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实录乾隆朝实录卷一千四百七十八(白话文)

大清高宗法天隆运至诚先觉体元立极敷文奋武孝慈神圣纯皇帝实录卷之一千四百七十八

监修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渊阁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领侍卫内大臣、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吏部理藩院事务、正黄旗满洲都统、世袭骑都尉、军功加七级、随带加一级、寻常加二级、军功纪录一次臣庆桂,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华殿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刑部户部三库事务、世袭骑都尉、军功加十九级、随带加二级又加二级臣董诰,内大臣、户部尚书、镶蓝旗满洲都统、军功纪录五次、寻常纪录十四次臣德瑛,经筵讲官、太子少保、工部尚书、纪录六次臣曹振镛等人奉敕修撰。

乾隆六十年,乙卯年,五月,辛亥朔(初一)。

谕旨说:陈淮复奏关于闽省需要米粮接济,现已酌定运输路线、动用仓谷碾米解送关口的奏折。此前因闽省需要谷石,若从陆路起运,恐怕会有所延误,关于是否从海道运往,已令该巡抚酌议具奏。如今据他奏称,海道需经湖泊进入长江,未免绕道,应当直接从内河运往,更为妥当便利等语。陈淮办理此事,能够斟酌实际情形,并不拘泥成规,况且江西各属仓谷充裕,抽调碾运后,市集的粮价也不会因此上涨,所办各项事宜都很妥当。陈淮著交由吏部议定功级予以奖励。

○谕军机大臣说:曹文埴奏请进京觐见、随班庆祝万寿的奏折。曹文埴在乾隆五十五年进京祝嘏,至今已超过五年。该尚书的瞻恋之心,自然是出于真切,朕也想要见他一面。只是念及他的母亲年近九十,需要人近身侍奉赡养,曹文埴实在不便于远离。如今看他所奏,他的母亲身体安康康健,安享高寿,内心感念喜悦,令曹文埴早早整理行装,代为申述对朕的忠心向往等语,言辞情真意切,又不便驳回他的请求。著传谕曹文埴,让他自行斟酌:如果届时他的母亲身体气力稍有衰弱,曹文埴自然不可远行来京;如果他的母亲依旧康健,也不必急于启程,可计算好日期,在万寿节之前赶到热河,在随班行礼之后,迅速返回乡里侍奉母亲。这样既可以成全他觐见君上的心愿,又能成全他奉养母亲的私情,以彰显朕体恤臣下的深厚心意。

○又谕说:玉德奏报,山东三月以来,雨泽稀少,麦收收成,通省合计约有六分有余等语。山东自三月十七八日降雨之后,一个多月以来,没有再续降雨水,该巡抚早就应该具奏,以便朕降旨提前筹划接济事宜。他竟然直到朕降旨询问,才将缺雨以及麦收减产的情形,具折奏复。如今正值青黄不接的时候,而麦收合计只有六分,百姓的口粮自然会显得窘迫,为何没有早早筹划办理?玉德此前在山东道员任内,因事被降调,朕念他的过失是因公所致,又多次加恩,接连提拔他任藩司、臬司、侍郎,如今又任用他为巡抚。该巡抚在本年正月就抵达山东,至今已近五个月,却对地方民事漫不经心。他的兄长雅德,此前在闽省办理各项事务,因循守旧、荒废政务,以致种种贻误,玉德难道不知道吗?如今蒙受朕的重恩,却又不知奋勉效力,实在辜负了朕不计过失加以录用的心意。著传旨对他严厉斥责。

另外,这道奏折是四月二十七日发出的,京城在二十九日降下了大雨,雨势极为深透,而且云气从东南方向而来,如今据梁肯堂等人奏报,京城附近一带也在同日降雨。山东与直隶接壤,是否一同普降甘霖,为何没有迅速驰奏?况且奏折内只称麦收分数约有六分有余,对于大田是否已经播种、有无妨碍,也没有详细奏明,实在是粗疏遗漏。如今该巡抚已经将仓谷出借、平价售卖,百姓的生计是否不至于窘迫,市价没有上涨,以及二十九日是否普降透雨、大田可以趁雨水时节生长等情况,著该巡抚立即详细核查,据实快速奏复,不得再有丝毫隐瞒掩饰、拖延迟缓,以致触犯罪责。

