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之一千三百一十四
监修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渊阁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领侍卫内大臣、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吏部理藩院事务、正黄旗满洲都统、世袭骑都尉、军功加七级、随带加一级、寻常加二级、军功纪录一次臣庆桂,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华殿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刑部户部三库事务、世袭骑都尉、军功加十九级、随带加二级又加二级臣董诰,内大臣、户部尚书、镶蓝旗满洲都统、军功纪录五次、寻常纪录十四次臣德瑛,经筵讲官、太子少保、工部尚书、纪录六次臣曹振镛等奉敕修撰。
乾隆五十三年,戊申年,冬季十月,己丑朔(初一)。祭祀太庙,皇上亲自前往行礼。
- 派遣官员祭祀永陵、福陵、昭陵、昭西陵、孝陵、孝东陵、景陵、泰陵、泰东陵。
- 派遣官员祭祀孝贤皇后陵、端慧皇太子园寝。
- 颁布乾隆五十四年的时宪书。
- 顺天府举行乡饮酒礼。
皇上下谕说:刘峨上奏称,宣化府下属蔚州北门子等九十九个村庄、西宁县石宝庄等四十个村庄、怀安县西阳河等十五个村庄,在八月上旬降雨时夹带冰雹,田禾出现不同程度的折损,未能全部正常成熟。蔚州、西宁、怀安这三个州县所属的村庄,田禾遭受冰雹损毁,虽只是一县之内的局部区域,不至于酿成大灾,但念及该地上年刚刚遭遇旱灾,今年秋天又遭冰雹,收成微薄,倘若将新旧钱粮一同催征,百姓财力恐怕难免窘迫。所有这三个州县遭受冰雹的一百五十四个村庄,应征收的新旧钱粮、仓谷,全都暂缓到次年麦子成熟后再行征收,以此舒缓民力。仍着该总督根据实际情况,酌情借给百姓口粮与种子,保障百姓生计接济。该部接到谕旨后即刻遵照执行。
庚寅(初二)。皇上驾临乾清门听政。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说:阿桂等人上奏关于赏给绿营兵丁银两的奏折,内称兵丁们突遭水灾,房屋被冲毁漂没,承蒙皇上格外体恤,恳请叩谢天恩等语。荆州此次被淹情况严重,兵民流离失所,朕心中既悲痛又警醒。特地调拨国库银两,命阿桂前往,会同该总督等人详细查勘,尽心安抚赈济。眼下积水早已消退,兵丁们经抚恤之后,即便元气不能立刻完全恢复,所有居住的房屋也理应陆续修建完成,目前工程进度大概有几分,阿桂等人也应当查明详情详细奏报。可看今日递到的各道奏折,全都是寻常的覆奏,以及代兵丁谢恩的内容,对于兵丁的居住情况、生计状况,竟然完全没有提及。难道不知道朕对灾区的挂念,一刻也不曾放下吗?着传谕阿桂,即刻将荆州目前兵民房屋修建完成的进度大概有几分,以及民心是否安定的情况,据实奏报,以宽慰朕的挂念。今日镶蓝旗将从荆州送到的骁骑校观布等人带领引见,朕已令军机大臣询问了所有情况,一并将原片发交阿桂阅看。
至于另一道奏折所奏,询问舒常、陈淮后得知,解送官员熊泗,官册履历内写的年龄是五十六岁,与该员在福建省所供的七十一岁不相符,或许是因为讳匿盗窃饷鞘的案件事发,私自增添年龄,希望获罪之后,能够援照条例收赎等语。官册履历上的年龄,从来只有以多报少的情况,从没有以少报多的道理。即便是人的相貌,也是早衰的居多,老当益壮的少,一眼就能分辨清楚。如果说熊泗为了能够收赎,私自增加年龄,李侍尧等人又对熊泗有什么恩德,要提前为他铺路呢?就算熊泗实际年龄七十多岁,在湖北做官,担心因为年老被勒令休致,隐瞒年龄,或许还有可能,但也不过隐瞒四五岁,绝不可能凭空增添十六岁之多。况且陈淮也没有见过本人,就按照官册委派他去解送,真是所谓错中错、诈中诈了。这必定是陈淮在委派官员的时候,并没有亲自查验,只是照着官册点名派遣。饷鞘这样的重要物件,理应遴选精明强干的官员护送,才不会出现贻误。更何况军饷尤其关系重大,湖北省内佐杂官员数量众多,难道没有年富力强可以委派的人?陈淮既不能在事前谨慎选派,事后又百般掩饰辩解,他这些伎俩,能在朕面前耍弄取巧吗?
另外,近日屡次据庆麟等人奏报,后藏胁噶尔的围困已经解除,巴勒布的贼众已经撤退了两站路,之后又有一千多名贼兵,从列子陆续渡河,前进到萨喀一带等语。由此看来,贼众本就无能,如果他们直接退回巢穴,反而难以深入穷追。如今他们主动前来,正好等我军抵达西藏后,痛加歼灭诛杀,让他们心生畏惧、乞求投降,永久安定边境。着将庆麟等人近日递上的奏折,连同所降下的谕旨,一并抄录寄给阿桂阅看。将此谕旨通过四百里加急传谕让他知晓。
- 任命大理寺少卿蒋曰纶为光禄寺卿。
辛卯(初三)。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先前因为阮惠等人虽然已经让出黎城,但安南嗣孙黎维祁还没有消息,担心我军撤回之后,阮惠等人再次乘虚进攻抢掠,并且将黎氏子孙全部杀害,反而留下后患,因此谕令许世亨带领数千兵丁,直接赶赴黎城,督促该国军民,设法擒获首恶,以求一劳永逸。如今据孙士毅奏报,安南各个厂矿,已经有民众起兵,随同嗣孙的三弟黎维祇,来到谅山,会同潘启德进剿的消息。黎维祁如今已经从山中出来,只是该嗣孙潜藏隐匿已经将近一年,毫无作为,现在虽然纠集了该国的义民,意图恢复国家,成败尚且不可预料。孙士毅认为,驻守在各个关隘的官兵,与其驻扎在本国境内,暗中为黎氏耗费钱粮,还需要内地兵力护送嗣孙的家眷出境,不如大张旗鼓,出关进兵征讨,直捣贼巢、擒获贼首。这个见解非常正确。孙士毅既然胸有成竹,主动承担这一重任,自请出关进剿,那么这件事就全权交给该总督一手承办,这样一来呼应会更加灵便,完成功业也自然会更快。
该地现在有潘启德等人纠集部众,立志恢复黎氏江山,而陈名炳是此前攻打谅山的人,如今已经畏惧天威投诚归顺,现在又据富纲奏报,都竜、保胜两处的土目,都已经集结兵力、囤积粮草,协同进剿。可见该国百姓心中仍然感念黎氏,如今见到总督亲自督兵进剿,声势浩大,必定会更加踊跃冲锋,协同官兵直抵黎城,事情办理起来更容易成功。朕如今只按日盼望捷报快速传来。
皇上又下谕说:先前屡次降下谕旨,指示雅满泰筹办口粮,原本是为了预备添调兵力所用。现在贼兵已经陆续退去,无需调派大量兵力,前藏筹办的粮食,已经够四个月的使用,雅满泰岂能没有耳闻?就算是这批粮食,尚且不能用完,后藏又哪里需要这么多的粮食牲畜?况且后藏与萨喀距离相近,贼匪从胁噶尔撤退,又从列子前进到萨喀,现在贼势情况如何,当地的第巴等人能否抵御,理应详细奏报,可奏折内完全没有提及,反而把添办粮饷、以及交给廓尔喀的檄文,繁琐地罗列进去,怎么糊涂到了这个地步!
