原用的西宁府儒学印记,仍旧留给教授管理,不用缴回注销。
一、学额应当酌情设定,循化厅岁考录取文武童生各四名,科考录取文童四名,请求按照条例设定额度,就由该厅考试送府试。从前已经录取的文武生员,有籍贯隶属贵德的,拨归该官学管理。就从全省文理、弓马水平相对靠后的泾州、灵台、清水、成县四个官学的额度内,各抽拨文童一名、武童一名。
一、廪生、增生应当设定额度,西宁府官学,设立廪生、增生各三十八名,请求各抽拨二名,拨入贵德厅官学。至于童生赴考,按照条例由廪生担保,改归该厅官学的已录取生员内,如果现有廪生,就让他们具保;如果没有,请求暂时按照地邻保结的条例送考,等一两年考补有人之后,再令廪生保结。至于出贡的年份,等人文兴盛之后,再行上报请求。
一、门斗、斋夫应当拨设,该县的训导,是从西宁府官学裁移过来的,他的俸禄薪水请求照旧发放,再从府学拨门斗、斋夫各一名,添设门斗一名,工食银两按照西宁府官学的条例支给。
一、廪生的饩粮应当议定发放,西宁府官学,每年额定发给廪饩七石九斗九升九合二勺,闰月加发六斗六升六合六勺。如今贵德厅拨设廪生二名,请求按照标准发放。
以上各项,都应当按照所请的施行。皇帝同意了这个提议。
准许已故湖南零陵县知县沈华入祀名宦祠。
○ 乙亥(二十八日)。
○ 旌表守正捐躯的河南汝阳县百姓李共德的妻子张氏。
○ 丙子(二十九日)。
皇帝下谕说:景安上奏,河南省的小钱,比之前少了,但还没能全部肃清,请求宽限半年,全力收缴。又根据苏凌阿等人上奏,江苏省收缴小钱,都已经砸碎存在局内,从上年冬底到现在,又收缴了十三万余斤等语。
各省的小钱,朕多次降旨交办查禁,并且给予期限收缴,那些有铸钱局的省份,也已经全部停止铸钱,为什么钱价仍旧没有平稳上涨,自然是因为私钱还没有全部肃清导致的。
先前根据陈淮上奏,抓获私贩小钱的案件,审讯得知是从汉口转贩的。昨日又根据方维甸上奏,湖广的粮船,难保没有携带小钱,沿途使用等语。可见湖广地方,竟然成了小钱聚集的地方。现在该省办理军务,督抚、司道、府州县各官员,有承办的紧要事务,还可以借口查察不周,等到即日大功告成,该督抚务必率领下属,全力严查。如果明年各省再有抓获小钱的案件,审讯得知是从楚省贩卖来的,必定将该督抚以及地方官从重惩治,不能再得到宽宥。
至于粮船期限紧迫,虽然很难停泊等候检查,但经过淮河查验签封的时候,船中有没有小钱,一眼就能看清。而且各帮船到杨村暂时停泊等候拨运的时候,也可以顺便抽查。除了就近通知仓场侍郎之外,并且著漕运总督,在查验签封湖广帮船的时候,一同严密查验。如果该侍郎、漕运总督,不认真妥善办理,任由帮船仍旧像之前一样夹带使用,另外被发觉的,只问该侍郎、漕运总督的罪责,恐怕他们承担不起这样的重责。
至于各省收缴小钱,期限都已经届满,而河南、江苏两省,根据该督抚上奏,还没有全部肃清,可见外省办事,大多是说空话,有名无实。如今景安既然有宽限期限的上奏,著再通行宽限半年,交给步军统领衙门、五城御史、顺天府府尹,以及各省督抚,再行恳切晓谕,让他们按照期限上缴,全部肃清。倘若超过期限不缴,一经查出,必定按照律法治罪。
但清查小钱的方法,只在于随时留心,核实办理。如果经过这次宽限之后,该督抚等人还敢把这件事当作一纸空文,开头勤勉,最终懈怠,将来遇到查出私贩小钱的案件,必定追查清楚来自什么地方,以及经过哪个省份,将督抚以及地方官一并从重惩处,不可不知道敬畏谨慎。
豁免江苏江宁县捐置的义冢地二十亩有余的额定赋税。
○ 旌表守正捐躯的江苏睢宁县百姓郭士礼的妻子李氏。
○ 丁丑(三十日)。
给已故盛京将军、辅国公嵩椿,按照条例赐予祭葬,谥号勤僖。
○ 旌表守正捐躯的河南泌阳县百姓阎某的妻子杨氏。
这个月,河东河道总督李奉翰、巡视东漕户科给事中宗室庆岱上奏:会同勘察运河、汶水、泗水等处,节节淤积浅涩,按照淤积的厚薄,确定挑土的深浅,共计工价一万二千三百两,从藩库支发,即日开工。皇帝批复:务必全力妥善办理。
福州将军、署闽浙总督魁伦,护福建巡抚姚棻回奏:漳浦等八个厅县,奉到谕旨,在正赈之外,都赏给三个月口粮,已经火速下令誊写黄榜宣告晓谕。至于来年青黄不接的时候,预先筹划是否应当再赏给口粮,查现在加赈三个月,从本年十二月起,到次年二月止,每月按照人口发放粮食,贫民生计有了依靠,二月之后又有筹备的平粜米,已经不用担心短缺。皇帝批复:阅览这份奏折,稍稍安心了。
升任广东巡抚、署两广总督朱圭回奏:粤东洋面辽阔,最容易藏纳奸匪,不合力兜捕,不足以肃清根株。臣先前已经挑选委派将备,并且严令地方官追踪擒获,又打算在前往惠州、潮州阅兵的途中,亲自前往查察。皇帝批复:稳妥切实办理,不要懈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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