○又谕:据保宁奏请,发往伊犁在铅厂交纳银两的人犯当中,有因病残废无法交纳银两的,免予治罪,原担保的官员也免予查议等语。这些人犯,都是身犯重罪、家境贫寒的人,怎么可能交纳得出银两?此前令他们交纳银两,本身就是办理错误。如今保宁奏请将无法交纳银两本应治的罪,以及原担保官员应得的处分,一并宽免。如果像这样苟且沿袭,数年之后这些人犯全都归入民籍了。况且他们按年交纳的银两,数额极少,有什么要紧的?保宁为这种琐碎小事具奏,见识太过浅陋,实在是博取名声、收买人心。除了将保宁交由吏部严加议处之外,今后铅厂务必挑选年富力强的人充任差役,年满后依旧按照旧例办理。那些体弱残废的人,令他们在闲散杂役上效力当差。所有令犯人交纳银两的条例,永久停止执行。

○任命内阁侍读学士富俊为内阁学士,兼礼部侍郎衔。

○任命检讨张翽为云南乡试正考官,检讨万承风为副考官;编修陈希曾为贵州乡试正考官,编修吴烜为副考官。

○为坚守贞洁、捐躯明志的江西丰城县百姓杜成九之妻熊氏予以旌表。

○壬子(初二)。皇上前往大高殿行礼,之后返回皇宫。

○谕军机大臣说:李奉翰等人奏报漕船行走情形的奏折,所办各项都很好。只是山东地方,自三月之后始终没有降雨,昨日据玉德奏报,麦收只有六分有余,当地正急切盼望降雨。京城在前月二十九日降下大雨,雨势极为深透,云气从东南方向而来,山东是否一同普降甘霖,朕深切挂念。著李奉翰等人迅速驰奏。

如今正值青黄不接之时,二麦没能丰收,百姓难免有嗷嗷待哺的困境。昨日据玉德奏报,已经将仓谷出借,并且减价平价售卖,该地方官所办之事,是否还能认真执行,胥役等人不会从中侵吞牟利、营私舞弊,百姓能够得到实惠,以及该省大田能否及时全部播种、顺利生长,现在民情如何,市价没有上涨等情况,一并著李奉翰等人详细查明,全部据实快速奏报,不得代为隐瞒掩饰,以致触犯罪责。将此谕旨通过五百里加急传谕告知他们。

○从这一天起,皇上因夏至日将在方泽地坛祭祀地神,斋戒三天。

○癸丑(初三)。孝诚仁皇后忌辰,派遣官员前往景陵祭祀。

○谕旨:据浦霖奏报,接到吉庆的咨文,因听闻闽省米价高涨,先后动用仓谷碾米,共计米十万石,限期备齐,从海路运往闽省等语。昨日因陈淮奏报酌定运道、动用仓谷碾米解送闽省,所办之事还算妥当,已降旨交由吏部议叙奖励。吉庆此前听闻闽省米价昂贵,当即下令沿海各州县动用仓谷碾米,从海路运往闽省,之后接到福建的咨会,又再次添碾仓谷,咨会福建派员多备海船,前往浙江领运,办理极为妥当迅速。吉庆也著交由吏部议叙奖励,以彰显朕的嘉奖之意。

○谕军机大臣说:勒保参奏,请求将侵用公费钱款的都司革职,并且将都司供出勒索侵用款项的副将一并解任质审的奏折。此前因陕西富平百姓控告官府重复征收赋税,安定百姓控告采买粮食时超额征收两起案件,已下旨令勒保会同景安等人严审定拟具奏。将来该总督审案完结后,还应前来陛见,无法兼顾此事。现在该副将、都司等人,都隶属于哈密管辖,即刻著交由雅德查办。

至于此案中都司杨应春所供称的副将永亮取用公费钱款修理房屋,并且令都司代为购买杂物、没有支付价款的各项情节,如果审明是虚假诬告,那么该都司既已侵用公款,又捏造事实控告上司,情节极为恶劣,自然应当从重治罪;如果该副将确实有勒索侵用的情事,也应当秉公据实查究,按照律法定拟,不可稍有袒护成见,以致案情不能公允办理。雅德此前在闽浙总督任内,各项事务都因循守旧、荒废政务,以致现在又滋生事端,如今在哈密办事,又委任他审办案件,务必遵照谕旨指示的情节,详细追查根由,据实具奏。如果再不知感恩奋勉,稍有私心,审办此案出现偏差错漏,雅德自己想一想,该当承担什么样的罪责。将此谕旨传谕雅德,并告知勒保知晓。