另外,仲巴呼图克图所说的不领取粮价,也是因为听闻达赖喇嘛的做法,不得不照样呈请。但达赖喇嘛所筹办的粮食,支用了多少,朕已经降下谕旨按照数目给付价款,仲巴呼图克图所筹办的粮食牲畜,岂有反而不给价款的道理?总而言之,内地兵丁赶赴西藏,如果随身携带的口粮用尽,先尽数使用前藏所筹办的粮食,按日发放,仍必须节省使用。倘若前藏的粮食又逐渐用完,再将后藏的这批存粮陆续接济,支用了多少,按照数目给付价款。现在完全不必尽数采买,雅满泰怎么全都没有想到这些?着传旨对他严加申饬,并寄信告知鄂辉等人,抵达西藏后,再向仲巴呼图克图等人明白晓谕:朝廷这次出兵,原本就是为了保护你们,即便是为兵丁筹办粮饷,也都是由官府照价给付,并非强行摊派办理。让这些无知的人,不会因此产生丝毫疑虑。
壬辰(初四)。皇上驾临懋勤殿,对湖广省判处死刑情实的罪犯进行秋审勾决,暂缓处决斩犯十六人、绞犯十三人,其余八十二名罪犯准予勾决执行。
皇上下谕说:据庆桂等人上奏,奉天所属各地,从六月到七月,大雨接连降下,广宁等七座城池遭受水灾,成灾五六分不等,关于应当赈济、豁免的相关事宜,容后另行查明办理等语。本年雨水过多,奉天所属广宁等七城地方遭受灾害,实在令人怜悯,理应妥善接济,不让任何人流离失所。着交庆桂等人查明受灾人数,所有应当酌情借支口粮、蠲免赈济的各项事宜,遵照条例即刻办理。只是黑龙江偶然遭遇水灾,早就已经具奏,为何庆桂等人拖延到现在,才查明情况具奏?对于应当赈济的事务,还没有立刻办理,仍然说要另行请旨,更是拘泥不化。庆桂等人着予以申饬。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说:惠龄奏报襄河一带水势与堤坝情况的一道奏折,内称天门、潜江两个县,夏天遭受水灾的田地,先前已经查明全都干涸露出,补种了秋粮。现在天门县被冲毁的田地,禾稻已经收割,只有潜江县被淹的感林、黄景等垸田,秋后水退才刚刚补种杂粮,如今又被洪水淹没冲毁,已经立刻飞檄传令按察使李天培驰赴当地,督率地方官填筑溃口,酌情抚恤等语。此次襄河水位上涨,虽然已经在寒露节气之后,现在霜降节气已过,水势消退必定很快。只是潜江县夏天就曾遭受水灾,刚刚补种秋粮,又遇上襄河水位上涨,再次被淹没,情况实在令人怜悯。
着传谕阿桂、毕沅,在荆州的事务大致平定之后,顺道前往潜江,会同详细查勘。该地的积水是否已经疏排消退,对于应当如何酌情抚恤的事宜,一面奏报,一面妥善办理,以符合朕挂念灾区的至诚心意。另外据毕沅等人奏报,安襄郧道萧应植突然突发风痰之症,请求解任调理等语。萧应植上报患病,正赶上襄河水位上涨的关键时候,该地所有查勘、安抚赈济的事务,正需要人料理,恐怕萧应植或许是有心规避责任,借词捏造掩饰,也未可知。一并着阿桂查明该官员患病是否属实,倘若确实是借病推诿,不准立刻让他回籍,应当责令该官员协同查勘各处受灾地区,将应办的各项事务全部办理完毕,再准许回籍。将此谕令传谕阿桂、毕沅,并告知惠龄知晓。
不久后阿桂回奏:潜江县遭受水灾,洪水随涨随消,只有补种的荞麦、杂粮,有部分再次被淹,算下来成灾的不过是局部之中的局部,现在毕沅已经赶赴该处查办。又毕沅回奏:萧应植突发风痰,详请解任,是在襄河水位上涨之前,确实没有规避、捏造掩饰的情况。均奏报皇上知晓。
皇上又下谕说:征剿巴勒布贼番一事,四川省距离西藏路途遥远,派给官兵的口粮,势必不能多为携带。况且先前在西藏用兵的时候,在当地就近采买,是有现成的成例可循的。庆麟等人在这件事刚开始的时候,不仿照成例办理,竟然想把筹办粮食的事务,全部推给内地。等到经降旨训饬之后,又不把官府照价采买的事情妥善晓谕当地民众,只知道催令快速筹办,近乎到处搜刮,仿佛这次派兵前往,不是爱护他们,反而成了拖累他们,实在是太不懂事理。
试想,番众们如果知道大兵赶赴西藏,是为了保护他们起见,所有的存粮,理应早早准备供应,何必要等庆麟等人分派?可直到现在才答应筹办,可见他们贪利短视,并非出于情愿。巴勒布不过是区区小丑,现在已经纷纷远逃,大兵一到,立刻就能按期完成战事,岂有数个月之久还不能完结的道理?现在官兵前往,各自都有携带的口粮,而前藏筹办的青稞麦子,已经可以供给三千名官兵四个月的使用,昨日据雅满泰奏报,在后藏筹办了粮食一千二百石,算下来也足够一个多月的使用。
从贼匪的情形来看,不只是雅满泰后续预备的口粮,完全无需支用,就算是前藏所预备的青稞麦子也十分宽裕。鄂辉、成德抵达当地后,务必将剿杀贼匪的各项事宜,妥善快速办理。虽然不能将就了事,导致撤兵后再生事端,但也必须通盘筹划,总要求在四五个月之内,回到打箭炉,不能因为西藏现备的粮食宽裕,就多耽搁时日,导致唐古忒人等供应日久,粮食耗尽,渐渐导致市价上涨,甚至心生怨恨,这一点关系重大。鄂辉等人,都是朕特意委任的人,不能不深刻体会朕的这番心意。
另外,现在赶赴西藏的屯练降番等部众,都是曾经前往台湾剿贼的人。这些屯番从四川赶赴福建,所经过的州县都是内地,各州县因为他们剿贼出力,沿途从宽供应,比如折算给付夫役价钱等事,自然在所难免。而督抚等人,又因为他们远途随军出征,酌情加以犒赏,也是情理之中的事。算下来每人所得不下百两白银。这次赶赴西藏,一出打箭炉,全都是贫苦的番地,除了口粮之外,没有例外的供给。这些屯番因为去台湾得了不少好处,这次不能同样有额外的盈余,或许会不肯出力,甚至借机骚扰勒索,也未可知。
着传谕鄂辉、成德等人,务必严加约束,恩威并用,不许他们滋生事端。并着鄂辉、张芝元,向他们明白晓谕:上年你们赶赴台湾剿贼,所经过的都是内地,不只是你们屯番各自得了不少好处,就算是鄂辉、张芝元这些带兵的官员,所得的款项也比平时宽裕。现在前往西藏,所经过的大多是番地,番众贫苦,哪里有额外的供给?你们这些屯番只应当恪守条约,像之前一样奋勇杀贼,快速完成战事,皇上自有重赏,不能因为这次没有得到额外的好处,就稍有懈怠。
至于庆麟等人在筹办粮食一事上,虽然屡次经严旨训饬,并令他们妥善晓谕民众,但恐怕庆麟等人都是不懂事理的人,没能传达清楚朕的旨意。巴忠抵达西藏后,务必即刻向该处的噶布伦,以及喇嘛、唐古忒人等,恳切传知:庆麟等人经理不善,已经降旨严饬,现在又谕令带兵的大员,严格约束兵众,不许滋生事端,并且赶紧办理完结,以免让你们多耗费供给。你们所筹办的粮食,现在虽然已经预备,将来大兵急速撤回,已经使用的粮食,照数给付价款,剩余的粮食,仍然全数发还。让他们知道朕爱护他们、多方体恤,不肯让他们受丝毫苦累的心意,自然会更加心怀感激、恭顺朝廷,这样才算妥善。
癸巳(初五)。皇上驾临太和殿临朝听政,职务升降的文武官员前来谢恩。
皇上下谕说:据全德奏报,两淮的商人呈称,本年湖北省荆州遭受水灾,堤坝冲垮漫溢,该处是淮盐行销的纲地、转运的必经之路,与商人们休戚相关,情愿共同捐输白银一百万两,略微资助工程赈济的用度。请求在运库解送户部的款项下,先行借支,从来年己酉纲起,分五年带征缴纳归还欠款等语。荆州万城大堤溃决被淹,朕早就已经调拨国库银两赈济抚恤,修筑堤坝工程与城垣,以此保障民生。如今据该商人们具呈恳请捐输,情词恳切,着照所请,准许他们在运库借支,分年缴纳完毕归还欠款。并着加恩交该盐政查明捐输的各个商人,送部按照条例议定奖赏。