○又谕:此前据管干贞奏报,盛住在淮关监督任内,对过关的漕船过分刁难留难,以致延误了行船日期。因此降旨将盛住解任来京,并且经吏部议定革职。如今想来,盛住在监督任内,对漕船纳税事宜管理过于严苛,如果只是为了税课起见,虽说是因公办事,也已经是错误之举;如果是为了中饱私囊,以纳税为名,私自将税款收入囊中,那么他的罪责就不止革职了,自然应当彻底查明,不能只给予革职处分就蒙混过关。

盛住在任期间,所有经征的粮船税课,自有档册可以核查,其中有无舞弊蒙混的情况,该督抚都身任地方,自然有所见闻,管干贞也近在淮安,而接任的官员,更是能知晓其中的全部内情。著通过五百里加急传谕苏凌阿等人,立即调取全部档册,会同详细核查。如果该关经征的各项税课当中,有粮船纳税这一项,档册所开列的数目核对相符,税款现在都确实存放在库中,自然可以相信他没有侵吞牟利的弊端;如果核对档册所开数目不符,经征的税课仍然有短缺,甚至粮船纳税这一项完全没有记录,那么就明显存在以多报少、侵蚀入己的情弊,管干贞也不难按照档册逐一核查。著各自据实详细核查,快速奏报,不得稍有徇私袒护,以致触犯罪责。

○又谕说:苏凌阿奏报前往浒墅关严查税银亏短一案,已在奏折内批示。苏凌阿自上年署理总督印务,至今将近一年,地方事务不过是按本分办理,没有见到他认真整饬。如今因安徽新任巡抚还没有到任,又令他前往兼署巡抚印务。近来安徽的吏治极为废弛,不可不全力整顿。著传谕苏凌阿,将浒墅关税银一事查办完结具奏之后,立即快速赶赴安徽,一切事务勉力妥善办理。倘若再不加意认真整饬,辜负朕的委任,苏凌阿自己想一想,该当承担什么样的罪责。

○任命刑部侍郎宗室僧保住兼任镶白旗汉军副都统。

○任命山西按察使祖之望为云南布政使。

○甲寅(初四)。谕旨:今日据军机大臣等议驳伍弥乌逊等人奏报塔尔巴哈台所属达尔达木图等处开挖金厂一案,请求仍交由该大臣会同伊犁将军再行查核具奏等语。达尔达木图等地终究属于新疆地区,如果下令开挖金厂,聚集大量人员,难免滋生事端,而且所得收益有限,对国事没有益处。著交由明亮、宜绵等人,今后达尔达木图等处,严禁开挖金厂,仍令各自派遣妥当干练的官兵,时常巡查稽查。如果有不法之徒擅自偷挖,著按照条例从重追究查办,以彰显惩戒之意。

○豁免西藏三十九族番民每年上贡的马匹折价银三百九十一两有余。

○乙卯(初五)。夏至日,在方泽地坛祭祀地神,皇上亲自前往行礼。

○皇上临幸圆明园。

○丙辰(初六)。皇上因秋季前往木兰围场行围狩猎,从圆明园启驾出发。

○谕旨:据魁伦查奏,闽省近日洋盗增多,是由于漳州、泉州遭水灾之后,粮价高涨,浦霖等人办理不善,以致贫苦百姓流落成为匪盗。伍拉纳现在驻扎泉州,饥民围聚在他身边乞求食物。另外伍拉纳向来性情急躁,再加上钱受椿、德泰迎合怂恿,办理的各项案件也多有不当之处等语。

上年漳州、泉州两府偶然遭遇水灾,朕特地降下谕旨,加倍赏赐抚恤,宽免秋季赋税,并且多次下令该督抚加意安抚赈济,务必让穷苦百姓都能享受到实惠。可浦霖等人并不督促率领下属,实心经营办理,甚至总督驻扎在泉州,饥民围聚乞求食物,尚且不认真筹办,又没有一个字奏报给朕。伍拉纳的罪责,这一点尤为重大,实在是出乎情理之外。该总督现在赶赴台湾办事,著先行摘去顶戴花翎,等他回到内地,立即革职,交由魁伦等人质审。闽浙总督印务,著长麟就近从驿站快速前往接署;长麟未到任之前,著交由魁伦兼署。