湖北是淮商销售食盐的地方,向来有匣费的陋规,数目极大,如今已经清查严禁,地方官吏不敢再行骚扰勒索,商人们盐引畅销,永远免除了需索,每年所节省的不必要花费,比起这次公捐的数目,不止一倍。因此朕才应允了他们的请求。至于长芦、山东、河东、广东、浙江等地,和两淮的情况不同,如果因为淮商现在的捐输之举,纷纷上书恳请,就不是朕体恤各个商人的本意了。着传知各个该盐政,全都不必代为上奏。
甲午(初六)。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先前因为惠龄奏报,襄河水位上涨,潜江一带再次被洪水淹没冲毁,当即降下谕旨令阿桂等人在荆州的事务大致平定之后,顺道前往,会同查勘。如今据阿桂奏报,荆州的城工、堤工,查办都已经完结,于九月二十七日启程进京。算下来阿桂接奉前旨的时候,应该已经在路上了。如果距离潜江已经很远,该处查勘抚恤的事宜,有按察使李天培在当地办理,阿桂、毕沅就可以不必绕道前往。如果距离潜江不过几站路,自然仍然应当遵照前旨,会同毕沅驰抵该处,查勘积水是否已经疏排消退,对于应当如何酌情抚恤的事宜,妥善办理。阿桂是屡次受朕委任的人,毕沅又是该省的总督,会同查勘办理,自然会更加周全妥当。
至于阿桂等人奏报,荆州修建关帝庙的工程,自然应当恭敬谨慎地整理修缮,庙内需要用的匾额、对联,着毕沅查明殿宇的宽窄,将匾额、对联的尺寸开列清楚具奏,等候朕亲笔书写发往,摹刻悬挂。御笔原件就存放在该处供奉,无需送回京城。将此分别谕令他们知晓。
皇上又下谕说:福建水师提督的员缺十分紧要,先前蔡攀龙在台湾带兵的时候,曾谕令王柄暂行署理。后来因为蔡攀龙难以胜任水师提督的职务,已经另外简任哈当阿补授,将蔡攀龙降补为狼山镇总兵,又将王柄调任寿春镇总兵。哈当阿没有抵达福建之前,水师提督的印信,自然仍然由王柄署理。只是念及这个职位最为紧要,王柄向来也不是熟习水师事务的官员,现在该镇署理提督印务,是否能够胜任,着李侍尧留心查察,即刻回奏。
另外,福建省近年海洋盗匪风气十分猖獗,劫掠案件频频听闻。李侍尧到任之后,虽然屡次拿获多起案件,从严办理以示惩戒,但这几个月以来,没有见到李侍尧奏报后续有拿获的案件。该省近日的盗风是否渐渐止息,一并着李侍尧饬令下属随时留心查缉,多拿获匪犯,务必让洋面肃清,不要因为时间久了就心生懈怠,这一点至关重要。
至于李侍尧先前因为左肩长了疮疾,奏明不能兼署巡抚印篆,朕已经谕令徐嗣曾即刻快速内渡,该巡抚没有抵达之前,令伊辙布暂行护理,让李侍尧能够安心调摄。后来据李侍尧奏报,疮疾已经出脓,到现在已经过了十天左右,是否已经治疗平复、调理痊愈,朕心中十分挂念。一并着将近日疮疾的情况如何,据实具奏,以宽慰朕的挂念。将此谕旨通过六百里加急传谕让他知晓,即刻快速回奏。
皇上又下谕说:据鄂辉奏报,接准成德咨送的庆麟奏折底稿,内称萨喀地方现有贼兵一千余人,可见后藏的事务还没有完结,现在仍然统领官兵加紧赶路前行。所办的事还算妥当。又据奏报,口外从里塘到西藏,原本安设有卡隘和番兵,查缉抢劫的盗匪,只是路途漫长、兵力稀少,巡哨难以周全,已经当面晓谕各个土司,再加派土兵,往来稽查,等到军务完结之后,仍然即刻裁减等语。
巴勒布的贼番,近日已经纷纷逃窜,现在虽然又有一千多人渡河,前进到萨喀,可传信过来几天,又没有了动静,由此看来,贼众终究是无能之辈,不值得大动干戈办理。或许在鄂辉没有抵达之前,成德已经先到了那里,歼灭击退了贼众,收复了地方,也未可知。那么鄂辉到了之后,不过是设誓、划定边界之类的事,不只是加派的土兵应当早早裁减,就算是鄂辉等人带往的满汉、屯番各路官兵,也无需在那里长期驻扎。
因为大兵在西藏驻扎日久,既担心唐古忒民众或许会受到滋扰,而内地源源不断地运输物资,耗费也很大,两边都有不便。着再次传谕鄂辉等人,务必遵照前旨,赶紧快速办理,只需要等贼众败退,所抢占的地方全部收复,就可以将派往的官兵,酌情留下数百名在当地弹压,其余的全部交穆克登阿、张芝元,先行分批带领撤回。成德要么在当地帮同鄂辉、巴忠办理善后事宜,要么也带兵先回内地,都无不可。
至于各个土司添派的土兵,既然是为了防守卡隘所设,自然应当一体赏给钱粮,让他们日常用度有保障。只是所奏的等到军务完结之后再行裁减的安排,完全没有必要,只需要酌情看情况,等大兵有撤回的消息,就可以先行停止裁撤。另外这批土兵,据奏报是因为粮饷、军火运输经过,防护必须严密,因此加倍添派,查缉盗匪。但贼众无能,绝没有长期拖延时日的道理,前后藏现储存的口粮,足够五个月的使用,那些内地的粮食,更无需继续运往,白白增加劳费。
就算是军火一项,如果和贼兵打仗相持日久,自然需要随时接济。如今贼兵已经退走,渡河的不过一千多人,不难剿办,所有兵丁随身携带的火药、铅弹等物品,完全足够使用,那么口外一带,又哪里有粮饷、军火运输经过的情况?这批土兵现在是否还需要添设,一并着鄂辉、李世杰悉心查核斟酌,据实具奏。
乙未(初七)。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巴勒布在后藏边界滋扰了两个多月,如今经喇嘛等人前往讲和,就立刻撤回,必定是因为听闻大兵即将抵达,心怀畏惧,于是借讲和为名,趁机逃窜。将来大兵撤回,怎么能保证他们不会再次偷偷出来侵扰?着传谕鄂辉、成德,迅速赶赴后藏,务必遵照前旨严行剿办,再划定疆界,以安定边境。
至于贼众本就无能,现在已经纷纷退走,无需大量兵力剿捕,鄂辉、成德等人亲自带往的兵丁,已经出关口走了很远的,自然仍然听任他们带往,以壮声威。所有续调的兵丁,出关口没走多远,以及在打箭炉驻扎的,全部应当撤回。着鄂辉、李世杰即刻酌情看情况,遵照办理。至于鄂辉昨日所奏的口外沿途安设卡隘的土兵,更是没有用处,竟然应当全部撤回。着李世杰即刻一面裁撤,一面知会鄂辉等人查照。
至于粮饷一项,西藏内采买的,完全足够支用,现在内地还没有运出关口的粮食,全部可以无需运送,以节省不必要的花费。另外庆麟奏报,西藏内驻防的官兵,明年春天就到了换防的期限,请求在这次成德所带的绿营兵内,按照数目酌情留下等语。所奏的事还算可行,现在距离明年春天不远,着即刻在成德带往的绿营各兵内,按照数目扣留下来,在当地防守,以省去往返的麻烦。
皇上又下谕说:巴勒布贼匪,无故侵犯西藏边界,如今据庆麟、雅满泰奏报,萨嘉呼图克图等人私自派人前去说和,贼兵就立刻退回。这件事不可轻信,绝对不能因此草率了事。庆麟一味胆怯畏缩,听闻贼匪散去,就欣喜过望,纷纷撤兵,实在是大错特错。雅满泰奏称,他们私自说和,不足为凭,总要等贼匪悔罪投诚,再行妥善办理等语,还算接近事理。想来鄂辉稍有主见,绝不会像庆麟那样一听说贼兵退走,就想着将就了结局面,不再前进。
着传谕鄂辉、成德,你们先后带兵抵达西藏,如果贼众仍然在通拉萨喀等处,务必全力剿杀,收复聂拉木等处地方,再办理设誓定界等事。如果贼众已经回到部落,道路遥远,也不必深入抵达贼巢,只需要在边外扎营,大张声势,遵照前几次屡次降下的谕旨,妥善办理之后,再行撤兵。
至于萨嘉呼图克图等人派人议和,他们的心意虽然未必不好,但也应当请示达赖喇嘛、班禅额尔德尼,会同派人前往。西藏内有达赖喇嘛,就算是第穆呼图克图,职分也比较高,尚且不应该私自以自己的名义,和外夷部落往来交接,何况仲巴呼图克图是班禅额尔德尼属下的人,怎么能像这样任意专断?如果在西藏的众喇嘛,都可以和外夷部落私自往来,那还成什么体统?
就算是和谈息兵的事,也必须依仗兵威,让贼寇震动恐惧,才可以永远安宁。如果心存怯懦,就前去议和,反而会被贼人轻视,怎么能保证他们不再滋生事端?这次萨嘉呼图克图等人,究竟是如何派遣使者、立下说辞的,庆麟等人的奏折内也没有说明清楚。巴忠抵达西藏后,可以即刻向仲巴呼图克图详细问明,据实具奏。
另外,西藏内无知的人,听闻有议和这件事,也必定都会一同欣喜,说可以不用麻烦内地兵丁征剿,他们的粮食也可以节省。巴忠抵达那里,还应当晓谕他们:萨嘉呼图克图等人虽然派人两边说和,但绝不能实现长治久安。大皇帝特意为了保护你们,不惜动用内地的兵力,做一劳永逸的打算。如今你们愿意草率完事,如果贼匪继续前来侵犯,岂不是要耗费更多的周折?况且内地的兵丁,已经有旨令将军大人等严加管束,绝不会有丝毫滋扰,就算是所用的米粮,也都是照价给付,你们又有什么可畏惧的?
将这些话明白晓示,务必让该番众等人都知晓大义,不要心存贪图小利、苟且偷安的想法,这样才算有成效。至于庆麟的奏折内称,戴绷巴载等人拿获贼匪两名,现在已经解送前藏,但巴勒布起兵的缘由,没有据该戴绷等人问明,实在是糊涂。着鄂辉等人,在贼匪解到的时候,就巴勒布挑起事端的缘由,明白审讯,趁便奏闻。
丙申(初八)。皇上驾临懋勤殿,对江西、安徽两省判处死刑情实的罪犯进行秋审勾决,暂缓处决江西斩犯十一人、绞犯九人,安徽斩犯八人、绞犯八人,其余五十二名罪犯准予勾决执行。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本年安徽徽州、安庆、太平等府下属的各个州县,田禾遭受水灾,导致局部成灾;江西省南昌、饶州、九江等府下属地方,秋禾被淹成灾;浙江省遂安、淳安、开化、西安等四个县,因为江水突然上涨,突发水灾;另外湖北省荆州堤坝溃决,连同武昌、江夏、潜江等三十六个州县,江河泛滥,田地房屋大多被淹没浸泡;湖南省溆浦、华容等州县,遭受水灾成灾。朕已经屡次降下谕旨,令该督抚等人分别赈济,务必尽心抚恤,不让任何一个人流离失所。
只是念及各个该处受灾的地方,秋季收成无望,到明年春天青黄不接的时候,百姓财力恐怕难免窘迫,是否需要延长赈期、蠲免缓征,以及此外勘定不成灾的地亩,是否应当酌情加恩,分别酌借口粮、种子的事宜,着传谕陈用敷、何裕城、琅玕、毕沅、惠龄、浦霖,即刻体察实际情况,据实回奏,等候朕在新年正月酌情加恩降下谕旨。
丁酉(初九)。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先前因为梁肯堂署理河南巡抚,直隶布政使现在没有熟手,因此谕令伍拉纳快速赶赴新任,将应办的事务略微料理之后,再来京城陛见。昨日据该巡抚奏报,于九月十二日从福建起程,直隶现在没有紧要应办的事务,梁肯堂还可以在河南署理印务。着传谕伍拉纳,接奉此旨后,即刻先行来京城陛见,以便朕询问福建省的各项事务。河南距离京城不远,该巡抚等陛见之后,再赶赴新任,也不算迟。
- 任命江西袁州协副将哈芬布为贵州镇远镇总兵。
戊戌(初十)。皇上谕令军机大臣说:鄂辉奏报,接准庆麟的咨会,即刻将挑选带领的兵丁,暂时在巴塘停下驻扎,鄂辉仍然酌情带领一百余名弁兵,兼程前进等语。所办的事虽然还算妥当,但这件事昨日据成德奏到,认为仲巴呼图克图与萨嘉呼图克图,并没有先行禀明知会,就私自差人议和,其中有没有别的隐情,难以凭空断定,等抵达西藏后审讯查明贼情,再严加酌情办理。所奏的内容很有主见。
可今日鄂辉的奏折内,对于讲和这件事,竟然完全没有提及,看来该将军也未免有将就完事的想法,这是绝对不行的。巴勒布贼众,胆敢擅自侵犯西藏边界,内地已经派兵前往,如果不向他们展示兵威,任由红帽喇嘛等人私自与他们议和,就此完结,那将把达赖喇嘛、班禅额尔德尼置于何地?况且贼众毫无畏惧,将来大兵全部撤回,假如再次偷偷前来滋扰,势必又要麻烦频繁征调军队,成什么体统?
庆麟等人怯懦无能,正以贼众讲和撤退为幸事,而鄂辉等人是朕特派的人,绝不能存有这种将就了事的想法。朕并非乐于用兵,不爱惜士卒,一心想要多有斩获,只是贼寇既然侵犯了天朝的边界,如果不对他们加以惩创,怎么能安定番众、靖平边境?这是朕不得已的苦心,已经屡次降下谕旨训示,鄂辉等人难道还不能领会吗?
现在贼众虽然已经全部撤走,鄂辉等人带兵驰赴该处,如果还能赶上,将贼匪痛加歼灭诛杀,固然是最好的。倘若贼兵已经走远,不值得再做穷追的打算,也应当遵照前旨,将巴勒布靠近边界的地方,夺取一两处,让他们震动恐惧、乞求投降,再传唤该头目前来军营,令他们设誓划定边界,才能完成这件事。
况且西藏内采办的粮食,原本就可以供给三千名官兵四个月的口粮,如今后续出发的各路兵丁,已经全部撤回,而鄂辉等人所带的兵丁,又在巴塘留驻,这样鄂辉、成德前后带往的兵丁,合计不过一千几百名,不到原定的一半,该处的粮食已经极为充裕,鄂辉等人就算在边界驻扎十天半个月,也没有什么不可以。
总而言之,这件事既然已经发兵剿办,务必让贼匪畏惧收敛,才可以一劳永逸,鄂辉等人不能不遵照谕旨妥善办理。另外,巴勒布在后藏滋扰,将近三个月,萨嘉呼图克图等人既然可以和他们讲和,为什么不及早办理,竟然直到这个时候才派人前往?自然是因为官兵即将抵达,借着这个声势,作为震慑贼人的办法。如果真是这样,还不至于失了体统;倘若竟然有卑躬屈膝讲和的言辞,那么他们的过错就更大了。一并着巴忠抵达西藏后,秘密查访该喇嘛讲和的详细情形,先行据实具奏。
皇上又下谕说:户部奏报,浙江省乾隆五十二年,额定解送的桐油、芽茶,以及颜料库饭银三百六十余两,还有附解部库的赃赎银一千一百二十余两,先前据浙江巡抚咨报,由布政使详细委派归安县县丞郑俊业管解,于五十二年九月初一日起程,不久据经过的江南浒墅、淮安、宿迁各个关口呈报,已于十月十一日过关北上,到现在已经过了一年,还没有见到解送到部。经户部屡次行文催促经过地方的各个督抚,到现在还没有据他们咨覆等语。
浙江额定解送的桐油、芽茶,以及颜料库饭食银、部库赃赎银两,虽然数目不多,但却是解送京城的官方物资。该县丞郑俊业,从上年九月起程,已经在十月十一日经过浒墅、宿迁等关口,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解到?就算该委员途中或许遇到事故,以及船只失事等情况,各个该地方官也应该随时详细上报,怎么会有委员运解官方物资,一年之久还没有到京,而沿途地方竟然查不到下落,各个该督抚也始终不咨覆户部的道理?