浦霖、伊辙布,此前已有旨令解任来京,现在也著革职。如果他们已经从福建启程,此时想必还在浙江一带,著交由吉庆派员截留,押解回福建,以备质讯。钱受椿,著交由军机大臣行文给押解的官员,就在途中将他革职逮捕审问,迅速小心地解往福建,不得出现疏失。至于德泰,也著革职,交由广东督抚将他逮捕审问,委派妥当的官员小心迅速地管解前往福建,交由魁伦等人一并归案审办。

○又谕:据哈当阿奏报,抓获附和贼匪的首犯、从犯各犯,审明定罪的奏折。内称陈光爱等人聚众滋扰时,有匪犯李聪明纠集人附和,经该处义民李登元、李必魁等人,并不袒护同族人,将该犯设法抓获,才得以追查究出其余案犯。同时据魁伦奏报,义民帮同官兵收复城池,抓获首逆,极为得力等语。

此次台湾贼匪陈周全等人纠集众人滋事,经义民等招集多人,诱捕贼首,朕已降旨将该义民首领查明,加赏官职,并且将本年应缴纳的钱粮全部予以宽免。李登元等人对于诱捕李聪明等犯,不回护本族,按名抓获,不使罪犯漏网,实在是出力可嘉。所有该义民等人明年应缴纳的钱粮,著再加恩查明住址,一体豁免。至于贡生李登元、武生李必魁,都著赏给六品职衔,以彰显朕奖励良善、恩施不竭的心意。

○又谕说:奇丰额奏报,查知五德在监督任内办理不善,以致关税短缺缘由的奏折。内称五德本人本就无能,自到任以后,所有关税事务,全靠他的儿子笔帖式永泰办理,而永泰年轻,只知道事事严苛办理,反而导致商人不敢前来贸易。经臣访查得知,当面告诫五德,令他好好管教等语。所奏实在是大错特错。

五德到任之后,听任他的儿子办理关税事务,以致商人不敢前来,该巡抚近在同城,并且曾经署理织造印务,既然已经确切听闻知晓,当时就应当据实参奏,竟然隐忍多年,直到朕此次降旨询问,才具折奏报,实在是辜负了朕的委任。自然是该巡抚与五德同为内务府人员,不免心存袒护。

奇丰额此前在巴宁阿两淮盐政任内,与商人结交联宗一案,经朕降旨询问,并不据实具奏,朕因他终究是巡抚,格外施恩,没有与董椿一同革职治罪。如今对于五德办理关税不善一事,又再次知情不举报,更是徇私包庇。奇丰额著传旨严厉斥责,令他将为何袒护不奏的缘由,激发天良,据实明白回奏,仍先行交由吏部严加议处。

○又谕:朕此次巡幸热河,所有沿途经过的地方,著蠲免本年地丁钱粮的十分之三。

○谕军机大臣说:玉德奏报二麦收成分数的奏折,内称合计通省约收六分有余。山东上年雨雪充足,播种的二麦面积较广,虽然雨泽稍有不足,但播种面积既广,对于百姓口粮足以接济等语。朕想山东与直隶接壤,本年直隶的麦收已达九分,而山东只有六分有余,自然是因为该省春季雨雪本就没有普降,入夏以来雨泽又再次稀少,因此麦收分数较为歉薄。

玉德身任巡抚,对于地方民事漫不经心,并没有将缺雨的情况提前奏闻,筹划接济事宜,实在是大错特错。如今据该巡抚将各社仓的谷石出借,以接济百姓口粮,如果再不尽心经营管理,听任下属官员虚报冒领,实惠不能落到百姓身上,那么就是该巡抚自取重罪,恐怕不能再得到朕的宽宥了。将此谕旨传谕他知晓。

○当日,皇上驻跸南石槽行宫。

○丁巳(初七)。谕旨:昨日据奇丰额奏报,五德在苏州织造任内办理不善,以致税银亏短的奏折,业已降旨将奇丰额交由吏部严加议处了。奇丰额此前在巴宁阿两淮盐政任内,有与商人结交联宗等事,经朕降旨询问,并不据实具奏,朕因他终究是巡抚,没有与董椿一同治罪,已经是格外施恩。如今对于五德办理关税不善一事,又再次知情不举报,若不是朕降旨询问,竟想要始终袒护,实在是辜负皇恩、玩忽职守,绝对不能再担任巡抚之职。

奇丰额著立即革职来京,交由军机大臣追究审讯。所有江苏巡抚员缺,著费淳调补;费淳未到江苏之前,著布政使张诚基暂行护理。惠龄虽然有年迈的双亲,但安徽巡抚员缺,现在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人选,惠龄著仍留任安徽巡抚之职,等简放任命了接任的人,再行回京侍养,以彰显朕的体恤之意。

○又谕说:福康安、和琳奏报,四月二十、二十一等日,进剿叛乱苗匪,攻克苏麻寨一带贼巢,逼近西梁的奏折。此次官兵分路进攻,攀越艰险的地势,不避箭石攻击,贼匪占据险要地势抗拒,暗中出兵滋扰,我军加倍奋勇,痛歼贼众,连续作战两天一夜,没有休息,接连攻克构皮寨、清水塘、小红岩、大坪山、喇耳柳瓦山梁,直抵苏麻贼寨,抓获贼目、活贼八十余名,斩杀贼匪六七百名,焚烧苗寨四十余处。

这都是因为福康安、和琳调度有方,将士们奋勇效命,才能痛歼贼众,所向无前。况且自从剿贼以来,官兵们冒雨进兵,备尝艰苦,现在天气炎热,湖南必定更是酷热难当,福康安、和琳督率官兵们冒着酷暑进攻,不辞辛劳,实在是值得嘉奖。所奏报的打仗出力的情形,朕几乎不忍看完。福康安、和琳,都著交由吏部议叙奖励,并且著查明出力的侍卫、章京、镇将、备弁等人,一体咨送吏部议叙。此次打仗的绿营官兵以及屯番兵丁,都著赏给一个月的钱粮,以彰显朕奖励勤劳、恩施不竭的心意。

○又谕:昨日已降旨将伍拉纳革职,交由魁伦等人审办。闽省吏治废弛已到了极点,现在清查查办各项事务,正是紧要关头,非福康安前往,不足以胜任整顿之责。福康安著立即调补闽浙总督。算起来此时逆苗贼首石三保等人,应当已经被抓获,福康安在抓获贼首之后,著立即驰赴新任。伍拉纳回到内地,听候魁伦等人质审明确之后,立即著派员解送来京,交由军机大臣严加追究审讯。所有云贵总督员缺,著勒保调补;陕甘总督员缺,著宜绵补授。

○又谕:此次巡幸热河,天气炎热,所有沿途清道泼水的兵丁四百二十名,著加恩每人赏给一两重的银锞一个,以彰显体恤之意。

○谕军机大臣等:昨日因奇丰额不将五德在苏州织造任内办理不善等事及早具奏,业已降旨将奇丰额革职,所有江苏巡抚员缺,已将费淳调补,费淳未到任之前,著布政使张诚基暂行护理了。只是江兰现在从湖南军营赶赴云南,费淳必须等江兰到任,交接完毕之后,才能前往新任,未免还需要一些时日。张诚基终究是藩司代理巡抚印务,江苏事务繁多,恐怕他难以周全照料。

此前因安徽省阜阳县百姓呈告该县重复征收赋税一案,曾降旨令苏凌阿前往审讯,并且兼署安徽巡抚印务。江苏地方更为紧要,现在即将到伏汛时节,苏凌阿正需要赶赴清江浦防汛。著传谕苏凌阿,在赴苏州查办浒墅关税务事宜完结之后,立即返回清江浦,可以就近照料江苏、安徽两省,对一切地方应办事务,全力整饬,不必前往安徽,以致鞭长莫及。

张诚基业已获准来京陛见,此时如果已经启程,在何处接到谕旨,就在何处转回江苏省,兼护巡抚印务,等费淳到任之后,再行来京陛见,也不算晚。将此谕旨传谕苏凌阿等人,并告知张诚基知晓。