算下来该委员走过宿迁关以北,是经由江南、山东、直隶地方。着传谕刘峨、书麟、长麟、闵鹗元,即刻饬令下属严查该委员郑俊业,是否在中途逗留,有没有别的事故,以及该地方官为什么不详细上报的缘由,即刻据实查参具奏。
至于沿途经过地方的各个督抚,屡次经户部行文催促,就应该迅速查明该委员在何处耽搁,以及延迟的缘由,随时具奏,为什么接到户部四次咨文,始终没有咨覆,竟然像置之不理一样?一并着各个该督抚,一同据实回奏。
不久后,直隶总督刘峨回奏:遵照旨意严查,浙江委员郑俊业并没有来到直隶境内,因此户部咨查的时候,没有咨覆。两江总督书麟回奏:据徐州府详细上报,郑俊业于乾隆五十二年十一月十五日抵达邳州,该州县督派差役逐程护送出境,到山东峄县地方,取得了回执,可见该委员经过江南境内时,并没有发生事故。均奏报皇上知晓。
山东巡抚长麟回奏:各省解送官方物资,向来有定例,由临清关报明咨部。浙江委员郑俊业,经户部屡次催促查办,该关始终以尚未过关详细上报。经查该委员是山东济宁州人,随即饬令该州前往该委员家中确切查访,审讯他的儿子郑宝林供称:郑俊业于上年九月装船,从浙江起运,十一月行至峄县,因为天气寒冷河道封冻,雇车改走旱路,又因为缺少盘缠,私自回了家,后来因为患病耽搁,到本年四月才起程到京城,寓居在石头胡同观音寺,运解的官方物资,还存放在寺内。
经查该委员私自绕小路绕道回家,经过的地方以及原籍的知州,完全没有察觉,都应当查处。臣没有专门咨覆户部,请求一并交部议处。至于郑俊业现在就在京城,请求就近饬交刑部拘捕查办。接到皇上朱批:览。又批:为什么没有即刻奏报?人已经抓获了。
皇上又下谕说:巴勒布无故侵扰西藏地方,朕特意调派内地兵丁严行剿办。近日听闻萨嘉呼图克图与仲巴呼图克图私自相约,派人前往贼营议和,所办的事大错特错。况且萨嘉呼图克图是红帽喇嘛,唐古忒等人不明事理,或许会因为这次议和的事,心怀感激,渐渐信奉红教,侵夺黄教的权力,这一点关系十分重大。已经有旨谕知巴忠,抵达西藏后明白宣示。如今想到西宁所属的蒙古人等,也向来信奉黄教,自然应当一体晓谕。着将昨日降下的谕旨,抄录寄给普福阅看,即刻普遍宣示,他们对此有什么议论,一并着奏闻。
己亥(十一日)。皇上临幸圆明园。
皇上下谕说:昨日颁发给各省督抚朕亲笔临摹的李迪《鸡雏待饲图》墨刻各一份,是因为朕挂念百姓生计,勤恳寻求安抚百姓的方法,即便是喂养雏鸡这样的小事,也寄托着治理百姓的深意,因此特意加以摹刻,普遍颁发赏赐。并非只是因为政务之余研习书画,留心于绘画诗章,只让各个督抚珍藏赏玩就算了。实在是想要督抚们体会朕惠爱百姓的心意,时时刻刻把养育百姓放在心上,遇到灾荒赈济的事务,尽心办理,不要忘记百姓嗷嗷待哺的疾苦,才能做到视民如子,尽到作为百姓父母官的职责。
凡是身负治理百姓职责的官员,都应当领会这层深意,传布宣扬朝廷的恩德旨意,才算不辜负朕的心意。着各个督抚接奉之后,看到这幅画就能警醒内心,不要只把它当作寻常的诗画看待。并且按照式样多加摹刻,下发给藩司、臬司、道员、知府以及各个州县官员,让他们都知道留心百姓疾苦,努力做奉公守法的好官,以求不辜负朕恳切教诲的至诚心意。将此通谕全国知晓。
皇上又下谕说:据庆麟奏报,照料班禅额尔德尼回到前藏,接奉申饬的谕旨,称他已经和雅满泰商定,仍然要前往扎什伦布地方,后来又接奉着雅满泰前往后藏的谕旨,雅满泰就前往扎什伦布地方去了,现在成德抵达那里,令雅满泰到前藏,庆麟即刻前往扎什伦布地方等语。庆麟简直是昏了头。
先前他借口照料班禅额尔德尼,来到前藏,竟然把后藏丢给一个庸懦无能的仲巴呼图克图。扎什伦布这个地方,怎么能没有大臣在那里驻守?倘若班禅额尔德尼离开之后,众人心涣散,扎什伦布地方被贼寇占据,更是不成体统。朕曾经因此申饬庆麟,庆麟不仅不认罪,竟然胆敢在朕面前谎称他曾经说好,仍然要前往扎什伦布地方等语,简直不像话。像这样糊涂,还敢在朕面前取巧具奏,怎么能逃得过朕的洞察?
庆麟着革去公爵,赏给头等侍卫,仍然留在当地,协同雅满泰办事,效力赎罪。庆麟的世袭公爵,着交该旗,要么挑选班第的子嗣,要么挑选巴禄的其他儿子承袭,庆麟的儿子不必承袭。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安南向天朝称臣纳贡,最为恭顺,向来到了朝贡请封的期限,都是派遣陪臣前来京城。将来该嗣孙黎维祁恢复国家、接受册封,自然会照常请封。只是想到该国自从阮惠等人起兵逐主,攻陷黎城,国王家眷前来投奔内地,嗣孙四处奔逃躲避,国家命脉几乎不保。朕因为他们臣服朝廷多年,不忍心看到黎氏灭亡,特意命该总督传檄安南,捉拿阮惠,并且令孙士毅带兵督同进剿。
该国的镇目,以及厂民、义勇等人,听闻内地兴师问罪,都想着消灭阮惠、扶持黎氏,纷纷响应,大兵一到,就可以全部恢复国土。安南能够延续宗庙祭祀,转危为安,全靠天朝的兵力为它主持大局。将来事情平定请封,和寻常的朝贡不同,不必仍然派遣陪臣,理应亲自入朝觐见行礼,以表达他的感激赤诚之心。
只是黎维祁被阮惠攻打逼迫,就远远逃进山里,等到听闻大兵进剿的消息,还不能凭借声威,激励义勇,而呈报给该总督的文书内,又有“国家的安危取舍,全听皇上安排”的话,他见识昏庸懦弱、遇事多虑迟疑的毛病,从这里就可以完全看出来了。如果该嗣孙不是十分踊跃前来,该总督也不必勉强他,导致他心生疑虑,或者就让他的曾孙黎维诠前来觐见。倘若黎维诠年纪太小不能远行,就算在该嗣孙的兄弟内,比如黎维祇这样的人,派遣他入京朝贡,也没有什么不可以。
庚子(十二日)。皇上下谕说:据谭尚忠奏报,琅盐井学的岁贡袁旻,年纪八十四岁,乡试三场全部考完,没有考中举人等语。袁旻年过八旬,精神健旺,踊跃参加科举,实在是儒林的嘉事吉兆。袁旻着加恩赏给举人,准许他一体参加会试,以示朕教化世人、培育人才,嘉惠高龄读书人的至诚心意。