○又谕说:福康安、和琳,屡次督率官兵剿办贼匪,所向克捷。连日来天气炎热,湖南想必更是酷热难当,官兵们冒着酷暑进攻,甚至两天两夜不能安歇,实在是出力可嘉,朕几乎不忍看完奏折。可惜的是吴半生先从苏麻寨渡过大乌草河,逃往上下西梁,没能将他当场生擒,完成平叛之事还需要一些时日。

不过苗匪的寨落,想来不过是偏僻的小村庄,相距也必定不远。况且官兵攻克一处地方,贼匪就失去一处巢穴,像这样逐层攻围,想来吴半生、石三保、石柳邓、吴陇登走投无路,必定会聚集藏匿在一处,更可以一鼓作气将他们全部擒获。除了将福康安、和琳以及在事出力的将弁交由吏部议叙之外,再加赏福康安、和琳小荷包各一个,香袋各三个;额勒登保、德楞泰、穆克登阿、达音泰、纶布春,小荷包各一个,以彰显嘉奖之意。

福康安等人应当鼓舞官兵,更加勉力,务必擒获首恶,捷报传来之日,朕还会特降恩旨,酬谢功劳、厚加赏赐。至于此次福康安等人歼灭贼匪众多,而官兵没有一人受伤,都是仰赖上天的恩佑,战事进展顺利,想来可以很快完成平叛之功。现在攻克的苏麻寨地方,总归是在黄瓜寨、鸭保寨附近,属于湖南东南一带方向。此前朕正担心贵州是石柳邓起事的地方,恐怕他再次窜回贵州,勾结煽动叛乱。如今大军行进的方向,渐渐与镇筸相近,距离贵州较远,可见贼匪还没有扰乱截断贵州后路的情形。这些乌合之众,屡次被官兵歼灭,不过是东西逃窜,以求苟延残喘,不难全部擒获。朕殷切盼望捷报快速传来。

○任命山西冀宁道张曾谊为山西按察使,广东惠潮嘉道庄肇奎为广东按察使。

○当日,皇上驻跸密云县行宫。

○戊午(初八)。谕旨说:盛住曾在内苑、热河当差,现在虽经革职,也不便令他在家闲住。盛住著按照穆腾额的先例,赏给圆明园拜唐阿之职,令他效力赎罪。

○又谕说:穆和蔺,著加恩赏给四品顶戴,在哈密领办事务。

○谕军机大臣等:据李奉翰等人奏报,山东各属在五月初一日上报,降雨一二寸至三四寸不等的奏折。山东地方,自三月之后始终没有降雨,昨日据玉德奏报,麦收只有六分有余,当地正急切盼望降雨。现在大田陆续播种,正需要雨水滋养培育,此时正值酷暑烈日,那些降雨三四寸的地方,尚且不算浇透,如果降雨只有一二寸,更是不足以滋润土地。

著传谕玉德,查明现在缺雨的地方,是否续降了透雨,以及大田能否顺利生长,现在市集的粮价有无上涨的情况,立即详细核查,据实快速奏报,不得稍有隐瞒掩饰,以致百姓流离失所,以符合朕勤恳体恤百姓疾苦的心意。

○当日,皇上驻跸要亭行宫。

○己未(初九)。谕旨:今日从要亭到古北口,沿途道路泥泞,修垫道路的兵丁们极为踊跃,著加恩每人赏给一两重的银锞一个。

○当日,皇上驻跸两间房行宫。

○庚申(初十)。谕旨:近来外省题奏上来的杀死一家二命的案件,都令内阁票拟军机大臣会同三法司速议的签条进呈。如今朕已启驾前往避暑山庄,军机大臣都随驾到了热河,只有阿桂留在京城,他本来就管理刑部事务,何必又票拟交由军机大臣办理?如果真的要两处会合办理,反而会耽误事情。今后凡是遇到朕巡幸之时,所有这一类题本,都著票拟三法司核拟速奏的签条,以归于务实核查。

○又谕说:琳宁等人奏报,前次奏请豁免各城积欠时,只按照乾隆五十九年冬季造送的册籍开列上报,还有锦州、凤凰两个属区,因灾缓征的款项,没有列入其中,现理应据实陈明等语。所有锦州、凤凰两个属区,乾隆五十九年以后因灾缓征的米粮共计二千二百九十六石五斗零,地租银共计四千一百二十九两七钱零,著加恩一体豁免。琳宁、伯麟以及承办的司员,著交由吏部分别议处。