皇上又下谕说:古州镇总兵马诏蛟,昨日奏报秋收的分数,今日又奏请陛见,两天之内,接连递送两道奏折。马诏蛟必定是专门差遣一个人赍送,所以让差弁分两天呈递,实在是有心取巧。先前柴大纪曾有将两道奏折分两天呈递的事,朕认为他居心狡诈,曾经明降谕旨,将他从台湾调回内地,后来因为剿捕生番,仍然令他回任。该镇难道没有看过邸钞?竟然重蹈柴大纪的覆辙?马诏蛟着交部议处,并严加申饬,本年也不准陛见,着于明年十月内前来瞻觐。
皇上又下谕说:据徐嗣曾奏报,据护理台湾道杨廷理禀报,在嘉义平埔山边,将黄天养拿获,发交局员钱受椿审讯。该员再三盘问,追查处庄天畏的踪迹,即刻亲自带领丁役,驰赴内山,将庄天畏拿获。供称正月里逃入内山,又经庄潭、萧然两名罪犯接引容留,送到黄天养的山寮内藏匿,因此被抓获。请求将窝藏罪犯的庄潭、萧然判处斩立决,庄天畏、黄天养解送京城审办等语。
庄天畏是庄大田的儿子,被土兵剿散之后,逃入内山。先前据福康安具奏,讯问拿获的匪犯,虽然供称他已经被生番杀死,但所供的话终究不足为信,仍然应交该地方文武官员通行严缉,以根除祸根。黄天养这名罪犯,是为庄大田管种田亩的人,也应当一并饬令务必拿获。
如今徐嗣曾督饬下属严密查拿,杨廷理、钱受椿都能认真缉捕,追查踪迹,将重要罪犯按名拿获,实在值得嘉奖。徐嗣曾、杨廷理、钱受椿,均着交部从优议叙。庄天畏、黄天养两名罪犯,即刻着该巡抚委派妥当的官员,小心解送京城审办。庄潭、萧然胆敢容留叛逆家属,就和党恶叛逆没有区别,应当按照该巡抚所拟,即刻处斩,以示惩戒。
皇上又下谕说:据徐嗣曾奏报,柴大纪所奏报正法以及戮尸的各名罪犯内,有许怀等三十五名,原本是被误抓的,经知县陈良翼审讯,查明是无辜百姓,根据保状释放。柴大纪因为正法匪犯的名单已经先行具奏,逼迫该县通报,以符合自己的奏案。如今因为清查叛产、犯属,查出许怀等人至今还活着,随即对许怀等人再次严加审讯,确实没有跟从贼寇的情事,与原保人等的供词也全都相符。除了已经去世的赖天足等十一名之外,已经将许怀等二十四名全部宽免释放。前任知县陈良翼,附和柴大纪胡乱通报,依照律法判处斩监候等语。
柴大纪自从到诸罗之后,胆小怯懦、畏缩不前,每次奏报抵御贼寇的情形,都谎称斩杀俘获很多人,来掩盖他株守不前的罪过。就算是义民、兵丁缉获的匪犯,也都说是临阵生擒,编造谎言上报,种种欺诈不实,卖官贪赃勒索,已经超出情理之外。如今又查出许怀等三十五名,被兵民误抓,还在关押等候审讯,柴大纪就已经开单具奏,胡乱上报正法七名、戮尸七名。等到该县陈良翼审讯明白,确实是无辜百姓,柴大纪还非要回护原来的奏报,按名正法,争执了很多次,又令该县附和他捏造上报,才准许释放。
由此可见,柴大纪胡乱上奏、冒领功劳,蒙蔽朝廷、回护过错,几乎让几十个无辜百姓陷入死罪,情节尤其恶劣。柴大纪已经在前案中正法,核查他所犯的贪婪欺诈的罪行,必须将他的儿子一并惩治,才能抵偿他的罪过。先前甘肃冒赈案内,因为王亶望等人贪赃枉法、声名狼藉,拖累很多人,酿成大案,罪过超出律法规定,因此查明他们的儿子,发往伊犁。如今柴大纪贻误军机,失陷地方,又心怀欺诈、欺瞒君上,陷害无辜,更是比王亶望只知道贪婪玩法的罪过更重。着将柴大纪的儿子查明,发往伊犁,给兵丁为奴,以示惩戒。其余的事项着该部核查拟定具奏。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说:徐嗣曾奏报,现在台湾还有应办的事件,打算等到明年夏天奏请内渡,在万寿节之前赶赴京城陛见等语。先前因为李侍尧染上疮疾,曾经谕令该巡抚即刻内渡,接管巡抚印务。如今台湾的各项事务,已经办理得有条理,就算有还没有办完的,想来奎林不日就可以抵达那里,该巡抚自然可以当面交代,令他接手办理。现在内地应办的事件也十分紧要,自然应当快速回本任,不能再拖延时日。至于来京瞻觐,不妨稍缓,何必把这件事当作紧要的事呢?将此谕令让他知晓。
皇上又下谕说:据孙士毅奏报,自己后悔奏请檄调官兵的时间太晚,现在看来,这次延迟,未必不是反而成了快速成事的契机。边关附近的地方,秋天雨水过多,道路难免阻滞,如果早早檄调官兵,出关守候,也不能进征。现在已经到了十月中旬,该处天晴日久,正好可以趁这个时候带领官兵加紧前进,实在是事机巧合。这就是上年福康安统领大兵剿捕台湾逆匪,在大担门等候风向一个多月,等到续调的官兵全部集结,从崇武澳放洋,一天就直抵鹿仔港,成功迅速的明证。
现在孙士毅檄调的官兵,想必已经陆续到齐,即日就会同许世亨统领出关,朕只盼望捷报快速传来,勉力建立大功,以承受恩宠眷顾。又据奏报,听闻阮惠传话给伪官吴初等人,等大兵出关,他就亲自带领贼兵,前往黎城,协同抗拒等语。这必定是阮惠听闻大兵即将到来,担心吴初等人心生畏怯、怀有二心,所以说这番话来安定他们的心,贼人彼此欺骗的话,完全不值得相信。
如果阮惠真的胆敢前往黎城抗拒,正好可以迎头截击捉拿,一举全部抓获,我军反而更省力,简直是极好的机会。至于所奏请的谕知暹罗国王,趁天朝大兵进剿安南的时候,就近攻占广南一节,刚看的时候觉得似乎可行,仔细思考之后,这是下策。
自古以来安抚驾驭外邦的方法,只依仗天朝的威严,安抚镇服,完全不借助外邦的兵力协助。何况暹罗本来就和阮惠等人互相攻伐,现在如果令他们发兵攻占广南,将来安南的事平定之后,自然必将广南一路给暹罗。现在黎氏自己国家的人作乱,尚且导致国王流离失所,凭借天朝的兵力才能复国,如果暹罗又夺取了广南,和安南接壤,以一个国家兼并另一个国家的实力,更是比阮惠强上数倍。假如将来再次前来攻扰,安南的势力更加难以支撑,又该如何办理?