○又谕:本年驻跸热河的绿营兵丁,一同当差效力,著加恩各赏给一个月的钱粮。

○当日,皇上驻跸常山峪行宫。

○辛酉(十一日)。为坚守贞洁、捐躯明志的广西象州百姓韦正之妻黄氏予以旌表。

○当日,皇上驻跸喀喇河屯行宫。

○壬戌(十二日)。皇上前往热河文庙行礼,之后前往永佑寺行礼。

○当日,皇上驻跸避暑山庄,直至八月戊戌日都在此驻跸。

○癸亥(十三日)。派遣官员祭祀关帝庙。

○谕旨说:福康安、和琳奏报官兵攻克上下西梁等处苗寨的奏折。此前据福康安等人奏报,四月二十、二十一日等日,攻克苏麻寨一带,痛歼贼众,焚烧苗寨,官兵冒着酷暑进攻,不辞辛劳,业已降旨,将绿营官兵以及屯番兵丁各赏给一个月的钱粮了。

此次官兵于四月二十八日,从苏麻寨向雷公山一路进攻,沿途都是峭壁悬崖,官兵们攀越艰险的地势,不避箭石攻击,贼匪往来冲突,拼死抗拒,官兵又假装撤退,分路设下埋伏,趁势攻剿,于是将山梁夺占,抓获多名贼匪,焚烧苗寨,歼灭贼匪不计其数,实在是奋勇出力。所有此次打仗的绿营官兵以及屯番兵丁,都各自再赏给一个月的盐菜口粮,以彰显朕奖励军功、恩施不竭的心意。

○谕军机大臣说:福康安等人奏报,官兵攻克上下西梁等处,吴半生虽然已经受伤,又退入猿猴寨、狗脑坡,尚未被擒获。贼匪屡次被官兵痛加歼灭,计穷力竭,自然会辗转逃窜藏匿,以求苟延残喘。但他逃窜藏匿的地方,不过是猿猴寨、狗脑坡以及鸦酉、鸭保等处,想来也距离上下西梁不远。官兵奋勇直进,再将各处巢穴攻破,吴半生还能逃往哪里?自然不难限期擒获,妥善快速完成平叛之事。

现在官兵越进越远,该处山高林密、竹林幽深,处处可以通行,一切粮草军饷、武器弹药,必须设立台站转运,派兵接应防护,防备贼匪抄截后路。想来福康安等人心思周到,必定能筹划万全,只是应当加倍留心,不要出现丝毫阻碍。

又据福康安等人奏报,贼匪又纠约花苗,节节抵御,现在设法离间,用计解散等语,所办之事是对的。黑苗既然知道畏惧,自然不敢再帮同贼匪抗拒官兵,如果花苗与他们勾结,完成平叛之事未免会需要更多时日,自然应当及早设法,制定解散贼党的计策。

只是黑苗、花苗属于什么种类?石三保、石柳邓一同商议起事时,听闻是红苗,但这两名案犯究竟属于哪一种苗?吴半生又属于哪一种苗?吴陇登此前在办理勾补寨事件时曾经出力,此次石三保等人起事时,吴陇登起初还不肯跟随叛乱,因他的儿子怂恿才依附从逆,该犯父子又属于哪一种苗?现在福康安等人如何设法离间,没有在奏折内声明。

想来福康安等人的离间之法,或许是在石三保、石柳邓当中招降一人,或许是招降吴陇登,让他们互相擒获献功。虽然也是用兵的权宜之计,但该犯等狡诈无常,况且自己揣度屡次抗拒官兵,罪在不赦,或许会暂时归附,见福康安等人防范稍有松懈,又心怀不轨,不可不防。著传谕福康安等人,如果石三保等人前往军营乞求投降,务必要加倍严肃戒备,小心防范为要。

○甲子(十四日)。谕旨:此前据魁伦奏报,听闻各属仓库空虚,昨日钱受椿来京,又令军机大臣传讯,据他称漳州、泉州二府的仓谷,都不是实际贮存,其余各属也大多短缺等语。由此可见该省亏空的情弊十分明显,现在已将该省督抚、藩司等人革职审问,并且交由魁伦等人详细严查。