况且暹罗国王郑华,承蒙朝廷赐予封号,已经是格外的恩施,也不值得让他平白无故增加领土。何况天朝统御中外,远近一体,广南原本是占城的地方,该国全境被阮惠夺取,只有一座城邑还由占城的后裔居住。与其让暹罗平白得到广南,不如就把占城的旧地还给占城,更加名正言顺。该国在衰落的时候,能够恢复国土,必定会感激天朝,这样兴灭国、继绝世的大义,更是一举两得。
等安南的事平定之后,孙士毅再查明广南地方,原本是否隶属于黎氏,还是新近被阮惠夺取,据实奏闻,是给安南、还是给占城,再行请旨酌情办理。又据奏报,孙士毅带兵出关之后,请求在巡抚、藩司内钦派一人,在边境督率办理等语。孙永清在广西任职多年,熟悉该处的情形,即刻着该巡抚在武闱考试结束之后,前往边关照料一切事务,省城的事务,暂时交藩司英善料理。
至于安南嗣孙黎维祁,现在虽然派人送信,但据阮时杰等人称,该嗣孙现在藏匿在春兰社百姓的家里,跟随的只有三个人,看来黎维祁竟然是个毫无能力的人。将来孙士毅带兵出关,直抵黎城,与其等该嗣孙恳请封号,不如在攻克黎城之后,即刻传旨将黎维祁敕封为国王,让他能够早早恢复国家。除了现在交内阁撰拟敕文,并且令礼部铸造印信,后续发往之外,着孙士毅抵达黎城之后,传旨晓谕该嗣孙:天朝统领大兵,为该国力图恢复国土,现在黎城已经攻克,该嗣孙自然应当恳请封号。但念及该国遭受兵灾之后,如果按照惯例具奏请封,还需要遣使纳贡,该国刚刚经历战乱,民生凋敝,实在难以备办。如果就在这个时候册封复国,既可以省去赍送表文、纳贡的辛劳,而且按照定例,天使前来册封,衔级较小,不如以天朝总督带兵收复国都,当场颁赐封号,声威更重,更足以镇服人心,招徕叛离的人。
像这样详细晓谕,多方体恤,该嗣孙自然会更加感激,永远想着效忠朝廷。至于该国祖传的印信,被阮惠掠走,现在已经改铸新印,就算将来寻获旧印,也是不祥之物,也不便再行使用,着即刻呈缴,送回京城销毁。
皇上又下谕说:据雅满泰奏报,萨喀一路与贼兵打仗的情形,唐古忒兵丁还算能够出力,现在成德带兵已经抵达前藏,雅满泰赶回去商议一切进兵的事宜,也算稍微能懂点事理。总而言之,贼匪如果因为萨嘉呼图克图等人议和,早就已经远逃,办理起来反而较难;现在列子等处,还有贼匪没有退走,我兵正好可以趁机攻剿。着传谕鄂辉、成德,快速前往萨喀等处,遵照接连降下的谕旨,痛加歼灭诛杀,让贼众胆寒,然后再办理划定边界等事。
另外,先前聂拉木、济咙、宗喀等处的第巴,并没有抵御贼寇,导致地方被掳掠,因此谕令将这三处的第巴查明革退。胁噶尔的第巴以及唐古忒兵丁,还能竭力守御,已经分别赏给白银、绸缎,以示奖励。如今萨喀一路,也能打仗杀贼,并且生擒贼匪一名,虽然是在贼兵已经败退的时候,终究还是奋勇出力,也应当加以鼓励。着鄂辉、成德查明这次打仗出力的人,仍然按照前例赏给,让他们更加踊跃做事。并将现在办理的情形,快速具奏。
辛丑(十三日)。皇上下谕说:据琅玕奏报,本年浙江乡试的生员中,年纪八十岁以上的贡生徐爱莲、陈兆熜,附生刘方振、王震安、邬宗望、宋佳玉等六名,都考完了三场,没有考中举人等语。徐爱莲等人年过八旬,精神健旺,踊跃参加科举,实在是艺林的嘉事吉兆。徐爱莲、陈兆熜、刘方振、王震安、邬宗望、宋佳玉,都着加恩赏给举人,一体参加会试,让白头苦读的人得偿夙愿,以彰显朕教化世人、培育人才的至诚心意。
皇上又下谕说:健锐营安插的金川番子等人,在各项差使上都勤勉谨慎,在军营也十分奋勇出力。原本额设骁骑校一员,恐怕不足以约束管理,着加恩添设防御一员、骁骑校一员,分管番众,以示奖励。今日健锐营带领引见的拟正人员、赏戴蓝翎领催彤锡,曾经在金川军营出力,即刻着补授防御;拟陪的赏戴蓝翎领催叶什木德尔济,着补放骁骑校;新添的骁骑校一缺,领催阿噶尔甲在台湾军营实在奋勇出力,着即刻补放,以示鼓励。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先前因为巴勒布贼匪滋扰西藏边界,派兵进剿,调拨山西、陕西白银各五十万两,又从湖北省工赈剩余的银两内改拨五十万两,一并解交四川省,以备军需使用。如今贼匪已经败退,大兵一到,立刻就能按期完成战事,续调的兵丁,昨日已经降旨停止调派。粮饷、军火等项,西藏内储备的,以及官兵随身带的,也已经十分宽裕,都无需内地继续运送。先前调拨的军需银两,数目较多,自然是有盈余的。着传谕李世杰,即刻将这次官兵赶赴西藏,到将来凯旋撤回内地,预计总共需要用军需白银多少,分别查明,据实回奏。
皇上又下谕说:先前据孙永清奏报,分檄给靠近太平府的浔州、梧州、柳州三府下属地方,碾动仓谷三万石,转运到宁明、太平、龙州一带,分批交存,以备随时发放使用。并且接到孙士毅的咨会,预备赏给厂丁的米粮三四万石,接续运往。只是先前内地檄调的兵丁,只有四千名,也没有据他奏明出关之后如何料理。
现在孙士毅续调广东兵五千名,又添调广西兵一千名,计划用八千名直捣黎城,二千名驻扎谅山,加上原来调的兵,一共有一万名,比原来增加了一倍还多。现在该总督带领他们出关,即日进发,声势浩大,自然不难按期完成战事。只是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虽然屡次据孙士毅与孙永清商议,等该巡抚办理完武闱外场的事之后,就可以前往边关照料粮运的各项事宜,内地应办的粮饷,自然已经宽裕筹备。
只是算下来大兵出关之后,需要用的粮食,如果在当地采买,那么关外的安南地方,连年荒歉,今年秋天雨水过多,收成自然不好,况且厂民等人还需要内地接济粮食,恐怕该处没有可以采买的粮食。至于官军随身带的粮食,想来必定不多,如果出关之后直抵黎城,将阮惠一举擒获,固然是最好的;倘若稍微需要些时日,随身带的粮食自然会不够用,而该处又难以采买粮食,自然必须从内地设法运往。关于如何运送,以及沿途安设台站等事,该总督等人是否已经筹划,为什么没有据他们奏明?着传谕孙士毅、孙永清,即刻将大兵出关之后粮运的一切事宜,是如何筹办的,快速具奏。
皇上又下谕说:据庆麟等人奏报,萨嘉呼图克图等人所派遣的喇嘛,将贼匪遵照谕令议和息兵的消息寄了回来,他们就商同达赖喇嘛、班第达,令堪布、第巴等人前往立约。所办的事实在是糊涂。巴勒布本来就是无能的小丑,所以先前第穆呼图克图掌权的时候,就曾因为私下议和完事。
庆麟、雅满泰等人,如果稍微懂点事理,在贼众刚开始滋扰的时候,就将利害祸福严行晓谕,让贼兵即刻远窜,原本不必兴师大办。只因为庆麟、雅满泰都没有历练,毫无主见,而达赖喇嘛等人,又一听说贼匪侵扰,就张皇失措,以至于轻易调动内地的兵力。如今内地已经发兵前往,理应静待大兵抵达,将贼匪痛加歼灭诛杀,让他们畏惧求和,才能完成战事。竟然因为萨嘉呼图克图等人私自议和息兵,就一同满心欢喜,派人前去唯恐不够快,实在是大错特错。
先前看雅满泰不准私自议和的奏折,朕还觉得他稍微懂得大体,如今一到前藏,就和庆麟等人一同附和上奏,可见他们都想草草完事,以图推卸责任。况且达赖喇嘛派遣堪布、第巴等人,和贼寇讲和,究竟是怎么措辞的,是用婉言相劝,还是用大义训饬,奏折内完全没有提及。至于所抓获的两名贼匪,是否已经解到前藏,也没有据他们奏闻,怎么会疏忽到这个地步?
今日据巴忠奏称,萨嘉呼图克图或许是因为藏内的喇嘛懦弱,先让巴勒布滋扰,再想以讲和收买人心,绝对不能受他笼络,仍然应当进兵严办等语。所奏的内容十分合理,朕早就已经洞察到这一点,已经屡次降下谕旨训示。
况且巴勒布贼匪,一听到萨嘉呼图克图的话,就愿意遵照议和息兵,自然是因为听闻内地大兵即将到来,正处在畏惧退走的时候,议和这件事,自然是他们乐意听从的。但不加以重大的惩创,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而且萨嘉呼图克图是红教喇嘛,依仗这次议和的功劳,必定会想着侵夺黄教的权力,而唐古忒人等愚昧无知,私下心怀感激,渐渐导致红教兴起,这一点关系尤其重大。
如今达赖喇嘛以及全藏的人,只知道苟且偷安,唯独不想想长久安宁的办法吗?况且就算想要讲和,也应当传唤贼人的头目前来军营设誓,如今反而听从他们的约定,派人前往,像这样倒行逆施,还成什么体统?
着巴忠抵达西藏后,除了将庆麟、雅满泰严加申饬之外,还传集达赖喇嘛、班第达、噶布伦等人,将这道谕旨明白恳切地宣示。此时鄂辉、成德想必已经先后抵达西藏,务必即刻快速前往萨喀,遵照屡次降下的谕旨,趁贼匪还没有全部退走,痛加歼灭诛杀。倘若贼匪以讲和为说辞,该将军等人就严切晓谕:你们侵犯天朝边界,是上天讨伐必定要加罪的,我们奉命领兵,只知道剿洗贼寇。务必让贼人恐惧乞命,恭顺求降,然后再办理善后事宜。
如果达赖喇嘛也主张和议,以不必打仗为请求,鄂辉等人也要将其中的利害,恳切开导,让他们知道长远的谋划,不要拘泥于眼前的小利。全藏的人,没有不急着息事宁人,乐于议和的,必定是因为担心内地兵丁到了之后,或许会有滋扰,鄂辉、成德更要约束兵丁,严申禁令,不许私自取用西藏当地的一样东西,才算妥善。
另外庆麟等人奏报,事情完结之后,聂拉木、济咙等处,必须酌情添设唐古忒兵丁防守等语。这些地方,先前不是没有设兵驻防,只是因为平时并没有操练,以至于一听说贼兵到了,就都望风退避。着传谕巴忠,将聂拉木、济咙、宗喀三处的第巴,全部革退,并且派员解送到京城。就算达赖喇嘛向他求情,也不必代为陈请。
至于萨嘉呼图克图,如果稍微流露出居功自傲的意思,巴忠就以他私自派人,不禀知大臣的过错,据理斥责他,让他折服。仍然等军务完结之后,将一切应办的事宜,会同鄂辉、成德悉心筹划,以求卫藏安宁太平,永远没有后患。
壬寅(十四日)。皇上下谕说:孙士毅奏报,广西右江镇总兵苍保,烟瘴之地任职的年限已满,按照定例应当撤回内地,该镇现在正在办理边防事务,请求等军务完结之后,再行撤回等语。苍保着照该总督所请,留任办理边防,等军务完结之后,再行撤回。该部知道。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说:勒保奏报,这次年班的伯克,以及土尔扈特、和硕特等部,入京觐见,委派总兵、副将沿途照料等语。年班伯克等人入京觐见,沿途护送的人员,最容易滋生弊端。先前该处护送来京的侍卫,曾有夹带私玉的事情。侍卫等官员尚且可以不顾脸面,总兵、副将难道就能全都相信他们没有弊端?只看他们是否自爱,以及该督查察是否严明,自然可以让他们都知道畏惧。
着传谕勒保,严饬该总兵、副将加倍小心,不要重蹈覆辙。就算是跟役等人,更容易滋生弊端,更应当严密防范。至于该伯克跟随的回众,入关的时候也难保没有夹带私玉等事,一并着该署督一体饬令下属秘密留心查察,不要导致滋扰,才算妥善。
皇上又下谕说:先前因为孙士毅奏报安南阮惠的情形,似乎不需要太多兵力剿捕,因此谕令许世亨带领三千名兵丁前往,以壮声势。后来据该总督奏报,各个关隘的官兵,与其驻扎在本国境内,暗中为黎氏耗费钱粮,还需要内地兵力护送嗣孙的家眷出境,不如大张旗鼓,出关进兵征讨,直捣贼巢、擒获贼首,并且自请于十月下旬带领一万名官兵出关督办。这个见解非常正确,当时已经降旨允准。想来该总督还没有接奉前旨,因此有这次上奏。
现在已经到了十月中旬,孙士毅所调的兵丁,想必已经陆续到齐,而该总督接连所奏的内容,都合乎机宜,不日就将统率大兵出关进讨,朕只盼望捷报快速传来。孙士毅更应当奋勉,妥善快速地完成功业,以求承受皇上的厚恩眷顾。
至于阮廷枚情愿会合附近的土目等人,纠集兵众,攻取宣光、兴化,不仅可以分散贼兵的势力,更能和广西遥相呼应。富纲给与印信谕令加以鼓励,并且将黄文桐咨缉的事情停止销案,所办的事都是对的。只是云南、广西都和安南接壤,先前令这两个省在各个关隘多派兵弁,以壮大该国的声势。如今广西一路,已经由孙士毅带领大兵前进,而云南一路,如果只令该土目等人自行出力剿贼,恐怕他们见内地按兵不动,没有可以倚仗的,又不免像潘启德等人那样心生观望,所以这个时候云南一路,也不能不略微向前推进。
只是富纲在办理军务上,不如乌大经熟悉,该总督只需要在边关一带弹压稽查,办送粮饷,一得到该国的信息,随时具奏。进剿的事务,着派乌大经带领三千名兵丁,出关前进,并且鼓励土目等人,齐心剿贼。如果能够长驱直入,和孙士毅一路会合,固然是最好的;倘若道路遥远,不能会合,也足以形成掎角牵制的态势,让贼兵首尾不能相顾,更容易擒获。
乌大经应当传檄晓谕阮惠等人:孙总督现在统领大兵进剿,志在擒获首恶,一旦抓获,绝无生还的可能。如果能投到本提督军前,束手归降,还可以代为奏请,饶你一条性命。孙士毅此时只应当专心进讨,加倍严厉,让阮惠等人势穷力蹙,没有别的生路可寻,这样接到乌大经的檄谕之后,自然会遵照前来归降,事情就更容易办理了。
皇上又下谕说:巴勒布贼番无故侵扰后藏,先前据庆麟等人奏报,是由该处第巴等人私自克扣税课引发的事端。先前西藏内补放噶布伦、戴绷、第巴等职位,以及一切地方事务,都由达赖喇嘛、噶布伦等人办理,钦差大臣完全不留心经管,只知道崇奉达赖喇嘛、班禅额尔德尼,就算是第巴等人有守土的职责,他们的优劣也全都置之不理。
现在的达赖喇嘛,是个老成忠厚的人,办理事务不能周全妥当。此后凡是补放噶布伦、戴绷、第巴,以及交界地方添兵防守、训练巡查等事,都必须由驻藏大臣经理。雅满泰、庆麟庸懦无能,就这次巴勒布的事,所办的事大多错谬。等巴忠办完差事回京之后,该处不能没有办事的人。
想到舒濂现在是伊犁参赞大臣,协办将军事务,那里没有紧要的事件,舒濂虽然是满洲人,不熟悉蒙古语,但在军机处行走多年,还能通晓西藏的事务,现在将舒濂调到西藏内办事,会更有裨益。伊犁参赞大臣的员缺,等候朕另行简放。着传谕舒濂,接奉此旨后,即刻快速起程赶赴西藏,并将这几天所降下的谕旨,抄录寄给舒濂沿途阅看,让他熟悉该处现在的情形,以便到西藏后遵照妥善办理。
舒濂走到四川的时候,巴忠应该已经从西藏回京,如果途中相遇,就详细询问一切事宜,会更加有益。将来西藏内的各项事务,务必尽心管理,凡是下属办事的人员,以及绿营的弁兵,稽查管束不能不严,也不能任意苛刻,导致人心离散。
另外,雅满泰和庆麟,糊涂的程度虽然差不多,但雅满泰还不敢稍有虚伪欺瞒,庆麟既不肯前往后藏,又敢用花言巧语掩饰上奏,先前已经降旨革去公爵,赏给头等侍卫,仍然不足以抵偿他的罪过。舒濂到西藏后,即刻着掌管钦差大臣关防,令雅满泰协办事务,仍然传旨令庆麟在蓝翎侍卫章京上行走,以赎前罪。舒濂只应当体会朕的心意,酌定章程,以求宽严适中,永远没有弊端,让该处的噶布伦、第巴等人,不至于仍然像以前那样任意妄为,才算不辜负委任。
癸卯(十五日)。皇上下谕给文渊阁、文源阁等阁:收藏的《四库全书》,上年派六阿哥、八阿哥、刘墉、彭元瑞,督同详校官重新加以校正。只有留下空白没有补全的各函,有的是因为缮写没有完成,有的是因为算办没有完结,还没有归函插架,急需限定日期严加催促,不许拖延。
所有武英殿、国史馆、方略馆、三通馆、繙书房承办的各种书籍,着派八阿哥、彭元瑞、金简,会同该管总裁,督饬纂修、誊录等人加紧赶办。四库馆应办的各书,现在该馆已经撤销,即交武英殿办理。应用的缮书费用,在议叙誊录等人罚交的款项内按数支用。只是各个馆分头赶办,稽查困难,一并着军机大臣定立限期,随时查核,以求快速完结。
皇上又下谕说:舒濂现在调往西藏,所空出的伊犁参赞员缺,理应另外派人。只是这个时候没有合适的人选,恒瑞先前在台湾获罪,虽然冒奏添兵,终究是为了公事起见,还可以宽宥。着加恩赏给恒瑞副都统职衔,作为伊犁参赞大臣,帮同保宁办事。
- 调任吉林将军都尔嘉为盛京将军,黑龙江将军恒秀为吉林将军;绥远城将军嵩椿与西安将军兴兆对调;任命山海关副都统琳宁为黑龙江将军,蓝翎侍卫海禄为山海关副都统。
- 旌表守正捐躯的山东邹平县百姓李昆的妹妹李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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