前年因浙江省福崧、柴桢串通侵吞挪用公款,审明治罪,曾降旨将籍贯隶属浙江的科道官员暂停升迁,以示警戒。此次闽省仓库大多空虚,更是远非浙省可比,现在经查实科道当中没有籍贯隶属福建的人,因此没有交由吏部议处。但科道官员的职责是纠察弹劾,有风闻言事的权责,闽省亏空累累,即便是其他省份的科道官员,难道竟毫无听闻?为何竟然没有一人奏报此事?著传旨对所有科道官员通行申饬。今后遇到这一类地方重大事件,务必要据实奏闻,不得像寒蝉一样闭口不言,以致身居言官之位却白食俸禄、荒废职责。

○又谕说:额勒春、僧保住现在前往新疆换班,所有吏部左侍郎员缺,诺穆亲现在署理吏部印钥,即著诺穆亲兼署左侍郎。其刑部右侍郎员缺,眼下办理秋审事务,正需要熟手,刑部尚书、侍郎当中,除了胡季堂之外,也少有熟悉刑名律法的人。此前因查拿刘之协一事关系紧要,因此将阿精阿补放河南巡抚,如今该犯长时间没有抓获,可见阿精阿在河南也没有什么用处。念他是从刑部司员出身,对于刑名事务自然熟习,阿精阿著署理刑部右侍郎,并且著接奉此旨后,立即将河南巡抚印篆交给吴璥暂行护理,即刻来京供职。

所有河南巡抚员缺,著景安补授。景安曾任该省藩司,对于一切情形向来熟悉,他现在前往陕西、山西审案,著等所办各案完结,拜发奏折之后,就从该处直接赶赴新任,将地方事件部署妥当,秋汛过后,再行请旨来京陛见,也不算晚。

○又谕说:贺长庚奏报,官兵经过的沿途,应付的口粮都从仓贮存放的兵米内支取,无需到街市采买,因此虽然正值办理军务之时,民间的粮价依旧平稳低廉等语。各省的仓储,经朕屡次降下谕旨饬令核查,近年来渐渐归于实际贮存。此次贵州省大军剿办苗匪,需要使用的米石数量极多,如今沿途应付的口粮,都从仓储内支取,市价没有上涨,贺长庚所办之事很好,著交由吏部议叙奖励。该省的道员、知府,著该督抚查明后,咨送吏部议叙。

另外云南省的兵丁,也已经奉命调往湖南,协同剿捕,而湖北、湖南两省调兵一万有余,数量更多,沿途经过的地方,处处都需要应付供给。所用的粮石,是否都动用了仓谷,没有导致市价上涨,一并著各该督抚详细查明。如果能像贵州省一样办理妥当的,立即据实奏明,将该藩司以及道、府官员,一并交由吏部议叙奖励。

○乙丑(十五日)。谕军机大臣说:福宁奏报痛剿四堵坪贼匪的奏折,此次办差强人意,不料福宁竟能有此举动。自然是他抵达镇筸之后,一味畏缩胆怯,毫无布置,如今听闻福康安、和琳统率川、黔精锐部队,屡次攻破贼匪,成功就在眼前,福宁身为本省总督,反而不能与贼匪作战,实在是面带羞愧,想要以此掩盖此前的怯懦。

但贼匪已经纷纷逃窜,正应当乘胜追剿,他却称兵力稍显单薄,不能轻易进军,依旧是无能之辈,终究不能让朕满意。又据他奏报,四堵坪在万山之中,向来号称肥沃之地,现在剿散苗匪之后,该处还没有收割的二麦还有十分之五,由居民认明后收获等语。四堵坪既然在万山之中,自然是苗寨所在的地方,为何内地居民又到那里耕种?是否就是客民常年侵占的土地?著等办理善后事宜时,务必派遣妥当的官员逐一清查。如果此项地亩本来就是民产,自然应当仍归百姓耕种;如果本来就是苗产,被客民侵占,如今虽然剿散了苗匪,若立即给予百姓耕种,将来苗民必定会以此为借口,又开启争端。不如索性分给安分的苗民耕种,以厘清地界,杜绝后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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